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许攸叛逃!

邺城。   陆儁再度不情不愿的来到这里,不情不愿的敲响了许攸的家门。   “蔡文姬?那蔡邕之女?”   许攸的屋中,可谓极尽奢侈。   地毯上的虎纹清晰可见,桌面上则是闪烁着流金的光芒。油灯是由犀角制成,酒杯是用象牙镂空而雕成的,就连身边女仆的衣裳,都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麻衣麻布,而是来自吴地、蜀地的丝绸,光滑平整的贴在她们那凹凸有致的曲线上,犹如无物!   陆儁来到许攸身边,顺便还拿着一面巨大的白瓷瓷盘。   许攸斜躺在榻上,看到那瓷盘后却是有些不屑:“荆州白瓷?”   这东西在河北别处是一物难求,但在许攸手中,却是能摆满一桌宴席!   故此这东西,实在是入不了许攸的法眼。   “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瓷!”   陆儁将瓷盘呈上:“这是刘骠骑专门为您烧制的白瓷!”   许攸这才来了兴趣,接过瓷盘一看,果然发现背面偌大的盘底被分为八面,依次绘制出虞舜孝感动天、郯子鹿乳奉亲、仲由百里负米、曾参啮指痛心、闵损芦衣顺母、蔡顺拾葚异器、董永卖身葬父、黄香扇枕温衾的八孝彩绘图!   而在正中间,虽有【荆州白瓷】的落款,却也在旁边写上【南阳许子远】的字样。   “啧,刘骠骑,当真是用心了!”   许攸显然相当满意这款为他特制的“八孝彩绘大盘”。   将瓷盘收下,也代表着许攸愿意帮忙来处理此事~   “那刘骠骑,怎么非要那蔡邕之女呢?”   许攸奇怪。   “别的不说,这瓷盘买多少貌美女子买不到?怎么就偏偏,要那已经被匈奴掳去的蔡文姬呢?”   陆儁笑道:“刘骠骑是有这个癖好,还请您不要细问了。”   “啧!”   许攸咂嘴,也不知是钦佩还是嫌弃。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问一问便是。”   “多谢许公!”   陆儁连忙道谢,却被许攸拦住。   只见许攸捏着自己唇边的长须,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儁:“刘骠骑现在跨拥荆、扬,尽占当年楚国之地,恐怕是极其富有吧?”   “上次的事情,莫不是我相助……呵呵~”   陆儁只能是硬着头皮,再度和许攸商讨了许多事情,许攸这才满意:“此事,包在我身上便是!”   许攸刚刚送走陆儁,就有侍者来报,说是郭图前来拜见。   两人都是袁绍亲信,并且都与审配不算对付,故此许攸也没有起疑,直接设宴款待郭图。   因为郭图来的仓促,许攸就连陆儁送的那大白瓷盘都没有收起,堂而皇之的摆放在中央,这也自然是被郭图看到,只是郭图并未伸张。   与许攸饮完酒,郭图便立即前往袁谭的住处,与袁谭汇报情况——   “许攸家的布置,奢侈到连袁公的府邸都不能媲美!而且大公子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荆州的白瓷!”   袁谭从江东回来之后,整个人都要沉稳的多。   可即便如此,听到荆州白瓷的名字后,眼皮还是一跳!   不过袁谭强装镇定道:“也有商贾自荆州来到河北,许攸家室殷实,买几件白瓷也不是不合常理之事。”   “非也!”   郭图给袁谭描述自己见到的那白瓷——   “其器型优美,上面的颜料彩绘都鲜嫩到要从瓷面上溢出!那怎么可能是寻常商贾能够买来的?”   “而且我听人说,就在大公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许攸忽然指使家人大肆购买田地!花去的钱粮何止万万?虽然许攸平日里就有受贿的习惯,但在河北,就算他受贿再多又能有多少?”   话已至此,郭图的暗示已经很明显。   袁谭脸色也是阴沉:“您的意思,难道真是……”   “必然是!”   郭图愤恨道:“若非许攸从中作梗,袁公何必不给那吕布钱粮?”   “倘若当初袁公真给吕布钱粮,那我又何必用出那样的计策?”   “若不是那样的计策,那大公子又何必要跟我一同受辱呢???”   袁谭也是握紧拳头,但很快就无奈的叹了口气。   “许攸与父亲一直都是故交好友,如今无凭无据,父亲怎么会轻易相信我而去惩戒许攸呢?”   “大公子无需为此事发愁!”   郭图信誓旦旦道:“有一人可以帮我们!”   “谁?”   “被袁公委以腹心之任,以为治中别驾,并总幕府的审配!审正南!”   ……   审配起初看到郭图,并不喜欢。   审配是河北本地人,但郭图却是从颍川跟随袁绍来的外来者,故此两人天生就有矛盾。   “你来做什么?”   “吾有要事,需正南相助!”   审配见郭图姿态甚低,也是疑虑道:“究竟所谓何事?”   郭图并未直接说明,而是询问审配:“之前我写信请袁公分拨钱粮给吕布时,许攸是否多加阻拦?”   “哼!”   提及此事,审配显然也是有些不忿!   “许攸此人,鼠目寸光!竖子不足为谋!”   “若非他当时只是因与我不和便横加阻拦,那袁公何至于丢掉青州,看那吕布耀武扬威?”   郭图沉声道:“倘若……许攸不是因为与正南有歧意而阻拦呢?”   审配惊惧道:“公则什么意思?”   “倘若我说,是刘邈暗中派人贿赂许攸,想要让许攸从中作梗,好保护自己的江东呢?”   审配瞬起身,面目骇人到了极致:“许攸岂敢如此???”   “不然呢?他与刘邈非亲非故,为何非要在此事上横插一脚?”   “而且许攸也算聪明,虽然收受了刘邈的贿赂,却并未直接帮助刘邈,而是在吕布身上做了文章,所以正南才一直没有怀疑过他不是?”   审配急的不断踱步:“许攸岂敢如此?许攸岂敢如此?平日里他犯法收贿我不说他些什么,可这样的军国大事他竟然也敢横加阻拦吗?”   审配着急就要出门,却被郭图一把拦下:“正南做什么去?”   “做什么?自然是汇报袁公,让袁公彻查此事!”   审配咬牙切齿道:“倘若事情真如公则猜测的那样,那不杀许攸,不足以平民愤!”   袁谭被俘,连带着丢掉青州,几乎是袁绍出道以来最大的一场损失!   起初河北众人只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意外,却没想到是自己内部出了内鬼!   审配天性烈直,哪里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告完袁绍,审配这就要亲自带兵去许攸那里,将许攸的皮给拔下来晾干!   “正南且慢!”   郭图连忙拉住审配。   “我等现在又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袁公如何能信我们?嗯?”   别人不知道袁绍,他还不知道袁绍吗?   袁绍一向外宽内忌,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空着手上门去,怕是会被袁绍以为,是审配联手郭图去攻击许攸!   “正南!一定要找到证据!而且是许攸受到刘邈贿赂的铁证!不然的话,难以彻底将许攸扳倒!”   审配也闭上眼睛强压怒火:“那公则以为,应该如何呢?”   “我在许攸家中,看到了荆州白瓷!”   郭图说道:“刘邈将这样贵重的东西交给许攸,必然是求他办什么大事!”   “而许攸又一向贪婪,不可能仅仅是一件白瓷就能驱使他做事的。”   “我等只要稍微蛰伏一阵,将他与刘邈往来的事情办成铁证!那就算是袁公也不会放过他的!”   审配沉默半晌,终于是点头:“如此,就全靠公则之计了!”   ……   “许攸那家伙,是真的贪啊!”   陆儁再次带着一大笔钱财去往邺城。   可就在他将这些钱财搬运上岸时,却被一伙士卒拦下,说要查验货物。   陆儁疑惑道:“这可是要运往许攸处的钱财!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少废话!快闪开!”   见到这些人并未被许攸的名头所阻止,陆儁心头忽然升起一丝不妙的味道。   顾不得这些钱财,陆儁直接匹马跑到许攸家中,与许攸通风报信。   “什么??”   许攸闻言也是大惊:“就算说出我的名号来,那些士卒也没有制止?”   “是啊!”   陆儁焦急道:“还请您亲自往码头处去一趟,要回那些钱粮!”   许攸却阴沉死水……   不对劲!   十分有几分的不对劲!   许攸对于危险,总有种超乎常人的敏锐!   早在中平五年,许攸就与冀州刺史王芬、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谋废汉灵帝,改立合肥侯为帝。   后来事情败落,王芬、周旌等人都没有好下场,唯有许攸察觉不对逃过一劫。   而这一次,许攸同样是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凉意!   “你还有其余商队吗?”   陆儁不明白许攸为何问这个,却也是点头:“还有几个。”   “走!”   陆儁傻眼:“走哪?”   “去孟德那里!”   许攸焦急道:“本初这里,恐怕已经待不下去了!现在!立刻!赶紧与我乔装打扮,伴作普通商贾往河南而去!”   陆儁不知道许攸是如何发现的,却还是与许攸一道,赶紧从邺城逃了出去。   仅仅一刻钟后,审配就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河北劲卒来到许攸府邸。   “许攸呢?”   “不知啊!”   搜遍整个许宅,就是不见许攸踪影,就连其下人都没有看到许攸的踪迹,这让审配顿时心生不妙:“难不成,许攸已经叛逃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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