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走出了墨莉雅提的木屋,霍恩踏在台阶上的脚步却是越发沉重。

不知道是霍恩过于温柔了,还是墨莉雅提进入叛逆期了。   此刻的墨莉雅提不知道为何,浑身带刺。   虽说不知道墨莉雅提听进去了多少,可到底双方实力差距不小。   墨莉雅提虽然执拗,又不是酒囊饭袋二世祖。   碎石原人虽然数量占优,理论上有远超墨莉雅提的实力。   但就霍恩看来,碎石原人或许双手俱全,腰佩神剑,却只有两根指头能动。   墨莉雅提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却五指握拳。   赢是能赢,就是一怕维稳成本高,二怕墨莉雅提自矜之心更加骄傲。   碎石原夏季的凉风吹拂在霍恩脸上,眼神却是闪烁不定。   这次与墨莉雅提的交流,他便发现她越来越偏激了。   她越来越像墨莉雅提,而不像嘉莉了。   霍恩不确定,这到底是她发病了,还是权欲之心逐渐炽盛。   千河谷能不分裂,全靠两人平等的关系。   如果墨莉雅提决心趁大胜之势,决心把圣联变成千河谷的圣联,那么霍恩处理起来还真有些棘手。   倒不是怕墨莉雅提真能成功,而是怕丧失平等客观沟通的上层通道啊。   望着平静的上游瑙安河,霍恩默然半晌,却是一笑:“管她呢,她打她的,我打我的。”   …………   沿着上瑙安河西岸,庞大的军队正踩着泥泞的土路艰难跋涉。   民夫、步兵、骑兵、车队、牛马、羊群汇成了一条浑浊的长龙。   来回奔走的游骑兵们驻马在队头,甚至看不到这条长龙的尾巴。   他们总计两万一千人,分为三路平行进军,每路四列,其间还有马车与驴车拉着军械与武器。   大多数骑马的,都是山地骑马步兵,严整地穿着一模一样的碳黑色盔甲。   中间一路步行的,则是新成立的各号新军、民兵与雇佣军的混编。   他们有的穿着黑灰色的及膝夹袄,外披一件羊驼色的羊绒短披风。   有的只是套一件坎肩,胡乱地在腰上肩膀手上穿着不合身的破烂盔甲。   离河流最远的一路,则是安德烈的铁拳战团,属于是军纪极差版黑冠战团。   老拉弗等人本该属于中间那一路的。   但安德烈战团长十分欣赏贝瑟等人,将两个残缺编制的步兵团外加贝瑟步兵团融为一体。   仍然由贝瑟充当团长。   各级百队长大多都是山地骑士出身,所以贝瑟基本能无缝衔接地指挥。   “偷什么懒!”作为预备阵列长的老拉弗鞭子炸响,吓得几名推车民夫一激灵。   同样作为预备阵列长的卡勒虽然不忍心,但却也只能看着。   鞭子不甩,回头藤条就要甩到自己身上了。   这些民夫,作为运输队的命运已然够好了。   如果他们能看到视线之外的瑙安河,便可以看到一艘艘平底驳船在航行。   驳船内的桨手缩在狭窄的船舱中,拼命地划着桨,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息,以抵抗水流与劲风。   可偶尔遇到水流湍急之处,还是得从周围强征壮丁,充作纤夫。   绳索勒在这些纤夫的肩膀上,哪怕隔着皮革减少摩擦,都几乎要将皮肉磨烂。   和他们相比,这些普通民夫的日子还算好的。   只不过由于纤夫与桨手薪资太低,工作太苦,时不时地就要士兵们捕捉一批回来。   原本的纤夫要么逃跑了,要么累死病死了。   如果只是拿鞭子吓吓民夫的话,那这趟行程还算轻松。   但不久,百队长的勤务兵便趾高气扬地跑来:“你们两个,各自带十个士兵,去附近的村庄弄十二个民夫,十五只鸡鸭与二十头羊过来。”   “这不是快到盐滩集了吗?”卡勒下意识反驳。   那勤务兵本想阴阳怪气,但看到卡勒胸口的勋章,还是硬憋出一个笑容:“正是因此,所以要犒赏全军嘛。”   …………   一个少年从屋子里被踢得翻滚了出来。   村口的长老们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身穿铁甲的士兵们将鸡鸭撞在藤筐里。   几个青壮被长矛抵着后背推出茅屋,麻布衣襟裂开的口子露出嶙峋的肋骨。   “不——不——”妇人的尖叫声传来。   门板砸在地上,激起了一片灰尘。   粗大的士兵抱着惊恐咩叫的母羊走入,他的身后,一名口角流血的妇人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走。   “表字,松手。”那士兵气急败坏地用军刀刀柄敲击着妇人的脑门。   额角迅速变成了青紫色,缓缓肿起。   可那妇人的手臂却像是锁一样,紧紧扣住了士兵的大腿。   “怎么回事?”老拉弗立刻提着鞭子跑了过来。   “我的双乳被偷羊贼割掉了,没有奶。”那妇人马上跪在老拉弗面前,抱着他的腿,“您把这母羊迁走了,没有羊奶,我的孩子就要饿死了。”   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挽留,那母羊居然人性化地疯狂踢打起来。   一边踢打,还一边咩咩叫着,湿润的眼角仿佛要流泪一般。   “行了行了。”老拉弗拿鞭子指了指那士兵,“把羊还给她。”   那抢羊的士兵在妇人面前凶狠,在老拉弗面前却是唯唯诺诺:“上面说要二十只羊……”   “难道就差这一只吗?”   卡勒低声提醒道:“百队长的命令,均摊给每户,没羊就出人,但她……”   “羊圈里不还有好多羊吗?”   “墨莉雅提殿下说了,善待村社长老,不要随意强抢。”   老拉弗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银币,丢到了村落长老手里,便从他的羊圈里牵出一只羊。   “走吧。”   母羊与妇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可窗格栏杆后一双双牧羊人的眼睛,却满是厌恶与恐惧。   尽管征到了足够的壮丁和绵羊,在场的众人心情都不太好。   与那些老油子雇佣兵不同,他们一年前还是农民。   不仅没被可怖的战场异化,还有随军牧师疏导心灵,仍旧保持着一份淳朴。   他们最痛恨与恐惧的,就是被士兵们强征抢劫。   可现在做这件事,居然是他们自己,实在是,实在是……   “我猜,假如是救世军,肯定不用这么强抢牛羊。”一名新兵闷闷不乐,“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调到救世军去。”   “你想去,我还想去呢。”另一名新兵同样在抱怨,“你识字吗?我请问了。”   “玛德,回头我就把家搬到司铎镇上,我听说镇民子女免费读书咧。”一名长满胡子的老新军骂道,“别像他老子,丧良心换钱。”   “司铎镇子地价可贵哩……”   卡勒虽然同样感觉到不舒服,但他毕竟是军士家的少爷,没有农夫们那么深的感触。   老拉弗虽然心中窝囊,但却不愿意表露出来。   刚想要提醒几人,不要在上级军官面前说这话,便听到一阵尖啸。   老拉弗与卡勒同时色变,这声音他们可听得多了,是号炮,提醒紧急归营的。   “呜呜呜——”   紧随其后的,便是浑厚的号角声。   “那是号角声,是召唤回营的号角声。”看着雾气中的红色烟柱,老拉弗跳了起来,“遇敌了,快回营,准备迎战!”   (下图为山地步兵团,原山地骑士,没出来就多刷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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