峨眉剑仙

第249章 天涯

通州大捷。   这决定天下归属的旷世之战。   短短时日便已经传遍中原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   天下哗然!   对于吴王朱元璋能够在这场大决战中取得最终胜利,许多有识之士其实在战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朱元璋的势头太猛,兵强马壮。   但让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怎么负责不起?”叶浩川说着,大手一招,将针袋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   听得燕真说可以开始游戏,五怪杀手还不服气,他们从来不认为他们会被一柄剑的古怪能力困住。所以,五怪杀手猛然的后退,既然伤不到燕真便后退。但是,他们在退到离燕真有一百丈的时候却发现无法后退了。   勉强寻得安慰情绪稍微稳定,但工作激情已然清零,抱着混日子的心态靠门边打盹,昨儿晚上硬挺一宿太困。   虽然太极拳更擅长防守反击,不太擅长进攻,陆羽这样做其实是拿自己的短处对对方的长处。   就这样,在穿云舰上渡过了十多天的时间,也终于回到了白银燕府。   这名男子话都还未说完,王辰就所以挥了挥手,瞬间将这名男子击飞,整个身体几乎就镶嵌到了墙壁上。   靳阳薇是公主,靳司律则像是坐在满是曼珠沙华王座上的冥王哈迪斯,令人窒息的美。   有些事情,明白就行,说破了就感觉怪怪的,让人感觉,自己像是一开始就被当成傻瓜一样玩弄一样。   陆羽看着已经被封死的图卡一族避难山洞,一时也是没有办法联系到洞内的族人,决定暂时跟图卡凤他们汇合再说,也许他们有他不知道的办法,通知族人也未可知。   王辰决定进入疯狂修炼模式,冷冰的婚期被提前,他只能是把自己给逼疯,从而将体内的潜力尽可能的都挖掘出来。   几人也不理会黄玄真的疑惑,只是笑着离开了院子。留下十分懵懂的黄玄真站在那里愣了老半天。   有人不忿,分明已经做到了观星府主所要求的地步,为何要在最后关头出现这一幕,难道说,观星府主根本就不想让自己得到国运吗?   白君夜滚落到了通道出口处,回身望向叶寒,他表情里透着一抹即将绽开的笑容,然而笑容还未打开,当即凝固。   安然城中浓郁的妖气让两人眉头一挑,纯粹的妖气那么的强烈,根本无法瞒住他们。   已经有了两次的杀机,无论绮罗再说什么,王凡也不会也不敢相信了。   虽然他们是外面势力组成的,但也不排斥招募一些其他的武者,尤其像这种实力强,还是自由身的武者。   果然,咒语一念完,两只兽符上面立即飞出两道雾气,落入到两头飞天麒麟豹的脑袋里面,两只飞天麒麟豹的眼神立即变得清明起来。   可是此刻,他的神念被禁锢,即便咆哮声再大,也传不出去,而那神秘力量也仿若根本不存在一样,没有一丝出现的迹象。   “无耻!谁要跟你共度长夜!你别过来!”千沐瑶说着,一个健步绕过雷根硕,试图朝城主大殿中冲进去。   叶寒相信,白君夜是不会愿意舍弃他而不顾,独自选择逃亡和苟活,他的离去,该是因为那头火麒麟,于此,叶寒觉得庆幸,庆幸白君夜安全离开。   然而,或许真的是天不亡大缙,天不亡春秋,便在苍山突破煞泉的拦截,又一次扑到胡硕身后的时候,突然有一缕清光从天而降。 番外一   时光无情如江海,滔滔向前不复还,任凭你风华绝代,亦无法使其驻足。   自剑仙名传天下,已有十二载光阴。   剑仙依旧如日悬天,天下人传颂,只是很少有人再见其影。   但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   十二年前,大明新立。   天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渐至太平。   九年前,洪武三年。   洪武帝有感当年武盟之盛,渐生出侠以武犯禁之念。   故而成立天武阁,暗中搜罗天下绝学,更以高官厚禄拉拢顶尖高手,以此钳制武林。   时日虽短,但渐有成效。   而天武阁最著名一战,便是踏灭明教。   引得武林忌惮,再不敢轻易越雷池。   自此武林中人争斗鲜少再波及百姓,此举令百姓大为称快。   却说明教。   原本鼎盛至极,但因前任教主阳顶天意外身陨,四分五裂,其后高层内斗,渐至衰弱。   当年少室山屠狮大会前夜,明教剩余高手夜潜而入,试图营救狮王,却无功而返。   其后终于再次分裂。   五散人仅剩的冷谦黯然隐居,白眉鹰王愤而重返天鹰,发誓和明教再无瓜葛,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携五行旗之势,威压明教,强势坐上教主之位。   但也因此埋下祸根。   当年韩山童在时,朱元璋和常遇春等人先后投奔,引得庄铮秋后算账,屡次报复。   却没曾想,朱元璋最后登临至尊之位。   其后,天武阁奉命,踏灭明教。   许多人只当洪武帝杀鸡儆猴,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内情。   自此,世间再无明教。   唯有天鹰存世。   天鹰教本雄踞江南,见得明教下场,教内人人色变,生怕遭遇清算。   好在老教主殷天正低调隐忍,其后极力约束教众,不得生事,更是连连收缩势力。   如此才得以延续。   好景不长。   洪武九年,殷天正郁结寿终,其子殷野王继位。   第一年,殷野王牢记其父叮嘱,洪武帝在位时不得扩张。   但一年后,念头便逐渐动摇。   殷野王本就张狂跋扈,一朝得势,哪能忍的了这般憋屈,遂开始试探。   没曾想,天武阁全无动静。   殷野王心想:   “当年父亲已然和明教彻底决裂,若洪武帝有意清算,怎会容忍到现在,父亲谨慎过头了!”   夜深人静,他野心疯狂滋生。   他自诩武功已得父亲精髓,不甘一辈子龟缩于此。   于是。   短短两年。   天鹰教旗帜再次插遍江南。   其姿态之狂妄比殷天正在位时更甚一筹。   不仅如此,麾下教众更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动则灭人满门。   一时间。   江南武林怨声载道,人人恨之痛之,却又只能敬而远之。   ……   洪武十二年。   杭州府。   钱塘江风平浪静,景色宜人,却无游船飘曳,烛火点缀。   盖因三日前,一桩惨案发生,传承点星剑法的叶家庄惨遭灭门。   叶家庄。   昔日门庭若市,今则破败寂寥,隐闻狗吠,却又立马远去。   路边行人看去,皆是叹息摇头,脸有怒容,但立马隐没,似在忌惮什么,根本不敢靠近。   但偏有人例外。   脚步声响起,稳稳停在叶家大门之外。   却是一紫衣女子。   女子劲装勾勒,纤腰长腿,腰间佩剑,尽显飒爽。   但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眸子,神采飞扬,明亮动人。   紫衣女子鼻尖耸动,隐约闻见一股腐烂臭味,眉头顿时一皱,心有怒火升腾,只是暂且压住。   她刚举步,就听身后传来急切提醒:   “姑娘,不可进庄!”   她回首一看,是个老汉,但瞧那手掌指节的老茧,怕手上也有些功夫,并非寻常人家。   紫衣女子问道:   “老先生,为何不能进庄?”   老汉左右为难,见紫衣女子面生,低声道: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见女子点头,老汉低叹:   “这却是难怪了,姑娘可知……这叶家庄是何方势力所灭?”   女子摇头,她只是听闻这里有桩惨案,便来看看。   老汉压低声音道:   “乃是天鹰教!”   紫衣女子眼神一凝,一股锋芒气息隐现,老汉自顾叹息,却未察觉。   女子又恢复平静,道:   “天鹰教为何要灭叶家庄?”   老汉苦笑: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七日前叶家主带领家眷钱塘江游船赏玩,路遇天鹰教分坛,起了些许口角,却没想到,几日后,天鹰教教众杀来,一夜之间,庄上满门尽灭,七十四口无人生还!”   “天鹰教更是放出话来,谁也不准给叶家收尸,否则,便是和天鹰教为敌!”   说到这,他满脸愤然,却又不敢宣泄。   紫衣少女终于明白。   为何沿途走来,钱塘江如此寂寥,和传闻完全不同。   又为何这叶家庄无一人敢入。   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面色越发平静,只讥讽道:   “天鹰教!呵!好个天鹰教!”   又问道:   “这天鹰教如此嚣张跋扈,天武阁不管?”   老汉不住摇头:   “江湖人之间的纷争只要不涉及普通百姓,天武阁向来是不管的。”   某种意义上,天武阁倒巴不得武林内斗狠些。   紫衣女子淡淡点头,抱拳道:   “多谢老先生解惑。”   老汉摆手,正想着至少劝住了这姑娘,免得遭了天鹰教毒手。   却没曾想,紫衣身影只是一闪,就踏进了叶家大门。   他瞠目结舌:   “这……这……”   既惊讶于紫衣女子的武功,又懊恼紫衣女子没能听进自己的话。   他愣神间。   紫衣女子已然再次跃了出来。   只是怀中用白布裹着一物,显然是具尸体,看大小估摸不超过十岁。   老汉头皮发麻,颤声道:   “姑娘,你这是作甚?”   紫衣女子正色道:   “叶家主生前久有仁名,死后任其曝尸天日,岂是侠义所为?天鹰教若有意见,让殷野王来寻我就是!”   说罢,又转身入内。   老汉目瞪口呆,又有久违热血冲起,又是激动,又是愧然。   见得紫衣女子抱着一具尸体再次踏出,他终于一拍大腿,咬牙道:   “姑娘,我来帮你!”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   “好。”   两人搬运尸体,裹上白布,然而终究已过三日,腐臭味渐渐弥漫。   叶家庄前,七十四具尸体摆放,场面触目惊心。   行人驻足,皆是扼腕,却又震惊与紫衣女子和老汉的胆大包天。   老汉此时回过神来,犹有后怕,但又觉得做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大笑:   “姑娘,你且先离去,那劳什子天鹰教想找麻烦,我赵长顺不怕!”   紫衣女子柔和一笑:   “岂能让老先生独自面对。”   她又郑重一拜:   “却有两事要麻烦老先生。”   老汉连忙还礼:   “姑娘高义老汉佩服,莫说两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尽可说得!”   紫衣女子道:   “第一事,在下对杭州府不甚了解,还请老先生代为安排叶家庄七十四口殡葬事宜。”   老汉连忙拍胸口保证。   紫衣女子声音渐渐凛然:   “第二事,劳烦老先生代为放话,峨眉派殷离,七日后于钱塘江之畔邀战天鹰教主,一决生死!”   话音落下,老汉目瞪口呆。   路边行人更是集体呆滞。 番外二   消息风一般传出。   一时间,江南武林沸腾。   茶馆酒肆,客栈勾栏,皆有议论。   “听说了吗!峨眉派逐风剑主邀战天鹰教主,要与其钱塘江畔生死一战!”   “嘶!竟有此事?天可怜见,天鹰教作恶多端,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峨眉派诸位剑主皆是不凡,据说都掌一柄神剑,得传剑仙一式精髓,逐风剑主殷离其剑诡异莫测,名动江湖十余载,许多老辈高手都自叹不如!”   “说不得能从逐风剑主身上窥见剑仙一丝风采,此战必须得去观摩一二!”   无数人激动,更有甚者一口饮尽壶中酒,仰天大笑。   实在是江南苦天鹰久矣。   殷野王本就不择手段之人,上行下效,天鹰教众比之殷天正在时手段就更是毒辣许多。   叶家主灭门也是一个缩影罢了。   众人称快。   但随即有人诧异:   “逐风剑主也姓殷?这双殷之战可是巧了!”   立马有消息灵通之辈嘿笑道:   “可并非巧合!”   “据传,逐风剑主乃是天鹰教主之生女,但被其父漠视,颠沛流离,其后得剑仙收留,纳入峨眉,及至如今大放光彩,只怕那殷野王肠子都悔青了!”   这等隐秘一出,更是轩然大波,无数人关注。   峨眉乃当今天下第一大派,其内高手和天鹰教主争锋,本就热度极高。   再加上这“父慈女孝”的内幕,就更是吸睛。   一时间。   江南武林云动,许多江湖客星夜赶来,欲要观摩这场大战。   甚至江南之外,离得近些的地方,亦是有人赶来。   至于殷野王不应?   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江湖人脸面可比性命重要,若不敢应战,彰显外强中干,日后有的是人来踩上一脚。   一处客栈。   一位俊朗青年听着周遭议论,脸上泛起愁容。   这人正是张无忌。   他近两年未曾下山,前些时日听闻天鹰教作恶太甚,便想下江南劝说舅舅,让其约束教众,免受其害。   却没曾想,刚到江南,就听闻了这等消息。   “表妹得传顾大哥衣钵,向来嫉恶如仇,再加上和舅舅一直不合,才愤而邀战!”   峨眉武当这些年交流甚密,他也和殷离有些接触,深知这表妹性格。   可就是如此,他才发愁。   因为他知道,若是殷离发起狠来,真会杀了舅舅!   “可父女间怎能刀兵相见?若任由表妹杀了舅舅,日后回想,必然追悔莫及,不行,我非得阻止不可,届时我在旁看着,绝不能让惨剧发生!”   张无忌下定决心。   而此时鹰窠顶。   天鹰殿气氛压抑。   殿内不断传出喝骂打砸之声,教众皆是噤若寒蝉。   “逆女!这逆女!”   “真以为学得几分本事,就想骑在她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了吗?”   “还生死一战,她若真的砍了老子的脖子就算她有本事!”   殷野王双目赤红,喘着粗气,直到手边再无玉器摆设才渐渐平静下来。   旁侧李天垣暗叹。   他自然知晓殷野王为何生气。   殷离名动江湖之后,殷野王曾经几次派人示好,意图修复关系。   可没曾想,东西全被扔下了峨眉不说,殷离更是放出话来,身上最肮脏的就是流着他的血。   而现在,更是公然放话,要生死一战,大义灭亲。   殷野王怎能不气?   在他的视角中,就是逆女翅膀硬了,找了靠山就不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见殷野王终于平复些,李天垣小心道:   “教主,此战……”   殷野王恶狠狠道:   “必须去!否则江湖还道我怕了她不成,日后天鹰教如何抬得起头来?”   李天垣低声:   “可她背后是那位……”   殷野王心中一颤,本能升起一丝恐惧。   距离通州一战已然十二年,可剑仙依旧如日悬天,无数人传颂。   他深呼吸一口气,只梗着脖子道:   “我教训自己女儿,他还能这般霸道不成?”   却不敢有任何不敬。   李天垣苦笑,也知教主是在硬撑,只劝道:   “这自然没错,不过教主胜了之后,简单教训下即可,可莫伤了阿离性命。”   若殷离只是败了,剑仙或许不会管,可若是殷离死了,那后果只怕有点严重。   殷野王背过身去,冷哼一声:   “那是自然,虎毒尚且不食子,我还能杀了自己亲生女儿不成?”   李天垣恭敬退下。   至于殷野王是真不忍心,还是惧怕那位剑仙,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   时光飞逝。   七日时间,不过眨眼即过。   杭州府愈发热闹。   这日大早,众多江湖客就赶往钱塘江畔,生怕错过这精彩一战,毕竟双方都是名震江湖的一方高手,这等场面可不多见。   殷野王乃是当今天鹰教主,一身武功据说已经尽得其父精髓,有青出于蓝之势。   殷离更不用说,峨眉当代逐风剑主,更是随剑仙学剑数年,这些年败在她手中的高手太多太多,只不过上一次出手还是三年前。   众人议论纷纷。   言谈间,皆是觉得殷离获胜概率更大,这是对剑仙之名的信任。   突然间,有人低呼:   “来了!”   刹那,一道道目光看去。   就见飒爽英秀的紫衣女子缓步而来,神色无波无澜,自有一番气度。   有背刀中年眼中泛起泪光:   “我仿佛看到了几分剑仙的影子!”   他昔年参与过通州一战,对剑仙敬若神明,此时骤见,精神不由恍惚,回想起当年剑仙纵横天地的场面,忍不住热泪升腾。   殷离往那一站,未曾多言,只是闭目调息。   周围江湖客渐渐噤声,不敢多言,只是暗暗期待。   时间流逝。   日头渐西。   殷野王身影仍未出现,众人不由议论:   “莫非天鹰教主怕了不成?”   “嘿嘿,好个天鹰教,平日里作威作福,真遇见硬茬子就当缩头乌龟,今日却是领教了!”   正这时。   低沉号角自远处响彻。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钱塘江之上,几只大船破浪而来,船上天鹰旗帜张牙舞爪,隐隐可见道道黑衣身影肃立,好不威风。   待到大船临近岸边。   一道身影便狂笑一声,自船上纵掠而下。   当真如飞鹰展翅,不可一世,便见那人踏波轻点,衣摆未湿,几个起落,已然落在殷离面前。   围攻众人皆是心中一震,暗暗喝彩,好俊的轻功!   殷野王扬声大笑:   “教内事务繁忙,殷野王来迟一步,还请诸位见谅!”   殷离终于睁开双目,眸中渐有杀意泛起:   “晚来些也好,可让你多看下世间风景,免得徒留遗憾。”   江风拂过,众人心中莫名发寒。   这逐风剑主,好重的杀气! 番外三   钱塘江畔,气氛有刹那的凝滞。   殷野王眼神一凝,怒火就要喷发,但旋即就强行压制下去。   他盯着殷离,沉声道:   “阿离,你我父女之间,当真要闹到这般生死相见的地步?”   周围低声哗然,一双双眼睛瞬间亮起来,藏着八卦之火。   此前就有传闻天鹰教主和逐风剑主乃是父女。   现在听见正主说出,那可信度截然不同。   道道目光看向殷离,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若真是父女,那女弑父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却见殷离秀眉一拧,冷声道:   “殷野王,你我早已形如陌路,休得废话!”   殷野王怒声一喝:   “你再如何排斥,也改变不了你体内流着我的血这一事实!”   殷离被彻底激怒,紫衣飞扬,右手已然抚上剑柄。   她厉声道:   “你纵妾虐妻,追杀亲女,害我娘亲早逝,此乃薄情寡义;你纵容爪牙,荼毒江南,动辄灭人满门,此乃凶戾狠辣!”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没有你这样所谓的父亲!”   “今日一战,为取你狗头而来!”   她似要将二十多年来的郁气全部发泄出来,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尖厉一分,及至后来,杀气扑面,众人色变。   但也终于明白原委。   难怪这父女之间如此大的仇恨,原来是殷野王多行不义。   被当众揭短,殷野王大为光火:   “好!好得很!看来你是自诩艺成,翅膀硬了,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我倒要看看你在峨眉学了多大的本事!”   殷离冷笑:   “杀你足矣!”   话语落下,她不欲多言,右手一抚,剑已出鞘。   一声轻吟,众人目光下意识落在剑上。   十二年过去,关于峨眉十剑的传闻不少,据说各有神异,不为外人道,但见到的人其实不多,今日有幸一饱眼福,众人皆是瞪大眼睛。   只见剑身呈现淡淡青色,模样和寻常剑器不太一样,有些过于轻薄,最重要的是,剑锋奇异,仿佛在流动一般。   “这就是逐风剑!”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更大,想要看清楚殷离出剑。   只见剑光一闪,那逐风剑就如同融入了风中似的,朝着殷野王刺去。   剑光忽闪,完全不知刺向何方。   似左似右,似上似下。   观战者不乏江湖好手,但此刻额前已是冒出冷汗,设身处地,假如自己是殷野王,只怕只能束手待毙。   殷野王同样不好过。   从殷离抚剑开始,他就在全神贯注盯着,不敢放松。   前些时日放大话归放大话,可内心却极为重视,能和剑仙沾边的人,普天之下没有谁敢小觑!   可他还是没想到,殷离的剑法远超自己想象。   背后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刺向哪里?这一剑刺向哪里?”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全是这个,本来自诩自己得了父亲八九成精髓,剑仙不出便足以纵横天下,但现在殷离一剑,却如当头棒喝。   殷野王飞身而退,双爪连挥,劲风破空。   左爪在前,笼罩四方,右爪在后,蓄势待发。   有老江湖看出了他的打算,暗吸凉气,这分明是要舍弃左手来换取优势,鹰爪功以凶狠铸成,若是擒住敌人,那杀伤力非同小可,甚至可以一击毙命。   如此,便是以伤换伤,乃至以伤换死。   “这殷野王,端的是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可变相也看出来,殷离给了多大的压力。   否则岂有一上来就舍弃自己左手的道理,纵观江湖,也没这样的打法。   殷离却面色平静,只是剑招一变。   不攻殷野王左侧,反倒攻向右侧。   变化之突兀奇诡当真令人瞠目结舌,方才一剑,明明已经凝实,旁人都看出要斩左手了,可哪曾想,到了这关头还能再变!   这等剑招,实乃出乎所有人想象。   殷野王算盘落空,心中大骇,但重心压在左侧,岂能这么快调整回来,此时内力一转,右手挥出重重爪影,试图迷惑,以此渡过难关。   可殷离并非初出茅庐的少女,十余载历练,早已身经百战。   她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剑光竟然再变,如风过隙,直指中门。   众人震撼,出招落实之前莫说三变,就是更多也有人做的到,可如这般剑到临头接连变化,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仿若剑随心动,指哪打哪。   殷野王大脑一片空白,已经能感受到那凝实剑风割裂衣裳,胸膛肌肤传来刺痛之感,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开膛破肚。   短短几剑,就已经要殒命于此。   却这时。   一声急喝传来:   “手下留情!”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颗势大力沉的石子,明明是普通的石子,但被雄浑内劲裹挟,却如炮弹一般砸向剑身,这出手者显然早有准备,殷野王陷入死境之前就已经出手。   殷离不敢小觑,一转剑锋,将石子轻易劈成两半。   “谁!”   她刚冷喝出声,就见倒飞而出的殷野王被一俊朗青年抱住。   不是张无忌又是何人。   殷野王心脏狂跳,低头一看,淡淡血痕浮现,再慢一点,自己真的就要被一剑斩杀!   心中不由惊怒交加,指着殷离的手不住抖动:   “你……你这逆女……真要弑父不成……”   围观众人皆是震撼。   局势变化太快太快。   原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却没想到,竟是一边倒的碾压,殷离展现出来的剑法造诣,惊艳世人!   可更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竟是张无忌的突然插手。   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些年,张无忌同样名动江湖,被誉为武当三代弟子第一人,其实力甚至已经超越诸位师叔伯。   殷离凝视着张无忌,她和姑姑殷素素素未蒙面,后来才知道自己还有个表哥,其后峨眉武当多番交流,两人也算有了不错的关系,但也仅此而已,顶多是不排斥罢了。   若让她为了张无忌放弃杀殷野王,绝无可能!   她眼神逐渐冷冽:   “你让开!”   张无忌张开臂膀护住殷野王,苦笑道:   “表妹,你不能这么做,你若杀了舅舅,将来必然追悔莫及!”   殷离逐风剑斜指,缓步前行,冷笑道:   “我若不杀他,才会追悔莫及!”   “让开!” 番外四   殷离手中逐风剑相隔数丈指着张无忌,但张无忌仍然面不改色,将殷天正护在身后,寸步不让。   殷离眼神冷冽:   “你当真要护着这魔头?”   因为武当和峨眉交好,她并未说出那句“你可是武当弟子”,免得累及武当声誉,但其余人也不傻,看向张无忌的目光有些怪异起来。   人家做女儿的要大义灭亲,你一个外甥百般维护,对比起来高下立判。   张无忌感受到诸多目光,面色发苦。   他深吸一口气道:   “舅舅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并非只有杀戮一条路可以解决,我此番来江南也是为了此事。”   他目光真诚,迎向殷离继续道:   “表妹,你我可以一起规劝舅舅,让他从今往后一心向善,做一些造福武林的好事,以功抵过,如此岂不比杀了他更好?”   当年殷素素灭了龙门镖局满门,武当七侠也是这么打算的,以功抵过,如今张无忌也算是一脉相承。   但殷离却很是无语,彻底没了继续和张无忌说话的心思。   她深受顾惊鸿影响,只觉得张无忌这想法幼稚又可笑。   以功抵过,说得好听,那那些被天鹰教灭门的无辜之人又该如何?   殷离杀气已经升腾到顶峰:   “既然不愿意让,正好领教下你这武当三代第一人的武功!”   说罢。   剑光闪烁,笼罩张无忌。   张无忌周身隐觉刺痛,那是被剑锋锁定的感觉,他拉着殷野王连忙飞退,变故突生。   只见人群中,一道道暗器突然打出。   有牛毛细针,有淬毒飞镖,也有铁珠弹丸。   而目标,直指殷离!   张无忌大骇:   “表妹,小心!”   殷离却面不改色,只见她身形一颤,原地留下一道淡影,原本急速前冲之势立马变为飞退,转化之自如让人惊叹,正是顾惊鸿传下的游龙八幻。   面对众多暗器,她左手挥掌,气劲席卷,就已让大部分后劲不足的暗器四散开来。   不过因为围观者众多,她也有意控制,没有激射向人群,只是弹射在地面当中。   剩下的暗器则是剑光一散,纷纷劈开。   殷离冷笑道:   “张无忌,这就是你的好舅舅。”   这袭击之人,除了天鹰教众还能是何人?   殷离两人交战间,天鹰教的好手早就从船上下来,分散在人群当中。   张无忌不敢置信,看向身后。   殷野王却不看他,只是低吼:   “她都要杀我了,我还和她客气不成?”   到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位剑仙的威胁了,他只知道,今日这危局不度过,可就没有以后了。   人群中,道道精壮身影杀出,皆是武功不弱的好手。   李天垣也在其中。   殷野王趁张无忌不留神,亦是冲出,狰狞杀向殷离。   场面顿时纷乱起来,原本的生死决战突然之间就演变成一场混战。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暗骂天鹰教不讲规矩,实在无耻。   但此时天鹰教人多势众,那些想要相助的江湖客也不敢贸然出头。   殷离不怒反笑:   “也好,今日一并屠了你们!”   张无忌痛心疾首,也是紧随其后跃出,他一掌推开殷野王,一掌迎向逐风剑,明明很慢,但又后发先至,有着四两拨千斤的玄机蕴藏其中,正是太极拳精义。   这些年,他已然得了张三丰真传,武功相当不凡,昔日明教四大法王绝非他之敌手。   “舅舅,表妹,停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张无忌仍苦口婆心地劝说。   两边都不敢用力。   以一敌二,他额前已然冒汗,压力极大。   殷野王那边还好,轻松可以拉开,但殷离带来的压力却是极大,出剑之诡异非得他全力才能跟上节奏,若非殷离还要应付其他天鹰教众的围攻,只怕他还挡不住。   殷野王怒喝:   “好外甥,你让开,今天我非毙了这逆女不可!”   不过说是这样说,但却不敢轻易探出,隐约间反而拿张无忌挡了挡箭牌。   而殷离则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她一剑斜斩,两名天鹰教众立马丧命,喉间冒出血线,软软倒地。   而后继续朝殷野王杀去。   但被张无忌挡住,短时间不能建功。   殷离轻瞥战场,心中暗道:   “若只是天鹰教这些乌合之众,我轻易可杀,可张无忌挡着,没那么容易,这可恶的家伙武功不弱于我。若今日让殷野王逃了,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见得殷野王似乎已经有了去意,殷离微微焦躁起来。   却这时。   两声轻喝先后响起:   “师姐,除魔卫道的大事怎可一人独美?”   话语中明显带着调侃。   殷离大喜看去:   “安宁!小昭!”   就见一位绿衣女子和一位白衣女子飞掠而来,转瞬间就到了近前。   正是纪安宁和韩昭。   她二人听闻殷离约战殷野王的消息,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立马朝着江南赶来,没想到真成了奇兵。   三女站在一起,争奇斗艳,俏丽动人。   众人皆是激动。   没想到今日竟是一连得见了峨眉三位剑主!   殷野王色变。   一个殷离就这么难对付,再来两个还得了,他本就有了退意,现在更是完全放弃了继续打下去的念头,身形悄悄往后挪。   纪安宁嬉笑道:   “殷教主,你跑什么?”   殷野王一骇,哪敢回头,更是拔足狂奔。   纪安宁身形飘出,调皮声音亦是荡开:   “师姐,这天鹰教的大魔头归我咯!”   殷离心中感动。   她知晓,这是师妹怕自己背负弑父之名,她虽然不在意,但别人可不会这么想,有心想要拒绝,但纪安宁已经身化幻影追了出去。   殷离凶狠看向其余天鹰教众,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至于张无忌,正好追去,却发现小昭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小昭柔和一笑:   “张少侠,请止步。”   张无忌哪肯坐视舅舅被杀,咬牙道:   “得罪了!”   他摆开太极拳势,便抢攻过去。   可没想到,那白衣女子长剑也不出鞘,不带杀气,但剑光散开,却如雨幕,层层叠叠,四面八方都在其中。   小昭得传顾惊鸿织雨一式,于守御之道已达巅峰。   任凭张无忌如何强攻,都无能为力。   他心下颓然:   “我和顾大哥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他原以为,十二载苦练,自己脱胎换骨,多少能够接近顾大哥一些,但今日从殷离和小昭身上,却能窥见一丝。   他想起昔日问过太师父这个问题,自己距离顾大哥多远,太师父只是莞尔一笑,不作回答。   现在他才知,这问题多么可笑。   正颓然间。   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目光看去。   就见一道惊艳剑光一闪即逝。   纪安宁一剑斩出,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更因左手持剑,又多了几分不寻常,惊鸿一式在她的手中快绝凶绝。   殷野王保持着天鹰探爪的姿势,但心脏已然被洞穿。   殷离只看了一眼,微微复杂,但马上就收回目光,一剑杀了一名天鹰好手。   张无忌悲从心来,就见纪安宁收剑而立,冷冷道:   “殷野王死有余辜,尔等还要顽抗?”   围观江湖客皆是拍手称赞,叫道峨眉女侠为民除害!   天鹰教众尽皆悲呼,咬牙拼命。   可面对峨眉三位剑主,无异于螳臂当车。   短短片刻。   天鹰教众已然被屠戮一空。   今日过后,江湖之上只怕就再无天鹰教了,那些往日造下的罪孽自然会被一一清算。   张无忌失魂落魄,抱着殷野王的尸首茫然无措。   他本是来阻止父女相残的惨剧,某种意义上,的确是阻止了,但殷野王却还是死了,只不过并非是死在殷离手中罢了。   “你好自为之吧。”   殷离终究没再叫出表哥二字,留下一句话之后,就和两位同门飘然远去。   万千目光追随,皆是惊叹。   峨眉派众剑主之威名,更上一层楼。   三人远离喧嚣。   不过并未说话。   尤其是殷离,心中总觉有些空荡。   虽说恨殷野王,但当他真死了之后,还是有些奇怪,她摇摇头,不想让两位师妹担心,便笑道:   “有些想家了,师叔他们总该要回来了,我们回峨眉吧!”   纪安宁和小昭对视一眼,皆是明白殷离想法,齐声笑道:   “好,回峨眉!”   ……   (番外完) Tg敏感资源库 https://t.me/+Gk4E1u5cvaxhYT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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