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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几位将军。” 顾品珍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从昆明北上进入叙州，然后从叙州北上内江，最后进入成都。从昆明出发，大约用了十天时间，顾品珍他们才踏入了四川。刚刚进入四川，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军人。 少见。 在南方地区来说，个子如此高的人是比较罕见的。因为这个年代不要说是南方地区，就算是在北方地区一米八的身高都是不常见的。 此人英气逼人，有军人的坚定，更有读书人的儒雅。让人一看就有非常好的印象。不过听他说话的口音，顾品珍他们就知道，这是一个来自北方的军人。 不过可以理解。 毕竟段勋老家是山东，在保定上学，发迹在豫西。他的部队大部分都是来自直隶、山东、河南的兵，因此很多军官也都是来自北方，口音不同于川音。 “鄙人是驻扎叙州的第四混成旅第二团团长张自忠。奉四川军务督办段将军的命令，护送几位进入成都。” “张团长，你好。” 张自忠。 在目前段勋的军官当中，张自忠的学历是相当高的。和段勋部队大部分军官都是从小念军校不一样，张自忠可是一直念到了天津法政学堂，后来又是念济南法政学堂。 用一句话来说，张自忠要是从天津法政学堂毕业了，那就拥有本科学历。 很了不起。 在目前的中国，能够毕业初等小学堂的人其实也不多，能够毕业高等小学堂，那都是大知识分子。至于真正能够拥有本科学历的，那更是熊猫一样稀罕。段勋部队吸收了很多高等小学堂的毕业生。 再往上，那都是宝贝。 更不用说张自忠这种学历，在段勋这里完全是凤毛麟角。天津法政学堂毕业的那些毕业生，大部分都会进入政坛，前程似锦。这种军官不要说能打仗，就算不能打仗，有时候拎出去都有面子。 这一次正好张自忠的部队驻扎在叙州，因此段勋把接待云南代表团的任务交给了张自忠。 顾品珍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张自忠非常热情的接待他们。顾品珍他们停留在高县，吃饭休息，然后再北上进入了叙州。到了叙州之后，张自忠提议在叙州休息一天。等到大家坐下来，也是互相了解一下。 很快大家的话题讲到辛亥革命。 这一下大家发现了共同话题。因为在座的这些人，当初都是同盟会。顾品珍、叶荃这样辛亥年滇军的高级将领不用说，下面的姜梅龄、杨杰，以及年轻的王楷（总司令）、张自忠都是清末的同盟会。说起来都是同盟会出身，都是革命党出身。 这一下大家的关系就拉近很多，感情就不一样。 也是一种感叹。 对于同盟会的这些人来说，当年的辛亥革命大家都是满腔热血，盼望成立一个共和的国家。可是几年过去，国家依旧混乱，战争反而比清末更多。 大家一交谈，就开始谈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国运动等等。 很不错。 顾品珍、叶荃他们对张自忠的印象很好。张自忠此人相貌堂堂，有军人的豪气。而谈吐不凡，一看就是读了很多书的。对于很多人来说，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张自忠给他们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就算是在滇军也很少张自忠这种文武双全的军官。大家是军人，很快话题转移到一些领兵打仗的问题。 几个人甚至还看了张自忠的军队。 张自忠也没有避讳，甚至部队内部对抗都没有避讳顾品珍他们。让顾品珍他们可以近距离的观察段勋的部队。 赞不绝口。 张自忠的这支军队的确很有精气神，各种小范围的战术能力很强。顾品珍、叶荃他们对于张自忠的部队观察的非常仔细，想要看看当初击败滇军的段勋部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看完了军队，大家很快话题又绕道革命的问题。毕竟大家曾经都是同盟会，也谈谈关于现在局势的问题。 本来只是简单地聊聊。 可是张自忠这个年轻军官很健谈，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接话的。作为目前段勋部队的军官，如此年轻就能够做到第四混成旅的团长，应该是很受重视的年轻军官。段勋是什么人，那可是北洋军嫡系出身，和现在的国务总理段祺瑞有很深的关系。就在半年前，段勋还是护国军难以逾越的一道屏障。张自忠作为段勋部的军官，应该明白自己的立场。可是他毫不在意，就算是对于革命问题也是侃侃而谈，一点都不避讳。 甚至一点都不隐瞒自己关于三民主义的一些看法，包括目前中国的一些局势。 顾品珍、叶荃他们开始都很惊讶。就算是革命党出身，但辛亥革命结束五年时间，不少革命党都改弦易辙。甚至当年革命党赫赫有名的大佬李燮和这等人物，一年前都鼓吹袁世凯登基。包括眼前的张自忠也不就是投奔了段勋。而且能够过来接待自己的人，一定是段勋的嫡系，可是张自忠的很多观点竟然很是接近革命党。这是比较意外的，完全不能理解。 期初很是惊讶。但听着听着，从顾品珍开始到叶荃、杨杰、姜梅龄以及王楷这些人已经不是普通的惊讶，而是目瞪口呆。所谓的政治纲领就像是一个品牌。甭管是袁世凯，还是现在的段祺瑞，又或者是冯国璋，以及唐继尧这些人，一个个都在极力扩充自己的实力，而且他们很多人有段时间都是非常强大，看起来就要一统中国。 可是他们终究只是历史的过客。 因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没有很清晰、很明确的政治纲领。而孙中山不一样，为什么他屡战屡败，甚至有时候输的一塌糊涂，但还是能够重新崛起。 就是因为孙中山有自己的政治纲领。 甭管是不是正确的，他有一个政治纲领，就像是一个品牌。这一辈的战友和他分道扬镳，但依旧会有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跟上去，冲着孙中山这个品牌，或者说是冲着孙中山的政治纲领投奔他。 所以孙中山始终是能够重新崛起。 这就是孙中山的优势。 是这个时代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说起来从辛亥年开始，或者是清末的时候开始，中国真正的历史大事件，又有几个和孙中山有直接的关系。 没有。 如最重要的辛亥年武昌起义，孙中山在哪里？在美国化缘，准备从美国筹集资金。武昌起义的主要领导是共进会和文学社。后来国民党成立，在国会大胜的时候，孙中山在哪里？他在日本。从国民党的成立开始到获得国会选择的胜利，都是宋教仁一手负责的。 二次革命孙中山倒是赶上，但二次革命其实都没有翻起多少浪花，就被北洋军剿灭。而护国战争，那更是和孙中山没什么关系。 护国战争发起者是梁启超、蔡锷、戴戡这些进步党，主力是滇黔两省军队。而最后决定护国战争胜负的是，北洋军的两大巨头段祺瑞和冯国璋。甚至广西督军陆荣廷的作用都远远超过孙中山。 一直到后来发生的护法战争，虽然是以孙中山的名义发起，但真正的领导者是滇军老大唐继尧和桂系老大陆荣廷两个人。孙中山只是他们的一个旗子，看着好看而已。两个人开始利用孙中山，后来发现孙中山真把自己当成护法运动领导者之后，立马是一脚把孙中山踹了出去。 后来还有什么？ 决定北京政府归属的直皖大战，两次直奉大战，中间爆发的“北京政变”，虽然有孙中山的身影，但决定中国历史的这些事件孙中山是一次都没有当过主角。甚至很多连配角都说不上。 也就是说，从辛亥年的武昌起义开始，之后的护国、护法、直皖大战、直奉大战、北京起义，这些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大事件当中，孙中山几乎都是打酱油的。换句话说，自从辛亥革命开始，孙中山就根本没有出现在中国的历史大事件当中。这十几年当中，中国的历史一直是其他人在引导。 但历史评价呢？ 甭管是后来的新中国，还是逃到台湾的蒋介石集团，对于孙中山的评价都高的不得了。高到什么地步，硬是要把这些事情和孙中山联系起来，硬要说这些事情当中孙中山是有很重要作用的。 为什么？ 因为双方的起点都是从孙中山那里分裂出来的。但为什么作为当时集中了中国青年精英的两党都选择在孙中山的旗帜之下，那就是因为孙中山凭借着他的政治纲领，吸引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投奔。甭管是国民党的年轻党员，还是TG这边，大家都是聚集在孙中山的旗帜下面，或者说是聚集在了孙中山的政治纲领周围。 这就是政治纲领的优势。 同盟会成立，为什么以黄兴为首的实力派只能屈居于孙中山下面。就是因为大家虽然都在倡导革命，大家都知道要推翻满清，但仅仅是如此而已。 当时唯有孙中山提出了最完善的政治纲领，也就是三民主义。别看后来人觉得三民主义有这个那个缺陷，而且里面的内容也很空洞。但对于当时的人来说，三民主义就是相当出色的政治纲领。 辛亥革命过了这么多年，中国成立了几百个党派，也提出了无数的政治纲领。但一个个都是泛泛而谈，还真没有能够超出孙中山三民主义范畴的。 可是顾品珍他们发现，就在自己的前面，一个年轻的北洋军军官，竟然开始讲他理解的三民主义。讲的还这么好，甚至比他们了解的还要精深。而且这个人竟然不是孙中山，也不是什么理论大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年轻的团长，更是北洋军的团长。 不一般。 以至于几个人都沉迷在张自忠的话当中。 “张团长，今天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 本来是晚上好好休息，然后天一亮就要北上。可是大家一聊天，竟然一直聊到了凌晨。顾品珍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太长时间。 “不敢。” “张团长，你真不该当兵。你的这些想法真应该和孙先生谈谈。” “顾将军，你开玩笑了。我还年轻，又是一个基层军官，哪里能有如此的见识。” “哦，那不知……” 就算张自忠说是自己的想法，顾品珍也很难相信。不过顾品珍是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位理论大家，能对于三民主义有如此深的理解，甚至比提出三民主义的孙中山说的还要透彻，还要出色。 包括怎么实现三民主义，都远比孙中山那个粗糙的想法具体很多、更有操作性。 “几位，具体就不好说了。对了，我这里有本书，你们可以看看。” 张自忠说着，从自己的衣服当中拿出了一本书，交给了顾品珍。顾品珍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上了“新三民主义”。如果是以前，顾品珍肯定会说写这个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但听过张自忠的话之后却不一样。 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几位，太晚了，我先回去。有任何事情可以找我。明天就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之后，后天我们继续北上。” 张自忠说完就离开。 顾品珍把张自忠送到门口，然后回到屋里，很郑重的打开了这本书。旁边的叶荃、姜梅龄、杨杰、王楷都是围了过来。他们作为清末同盟会出身，对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是非常熟悉的。 今天有人竟然把三民主义重新定义了一遍，大家怎么会不惊讶。 “这部分写的真不错。” “是啊。” “也不知道四川怎么会有如此的理论大家。” 几个人都是慢慢的翻看这本书，不过很快顾品珍合上这本书，道：“这个张自忠给我们说这些，给我们这本书是什么意思？” 顾品珍可不是小孩子。 说句实话，看到这本书顾品珍的惊讶是很多的。因为写的实在是太好，甚至有一种他当年刚刚去日本的时候，见到孙中山演讲时候的那种感觉。 可是这样的东西不可能随便出来。 那么张自忠交给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会不会是中山先生最近刚刚想到的。他想要在四川重新建立革命党组织？” 姜梅龄突然问道。 “不清楚。” 顾品珍摇头。 孙中山当年的同盟会已经是四分五裂，二次革命之后孙中山为了统一组织，就弄出了中华革命党。可是这个被很多人摈弃，或者说被很多人诟病。 当年大家都是一起革命，目的是为了成立共和政府。可是你现在要求大家按手印效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很多革命党大佬，曾经的同盟会元老，都拒绝加入孙中山成立的中华革命党。不仅拒绝，很多人都非常反感孙中山这个做法，因此有不少人抨击孙中山。 所以他想要重新组建革命党，也不是不可能。护国战争结束，袁世凯死了之后，孙中山他们这些逃亡日本的人，也已经开始回国，在国内重新整顿原来的革命党组织。因此想要废除中华革命党，也是说得过去。但顾品珍又觉得不太可能，因此皱眉道：“你们跟这个张自忠的年纪差不太多，一路上多和他接触看看。” “是。” 88不同 “荩忱（张自忠）。” 经过几天的接触，大家已经熟悉很多。甚至大家很有共同话题，关系越来越好，以至于顾品珍都已经直接叫张自忠的字。完全忘记双方目前的关系并不好的事实。 主要是张自忠这个人，留给顾品珍的印象非常好。看他率领的部队整齐划一，一看就是一支精兵。而且张自忠此人谈吐不凡，学问很大，让顾品珍很是欣赏。 能够进入四川就见到这样出色的军官，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顾将军。” “我们刚刚经过内江的时候，我看见那边好像写着四川盐业公司，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顾品珍疑惑。 滇军对于四川虎视眈眈，对于川盐更是垂涎三尺，在内江地区其实也有自己的代理人。所以滇军对于川盐的很多情况都清楚。四川因为川盐，所以政府收入很高，每年都有几百万的收入。 但同样，正是因为川盐收入高，所以争夺非常激烈。 官府、本地实力派、哥老会、私盐，甚至滇军、黔军势力也有，反正是鱼龙混杂。在这里开采川盐的并不仅仅是官府一家。当年满清在的时候，四川这边的私盐就非常猖獗。 辛亥革命之后就更混乱。 滇军在辛亥年进入四川，劫掠了一遍川盐。后来这里又冒出了川南都督，一个土匪利用辛亥革命的机会占据川盐开始扩张势力。不过后来川军整编之后，又把这里收复。 可是四川政府重新拿回川盐控制权的时候，此地已经有很多地方实力派。他们实力太强，四川省政府都不好处理。弄得川盐被各方实力派瓜分。 这仅仅是产地。 还有运输、销售，这都是巨大的利润。为了这些东西，各地的实力派你争我夺，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辛亥年之后好几年的时间，四川省政府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刚刚自己一行经过内江的时候，发现内江地区很是安稳。 “顾将军，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自从我们段将军成为四川省长以来，成立了四川盐务局，同时成立了四川盐业公司。从此四川食盐的生产、运输、买卖，都由四川盐业公司负责，四川盐务局监督。” “省政府的财产？” “是。” 顾品珍虽然只是随口问问，但心中却是大骇。川盐一年的利益，那可是远远超过云南鸦片生意，甚至是好几倍、十几倍的利润。虽然具体的情况顾品珍不清楚，但川盐一年的收入超过千万是肯定的。甚至说不定整个川盐一年的价值会有两三千万。 毕竟以前官府控制有限，但就算如此每年因为川盐的财政收入都有四五百万银元。这已经是排除了私盐，以及地方政府搜刮之后上交的东西。因为西南省份，甚至中部省份吃盐都是四川提供的。现在四川省政府直接把川盐垄断，从生产到销售都有他们控制，那么以前在下面、中间损失的一大笔钱都会直接进入省政府的口袋。 这一年四川省政府能挣多少钱。 张自忠说的简单。 可是顾品珍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川盐里面的利益多大，哪里是你想收回去就能够收回去的。四川省政府把川盐的一切都收回去，不知道闹出多大的事情。 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之前占据川盐的那些势力，一个个都是实力派。如果不是杀的人头滚滚，根本不可能收回去。 段勋。 很强硬。 顾品珍叹口气。和这样的人当邻居，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光是收回川盐的控制，四川省政府立马就会多了几百万、上千万的资金。 这么多钱能够养活多少军队。 云南为了养活军队，被人指着鼻子骂。可是就算千夫所指，云南还得种植鸦片。因为没有鸦片云南就养不了军队。不过那点鸦片买卖的收益也不过两三百万。可是看看四川，富裕程度远远超过云南。光是一个川盐带来的收入，就比云南整个省份的财政还要多。 从高县开始北上，一路上顾品珍真是看到了很多。平静、安稳。 滇军虎视眈眈四川，对于四川的情况很清楚。自从辛亥革命之后，四川问题最严重的就是哥老会。特别是尹昌衡当上了四川都督之后，整个四川衙门就成为了哥老会的堂口。 虽然后来在各方势力的指责之下，尹昌衡改变了这样的情况，但哥老会在四川依旧泛滥。当然不是说哥老会就全都不好，相反他们中间还真是有那种义气大如天的人物。 可是哥老会毕竟是个社会帮派。 对于四川地方的治安并不是很好的因素。以前这些地方，只要你经过就能够看到各种哥老会堂口。四川到处都是江，因此航运比较发达。而重要的码头都被哥老会控制。 对于哥老会地方官府根本管不了。因为很多社会名流，甚至政府高官都是哥老会的人。如尹昌衡，还有重庆不少革命党，当年都加入过哥老会。 这样的情况之下，谁敢管哥老会。 可是此次进入四川，一路上就没有看到什么嚣张的哥老会。顾品珍在云南也听说过，段勋凭借着禁烟的机会，大力打击四川哥老会，光是明正典刑，枪毙的各路哥老会老大就有上百人。现在来看，还真不是假的。 一路上停停走走，顾品珍他们足足走了二十多天，快一个月才来到了成都。倒不是顾品珍他们速度慢，而是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看一看。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和滇军辛亥年进入四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一路上，大家和张自忠一直谈关于“新三民主义”的一些问题。几个滇军将领都被里面很多内容吸引，和张自忠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 特别是年轻将领更是如此。 “顾将军，没能够亲自迎接，望你见谅。” 顾品珍刚刚进入成都没有多久，就看到段勋带着几个人等着自己。心情还是不错的。段勋目前已经是四川军务督办，地位比顾品珍高了不知道多少。更重要的是，段勋隶属于北洋军嫡系，和顾品珍没什么交情。还能够如此给面子，对于顾品珍来说很高兴。 “段将军，太客气了。” “顾将军乃是推翻满清的辛亥元勋，应该如此。” 辛亥革命是袁世凯都承认的，辛亥年的那些元勋甭管袁世凯喜不喜欢，表面上都是给予高官厚禄。段勋客气的说完之后，转过头对叶荃道：“叶将军，我来到四川之后，很多川籍军官都跟我说起叶将军当年在六十六标担任标统时候的威风。” “不敢。” 叶荃也是客气的回答。 叶荃当年毕业日本士官学校之后，在四川担任川军教练处帮办，六十六标的标统。当年的川军部队可谓是战将林立。不说川军当中的川籍将军，光是客籍将领当中就有朱庆澜担任统制，下面有程潜担任参谋官，还有郭松龄、姜登选，以及眼前这位叶荃。当时叶荃在四川新军的地位，不比程潜低。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民国留下赫赫名声的名将。 之后段勋才把目光放在姜梅龄和杨杰身上，笑着道：“鼎和兄（姜梅龄）、耿光兄（杨杰），欢迎来到成都。” 三个人是同学。 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只不过因为阵营不同，所以选择的道路不同而已。三个人在护国战争的时候，在纳溪战役面对面打过仗的。 包括前面的顾品珍，段勋的部队是和他的部队交过手的。 “德功兄。” 两个人也是和段勋点头。 段勋最后的目光放在了王楷这里，心中是澎湃的。毕竟这位可是共和国的总司令，虽然现在只是滇军的一个团长，但和见到其他人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不过段勋现在地位在那里，总不能对他怎么样。而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识过很多大人物，因此也没有失态。笑着道：“听闻王将军乃是滇军后起之秀。你是四川人，正好可以回到四川。最近我正在整编部队，需要大批量的军官。正好李济深在重庆，几次给我发电报需要军官。怎么样，回我们四川，在李济深那里给你一个旅长干干。” 顾品珍和叶荃两个人面面相觑。 段勋实在是太目中无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挖人。好在王楷笑着回应道：“感谢段将军的器重。不过我是滇军军官，需要听上面的话。” “那太可惜了。希望有时间能够一起共事。” 段勋叹口气。 其实段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挖王楷，段勋还指望利用王楷来接触那些滇军年轻军官。滇军当中可是有很多出色的军官，都是和王楷一个学校出来的同学。 如金汉鼎、范石生、朱培德、唐淮源、杨如轩，都是历史上纵横民国的大将。 段勋要通过王楷，影响这些年轻军官。要通过王楷，把自己的政治纲领传播给滇军将领。然后让他们和唐继尧之间出现矛盾。当然如果能够秘密吸收他们加入人民党，那就更高兴。 “几位，我们进去聊天。” “好。” “请。” “请。” 89滇军变化 “几位，品品我四川峨眉山竹叶青。” 茶。 四川也是茶之乡。 川茶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有名气的。段勋是军阀，是一个手握几万军队的军阀。来到四川之后，也是杀的四川这边人头滚滚。 为什么？ 因为段勋准备把四川值钱的东西都握在自己手中。先是整理了川盐，然后就整理了四川的酒，特别是泸州地区的酒业，设置了四川烟酒管理局，全权管理四川的烟酒税。 紧接着就是整理川茶。 自古以来茶盐都是最挣钱的买卖。但段勋为了挣钱，把四川的茶盐都握在自己手中。可是在段勋入主四川之前，这些挣钱的买卖已经被四川本地实力派掌握。段勋现在要把这个挣钱的买卖掌握在自己手中，这可是大大得罪这些利益派。他们怎么会甘心。这个过程当中，不杀人怎么可以。甚至段勋是故意引诱他们反抗。 然后军队过去血洗他们。 现在段勋有些明白，为什么历史上那些地方士绅最讨厌军阀。实在是因为军阀统治中国之后，他们才不会管那些地方士绅在地方有多好的名声，在社会上有多少人脉。生气了，就派军队屠戮他们。 这就是军阀。 就如东汉末年。 本来东汉那些世家在东汉一个个权力很大，想要左右当时的朝政。后来何进让天下勤王，董卓进京。开始的时候那些世家都鄙视董卓这种粗野的武夫。 可惜很快他们领教了什么是军阀。 董卓开始还想争取这些世家的支持，所以愿意给他们高官厚禄，希望他们支持自己。可是发现他们都排斥自己，鄙视自己之后，一怒之下放弃了对于世家的顾忌，开始大肆屠戮这些世家。这个时候这些世家才发现，在董卓这种军阀面前，世家所谓的人脉、所谓的名望，都是扯淡的。 其实段勋也是一样。 也是军阀。 那些所谓的地方士绅，所谓的哥老会，在四川都有巨大的人脉，甚至在地方有足够的名望。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的确是很难撼动的力量。任何人来这里当官，都要顾忌这些东西。可是进入民国，特别是袁世凯死了之后，中国进入军阀战争，这些东西的作用就大大降低。对于段勋这样有着北京政府撑腰，有自己强大军队的军阀面前，他们只要给段勋一个把柄，段勋就敢杀了他们。 人头滚滚。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段勋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把目前四川的财政统一起来，只要是能挣钱的项目，先把他们收回来再说。 至于一些政府不好经营的产业，完全可以先收回来，然后再次让给民间商人经营。当然想要经营这些产业，就需要给政府钱。这就是段勋目前的想法。 因此目前四川茶烟酒这些东西都被段勋收了上来。 “段将军，四川坐拥川盐之利，比我们云南好了很多。” 顾品珍既是对段勋说，也是对自己说。相比起贫瘠的云南，四川的优势太大了。四川坐拥川盐之利，有著名的川茶，又有著名的川盐。更重要的是，四川虽然号称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但四川航运发达，弥补了这些劣势。 人口多、地方大，潜力也大。 好地方。 甭管是以前的蔡锷，还是后来的唐继尧，对于四川虎视眈眈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将军，有件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 “不知段将军说的是……” “顾将军，刚刚接到的消息。云南都督、滇军总司令唐继尧宣布整编滇军部队，将要打造滇军七个师的部队。唐继尧亲自担任第一师的师长，罗佩金担任第二师的师长，唐继虞担任第三师师长，庾恩旸担任第四师师长，赵又新担任第五师师长，以及驻粤滇军整编为两个师，李烈钧担任驻粤滇军总司令。” 听到段勋的话，顾品珍和叶荃两个人的脸色突然大变。包括坐在下面的姜梅龄、杨杰两个人也是如此。滇军突然如此的整编力度，却把几个人完全排斥在外。 顾品珍、叶荃都是有资格成为滇军师长的人物，或者说滇军师长就不该漏了顾品珍和叶荃。 其他人不说，唐继尧、罗佩金甚至庾恩旸和赵又新也都是有资格担任师长，有资格和顾品珍、叶荃竞争。但他唐继虞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担任滇军师长。 不就是唐继尧的堂弟。 该死。 他唐继虞是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唐继尧手中的鸦片，都是唐继虞来处理。云南的那些鸦片商人多少都是以唐继虞马首是瞻。 因为广东那边的鸦片商人，很多唐继虞都非常熟悉。唐继虞有销售鸦片的渠道。 他跟着唐继尧发财，跟着唐继尧升官都没有什么。反正唐继尧在贵州当都督，在云南当都督的时候，唐继虞的官位是越来越高。现在甚至都已经担任云南警察厅长的职务。 可是没想到此次整编部队，唐继尧竟然把一个师师长的职务都交给了唐继虞。 而且唐继尧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 在云南的滇军五个师，唐继尧一个人就占据了四个。唐继尧和唐继虞是堂兄弟，庾恩旸和唐继尧是多年的同学、搭档，早在日本士官学校上学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形影不离，关系亲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而罗佩金则是在滇军当中最支持唐继尧大西南计划的滇军大佬。 这样的整编，唐继尧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 “还有就是，唐继虞担任昆明卫戍总司令兼任云南讲武堂校长。顾将军调任云南督军署参议，范石生担任昆明卫戍司令部参谋官。其他还有一些，我这边并没有详细的情报。我想过段时间，几位或许能够知道。” 唐继尧很厉害。 把顾品珍一脚踹出去之后，就开始整编滇军。有罗佩金这位大佬的支持，唐继尧短时间之内完成了对于滇军的整编。之前反抗的几个年轻军官，唐继尧调离的调离，缩编的缩编。 看着几个人不同的表情，段勋笑了笑。 唐继尧让段勋是越来越满意。唐继尧此次整编滇军，要把滇军开始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却已经开始和滇军年轻将领出现隔阂。 当然仅仅是几个滇军年轻将军，在云南翻不起浪来。 可是眼前的顾品珍不同。 唐继尧这是和顾品珍公开翻脸，等到顾品珍回到云南，必将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唐继尧虽然把这些军官调离，但他们毕竟都是在滇军成长的。在滇军都是有自己的实力，哪里是想要打压就能够完全打压的。 “顾将军，不谈这些。说说你们云南对于我四川有什么回答。” “呵呵。” 顾品珍看着段勋，苦笑道：“我们云南方面不是已经发表声明了吗？” 段勋点点头。 然后叹口气道：“你们云南最大的鸦片商人不就是唐继虞吗？现在他都成了滇军第三师的师长，我怎么相信唐继尧的话。内里各种原因，我想顾将军比我更清楚。你们云南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就能够整编出五个师出来。加上一些地方部队，你们云南这是养了五万以上的兵，哪里有钱发军饷？” 段勋这么一说，顾品珍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鸦片？ 对于现在的云南来说，想要戒掉鸦片买卖，那必须要缩编军队。可是唐继尧野心勃勃，怎么会甘心缩编部队。不要说是唐继尧，就算是滇军的那些高级将领也是如此。 缩编部队等于是削弱自己的实力，他们怎么会同意。 这现在都成了一个无解的东西。 “不过，顾将军。不管如何，我们四川这边对于鸦片的态度是一致的，就是坚决反对种植鸦片，坚决反对鸦片生意。如果顾将军同意，那么我们就签订一份关于反对鸦片买卖的声明如何？” 谈判？ 段勋根本就没有想过和顾品珍谈判。云南的事情段勋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现在这个时候派遣顾品珍过来，然后滇军大整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情。 和顾品珍谈判又有什么用处。 但段勋要把唐继尧陷入被动之地。在怎么说顾品珍也都是云南代表，和顾品珍签一份声明，也算是代表云南方面的态度。以后如果再次出现鸦片的情况，那么唐继尧就被动了。 顾品珍有些犹豫。 段勋能够想到，顾品珍当然也能够想到。段勋到底想干什么，顾品珍能够猜到。一旦自己签订了这样的一个声明，自己回到云南情况会更不好。和唐继尧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紧张。 但，不签？ 顾品珍又不甘心。 想了想道：“段将军，我想我们可以慢慢的商量。” “哎——” 段勋很疑惑的看着顾品珍道：“顾将军，为什么有些事情很明显是错误的，犯法的，可是还需要商量呢？我认为有些事情能够商量，有些原则性的东西不能商量。就如鸦片这种东西，只要是中国人不应该都要反对吗？这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吗？” 段勋几下之间，逼得顾品珍走投无路。 顾品珍现在其实很窘迫。说起来自己滇军才是革命党领导的革命军，而段勋是北洋军。可是现在怎么有一种反过来的感觉。 很不舒服。 “算了。在利益面前，革命理想算什么。我早该知道，滇军是不可能放弃鸦片的。其实也是，鸦片害人又如何？反正害的是别人，滇军还需要养活军队。” 段勋虽然是笑着说话，但句句都让滇军几个将军坐不下来。 这是什么话。 因此顾品珍立马道：“段将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鸦片害国害民，我滇军岂会是只顾私利，不顾天下百姓之辈。我代表滇军，可以和段将军签署一份反对鸦片的声明。” “好。” 段勋立马拍了桌子。 顾品珍今天跟自己发表这样的声明，立马就会和唐继尧内讧。滇军内讧就是对于段勋最好的事情。因此段勋大声道：“我早就知道顾将军深明大义，必然会以天下为重。” 90杨杰 “耿光兄（杨杰），在滇军如何？” “还可以。” 晚上和顾品珍他们吃完饭喝完酒，第二天段勋就要和顾品珍详谈关于禁烟方面的内容。因此顾品珍、叶荃等人先回屋，他们之间也要商量一下。而段勋则是和姜梅龄、杨杰两个同学见面说话。 姜梅龄段勋前段时间几次见过，而杨杰已经是好多年没见过。 杨杰是书生。 虽然不是那种书呆子类型，但也绝对是一个更喜欢读书的人。当然他读书可不是没用的，相反杨杰很出色。护国战争的时候，杨杰给人家黄毓成担任参谋长，组建了一支部队。 新兵居多。 可正是这样的一支部队，被黄毓成和杨杰两个人打造成了滇军一支劲旅，在护国战争的时候在广西表现非常不错。而当时训练新兵，主要是杨杰负责。可以看出杨杰的能力。 “耿光兄，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种虚伪的回答。” “德功兄（段勋），何出此言。” “你我之间就不用如此。你和黄毓成，还有你和杨森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对了，我听说北京那边邀请你北上，担任大总统府军事咨议兼陆军部顾问。” 杨杰是书生，因此有一股书生气。 护国战争的时候，杨杰是黄毓成部的参谋长。而黄毓成非常器重一个人，那就是川籍将领杨森。本来杨森和刘湘他们是同学，升官速度而是杨森最快。可是杨森在军队，被刘湘、唐式遵、王缵绪他们挤走，就投奔了滇军，成为了黄毓成手底下的营长。可是杨杰书生意气，却非常不喜欢杨森，特别是杨森还是一个抽鸦片的。 因此杨杰更加看不惯。 护国战争刚刚结束没多长时间，大约是半年前的某一天，杨杰把正在抽鸦片的杨森拎出来揍了一顿，还带他游街。杨森蒙受如此的耻辱，至此就戒了鸦片。不过杨杰这样的做法，一下就得罪了黄毓成，得罪了杨森。 抽鸦片怎么了？ 滇军将领抽鸦片的不在少数。其实再过几年，现在义愤填膺要求滇军禁种鸦片、打击鸦片买卖的那些年轻军官都学会了抽鸦片。 不就是抽鸦片，你杨杰凭什么这么羞辱人。杨杰在滇军可不是无名之辈，在黄毓成的部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因此黄毓成只能是把杨森调离到赵又新那里。 可是此时的黄毓成也算是憋了一肚子气，毕竟杨杰逼走了自己的爱将。因此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让杨杰在黄毓成的部队当中非常受排斥。 好在杨杰学历高、成绩好，很多人都听说过杨杰的大名。因此黎元洪成为大总统之后，就给杨杰发出了邀请。邀请杨杰来到北京，担任他大总统府的军事咨议。 “是。” “你准备去？” “恩。结束这边的事情之后，我就会北上。” “耿光兄，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北上还是要谨慎。现在不是一个好机会，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最不好的时候。” 段勋劝了一下杨杰。 杨杰笑着道：“德功兄（段勋），我知道你和段合肥（段祺瑞）的关系。可是我准备去大总统府，我相信更能发挥我的作用。” 段勋摇头。 看了看坐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姜梅龄，又转过头对杨杰道：“我们三个人是同学，有些话我不应该对别人说，但对你们两个人我就直说。府院之争，目前黎黄陂（黎元洪）和段总长两个人争执不停，除非有有一方倒下，不然这场纷争是不可能结束的。而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两位，最后倒下去的必然是黎黄陂。” “德功，你就这么肯定？” 一直不说话的姜梅龄开口。 段勋点头道：“我的确是段总长的人，但并不是因为这样，我就帮他说话。而是因为段总长现在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早在辛亥年‘临时约法’就确定中国的政治制度是内阁责任制，袁项城取消帝制之后，也宣布中国的政体是内阁责任制。段总长现在可是担任国务总理，因此他是名正言顺的负责政府事务，是政府首脑。再看看天下一半督军都是我北洋军的督军，特别是北方省份的督军都是来自我北洋军或者是依附我北洋军的督军，当中大部分更是段总长的人。两个人正面冲突，黎黄陂光杆司令岂能胜利。而且就算两个人最后是黎黄陂胜利，耿光兄（杨杰）你现在过去担任所谓的总统府军事咨议，又有什么用处。只会卷入双方的旋涡而已。在府院之争当中，你还能发挥什么用处不成。” 杨杰沉默。 段勋说的这些话，的确是杨杰最担心的。现在黎元洪和段祺瑞两个人打的非常热闹，这个时候杨杰这样的小虾米过去，能做什么事情。说不定段祺瑞一生气，先把杨杰这个小虾米给一掌拍死。 黎元洪是大总统，所以段祺瑞只能是利用其它手段逼迫他。可是杨杰此等小虾米，段祺瑞都不用出手，他手底下的人出手都能够轻易把人拍死。 段勋继续道：“耿光兄，民国二年的事情你可知道。” “你说的是……” “蒋百里的事情。当年袁项城（袁世凯）和段总长因为陆军部的事情互相较劲，袁项城想要用蒋百里控制保定军校，断了段总长的一大势力。可是结果如何？” 蒋百里。 名气也不小。 不过自从士官学校毕业回国之后可谓是处处碰壁，或者说基本上就没有干过什么事情。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回国，就被当时的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看上，来到了东北讲武堂。 可是在东北讲武堂被东北巡防营的几个土匪挤兑的不行。那些人认为蒋百里年纪小，没带过兵，是一个小白脸书生。所以这些土匪出身的东北巡防营的军官大闹讲武堂，弄得讲武堂根本就无法上课。蒋百里一个没带过兵，刚刚军校毕业的学生，哪里有本事能够管理这些土匪出身的巡防营统领。最后赵尔巽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让蒋百里去德国留学，继续深造。算是平息了东北讲武堂的事情。 在德国几年之后，蒋百里清末回到中国，去江浙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参议。 后来接替赵理泰成为保定军校的第二任校长。他之所以担任保定军校的校长，里面就有袁世凯削弱段祺瑞实力的意思。蒋百里担任保定军校校长，就是直接卷入了袁世凯和段祺瑞的角逐当中。保定军校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段祺瑞的地盘，一直以来都是段祺瑞和他的嫡系人马一手掌握。你一个书生不知道天高地厚，只身一人就想管理保定军校，这不是开玩笑。 因此段祺瑞在各方面都不配合蒋百里，蒋百里的工作根本就做不下去。段祺瑞对付一个小小的蒋百里，只要在后勤上稍微做点工作，蒋百里就完全束手无策。最后蒋百里就弄出了惊人的自杀。当时轰动一时，全中国都关注。可是关注之后，没有然后，就这样结束。 “耿光兄，你自己说说？你觉得你的名气比当初的蒋百里更高？或者你认为黎黄陂（黎元洪）比当初的袁项城实力更强？又或者你认为现在的段总长实力还比不上当初？” 句句提问，都让杨杰无法回答。 是啊。 民国二年的袁世凯是什么地位，不管是实力、威望那都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而现在的黎元洪算什么。当时的袁世凯是北洋军老大，黎元洪现在是光杆司令。蒋百里当时的名气肯定比杨杰更厉害。 可是结果呢？ 以当时袁世凯的地位，都没能够保住蒋百里。段祺瑞稍微做个手脚，蒋百里在保定军校就待不下去，最后袁世凯只能是让曲同丰这个段祺瑞嫡系执掌保定军校。 现在的黎元洪就是虚头总统，可是段祺瑞比民国二年实力更强。 “可是……” 杨杰头疼。 自己已经和滇军那边关系破裂，虽然靠着自己和滇军某些将军的关系，继续留在滇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杨杰看不惯唐继尧的很多东西，并不想留在滇军。 本来是已经准备答应黎元洪。 可是段勋这么一说，杨杰就犹豫。这不是杨杰的耳根子软，而是段勋说的很对。黎元洪和段祺瑞现在打的越来越厉害，段祺瑞下面的那些人已经几次召集各地督军，也就是督军团开会。 段祺瑞要用督军团给黎元洪压力。 “耿光兄（杨杰），有些事情你可能有所耳闻，但里面具体的事情你肯定不清楚。我就跟你说说我们的国务院秘书长徐树铮，这位是我们的学兄，我相信在日本的时候你们也都见过。此人跋扈，当年连袁项城的面子都不给，现在更是不把黎黄陂放在眼里。你去那里担任大总统府军事咨议又有什么用，还有让你担任陆军部顾问？陆军部就是段总长的地盘，你去那里担任顾问，你说你能做什么。徐树铮是连大总统都不在乎的人，你去那里，徐树铮还能听你的话不成？” “是啊。其实我也是反对耿光（杨杰）北上。” 姜梅龄开口。 看着杨杰道：“耿光，北京是一滩浑水。在局势还没有明朗之前，你去那里根本无法发挥任何的作用，反而会浪费自己的才华和时间。” 段勋在旁边点头。 然后道：“耿光兄，你是大才，何必去趟北京的浑水。甭管是黎黄陂，还是段总长，对于我们来说地位都太高，我们这些小虾米掺和不得。不如你来我这里，我目前准备把我们四川所有的军校全都裁撤，合并为西南陆军军官学校。目前办这所学校的是我部徐永昌，但他本人还有很多重要事情要负责，因此一个人忙不过来。耿光兄，来我四川担任我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的校长如何？为我们培养足够的军官。” “德功兄（段勋），你呀你。” 姜梅龄哈哈大笑。 虽然段勋和姜梅龄两个人在护国战争期间有过龌龊，但现在护国战争都结束，大家依旧是同学。因此说话就少了顾忌，笑着道：“德功兄，你太贪心了。你怎么每见到一个人就想挖到你们四川来。”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川督军，但要治理一个拥有五千万人口的四川，当然需要各方英才的支持。因此对我来说人才不怕多，就怕少。耿光兄，我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好好想一想。” “好。” 杨杰点头。 “那就早点休息。” ………… 1917年1月13日，四川成都。 在全国记者的见证之下，段勋和顾品珍两个人在成都签订了一份新的协议，然后共同发表了“川滇禁烟声明”。内容不是很多，主要都是禁种鸦片、打击鸦片商人的内容。 包括成立联合作战部队，联合警察部队，共同打击川滇边境的鸦片生意。 顾品珍再次代表云南政府发表声明，云南绝对严厉禁止种植鸦片，会严厉打击鸦片买卖。 91川滇禁烟声明 “莘野兄，如何？” “很好。” 杨维放下这份“川滇禁烟声明书”，笑呵呵的跟段勋说话。两个人现在的心情都非常不错。唐继尧已经在昆明发表了关于禁烟的一些态度，现在顾品珍在成都又和段勋一起签署了这份声明书。 目前中国除了“府院之争”之外，最大的新闻就是关于鸦片的。 四川、云南、贵州三方之间互相扯皮。不过段勋的主要攻击火力都是集中在唐继尧身上，发动一切力量全力批评云南。贵州虽然也是一个省份，但黔军实力弱小，只要把唐继尧和滇军打下去，黔军就没有什么威胁。所以段勋的目的就是唐继尧。批评正是因为唐继尧的纵容，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滇土在市场流通。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唐继尧总算是嘴上服软。但也仅仅是嘴上服软。 可是唐继尧基本上都是推卸责任。 表示滇土泛滥，只是自己监管不力。坚决不同意云南政府和滇军参与种植鸦片和鸦片买卖，这个罪名可不能随便承认。一旦承认这个罪名，那么唐继尧和滇军的名声就真的臭了，说不定会人人喊打。因此唐继尧的话里话外，只是表示自己也是反对鸦片的，只不过这段时间忙于护国战争，放松了对于地方的管制，才会造成鸦片泛滥。鉴于此，唐继尧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未来会加大对于鸦片买卖的打击。 都是场面话。 唐继尧的讲话并没有真正的深入这个话题。完全是避重就轻。以后出现任何事情，他都能推开。不过段勋岂能让他这么轻易的逃出来。 利用顾品珍来到四川的机会，段勋直接和顾品珍在成都签署了这份“川滇禁烟声明书”。这样的东西就是一个紧箍咒，把唐继尧他们装在了里面。 谁让顾品珍现在是滇军代表。 “云南那边掌握的线，可有绝对的把握？” “应该没问题。我们放出了不少线，和不少云南的鸦片商人有联系，也和主要目标人物接触过。我们需要的时候应该能够使用。说来说去还是利益。” 杨维有些惆怅的道：“利益，很多人都无法摆脱这个。有人好名，有人好钱，有人好权，有人好色，只要是个人，就算他是圣人也无法摆脱这些利益。只要我们付得起足够的代价，就不怕没人站出来。” “我相信你。不过你想把这个事情交给谁负责？” “将军，石体元如何？” 杨维立马是推荐石体元。 段勋点了点头。 石体元这个人段勋虽然接触不是很多，但几次接触当中，石体元都表现的很得体。段勋对于石体元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年纪轻轻却很稳重，丝毫看不出任何青涩的感觉。甚至段勋本来还准备让石体元来到自己的省政府部门工作。不过前段时间石体元完成了很重要的秘密任务。加上这个事情石体元已经参与，那就让他负责到底。 虽然很年轻，今年才二十六岁，但他丰富的经历，已经可以给他压压重担。 “心思缜密，能力不错。既然这样，就把他从你们警察厅的后勤部门调出来，进入我督军府。我早就准备成立一个情报部门，不管是军队还是其他方面，都需要一个情报部门，我们需要时时刻刻掌握消息。就让他过来负责组建这样一个部门。” 看到段勋说要安排石体元负责情报部门，杨维就不说话。 情报部门？ 自古任何一个团体，情报部门都是最秘密的机构。除非是想要一辈子在这个部门，不然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军队将领，如果跟情报部门牵涉太多，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会受到忌讳。毕竟情报部门出身的官员，说不定会掌握很多别人的把柄，岂能不受忌讳，不受排挤。所以情报部门出身的官员，除非是运气很好，不然很难跳出情报部门。因此自古以来任何掌握这样秘密部门，而野心很大的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杨维不便发表意见。 因为杨维现在地位已经很高，如果在窥视情报部门，那么下场也不会太好。 “那么贵州那边呢？” “同样的办法。让贵州都督刘显世也跟唐继尧一样和我们签订一份‘川黔禁烟声明书’，逼迫他们也宣布全省禁烟。贵州和云南一样，是不可能真正的禁烟的。” 杨维很肯定的回答。 然后道：“辛亥年之后，虽然目前贵州都督已经变成了刘显世，他们的部队也叫作黔军。但其实滇军对于黔军的影响力非常大，甚至可以说唐继尧现在依旧能够影响贵州局势。就是刘显世这个贵州都督都要受到唐继尧的钳制，很多事情无法自主。如果是以前可能没什么事情，但刘显世已经当了好几年的贵州都督，作为贵州都督刘显世岂会甘心被滇军势力左右。因此他肯定要想办法摆脱滇军的控制。” “可是刘显世想要摆脱滇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毕竟辛亥年的时候，贵州革命可是滇军一手帮忙完成的。贵州革命之后的贵州都督就是唐继尧，后来唐继尧和刘显世这些贵州实力派合作清洗了贵州的革命党。也靠着这个，刘显世得到了唐继尧的支持，可以说是唐继尧一手扶持刘显世成为了贵州都督。因此黔军方方面面都受到滇军的掣肘。刘显世想要摆脱唐继尧，摆脱滇军，只能是增加黔军的实力。如果要这样，就不可能减少军费。而贵州比云南更穷，正常收税的话，贵州省政府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两百万，这点收入连政府部门都养活不起。因此贵州更是离不开鸦片。” 段勋点头。 现在云南和贵州的情况都一样。 如果他们有钱，他们当然会禁种鸦片，毕竟这可是留下话柄的东西。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养着那么多军队，除非你下决心缩编军队，不然谁敢真正的禁止鸦片的流通。 但现在又是什么年代？ 军阀的年代。 手中没有军队，那算什么军阀。唐继尧野心勃勃的想要完成他的大西南计划，刘显世则是想要摆脱滇军的控制，都需要他们掌握一支强大的军队。所以他们就算明明知道会被人诟病，会成为把柄，但他们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种植鸦片，继续贩卖鸦片。 对于唐继尧和刘显世来说，这是一个无解的东西。 “说得对。” 段勋点头。 想了想道：“这方面要给刘显世压力，告诉刘显世，如果不签订合约，就别怪我们的部队亲自去帮他们监督。这个事情让喻培棣这个禁毒局局长代表我们四川省政府，直接负责和贵州交涉。要尽快，在今年一月份完全过去之前必须要给我签下来。如一月份签不下来，就让李济深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南下綦江，给贵州压力。” “行。” “贵州方面也是一样。一定要快速接触一些人，放出一条线，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引爆他。等我们需要的时候他们必须要能够站出来。” 段勋这样费尽心机的和云南、贵州签订这些声明书，就是把他们的手脚束缚住。然后等自己需要的时候引爆炸弹，给自己足够的借口。 云南，贵州。 贫瘠的西南省份，人口也不多，经济也不行。但也正因为是贫瘠的西南省份，所以和四川一样，都是最适合做大后方的地方。唐继尧想完成他大西南的计划，段勋又何尝不想完成大西南计划。 只要段勋完成自己的扩军计划，到时候就是开战的时候。 “将军，这个事情应该要交给石体元。我不便继续插手。” 杨维立马推开。 虽然主意是杨维给段勋出的，但具体的事情，段勋既然要成立情报部门，杨维就不好插手。毕竟这种事情非常机密，自己最好的办法是避开。 杨维并不贪图情报部门强大的权力。杨维这样的人是有大抱负的。不仅仅是在警务方面，杨维对于政务，甚至对于党务都有兴趣。杨维未来是想要做一个名臣的。如果说段勋虎视眈眈大总统的位置，那么杨维就贪图国务总理这样的政府首脑的位置。如杨维这样在政治上有大抱负的人是避讳沾染情报部门。 情报部门历来都是权力很大的部门，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部门。甭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是非常让人忌惮的部门。可是同样，正是因为情报部门的神秘性，情报部门强大的实力，导致情报部门也是限制一个人发展的部门。你在情报部门工作过，所有人都会忌惮你。 就是上位者也忌惮这种人。 杨维是大抱负，很聪明的人。所以立马就避开这件事情。段勋一下就明白了杨维的意思。而且段勋现在很欣赏杨维，愿意给他重任。但如果杨维真的插手情报部门，段勋说不定反而要提防杨维。 现在杨维主动避开情报部门，段勋也是顺水推舟。 因此点点头，道：“行，这件事情我和石体元商量。” 谈完这个问题之后，段勋对杨维道：“莘野兄（杨维），我看我们的警察系统慢慢的走向正轨，我准备让段勇上来担任成都警察局局长，具体的事情你就交给他们处理。你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党务工作上。我要求我们四川，每个市，每个道，每个县都要有人民党党部。以及每个学校，每个部门都要发展党员。如果党员发展不顺利，可以先把我们的人民党青年团办的更加正规，和我们的人民党关系更加紧密。尽量的扩大我们人民党在青年团体当中的影响力，吸收更多出色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的党派。” 党同伐异。 段勋虽然不想这么做，但为了控制四川，段勋必须要这么做。 杨维身上的职务太多，有些职务完全是临时性质的。如成都市长，已经交给了李湛阳。还有他身上的成都警察局长的职务，都是因为当时没有人，所以兼任这么多职务。现在四川开始安定下来，这些琐碎的具体事情，杨维这个级别的人不应该操劳太多。 杨维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建设人民党，如何扩大人民党的影响力，如何吸收更多人进入人民党。现在段勋控制四川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但段勋希望在短时间之内用人民党来控制四川。 “好。” 92郭松龄 “茂宸，坐。” 郭松龄。 这可是大名鼎鼎。历史上郭松龄反奉，可是差一点把奉系给灭掉。奉系张作霖拥兵三十多万，可是第一次直奉战争被吴佩孚打的丢盔弃甲。要不是英国人和日本人干涉，吴佩孚说不定打进奉天。 而且在第一次直奉大战，奉系主力能够退回来，没有被直系完全消灭，断后的张学良部队表现非常出色。要不是张学良的部队拼死断后，整个奉军部队会全都溃败。第二次直奉大战，奉系开始压着直系吴佩孚的部队。加上有了冯玉祥的北京政变，吴佩孚一败涂地，直系也是一落千丈。虽然并没有完全退出历史舞台，但却是失去了问鼎天下的能力。而此次直奉大战，表现最好的依旧是张学良的部队。 正是凭借着两次直奉战争的功劳，东北军内部才开始说“虎父无犬子”。张学良的威望直线上升，一些张作霖时候的老人也都服气张学良。 不过张学良的部队是谁打造的？ 就是郭松龄。 张学良的精锐部队，都是郭松龄手把手一手打造出来的奉系精锐。 本来张作霖的奉系部队，那就是土匪部队。毕竟张作霖出身土匪，张作霖的那些老兄弟也都是东北土匪出身。因此第一次直奉大战的时候，奉系三十万部队，大部分都是土匪部队。 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的大规模作战，奉系从上到下一个都不会打。 不要说是奉系那些大佬不会指挥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军官碰到这种大规模的战争，完全不知道怎么打仗。整个奉系军队乱哄哄的，跟土匪作战一样。完全不知道怎么配合，怎么打正规战。 碰到吴佩孚打造的直系部队，几下之间整个奉系军队就彻底溃散。打的奉系狼狈逃窜。正是因为第一次直奉大战惨败，张作霖才明白，现代战争不是土匪抢地盘，和他之前的那些打的那些战争完全是两样的。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张作霖才开始改造奉系，把奉军从土匪部队改造成现代正规军部队。这里面郭松龄的功劳最大。 打造了奉系一批强大的部队。 而后来郭松龄反奉，带领的七八万部队就是奉系最精锐的部队，是郭松龄一手打造的部队。差一点让张作霖放弃沈阳，逃离沈阳。 可以看出郭松龄的强大。 现在的郭松龄已经三十四岁，有了足够的经验。清末已经是四川新军的营管带。离开四川之后，回到东北又策动革命被抓。民国成立之后，郭松龄来到北京，又念了保定军校。 前段时间刚刚毕业保定军校。 段勋给郭松龄发出了邀请，郭松龄也接受了段勋的邀请。因为相比起留在军校当教官，郭松龄还是更喜欢过来带兵。所以他下了决心入川。 其实对于四川，郭松龄并没有太好的印象。 因为辛亥革命之后，川籍军官联合起来逼走了朱庆澜这个四川新军负责人。朱庆澜对于郭松龄来说，那就是恩人，是当初一手提拔他的将军。当年郭松龄在川军地位已经很高，只要川军扩编，以郭松龄的资历，混个团长都轻轻松松。可正是因为朱庆澜被川籍军官排挤，所以郭松龄也只能是跟着朱庆澜离开。川军排外，离开的不仅仅是朱庆澜一个人，包括程潜，郭松龄以及姜登选都离开了四川。 不过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郭松龄需要一个施展他才华的舞台，他的年纪已经无法继续浪费时间。 因此虽然不喜欢四川，但郭松龄依旧是选择再次入川。 “将军。” 经历如此多的风雨，郭松龄比年轻时候少了锐气，多了沉稳。虽然段勋让郭松龄坐下，但郭松龄却是一直站着。等到段勋坐下来，才跟着坐下来。 一个很小的细节，但也表明现在郭松龄的心态。辛亥年之后沉浮多年，也让郭松龄隐藏了自己的锋芒。 段勋比较满意。 郭松龄此人历史上桀骜不驯，和他在奉系太受重视有关系。特别是张学良对于郭松龄真可谓是好的不得了，把部队完全交给郭松龄打造。张学良对于郭松龄的信任，已经超过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奉系的精锐大部分都是郭松龄一手打造的，在奉系将军当中功劳也是排第一的。 怎么会不骄傲。 越是骄傲，他就越不能忍受别人对他的怠慢。奉系的“士官系”和“陆大系”之间矛盾很大，杨宇霆和郭松龄龌龊不断。第二次直奉大战，张作霖本来是答应郭松龄，给郭松龄一个地盘。可是等到奉军大举入关，把本来许给郭松龄的江苏交给了杨宇霆，反而是打发郭松龄去日本观摩。这样的事情对于当时得意满满的郭松龄来说，当然是不能忍受的。后来郭松龄反奉，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现在来看，郭松龄还没有后来那种威势，还是比较谨小慎微的。郭松龄此等人才，要好好用，但平常也需要多敲打他。不能让他太骄傲。 “茂宸，我手底下很多原川军军官都对你评价很高，我也看过你在保定军校的成绩，很是不错。但我的部队和其他部队有很多不同，我希望你先熟悉熟悉我的部队。这是我之前带兵的时候，办的军官大队和教导大队的教材。是我一手写的关于战略战术方面的教材。” 再怎么人才，也需要融入一个新的环境。 段勋部队的军官，甭管是什么级别的军官，都要先学习一段时间。因为段勋的部队和其他部队有很多不同。郭松龄也是如此，你既然来到段勋这里，就必须要了解段勋的部队。 “是。” 郭松龄接过来。 虽然郭松龄并不觉得这些教材有什么不同，但还是恭恭敬敬的接手。 “还有，这是我部的军纪手册。我希望你好好看看。” “是。” 段勋看着郭松龄，笑着道：“茂宸，有个位置我一直留给你。我这里的编制你可能不懂，我在四川成立了一个武装警察部队。虽然名义上是警察部队，但其实是接受双重领导。一个是四川省警察厅，另外一个是四川督军府。武装警察部队专门从事剿匪工作。我想让你担任武装警察部队的总司令，兼任步兵第一旅的旅长。你觉得如何？” “谢将军的信任。” 郭松龄立马站起来。 旅长？ 对于现在的郭松龄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位置。郭松龄一直在考虑段勋会给自己什么位置，没想到段勋如此器重自己。虽然只是剿匪工作，但如果剿匪做好了，不也是为未来升官打下基础。因此很是痛快的接受，心理甚至是非常高兴的。 “茂宸，武装警察部队，步兵第一旅是四个团的编制。下面的几个团长，都是我非常器重的年轻军官。你和他们要打好关系。” “是。” “不过记住。你不能立马上任，什么时候把我部的军纪和战略战术完全弄明白，我就会任命你担任武装警察部队步兵第一旅的旅长。” “是。” “去吧。我想你在四川也有很多认识的人，跟他们也见见面，打打招呼。” ………… “德敢（段勇），离开军队。” 段勋送走了郭松龄之后，立马就召见了自己的弟弟段勇。段勋早就发现自己这个弟弟领兵有些吃力，或者说带兵打仗比较吃力。 之前领导几百人的时候看不见，或者说还是能够胜任的。可是当他手底下的军队越来越多，已经到了几千人的时候，他很多方面的问题就暴露出来。 只不过他是段勋的弟弟，所以一直混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是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现在如果是和平年代，靠着是段勋弟弟的身份，可以顺风顺水继续往上走。不要说只是一个旅长，就算是混成师长、军长都没有问题。可现在是战争年代，军队不养闲人，也不养能力平庸的人。打仗的时候，段勋需要的是能够打仗的将军。 “哥。” 段勇听到段勋的话，脸色难看。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了武装警察部队的总司令，现在让自己离开部队，段勇并不愿意。在军队当中，别看段勇带兵打仗有些吃力。 但因为段勇是段勋的弟弟，所以人脉还是很不错。 毕竟段勇也在军队这么些年。 在军队还是培养了不少人，实力还是很不错的。不说其他人，光是当初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警卫营，现在都已经有很大的发展。毕竟那些人是段勋家乡兵，而且读过书的不少，这些年的发展还是不错的。一个个都在军队担任军官。 而段勇就是他们的代表人。 在军队当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段勇实在是不想离开军队。 “听着。” 段勋沉着脸跟段勇说话。 看到段勋脸色沉下来，段勇就没有撂下脸。段勋认真道：“德敢（段勇），我这是为你好。这些年你自己估计也感受到了，你并不是带兵打仗的料。在军队你的发展始终会是有限的。而且你继续留在军队，只会招来一些闲话，对你也不好。相比起留在军队，外面有更加广阔的发展。” “哥，你想让我去哪里？” “警察局。” “又让我去当警察？” 段勇有些不高兴。 当年他就是毕业警察学校，在济南当警察，不过他并不是很喜欢当警察，所以才会投奔段勋。现在又要让自己离开军队，继续当警察。段勋看着段勇道：“把武装警察部队的职务让出来，来接任成都警察局局长的职务。这个可不是容易的位置，也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所以让你上去玩乐的。” “成都警察局长？这不是杨省长兼任的吗？” “莘野兄（杨维）当时是因为没有办法才会兼任那么多职务。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你就跟我说，能不能担任。” 杨维忙，不是一般的忙。 他是四川省副省长，又是四川警察厅厅长，之前还是成都市长，现在又担任人民党秘书长，负责党务工作。杨维现在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就算杨维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同样杨维手中权力大增，段勋既要考虑杨维的身体，也要考虑平衡。 因此把杨维手中成都警察局长的位置交给段勇。 把警察局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段勇，段勋也很放心。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重用自己的弟弟，并不仅仅是唐继尧一个人，段勋也是如此。这个年代说实话，没有比家族更让人放心使用的。成都这么重要的地方，段勋需要自己的嫡系人马控制。 “能。” “记住，在这个位置上不要随便逞能，我要的是稳定。我需要成都的稳定，你的工作就是给我继续完善成都警察局的编制，然后把成都周围的几个县城警察局正规化。明白吗？” “是。” 段勇虽然不想离开军队，但担任成都警察局长这么高的职务，当然也是非常愿意的。 93府院之争 “你们说说，我要怎么办？” 府院之争越来越激烈。 黎元洪和段祺瑞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只是中央矛盾，只是黎元洪和段祺瑞个人的不和。不过渐渐扩大到舆论，最后是各地方督军也开始插手此事。 现在是真的已经波及到了地方，双方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段勋也是头疼。 毕竟自己也是北洋军的督军，更是段祺瑞的嫡系人马。现在段祺瑞和黎元洪闹得不可开交，需要地方督军的支持。前几次各地督军已经几次在徐州聚会，声援段祺瑞，段勋也只能是跟着附和。 毕竟段勋不表示是不可能的。 不过段勋并不想去蹚浑水。现在各地督军开始集结在徐州，甚至已经开始集结在北京，面对面的给黎元洪压力。段祺瑞是用这种手段警告黎元洪，告诉黎元洪自己的实力。但段勋并不想要离开四川。 现在自己在四川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而且段祺瑞这种做法，段勋并不赞成。自己一个督军，千里迢迢进京，就是为了这种事情，怎么感觉都不对。如果段勋现在进京，来回怎么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加上在北京磨叽一下，那么来回可能就需要五个月、半年时间。 到时候说不定连张勋复辟、护法战争都赶上。现在的四川，段勋是真的不能离开。段勋在四川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因此段勋邀请王永江、杨维、邓汉祥几个人谈这个问题。 “将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位不分出胜负是不会罢休的。” 王永江叹口气。 旁边的杨维也是点点头道：“护国战争结束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黎黄陂（黎元洪）和段合肥（段祺瑞）两个人能够合作无间，对他们两个人报以厚望。可惜都想错了。” 多少人开始的时候，对黎元洪和段祺瑞的组合很是期待。 黎元洪人称“黎菩萨”，人笑眯眯的，脾气相当不错。而段祺瑞作为北洋实力派人物，特别是袁世凯之后，接手北洋系遗产的大佬，个人操守也是受到很多人的肯定。 这样的情况之下，大家都希望黎元洪和段祺瑞能够配合默契，共同把中国的事情管理好。 可惜完全想错了。 黎元洪和段祺瑞之间矛盾重重，到现在双方完全是剑拔弩张的局面。现在地方督军把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黎元洪和段祺瑞之间肯定有一个人要出局，才能够结束现在的府院之争。 “护国战争结束都快七八个月时间，可是府院之争越来越激烈。导致国事艰难，非国家之福。” 王永江很生气。 黎元洪和段祺瑞不是普通人，是掌管目前中国政局的大人物。本来国家很多事情等着他们两个人拍板。可是他们两个人现在闹别扭，打的越来越厉害。 黎元洪支持的，段祺瑞反对。段祺瑞支持的，黎元洪反对。 政治主张？ 想多了。 现在的黎元洪和段祺瑞已经完全陷入了意气之争。他们两个人现在根本不管提案的内容是什么，只要是黎元洪提出来的，段祺瑞肯定反对。同样段祺瑞提出来的，黎元洪肯定反对。至于支持和反对的理由，他们两个人都拥有庞大的幕僚团，总是能够找到理由的。就算有些时候双方对于一件事情的看法一样，但如果某一个人先提出看法，那么另外一个人肯定会说出相反的看法。现在的他们不去讨论事情本身，而是互相抬杠。 结果呢？ 这两个人这样顶下去，导致什么事情都办不好。中央政府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开展不下去，政府工作处于停顿的状态。现在又牵涉这么多地方督军，这种情况能做什么事情。 “王先生，我现在可不是想听你们这些感叹。你们说说我该怎么办？” 失望。 对于王永江这样的书生来说，的确是非常失望。他们都期待中国能够安定，期待中国能够发展。辛亥革命之后，他们期待袁世凯。护国战争之后，他们期待黎元洪和段祺瑞。但这种期待一次又一次的破碎，让大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可是段勋今天找他们可不是让他们生气的。 段勋是希望他们给自己一个建议。再有几个月就是张勋复辟，紧接着就是护法运动。到时候自己坐镇四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 因此段勋只是想要稳住几个月时间而已。 “对事不对人。” 邓汉祥在旁边开口。 “鸣阶（邓汉祥），具体是？” “将军，将军的出身决定，此次府院之争将军只能是站在段总长一边。甭管心里面怎么想的，将军只能是支持段总长。将军能够坐稳四川督军的位置，也是因为段总长的支持。因此这个时候将军没有其他的选择，必须要支持段总长，还要旗帜鲜明的支持段总长。而且虽然府院之争很热闹，但黎黄陂（黎元洪）毕竟实力有限，绝对不是段总长的对手，此次府院之争必然是段总长胜利。所以将军现在不能有任何的犹豫，一定要支持段总长，这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 “恩。” 这一点段勋当然知道。 段勋目前坐稳四川的基础，不是段勋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段祺瑞的支持。如果没有段祺瑞的支持，段勋想要坐稳四川可就非常困难。 别看段勋目前在四川拥兵几万，段祺瑞如果真的不支持段勋，那么有的是办法让段勋离开四川。所以自己无论如何支持是肯定要支持段祺瑞。 而且邓汉祥说的很对。 府院之争，别看很热闹。甚至看起来双方旗鼓相当，但其实黎元洪本人实力有限，除了大总统的名义之外基本上就是光杆司令。要不是护国战争声势浩大的之后，有南方军阀的支持，他怎么可能成为民国的大总统。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大总统，要不是如此早就被段祺瑞一掌拍死。 实力对比上，黎元洪是拍马都赶不上段祺瑞。 “但此次府院之争影响实在是太坏，全中国都在瞩目。段总长动员各地督军给黎黄陂（黎元洪）压力的做法，让不少人诟病。很多人都认为这就是典型的军人干政。虽然现在的中国各地，本来就是各地方督军管理，各地方的省长几乎都是摆设。不过此次各地方督军做的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因此目前舆论对于督军团一直都是负面看法，不仅仅是舆论，很多政治人物对这些督军也非常诟病。” 邓汉祥的话，让一旁的杨维和王永江都是点头。 军人干政？ 这是所有读书人最忌讳的事情。自古以来，中国的读书人都非常反对军人干政。虽然辛亥革命之后，军人干政的局面已经完全形成。 但随着北洋政府的各机构完善，最起码表面上大家还算是和和气气。 可是此次府院之争，段祺瑞开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先例。本来只是黎元洪的总统府和段祺瑞的总理府的矛盾，波及到地方已经是千不该万不该。可是段祺瑞为了给黎元洪压力，竟然是操纵天下一大半的地方督军，让他们明目张胆的出来反对黎元洪。 “听闻段总理是想要武力统一中国，完成中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可是他此次利用地方督军给黎黄陂压力，反而留下了无数的后患。这些地方督军尝到了以地方要挟中央的甜头之后，以后一旦有什么事情不满，就肯定会效仿。到时候怎么解决？政令、军令如何统一？东汉末年，大将军何进利用地方诸侯要除掉宦官势力，却拉开了东汉末年几十年的混战。段总理现在的做法，和东汉末年的何进又有何不一样。” 段勋很认真的听邓汉祥的话。 东汉？何进？ 虽然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做的事情差不太多，但两个人还真不能相比。 段祺瑞可是比何进厉害多了。何进是个猪头，利用地方诸侯铲除太监，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可是段祺瑞比他高明，比他有实力，比他有威望，更比他有手腕。段祺瑞利用地方督军给黎元洪压迫，让黎元洪步步后退。后来矛盾激化到无可调节的时候，就怂恿二傻子张勋带兵入京驱逐黎元洪。然后立马是号召天下军队驱逐张勋，摇身一变就让自己成为“再造共和”的英雄，二傻子张勋则是成为人人喊打的遗老遗少。 何进怎么能够和段祺瑞相比。 可是邓汉祥说的一句话是对的。那就是段祺瑞现在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辛亥革命之后，地方诸侯的权力本来就急剧扩大，走向地方军阀。 孙中山的二次革命已经拉开了地方对抗中央的序幕。不过这个刚刚起的苗头被袁世凯直接扑灭，反而是大大增强北洋军的势力，大大增强中央权威。可以说如果不是袁世凯突然称帝，中央权威还是相当稳固的。要不是如此，陈宧也不可能进入四川肆意妄为，都是借着当时中央的实力。 而且辛亥年之后，和中央对抗比较激烈的都是南方革命党控制的省份，都是南方这些军阀。北洋军自己并没有多少这方面的事情。可是段祺瑞此次鼓动这么多地方督军，而且都是有钱有兵的北洋军督军联合逼迫黎元洪，就给了这些地方督军更多的权力。 以后怎么办？ 这些地方督军未来肯定要求更多的权力，说不定凭借此次的事情，要求地方督军也参与中央事务。到时候中国就真的会乱套。 “因此这个时候，将军绝对不应该成为这些地方督军的一员。甭管他们在北京，还是在徐州集结，将军都千万不能参加。最多只能是派遣代表参加。” “可是我总要有借口。” 段勋是同意邓汉祥的话。 督军团名声可不算很好。很多政治人物对于“督军团”都是持批评态度。这个时候段勋也参加这些会议，对于段勋并不好。段勋最近好不容易在洗白自己，让自己的形象是越来越正面。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段勋大力禁烟，得到了全国报纸的支持。同样段勋在四川的建设，也得到了四川本地名流的肯定和支持。这段时间张澜、宋育仁、向楚这些人和段勋的关系越来越好。 可是一旦段勋参加督军团，跟着那些督军一起去北京，那么自己这段时间经营的正面形象很容易再次崩塌。 可是段勋也有苦衷。 段勋的出身决定，段勋必须要表态，而且必须要支持段祺瑞。如果这个时候段勋有所退缩，段勋怎么和段祺瑞交代，其他北洋军将军怎么看段勋。段祺瑞如果真的生气，要搞掉段勋四川督军的职务，还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所以段勋才举棋不定。 “将军，四川新定，西南不稳。四川作为西南最重要的省份，是抵挡滇黔两省军队最前沿省份。这些段总长都知道。以将军和段总长的关系，完全可以通融一下。但这只是将军不离开四川，可是作为代价将军必须要立场分明。” “怎样？” “必须要大力支持段总长的一些主张。拿出几件黎黄陂反对，而段总长竭力支持的主张，我们这边也要大造声势，支持段总长的主张。声势必须要大，跟督军团一样大，甚至要比他们还要大。要大张旗鼓的支持这些段总长的政策。” 段勋沉默。 段勋已经完全明白邓汉祥的意思。督军团目前惹人嫌，特别是中国读书人并不喜欢督军团。因此段勋并不应该参加督军团会议。 毕竟段勋力主自己是新式军官，是北洋军的改革力量，所作所为和北洋军老牌将军很是不同，不应该参与这种军人干政的事情。目前的北洋军内部，几个年轻军官都各有各的特点，一个个都是独树一帜的。 包括吴佩孚、冯玉祥、段勋。 几个人都是不同于之前的很多北洋军军官，打造的部队也各有各的特点。这个时候自己参加督军团，对于自己的名声不好。 可是自己又必须支持段祺瑞。 但为了自己的名声，就不说自己支持的是段祺瑞这个人，不去抨击黎元洪。而是要说自己支持的是段祺瑞的主张。而且要大力支持段祺瑞的主张，迂回的形势支持段祺瑞。意思是一个意思，但给自己遮了一点遮羞布而已。 “两位认为呢？” “将军的确不应该离开四川。” 王永江开口支持邓汉祥。 目前四川才刚刚安定不久，想要完全控制住四川，还需要段勋亲自坐镇。特别是段勋想要把自己对于四川的统治，扎根到四川的乡镇。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目前这个阶段四川还真离不开段勋。 杨维在旁边点头道：“只要西南有事情，那么将军就不必离开四川。西南这边随便搞出一点事情都很轻松。” “恩。” 段勋想了想道：“鸣阶（邓汉祥），你立马整理一下护国战争结束之后，关于段总理这段时间的讲话，还有他的一些主张。挑出一些适合的，让我看看。等我挑好一些支持的主张，你以我的名字写支持的文章。我要以四川督军府的名义发表。还有让四川有影响力的媒体都给我跟上，跟着我一起支持，支持段总长的主张策略，呼吁北京政府、呼吁大总统尽快的批准这些政策。声势要做足，让段总长看到我的态度。” “是。” 94离间滇军 “顾将军，招待不周。” 川滇禁烟声明的发表，让唐继尧大怒。 唐继尧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物。云南是一个穷省，如果按照云南省的财政情况，最多也就能够养活两个师的部队。可是现在唐继尧整编部队，滇军拥有七个师。 虽然其中两个师目前驻扎在广东，但云南省内就有五个师的滇军部队。而且唐继尧如果想要遥控在广东的两个师部队，他们的武器弹药唐继尧也需要负责。这都是唐继尧的滇军正规军，除了这些正规军，云南还有一些地方部队。这些部队都是吃财政饭的，如果把他们全都加起来，唐继尧需要养活的部队人数达到七万人。 七万人。 这个数字放在目前任何一个省份都是一个大负担。云南拿什么养活这么多部队。唯一的东西就是鸦片，云南必须要以鸦片生意的收入来养活部队。自己被迫发表声明已经很窝囊。但毕竟自己发表的声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声明而已，完全是公式化的声明。唐继尧在声明当中玩了一套太极拳，并没有真正的涉及怎么禁止鸦片的措施上，也没有真正的深入谈关于鸦片的话题，说的都是泛泛而谈而已，就是为了推卸责任，然后继续做他的鸦片买卖。没想到顾品珍来四川竟然签署了这样的东西。 川滇禁烟声明？ 这种东西是可以乱签署的合约吗？这种声明是可以乱发表的吗？签下这份合约，发表这种声明，影响力就太大了，对自己和滇军都是一个紧箍咒。全中国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个合约的签订，里面可是有一大堆的四川和云南要遵守的东西。 这不是给自己使绊子。 以后自己怎么办？ 鸦片自己是不可能放弃的。就算自己要放弃，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将军也不会同意。他们会逼着自己继续做鸦片买卖。既然是无法做到，那么这个声明对自己的打击就太大。因此唐继尧非常生气，勒令顾品珍他们赶紧回来。知道顾品珍他们要回云南之后，段勋立马是和这些云南代表团见面。 “没有。” 顾品珍脸色平静。 但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辛亥革命云南重九起义，除了蔡锷、李根源、罗佩金他们之外，唐继尧的功劳是很大的。而且唐继尧手腕很出色，辛亥年进入贵州就成为了贵州都督。 蔡锷离开云南之后，更是成为了云南都督。云南那么多资历深的革命党大佬，包括李根源、罗佩金、张开儒，甚至论资历顾品珍、叶荃他们都不比唐继尧差，但都被唐继尧压制。这一次更是趁着顾品珍外出，整编了滇军部队。 顾品珍这个滇军大佬，竟然连一个军中重要位置都没有拿到。滇军七个师长，里面竟然没有自己和叶荃任何一个人。唐继尧的手腕可见一斑。 顾品珍虽然不惧怕唐继尧，但对于唐继尧的手腕还是相当佩服的，也非常担心自己回到云南之后的事情。 现在回去又能如何？ 只能是继续受到唐继尧的打压。这样的情况之下，顾品珍心情怎么会平静，心情怎么会好。但顾品珍不想在段勋面前表现出来，因此笑着道：“此次入川，让我们都是大开眼界。护国战争结束几个月时间，四川就能够如此安稳，段将军功不可没。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 “哪里？过奖啦。” 段勋摆摆手。 顾品珍也早已不是纯粹的军人。毕竟辛亥年之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来到四川之后，虽然顾品珍也是到处走走，但其实并没有离开成都。 四川具体情况如何，顾品珍又怎么会知道。 大家说的都是客套话而已。 “顾将军，滇军内部事宜我本来不便插嘴，但我们这些日子也有一些交情，那我就多说两句。滇军目前的情况，我想顾将军也清楚。顾将军，包括叶将军（叶荃）、鼎和兄（姜梅龄），你们回到云南处境都不会很好。唐继尧此次整编滇军，针对顾将军的意味很是明显。” 很搞笑的事情。 在半年前，段勋和滇军真是生死对手。可是半年过去，段勋竟然说着滇军内部的事情，还为顾品珍这个对手考虑。段勋的话刚落，叶荃、姜梅龄、王楷几个人都是脸色难看。因为他们这一次都在唐继尧排斥的名单当中，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 只有顾品珍表情淡淡的。 “我们？” 顾品珍笑了出来，然后摇摇头道：“这一点段将军请放心。我们滇军没有任何内部的问题，我们回到云南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此次滇军整编，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滇军内讧。 这是段勋最期望的事情。 唐继尧在云南实力很强，不然也不会统治云南多年。但是同样顾品珍、叶荃他们在云南也不是软柿子。这些人都是辛亥年开始打造滇军的元老，在滇军都有非常强大的人脉和嫡系部队。不仅仅是他们，滇军还有不少有能力成为滇军师长，但此次没能够成功的滇军大佬。 这里面不仅仅是顾品珍和叶荃，还有如黄毓成、张子贞全都是资历深、实力强的人。此次唐继尧太过分，把滇军的主要位置全都给了自己亲戚或者是嫡系，肯定会得罪大批滇军元老。因此一旦双方将对将、兵对兵正面对抗，那就好玩了。 不过一般的内讧，并不是段勋要的。 因为滇军人才太多，段勋一旦入主云南，就希望能够启用这些人才。因此段勋笑着道：“顾将军，有些事情虽然难以开口，但我还是要说。” “请。” “既然我们双方已经签署了‘川滇禁烟声明’，那么我就一定会按照里面的内容去做。我也希望滇军能够完成承诺，在云南境内彻底禁烟。如果我到时候发现滇军没有完成声明的内容，甚至我要是发现滇军内部有人故意纵容鸦片买卖，甚至自己参与鸦片买卖，那么我绝不会容许。不仅是我，我手下几万将士也绝对不会容许。因为我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共同维护我们签署的‘川滇禁烟声明’的条款，不要到时候闹得大家兵戎相见。” 段勋一字一字的说下去，顾品珍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说旁边的叶荃他们还没有完全听明白，那么顾品珍是真的听明白了。叶荃他们只是觉得段勋杀气腾腾，禁烟的决心很大，甚至为了禁烟可以打仗。可是顾品珍仔细回味，段勋这哪里是说要遵守“川滇禁烟声明”，而是直接告诉顾品珍，他对于云南的野心。 什么叫故意纵容？什么叫参与鸦片买卖？ 这很明显是有所指的。 滇军为了军费纵容，甚至是私底下鼓励种植鸦片，买卖鸦片，这是客观存在的。而参与鸦片买卖，唐继尧的堂弟，刚刚被任命为滇军第三师师长的唐继虞就是云南的头号鸦片头子。段勋能够以雷霆手段抓住那么多滇黔鸦片商人，那么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一点顾品珍知道，段勋也绝对会知道。 “段将军，很多事情还是坐下来谈比较合适。” “哈哈哈，顾将军，我是军人，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鸦片害国害民，禁止鸦片是全中国人民的一致呼声。任何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全国人民的呼声，他就是国家的罪人。我作为军人为国除害，义不容辞。” 段勋继续是咄咄逼人。 不过很快段勋道：“当然，我相信顾将军，也相信在座的几位将军，更相信滇军大部分将领的操守。滇军是一支有着伟大传统的部队，更是一支有光荣革命传统的部队。辛亥革命推翻满清，入藏平叛，护国运动的时候再造共和，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滇军有些害群之马，却在伤害滇军的荣誉，在把滇军带向深渊。我想滇军大部分将领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顾将军，你认为呢？” 段勋和顾品珍两个人话里有话，不停地试探对方。 顾品珍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段勋的意思很明确。段勋先是表达自己对于云南的野心，紧接着隐晦的表示对于唐继尧的不满，更是表示相信顾品珍。这是在怂恿自己回去和唐继尧对着干。 顾品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现在顾品珍还没有想过要怎么做。因此只能是敷衍道：“感谢段将军对于滇军的高度评价。” 避重就轻。 段勋看到顾品珍避重就轻，因此继续道：“顾将军，我是非常希望川滇能够和平相处。但如果真的出现违反‘川滇禁烟声明’的事情出现，到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是真的非常希望滇军能够有人阻止出现这种事情，维护川滇双方的和平。如果顾将军需要，我们四川方面一定会全力帮助。” “段将军，我们滇军一定会遵守‘川滇禁烟声明’，我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好，好。” 段勋上前握住顾品珍的手，道：“顾将军，我们以前虽然有过一些不愉快，但我相信在很多方面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追求的东西，我们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但愿如此。” 顾品珍心中是非常忌惮。 一个对于云南虎视眈眈的邻居，而且这个邻居还非常强大，顾品珍心中岂能没有担心。可是自己担心又如何，自己和唐继尧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 自己的话，唐继尧会放在心中？ 甚至在唐继尧的心中，估计自己对于他的危害远远超过段勋。 段勋和顾品珍扯了一通，其他人其实并没有完全明白两个人说什么。谈完之后，段勋对顾品珍他们道：“我已经让张自忠来到四川。这一路就让他再次当你们的护卫。” 94离间滇军2 “荩忱（张自忠），没想到还要麻烦你。” “顾将军，能够护送你们，我感到很是荣幸。我早在天津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滇军精锐，冠于全国’。知道滇军为了推翻满清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更是入藏平叛维护国土完整。” 张自忠非常客气。 一举一动都非常得体。 顾品珍此次北上入川，见过很多目前四川高层。包括目前段勋的左膀右臂王永江和杨维，刚刚担任成都市长的李湛阳，以及政府高官张澜、曹笃、向楚，还有和滇军关系很深的熊克武等人。 这里面有些人认识，有些人顾品珍也是第一次见到。 很厉害。 顾品珍只能这么说。有些人本来就名气很大，甚至有些人顾品珍都比较熟悉。如熊克武、杨维他们，顾品珍认识比较早。但有些人顾品珍从来没有听说过。如目前主持四川财政的王永江，顾品珍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个人。 不过短短接触，然后了解了他入成都之后的一些举措，对于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有那个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的重庆市长蒋鸿遇。听闻此人也是段勋手底下的重臣，能够坐镇重庆这个重要地方，估计也是一位很出色的人才。 顾品珍是实在想不明白。 段勋一个北洋军将军出身，而且发迹也不过三四年的年轻将领，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才辅佐。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团长，每次和他见面，顾品珍都是非常喜爱。 滇军这边也算是人才辈出。可是每次看到张自忠，顾品珍依旧是赞叹，人才难得。 “荩忱，如果不冒昧，我问你一句？” “顾将军，请说。” 两个人都是军人，都是骑马南下。不过速度并不快，顾品珍并没有因为唐继尧严厉的批评，就着急忙慌的南下入滇。顾品珍可不是滇军其他将领，并不需要对于唐继尧卑躬屈膝。所以他一路上并不是很着急，反而一边看着四川各个地方，一边和张自忠聊天。 段勋？ 给顾品珍太大的压力。段勋的勃勃野心，特别是对于云南的野心，都让顾品珍胆战心惊。因此他希望多了解一下四川的请多了解一下段勋这个人。 “荩忱，我听闻你考入过天津法政学堂，后来又是念了济南法政学堂。说起来法政学堂的前途远比你参军光明，你怎么就选择参军？而且不是念军校，而是直接投奔了段将军的部队？” 这是顾品珍一直想不明白的。 张自忠和很多军官不一样。段勋的部队，云南的滇军军官都是以军校学生为主。张自忠这样毕业高等小学堂，然后进入大学的学生，突然投军是非常少见的。如张自忠这样的青年学子想要当兵，也都是考入军校，而不是直接当大头兵。 张自忠的学历在目前的中国军队当中，绝对是非常高的，是罕见的。 “也没有什么原因。辛亥年看着其他人当兵打仗，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推翻了满清。可是我身为天津法政学堂的学生，在天津也没有机会投军，因此一直引以为憾。那个时候我就有投军的想法。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所以没能够成行。民国三年的时候，本来我们几个人是决定投奔在东北的车震将军，车震将军是我们山东临清人。” 张自忠很健谈。 对于自己参军的经历是娓娓道来，没有丝毫的隐瞒。继续道：“不过就在我们准备去东北的时候，段将军正好来到兖州结婚。当时段将军在兖州竖旗招兵，我们几个就放弃去东北，转道去了兖州参军。因为段将军在北方地区名声很大，特别是他的部队以军纪严明著称，连我们在临清都听说过段将军部队的故事。所以当时只是临时决定去段将军那里投军的。” “当时段将军好像还在豫西吧？” “是。” “他在豫西，名声已经传到了你们山东？” 顾品珍有一些不相信。 关于段勋的发展经历，滇军这边已经知道不少。护国战争之后滇军也是专门找了段勋的资料研究一下。民国三年的话，当时的段勋还在豫西，刚刚担任二十九混成旅旅长职务。虽然在豫西当老大，但在北洋军势力强大的北方地区来说，一个混成旅旅长并不是一个大官。在北方地区不要说京城的那些陆军部大员，就算是地方各种督军、北洋军师长多的是。 段勋当时才算什么。 名声怎么可能传到山东去。 “顾将军，的确是如此。段将军在豫西军纪严明，整个北方地区都是有所耳闻。当时我们山东人都知道北洋军两支部队，一个就是段将军的二十九混成旅，一个就是冯玉祥将军的第十六混成旅，两支部队在北洋军都是以军纪著称。顾将军，你可能不清楚。有一次段将军的部队剿匪的时候，段将军的弟弟，当时还是二十九混成旅警卫连连长，带人偷了人家的鸡，没想到被部队的军法处给抓住。不仅赔钱，还丢了官职。段将军亲自带着弟弟去道歉，这件事情可是轰动整个豫西，北方地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事情。甚至在北方地区都有好几个版本的说法流传。” “有过这样的事情？” “是。段将军的弟弟偷鸡的那个人家，后来也参加了段将军的部队。因为也是读过书，所以也参加军官教导大队培训。现任第四混成旅第一团团长李闳就是本人。因此这件事情在我们部队都是一件美谈，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顾品珍听着张自忠的故事，心事越来越重，再一次问道：“我在成都的时候，看到你们部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听闻这是段将军亲自写的军纪？” “是。” 张自忠点头。 “我们部队征召新兵，新兵训练的第一课就是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如果新兵训练结束之后，考核的时候任何一个新兵一旦背不出这条纪律，那么整个新兵连的军官都要受到处罚。” “恩。” 顾品珍只是随意的“恩”了一下，然后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心中开始对比段勋的部队和滇军之间的差距。说起滇军，这可是名震天下的革命军。 在军纪来说，滇军的军纪也不错。最起码在目前的中国军队序列当中，滇军的纪律还算是可以的。可是和段勋的部队相比，就完全变成了土匪部队。 滇军的主力部队，在外行军打仗的时候，小偷小摸的事情也不少。这种事情大家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如果这种小动作都管，那么累死部队长官。 而滇军除了主力部队，还有一些地方部队，甚至有一些土匪部队。特别是滇南地区，更是土匪窝聚集的地方。因为民国元年云南独立之后，滇军部队一路进入贵州，另一路进入四川，后来更有一路进入西藏。 滇军四处出击，的确是让滇军名气大增，也加强了滇军在四川和贵州的控制力。但与此同时，云南本地他们却没有完全控制。特别是滇南地区，滇军更是没有多少部队去剿灭土匪。 后来这些土匪趁着这个机会做大，有的大土匪竟然是手底下拥有几千人的部队。 等到蔡锷入京，唐继尧成为云南都督之后，滇南地区的土匪就越来越猖狂。只不过唐继尧虽然手腕很强，可是他在云南革命党的资历、地位都不算最深。因此他成为云南都督，滇军肯定有不少人不服气。为了摆平他们唐继尧也没空管理滇南地区的土匪，可是这些土匪太猖狂，唐继尧也不能放任。如果放任他们，严重影响唐继尧的威望。 所以唐继尧选择了诏安的策略。 唐继尧把这些土匪部队整编为滇军的一部分，让他们驻扎在滇南地区。这样一来滇南地区就真的成为了这些土匪的地盘，他们在这里过州吃州，过县吃县，军纪非常坏。也极大地败坏了滇军在滇南地区的名声。 顾品珍越想越是心情不好。 唐继尧现在为了大西南计划已经魔怔，不停地扩充滇军的实力。而罗佩金这位目前滇军资历最深的革命党，不去劝唐继尧，反而是支持唐继尧。这样下去云南必然是穷兵黩武。 而且此次唐继尧任命唐继虞这个不学无术之辈担任滇军第三师师长，肯定会引起滇军不少将领的不满。滇军目前隐患这么多，外面又有段勋这个胡狼之辈对于云南虎视眈眈。 真是内忧外患的时候。 “或许……” 顾品珍忽然想起来段勋年轻的面孔。 这个年轻将军入主四川半年时间，就已经稳定了四川。或许他入主云南，会比唐继尧做得更好。不过很快顾品珍摇头。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甭管自己和唐继尧有什么矛盾，这都是滇军内部的矛盾，这都是属于云南人自己的事情。岂能让段勋这个外人来干涉？而且云南是革命省份，岂能让北洋军统治？ “顾将军，再往下就是自流井。要不我们今天在那里休息，明天早上继续南下。” 张自忠看着天开始变暗，所以建议顾品珍休息一天。 顾品珍这个时候脑袋有些复杂，因此只是点点头。顾品珍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自己进入云南之后到底有如何。段勋的意思他是听懂了。 段勋说他愿意支持顾品珍推翻唐继尧在云南的统治，可是顾品珍却不相信段勋。因为段勋对于云南野心勃勃，就算帮助自己赶走唐继尧，之后段勋要如何？是要借着自己的手控制云南，还是趁着滇军内讧，川军部队南下控制云南。 顾品珍都不清楚。 不管是任何一个，到时候云南都要落入段勋手中。作为云南人，作为滇军将领，顾品珍却是不希望外人插手云南的内部事务。 张自忠不知道顾品珍脑袋当中想了这么多，因此立马道：“部队进入自流井休息，明天早上出发。” “是。” 94离间滇军3 “砰——” 茶杯摔碎的声音。 云南武定。 庾恩旸。 庾恩旸是滇军名将，和唐继尧的关系尤为要好。因为两个人是同学，一起在士官学校上学，一起回到云南，一起在云南新军当军官。 云南重九起义的时候，庾恩旸也是同盟会主力之一。云南光复之后，组成云南军政府，庾恩旸先后任军政府参谋部部长兼炮兵团团长、南征军参谋长、援黔北伐军参谋长兼支队队长。 和唐继尧一起进入贵州。贵州平定之后，唐继尧担任贵州都督，庾恩旸就担任贵州都督府参谋长兼军务处长、筹办贵州讲武学堂兼校长，后来又是代理过贵州都督。 在贵州，正是因为庾恩旸鼎力支持唐继尧，加上贵州实力派刘显世的支持，唐继尧才能够顺利的摆平贵州内部事务。镇压了贵州那些不听话的革命党。 唐继尧和庾恩旸在滇军内部来说绝对是关系最铁的。 此次滇军整编，庾恩旸也是没有任何悬念拿到了一个师的师长职务，而且还拿到了督军公署总参谋长的职务。在滇军的地位几乎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就是罗佩金能够和庾恩旸相比。 本来一切都很好。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昆明风言风语传的很多，而这个风言风语的主人公都是滇军大佬人物。一个是目前的滇军总司令，云南督军唐继尧。一个是目前担任云南督军公署总参谋长、兼任滇军第三师师长庾恩旸的老婆。 男男女女之间床上的事情，总是能够吸引人们的目光。 很简单。 庾恩旸有一位漂亮过分的老婆，在相对保守，或者说相对落后的西南省份云南来说，庾恩旸的老婆不仅仅是罕见的美女，穿着更是非常新式。 在云南不少人看来，庾恩旸老婆的穿着就是花枝招展，不是正经人家。 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就有很多唐继尧和庾恩旸老婆的花边新闻，传的是沸沸扬扬，甚至是有根有据。虽然唐继尧在第一时间给庾恩旸发电，跟庾恩旸解释，表示这都是无稽之谈。但庾恩旸还是非常恼怒。 因为他是真的怀疑。 这方面的事情，庾恩旸以前就有一些怀疑。只不过庾恩旸心里还是愿意相信唐继尧。毕竟自己和唐继尧的关系非常亲密，他不相信唐继尧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现在风言风语传的这么严重，庾恩旸就不能不怀疑。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以前自己老婆就喜欢去都督府，和唐继尧的妻妾玩耍。当时只是认为，自己和唐继尧的关系这么好，内人之间关系自然也会好。而且唐继尧也喜欢来自己府邸，以前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却不那么认为。 自己常年带兵打仗，谁知道背后的事情。目前庾恩旸的部队坐镇武定，主要防备四川部队。自己为唐继尧卖命，唐继尧竟然给自己戴绿帽子。 一想到这些庾恩旸就勃然大怒。 “泽普，稍安勿躁。” 庾恩荣让自己弟弟冷静下来。 庾恩旸兄弟三人，老大就是庾恩荣，庾恩旸是老二，他们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庾恩锡。本来他们兄弟是五人，可是老二和老五很早就死了，所以大家普遍都说庾家三兄弟。庾恩荣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商人，父母去世的时候庾恩旸兄弟还小，都是庾恩荣一手带大他们两个人。 “大哥，你说我怎么冷静。这个贱人竟然……” “泽普（庾恩旸）——” 庾恩荣看到庾恩旸暴怒的样子，加大声音叫了庾恩旸的字，然后才道：“道听途说而已。有些事是真的，但有些事只能是假的。难得聪明，难得糊涂。” 庾恩旸无力的闭上眼睛。 突然苦笑道：“大哥，他唐继尧好色如命，家里妻妾成群，女人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自己家里弄进去。可是他怎么敢，怎敢……，哼！他唐继尧真把我当成是软柿子。” 感情有多深，仇恨就有多深。 唐继尧和庾恩旸是多少年的朋友，到现在认识有十多年时间，一直以来感情都很好。庾恩旸鼎力相助唐继尧，唐继尧也是一力提拔庾恩旸。两个人配合默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感情是非常深的。 两个人绝对是，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这种亲密的关系。但同样，之前的感情有多深，现在庾恩旸的仇恨就同样深。 “泽普，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云南怎么会突然传出这种消息。而且短时间之内就在各地流传，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你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庾恩荣是出色的商人，眼力劲是非常出色的。 这次的事情太过蹊跷。这种事情就算是风言风语，也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在云南各地流传。这种事情如果是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从昆明开始流传，想要传到其他地方，是需要时间的。可是此次却是昆明和其他云南城市几乎是同一时间都流传这种流言，根本就不正常。 “当然反常。” 庾恩旸生气，但没有冲昏头脑。冷笑道：“这个很明显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唐继尧前段时间整编滇军，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有人想要离间我和唐继尧的关系，散布这种消息不是最简单的事情吗？心中驻扎云南的滇军正规军五个师当中，除了第一师和第二师之外，唐继虞目前控制第三师有些力不从心，赵又新的第五师也是游离在外。只要我和唐继尧翻脸，那么唐继尧在滇军当中就没有绝对的优势。” “那你怎么……” 离间计。 庾恩荣看庾恩旸明白这是离间计，但他怎么会这么生气。如果真的造成唐继尧和庾恩旸的决裂，那么这个离间计就成功了。自己弟弟征战沙场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事情。 “大哥，甭管散布这个消息的人是谁，这事情本身不是谣言。大哥，我这些年带兵打仗，并不是没有怀疑这方面的事情，只不过我愿意相信他唐继尧，相信秀芬（庾恩旸老婆），相信他们不会这么对待我。可是现在让我怎么相信。” 离间计？谣言？ 庾恩旸根本不相信这是谣言，相信这就是事实。 到底是谁传播这个消息，庾恩旸并没有准确的目标。目前和唐继尧关系最不好的是顾品珍，可是顾品珍和叶荃还在四川没回来。其他一些被唐继尧打压的年轻将领，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消息渠道知道这种事情。其他的滇军一些大佬，如黄毓成、张子贞他们和唐继尧、庾恩旸关系不能说很亲密，应该不知道这种隐秘的事情。 因此庾恩旸是真的猜不透到底是哪方人马干的事情。 可是不管是谁放出的消息，唐继尧和庾恩旸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是肯定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是最扯淡的一句话。后面那句话才是正确的，谁动我衣服，我砍谁手足。 如庾恩旸此等沙场名将，如果被人戴了绿帽子，怎么可能洒脱。 对于男人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你想怎么办？” 庾恩荣听到庾恩旸的话，这个消息他也信了大部分。如果不是有些征兆，庾恩旸也不会这么生气。可是庾恩荣更多的是担心。 因为自己弟弟不是普通人。 是滇军名将，手底下可是有滇军第四师。不说其他的，目前庾恩旸手中的滇军第四师，很多都是跟着庾恩旸征战沙场多年的嫡系人马。庾恩旸要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么唐继尧和庾恩旸之间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不过庾恩荣是不看好自己弟弟的。 毕竟滇军第四师虽然是跟随庾恩旸多年的嫡系部队，但同样滇军第四师不少人也是跟随唐继尧多年的人。因为唐继尧和庾恩旸两个人一直是配合默契的搭档，这里面不少人都是一直跟随他们两个人的。这第四师里面肯定有一些支持唐继尧的人。加上唐继尧统治云南多年，实力、手腕都不是庾恩旸能够相比的。 胜算不大。 “我？” 庾恩旸长长的叹气，道：“大哥，你放心，我还没有失去理智。筱斋（顾品珍）他们很快就要入滇。筱斋可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只要他入滇，只要他进入昆明，必然有一场龙争虎斗。我倒要看看他唐继尧是怎么解决这些人的。他唐继尧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泽普（庾恩旸），你想好了？” 庾恩荣小声的问庾恩旸。唐继尧目前在云南的统治算是比较稳固。不说其他的，目前在云南的滇军一大半都是唐继尧直接控制的。 看自己弟弟的意思是要反唐。 庾恩旸狰狞的道：“大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人如此欺凌。让我当一个缩头乌龟，我庾恩旸还有和脸面在滇军立足，有何脸面继续带兵打仗。这口气要不出，全中国的人都要笑话我。” 看到庾恩荣一脸担心的样子，庾恩旸道：“大哥，你放心。我现在驻扎在武定，他唐继尧还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现在要等，等最好的机会。” “好吧。” 庾恩荣长长的叹口气。 唐继尧和自己的弟弟一定是要干仗了。不过也是，任何男人遇到这种事情如果还能忍受，那还叫男人嘛。 “对了，大哥。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我是要入川，正好经过你这里。” “入川？” 庾恩旸皱眉，想了想道：“大哥，你怎么要入川。是不是……大哥，鸦片买卖可做不得。虽然因为四川禁烟，所以那里的鸦片价格很高，是暴利。但我们庾家不缺吃喝，岂能和唐继虞这种混蛋一样，做这种买卖。” 越是禁止的东西，越是价格高。 鸦片就是如此。 虽然四川严禁鸦片，但依旧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鸦片商人往前凑上去。因为四川鸦片价格非常高，卖到那里就是暴利。可是庾恩旸是非常反对的。 他们庾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岂能为了钱做出这种事情。庾恩旸以前虽然和唐继尧关系好，也理解唐继尧的无奈，但对于唐继虞肆意的贩卖鸦片还是非常瞧不起的。 “你想什么呢。你大哥我什么时候做过鸦片买卖。最近四川方面通知我云南这边的商人，四川准备给我们这些云南商人川盐销售许可证。到时候按照许可证的级别来限制购买的量。而且他们还准备把川盐卖到法属印度支那（主要是越南），也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取出口法属印度支那的许可证。” “不就是卖盐，还弄得这么复杂。” 庾恩旸摇摇头。 不明白四川到底搞什么。庾恩荣笑着道：“带兵打仗是你的长处，可是这些东西你怎么会懂。四川利用川盐拉拢其他省份的盐商，也用这种方式查探各地的情况。而且四川政府这是把川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收入会是以前的好几倍。” “那大哥也是为了这个？” “恩。你也知道，我以往做生意，和越南那边的商人有不少接触。他们那边对于食用盐也有很大的需求，可是他们自己无法自给自足，需要从我们这里进口。我要是拿下川盐出口法属印度支那的许可证。那么我就可以做川盐卖到越南的生意，中间的利润非常可观。” “要不要我派兵送你一程？” “不用，我自己有护卫。我私人事情动用你的军队，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那，大哥，你多加小心。” “你也是。任何事情都要冷静，不要冲动。” 95四川建设5 “重庆海关要在万县开设分关？” 在段勋集中全力攻击云南，扰乱云南的时候，英国人控制的重庆海关准备在万县（现在的重庆万州区）开分关。他们已经把他们的意思上交给了北京政府，北京政府那边已经开始审核。其实说是审核，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会出现什么变动。因为别看现在府院之争闹得这么厉害，背后有美国和日本的影子。 但黎元洪和段祺瑞这个时候都是不敢得罪英国人的。就算英国现在被第一次世界大战牵住，但英国强大的实力，依旧让所有人忌惮，包括北京政府。因此英国人决定在万县开重庆海关的分关，不会有太多的阻力。黎元洪和段祺瑞甭管关系多么不好，在这个事情上是不会扯皮的。 其实早在1902年，还是满清在的时候，万县就已经是四川的通商口岸。 现在英国人想要在万县开设重庆海关的分关，立马把段勋的注意力吸引到万县。万县是个好地方，地处三峡入口，在地理位置上天然成为湖北宜昌到重庆这段川江航运的重要中转点。 看看距离就知道。 从宜昌到奉节是356里，从奉节到万县是191里，从万县到重庆是570里。可以看出万县上达重庆，下通宜昌，正好在宜昌和重庆的中间。不仅仅是水路如此，从陆路来说，万县也不差。万县北上可以连上川北和陕西，往东是湖北，往南是贵州。而且万县还是川东地区的一个小中心县城。 难怪英国人要在这里开设重庆海关的分关。 “什么原因？” 段勋入主成都也才半年多时间，一直以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对于四川的方方面面不可能都清楚。毕竟自己在这段时间整编军队、完善警察系统，还要考虑如何应对府院之争，如何打击滇黔两省，以及四川农业的发展、工业的发展、打击四川本土实力派。 所有的事情都关系到四川的安稳。 段勋又不是有三头六臂的哪吒，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知道。段勋现在虽然是四川督军、四川省长，但其实段勋真正控制的地盘也只有四川的一半而已。万县这么重要的地方，段勋其实都还没有来得及控制，万县依旧游离在段勋的控制之外。现在段勋突然接到了英国人准备在万县开设海关分关的情报，比较疑惑而已。 “好像是桐油的原因。” “桐油？” “是。” 石体元面对段勋、杨维、王永江几个人报告。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目前世界对于桐油的需求量增加速度很快，特别是美国这几年对于桐油的需求越来越多，桐油的需求量是层倍的增加。而目前世界桶油市场的桐油，大部分都是来自我中国，目前中国十几个省份都生产桐油。不过其他省份生产的桐油很少，我们中国的桐油大部分是我四川生产。而川东地区的桶油产量是四川之冠。可以说川东地区的桐油，占据中国桐油总量的百分之七八十。因此英国人看上了我川东地区的桐油，准备在万县开设海关的分关。只要万县开设海关的分关，那么就不必把桐油送到重庆，然后从重庆出口，而是直接可以从万县海关选择出口。到时候凭借着万县的地理位置，这里必将成为我四川桐油贸易中心。” “恩。” 段勋点头。 难怪英国人突然之间要在万县开设海关的分关，原来是看上了四川的桐油。段勋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二战的时候，中国有两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但却是起着战略作用的物资。 一个就是这个桐油。 世界大部分的桐油都来自中国，而中国大部分的桐油都来自四川。特别是川东地区，正好是四川盆地的东部。虽然丘陵起伏，地势崎岖。但这里的土地松软，气候温和，雨量充足，非常适合种植桐油。而且也不影响种田，只要在田地边随意种植都能养活。因此川东地区可以种植桐油的面积非常大，桐油产量也非常多。 然后一个就是猪鬃。 这也是中国特产，世界使用的猪鬃基本上都是中国出产，而且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来自四川。因此抗战的时候，四川作为抗战大后方功劳很大。这里面包括猪鬃、桐油这种战略资源。民国政府就靠着这些东西换取外汇。 “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桐油。万县一旦开设海关的分关，那么万县不仅会成为桐油贸易中心，还有可能成为我四川土特产的贸易中心。我四川各种土特产很多，出口也非常惊人。” 杨维接话。 论起对于四川的熟悉，在座的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杨维。 “莘野兄（杨维），你给我讲讲四川都有什么土特产。他们的出口情况如何？” “好。” 杨维点头。 然后道：“说起我四川的土特产，那就非常多了。外面对我们四川需求最旺盛的是羊毛、桐油、猪鬃、五倍子、牛皮、综丝、芋片、鸭毛这些。每年的出口量很多，我手中虽然没有具体的数字，但清末的时候有过统计。清末我四川出口最高的时候可是达到过一千二百万两的规模。这两年因为欧战的原因，这些货物的需求量增加了不止一倍，我相信这两年的出口额应该是突破了两千万两以上。” “这么多？” 段勋大为惊讶。 段勋一直以来以为四川最挣钱的是川盐，没想到四川的土特产每年的出口也这么多。按照杨维的说法，四川这些东西一年的出口都有两千万两以上。 可是这些钱都跑哪里去了？ 该死的英国人控制海关，海关的关税段勋是一个子都拿不着。这里面获得的关税，英国人先扣除那些赔款、贷款的利息，然后剩下的钱叫作关余，这些关余就会交给中央政府。现在的北京政府因为无法从地方收税，所以财政大部分都是靠着这些关余。 这只是出口的。 四川不少土特产还会卖给国内的很多省份。这样算来每年从四川卖出去的土特产能够有很大一笔钱。说不定能够达到三千万两上下。 这么多钱，段勋想想就流口水。 第一次世界大战还要打两年，也就是说这个旺盛的出口还能够维持两年时间。未曾想到四川的这些土特产还能有如此的销售量。 “我们这些东西都怎么出口？” 来到这个时空，段勋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军队当中。因此对于地方有些东西不是很了解。既然不了解，段勋也是非常谦虚，不会不懂装懂。 “其实都是一个步骤。大部分都是我们的商人从农户或者是养殖户那里买下东西，有些需要加工的就进行加工。然后把这些货物卖给洋行，最后是这些洋行把东西运出四川，最后运到国外。” “该死。” 段勋一听就明白了。 忍不住冷笑道：“大部分利润都被这些洋行给赚走了。我们的商人不熟悉国外的行情，因此这些洋行说多少钱，他们也只能是同意。这些洋行打的一笔好算盘。” “将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的商人无法直接和外国市场接触，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出口货物。因此只能是把东西卖给洋行，让洋行把东西卖到国外。” “这样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段勋虽然不是做生意的，但也知道这样下去，所有的高利润都让外国人，或者是外国人的狗腿子挣走了。而自己这边呢？关税段勋连看都看不着，对那些洋行收税也很困难，最后全是自己赔钱。 可是自己没能力收回海关，同样那些洋行自己也不敢随意的收拾。收拾几个狗腿子没问题，如果是正宗英法商人开的洋行，自己还真是无法收拾。 自己这个四川省长当的太憋屈。 不行。 段勋想了想道：“其他的不说，羊毛、桐油、猪鬃我们四川都是占据绝对的优势，怎么能让外国商人如此欺负。王先生，你看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王永江沉吟片刻，道：“将军，现在的情况来看，外国既然对于桐油的需求量很大，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处于劣势。现在不是我们一定要出口桐油，而是外国必须要使用桐油。既然如此，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完全可以跟他们讨价还价。” “恩。” 段勋点头。 是啊。 现在着急的不是四川，而是外国人才对。桐油的作用很大，特别是在工业当中桐油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东西。欧洲在打仗，美国工业大发展，都需要大批量的桐油。现在是他们着急用桐油，而不是四川着急出口桐油。 目前的世界市场，虽然不敢说是卖方市场，但四川绝对是处于超然的地位。毕竟世界上的桐油、猪鬃市场，如果没有四川，那么基本上可以说没有货物。因为世界桐油、猪鬃市场，大部分货物都是四川提供的。一旦四川断供，整个世界市场都会立马倾覆。 也就是说四川是可以掌握主动的。 “省长，可是我们四川这么多桐油商人，有不少人都和洋行有很多关系。他们从农户手中收购桐油，就是为了和洋行做生意的。让他们坐下来和洋行讨价还价，我想会不会有些困难？而且为了快速的买进卖出，他们自己之间也会不停的压价，希望那些洋行买走自己的货物。” 石体元在旁边提醒一下段勋。 其实石体元说的是比较委婉的。现实情况是，这些桐油商人为了打通出国的道路，一个个都和洋行保持很亲密的关系。就算是利润有些低，但只要货物多，还是可以挣到很多钱。因此他们并不在意价格有些低，反而为了搭上洋行的关系，中国商人自己之间竞争更激烈。 洋行正是利用四川桐油商人这种心理，不断地打压桐油价格。同样洋行压价，这些商人为了挣钱，就在农户、养殖户那里压价。 最后最大的利润都被洋行拿走。 “哼，他们敢。” 段勋冷哼一声。 然后对杨维和王永江道：“这样，以省政府的名义下发一个通知。羊毛、桐油、猪鬃隶属于军事战略物资，任何私人商行没有资格把这些东西出售给洋行出口。敢私自把这些东西卖给洋行出口，一律以贩卖军事物资的罪名处罚。” 敢。 外国人自己还没有能力管，自家的商人还管不了。四川的这些土特产既然是这么值钱，段勋又怎么会让自己吃亏。这些东西要是经营好了，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那些商人再怎么猖狂，还能比自己这个军阀跟猖狂？不听话，全给突突了。 “王先生，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我们求着洋人，而是外国人想要这些东西。既然如此，好处就不能让洋人全都占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成立一个外贸公司，专门做这些买卖。当然我们四川本地的商人，多年从事这些买卖，肯定比我们有人脉，有经验。想要继续从事这方面买卖的商人，可以加入我们的外贸公司。大家合作起来把我们四川的桐油、猪鬃、羊毛这些土特产都集中在一起，统一和洋人谈判。不提高价格，我们还不卖了。我们自己去找外国商人，不通过他们洋行，直接出口给那些外国商人。在这个过程当中，任何一个桐油商人要是绕开统一的组织，私底下和洋行谈判，全都给我送到煤矿厂挖煤，然后一律没收财产。” 就算段勋不懂里面真正的价格，但也知道中国的出口价格肯定是远远低于国外市场价格。估计里面会相差好几倍。而那些做中介商人的洋行，就是利用中国商人眼界窄，而且没有办法和外国商人直接联系，所以在中间大赚特赚。 妈的，惹急了我，我就直接找外国商人，或者我自己当买办，和外国人合作开设洋行。 估计那些外国的商人，也非常不喜欢这些中介洋行。只不过他们也一样，不如那些洋行懂得中国的事情。这种信息差距，才造成了这些洋行如此肆无忌惮。 “万县，万县。英国人既然想要在万县开设海关分关，万县必然会成为很重要的贸易港口。那么利用这个机会，大力发展万县也不错。” 万县。 段勋看上的不仅仅是万县的经济价值，而且万县地处交通要道。往东是湖北，往北是陕西，甚至离湖南贵州都不远。一旦未来有什么事情，万县就重要了。 “把万县单独拎出来，设置一个万县特区。” 95四川建设6 “把万县单独拎出来，设置一个万县特区。” 段勋讨厌英国人，讨厌他们控制目前的重庆海关，大批大批的关税落入他们的口袋。但段勋却知道，只要英国人在万县设立重庆海关的分关，那么万县的发展完全可以期待，万县会繁荣是可以肯定的。到时候会有大批的四川土特产通过万县出口，会大大发展万县经济，甚至辐射万县周围的地方。 这里面会有巨大的经济利益。 只要万县开始繁荣，只要万县成为四川土特产的交易中心，那么会带动万县周围各种各样产业的发展。万县的交通要发展，万县的集市要发展，万县的航运会发展，甚至万县的消费也会发展。而这些产业的发展，也会带动木材、水泥、煤矿这些行业跟着发展。到时候去万县投资的各大商行就数不胜数。万县会短时间之内成为一个聚宝盆。 因此在英国人动手之前，段勋也要布置。 万县必须要在自己的手上发展，万县的经济利益自己必须要分一杯羹，而且要分最大的那一块蛋糕。 “正规化万县的政府机构，正规化万县的各种买卖。万县不允许有其他势力插手。莘野兄（杨维），万县现在的情况如何？说说万县的各方势力？” 要不是英国人，段勋还真不清楚万县具体的情况。 按照段勋的意思是，利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来彻底控制整个四川。万县毕竟比较重要，本来按照段勋的计划，是在今年之内，特别是军队整编工作完成之后，派驻部队进入万县，控制万县，规划万县。 可是现在英国人突然要在万县开设分关，段勋当然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不过虽然决定要跟英国人抢时间，可是段勋也要知道万县的情况。杨维多年在四川，而且之前也在四川警务处，所以对于四川的很多地方比段勋熟悉。 “因为早在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万县就是通商口岸，因此此地比四川其他很多县来说是比较富裕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里是通商口岸，所以难免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不过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因此英法商人的洋行虽然不少，但和重庆码头是不能相比的，民国二年统计的时候，万县好像有个十九家洋行。这两年欧战爆发，估计万县那边的货运更加繁忙，洋行或许多了一些。但相比起这些洋行，反而是我四川商人比较多。而且不少码头都是被当地袍哥组织所控制。这两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一旦这里开设海关分关，会有大批的英法商人来这里，对于码头的争夺也会非常激烈。” “看起来还是很复杂。” 段勋刚刚控制四川没有多久，对于万县周围还没有实质性的控制。不仅仅是万县，四川很多边陲之地，段勋都没能够有效控制。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或者说目前的中国都一样。甚至一直到几十年后都是如此。那些地方军阀大部分只是控制一些能够控制的地方，主要是控制一些大城市。很多地方乡村，边陲之地，根本就无法控制，因为他们的政府没有那样的控制能力、动员能力。或者说他们也不在乎那些贫瘠的农村。对于这些军阀来说，农村除了交粮食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作用，因此对于这些地方完全是散养。只要按时给他们征集粮食，那么那些乡镇农村怎么治理，谁来管理，他们都不在意。相比起这些乡镇农村，城市才是这些军阀税收的主体。所以民国的军阀战争，只要在城市的争夺当中失败，那么这个军阀就会宣布下野。因为他们的统治权都在城市，而不在乡下。 想要把这些乡村都控制，那就需要政府派遣大批的工作人员进入乡村。 段勋其实目前来说，和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段勋现在是努力的要把势力发展到乡镇农村，要把这些基层权力都收回来。而民国很多军阀则是没有这样的想法而已。 “那么当地的政府机构呢？” 段勋虽然没有实质性控制万县，还有一些其他小地方，但那些地方也都是有政府机构的。虽然大部分所谓的政府机构，都是当地实力派自己组织的，并不是省政府派驻的政府官员，但名义上还是有政府机构。 “据目前的情报来看，这里的政府机构基本上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目前万县有一个三百人的地方民团，不过万县的地方秩序、码头看起来都是一些袍哥管理。万县政府并不能插手。” 段勋听着杨维的话叹了口气。 袍哥。 实在是太厉害。段勋在成都和重庆如此狠辣的打击哥老会，但在大城市之外的县城，袍哥组织依旧是一手遮天，当地政府对他们完全无可奈何。 “看来需要军队进驻威慑当地的实力派。” 段勋想了想，道：“现在万选才的边防军第四师整编速度最快，已经处于满编的状态。既然如此让万选才带着第四师驻扎夔州。” 哥老会在地方强大，那是因为没有更强大的力量收拾他们。段勋想了想，想要在英国人、万县地方实力派、哥老会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想要控制万县，只能是让军队出马。军队直接驻扎在万县周围，才能够有效的压服当地实力派。 而且万县是重要的交通要道，这里必须要驻扎一支强军。只有这样，一旦有什么事情，这支部队才能够迅速反应，迅速出动。 段勋想了想点了万选才的西南边防军第四师。虽然是刚刚组建的部队，但到现在也有五个月的时间，新兵训练早就结束。加上给他调配了一些军官和老兵，战斗力就算不如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但压服几个哥老会应该问题不大。 “两位认为这个特区该怎么建设为好？” 段勋决定派驻第四师之后，问了问王永江和杨维对于如何建设特区的意见。 其实段勋自己已经有想法，但有想法归有想法，这个时候还是要听听别人的意见。如果自己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那么王永江和杨维就不好说话。 杨维把手放在万县周围的地图上，道：“将军，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万县只要变成四川货物集散地，那么万县很有可能成为四川除了成都和重庆之外，第三个中心城市。如果我们仅仅以目前的万县作为特区，我认为还是太小，无法发挥他中心城市的作用。因此我的想法是这样。既然要在万县设立特区，就取名叫万县特区市，简称万县市。把大六乡、三九镇、市二镇这些地方全都划进去，都隶属于万县特区市的领导。一旦如此，那么这个万县特区市的面积会是现在万县的四五十倍左右，成为一个仅次于成都和重庆的区域中心城市。” “恩。” 段勋点点头。 杨维的思路是对的。四川这边的情况和其他一些省份不一样，不可能全面发展。其实不仅仅是四川，目前中国大部分省份的发展都是如此，不可能面面俱到，大家共同发展。只不过四川的地理情况决定，四川更是如此。 最适合的发展模式，还是打造几个区域的中心城市，以这个城市为中心进行发展。 目前的四川有成都和重庆，一旦万县成为四川土特产的贸易中心，那么万县很容易成为川北地区的中心城市，和不远处的重庆遥相呼应。甚至如果发展好了，会成为鄂西、湘北、陕南、川北的一个中心城市。 因此打造一个规模比较大的万县特区市是必要的。 “莘野兄（杨维），那么你认为谁比较适合负责这个万县特区市。” “但懋辛。” “怒刚兄（但懋辛）？” “是。” 杨维是举贤不避亲。直接道：“将军，尹昌衡担任四川都督的时候，熊克武率领部队在万县驻扎过一段时间。而熊克武当时在万县周围聚集了很多部队，有很多都是当地的袍哥。因此熊克武本人在川东地区名气很大，而但懋辛和熊克武一直都是交情不浅。加上但懋辛曾经在重庆坐镇一段时间，所以川东地区估计所有人都听说过但懋辛的名声。他坐镇万县，加上手中的实力，估计各方势力都会有所收敛，便于开展工作。还有，但懋辛此人文武双全，不仅有能力，还有经验。辛亥年担任过蜀军参谋长，也担任过成都府知府，对于如何治理一个地方有不少经验。” 段勋沉默没有说话。 杨维也不在说什么，只是在看着段勋做决定。杨维虽然推荐了但懋辛，但也不敢肯定段勋会不会接受。因为自从熊克武投奔段勋之后，熊克武这一系的不少大将都受到重用，一个个位置都很高。如果让但懋辛在负责万县的事务，那么熊克武这边的将军很多都位高权重。 段勋想了片刻道：“但懋辛的确是很合适。但懋辛这几个月一直忙着搬迁我当初留在豫西的一些产业，学校什么的都差不多了。正好空出手来，担任这个万县特区市的市长，全权负责万县特区市的工作。” 其实段勋早就想过但懋辛。 目前来说，但懋辛的确是最合适的。现在既然连杨维也认为但懋辛合适，段勋也就顺水推舟任命但懋辛负责。反正进驻万县的部队是万选才的部队，这里面大部分军官都是毕业教导大队的，更有很多军官不是人民党就是人民党外围组织的。只要军队不出现问题，那么段勋就不会担心但懋辛。 “那么万县特区市的警察局谁来负责？” “别廷芳不错。” 杨维立马给段勋推荐一个人。 杨维虽然知道但懋辛最合适，但杨维也要考虑很多。让但懋辛出马，是因为他的确是非常合适。而杨维其实和段勋一样，也有一些忌惮。忌惮熊克武在四川实力太大，所以在警察局这样重要的位置上，肯定是要推荐段勋的嫡系人马。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从豫西调到成都的别廷芳。 “好。就让别廷芳担任万县特区市的警察局长。万县特区有些特殊，就让但懋辛军政一把抓。先稳住万县的局面再说。” 该放权的时候就要放权。 万县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段勋给但懋辛充分的权力，让他好好整顿一下万县。让万县彻底进入自己的控制范围。 96云南乱象 “生甫兄，督军那边什么反应？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云南昆明。 这段时间云南因为一些流言，弄得紧张兮兮的。昆明更是如此。云南不少人都是在谈论这个事情，大家都紧张的看着事态的发展。特别是云南政坛的一些人，看着现在的情况更是胆战心惊，害怕云南发生内战。 周钟岳的家里。 好几个人都在这里。 王九龄皱着眉头问周钟岳。 “空穴来风，岂能无因。” 周钟岳重重的叹口气。 “如果督军没有事情，那么以他和庾师长的交情，亲赴武定，事情就很容易解决。可是看目前督军府的反应，还有庾师长的反应，事情看起来很严重。” “糊涂，督军怎么能如此糊涂？” 王九龄不停地叹气。 王九龄是同盟会元老，早在同盟会刚刚成立的时候，王九龄就在日本加入了同盟会。后来回国，参与了云南重九起义。之后担任过云南的禁烟督办，以及云南护国军的后勤负责人，甚至唐继尧已经准备让他担任云南的财政厅长。王九龄现在还担任云南的教育司长。 王九龄可以说是云南政坛的一员干将，能力非常出色。不管是重九起义之后担任禁烟督办，还是在护国战争担任后勤负责人，又或者现在担任云南教育司长，都是成果斐然，征集显赫。从辛亥革命之后的云南都督蔡锷到现在的唐继尧，对于王九龄都是非常器重。要不然唐继尧也不会准备任命他担任四川的财政厅长。 王九龄和唐继尧的关系不错。 唐继尧好色，这一点王九龄知道，昆明政界很多人都知道。不过王九龄倒是没感觉如何，从来不会从道德层面认为唐继尧有什么问题。唐继尧独霸云南多年，在西南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此等人物风流好色一点，女人多了一点，王九龄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最起码唐继尧这个人有能力控制云南局势，有手腕让云南稳定，这就足够了。 而且唐继尧此人能力、野心、视野都是很出色的，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时之选，是一位人杰。 唐继尧控制云南之后，云南很多方面都有很大的发展。辛亥革命之后，唐继尧甚至是提出过滇黔川三省合作成立现代化大学，只不过后来内战频繁，而且滇黔川三省矛盾也不小，所以没能够实现。 不过董泽（云南大学第一任校长）向唐继尧建议，干脆云南单独创办大学，以此来培养现代化人才。唐继尧非常支持董泽的建议，就让王九龄和董泽负责筹建大学。 这个和王九龄的理念不谋而合。 在目前的中国，敢于一省单独创办大学，绝对是少之又少的。而唐继尧在云南这么贫困的情况之下，还能够支持云南创办大学，王九龄是非常佩服唐继尧的。认为唐继尧有魄力，而且也重视教育。唐继尧这样的人正是动荡中的云南需要的那种人物。 至于唐继尧的那点个人花边新闻，王九龄认为没什么事情。自古以来英雄配美人，好色的英雄人物比比皆是。只要能够做好自己的工作，那么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反正王九龄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唐继尧太过分。 玩女人玩到了自己手下大将的老婆，这简直是昏庸无能。庾恩旸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滇军名将，手底下有近万人的滇军精锐部队。庾恩旸从辛亥年开始带兵打仗，绝对是身经百战，能力非常出色。在滇军都是资历很深、威望很高的将军。你玩女人玩到他们家里去，到底想干什么。 “生甫公（周钟岳），现在怎么办？我可是在外面听说，督军大人和顾品珍将军已经闹翻，双方关系非常不好。这一次又跟庾师长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云南会不会要打仗？” 董泽紧张的问周钟岳。 董泽本人对于唐继尧也没有太多的反感。董泽早年留学日本，辛亥年回国参加了辛亥革命。在云南的时候，蔡锷对于董泽颇为器重，云南都督府还保送董泽去美国留学。 民国元年（1912年），董泽到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政治和经济。民国四年（1915年）回到云南，参加了护国运动。担任总司令部秘书，唐继尧对他也是颇为器重。 对于他提出的云南单独办一所大学，唐继尧也是非常支持。 因此董泽一直也是非常支持唐继尧的。他不希望云南动荡，因此很是紧张的问周钟岳。在这三个人当中，周钟岳和唐继尧的关系最深，在云南威望最高。早在十七岁的时候，周钟岳参加科举，就拿到了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不过因为当时科举没落，要废除科举，因此他留学日本。进入早稻田大学攻读法政。 1907年回国之后，在云南两级师范学堂担任教员、教务长。短时间之内两级师范学堂就成为当时云南名气最大的学校。因此接任云南教育司，在这个位置上，周钟岳提出了独立教育经费，增设师范学校，巩固普通中学，增设中等专业学校实验地点，以及第一次确定要在云南推广小学。 云南的现代教育就是在周钟岳的手中完成的。 因为周钟岳在云南教育界的名望，所以云南出现什么事情都是请周钟岳出马。包括食用盐加价，米粮进口要求把钱打入昆明指定银行，辛亥年发生了英法“隆兴公司”攫取云南七府矿权及英占片马两桩外交大事，云南省财政厅长吴琨与美国矿业公司代表安德森订立勘矿条件草案之时，都是周钟岳出面和人谈判。为云南这边争取了巨大的利益。这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在外交场合、商业谈判的场合都是侃侃而谈。各国的律法、政治、经济，周钟岳都有涉猎，甚至很多法律条文周钟岳能够倒背如流。 而且他还抽时间写书，特别是辛亥革命之后蔡锷聘周钟岳为“光复史局”总纂，希望周钟岳好好地写云南革命史。周钟岳仅仅利用几个月时间就写下了云南各县的革命史，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民国二年（1913年），周钟岳更是担任了滇中观察使，负责滇中四十一个县。在这里他大力禁烟，开始完善此地的政府机构，成果非常好。周钟岳负责的滇中，成为当时云南经济最好、治安最好、禁烟效果最好的地方。 1914年，周钟岳跟着蔡锷进京，全国经界局秘书长，写成《经界法规草案》一书，编辑《中国经界纪要》、《各国经界纪要》二件。 后来护国运动，他又南下入云南。 而且别看周钟岳这么厉害，今年也不过是四十岁而已。而且历史上周钟岳也是非常厉害，后来一直做到了云南省长。周钟岳此人的脾气也是比较火爆。 护国战争结束之后，梁启超在南京演说的时候，说了一句“护国之役，吾所指使也，云南何有焉？”。梁启超的意思很简单，护国战争是我梁启超指示自己的弟子蔡锷做的，你们云南有什么功劳？其实是抬高蔡锷在护国运动中的功劳，间接的抬高梁启超率领的进步党的功劳。然后主要是贬低唐继尧在护国运动的功劳。 梁启超这话刚出，周钟岳立马就写了一份《云南护国首义之历史谈》，里面不仅高度评价滇军，还直接表示护国运动的最大功臣是唐继尧，而不是梁启超和蔡锷。 在《云南护国首义之历史谈》当中，周钟岳一句一句都和梁启超对峙，表明唐继尧，还有滇军在护国战争的作用。周钟岳火爆的性格，这个时候最为明显。因为周钟岳和蔡锷的私人交情非常好，好到周钟岳可以跟着蔡锷入京，后来又跟着蔡锷离京南下。但当周钟岳认为梁启超贬低滇军，贬低唐继尧的时候，依旧是不顾自己和蔡锷的交情，反而是高度评价唐继尧的功劳。然后跟梁启超大打笔仗。在护国战争结束之后，梁启超威望大涨，唯一跟他这样硬撼的只有云南周钟岳。 这就是周钟岳。 他不会以私人交情来处理事情。他认为正确的事情，他就会去做。前段时间周钟岳刚刚高度评价唐继尧在护国战争当中的功劳，可是现在周钟岳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帮助唐继尧。 “生甫兄（周钟岳），我云南不能打仗。一旦我滇军内讧，到时候四川那边就会趁乱攻入我云南。” 王九龄很是担心。 不仅仅是担心滇军内讧，更担心四川的段勋。唐继尧和顾品珍内讧，又或者和庾恩旸内讧，那都是滇军自己的事情。可是段勋这个人却是北洋军，和滇军完全不是一个系统。 “就算我滇军内讧，也轮不到他们四川干涉吧？” 董泽疑惑的道。 周钟岳叹口气，道：“如果我滇军内讧，四川肯定是会趁乱打劫的。而且借口都非常好找。” “鸦片。” 王九龄苦笑着说话。 王九龄作为辛亥年之后，担任过云南禁烟督办的人，内心深处是非常反对鸦片的。辛亥革命之后，云南有段时间禁烟效果非常好，王九龄包括坐在中间的周钟岳都有很大的贡献。只不过王九龄已经不是那种热血的青年。作为护国运动的时候，滇军的后勤负责人，王九龄比谁都明白云南的贫困，比谁都明白唐继尧的无奈。 云南这么穷，养这些军队，不种鸦片怎么办，不卖鸦片怎么办。 如果不是云南用鸦片换取军饷，护国战争怎么打得起来。当时的云南穷的叮当响，连开拔的军饷都是滇军几个主要将领卖房卖地筹集的。后续的军饷更是天文数字，云南哪里能够拿得出这么多钱。唐继尧也是无奈之下才会拿鸦片当做是军饷。 不过在王九龄看来，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只是一个小小的污点而已。毕竟护国战争不打起来，怎么再造共和。相比起再造共和的天大功劳来说，鸦片这点事情，在王九龄眼中无足轻重。因此王九龄是理解唐继尧的无奈，虽然不赞成云南大肆种植鸦片，但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就从道德上指责唐继尧。 可是自己理解唐继尧，不代表这不是借口。 四川这几个月下来，天天在报纸上指责滇黔两省纵容鸦片，贩卖鸦片。只要有机会，他们就可以用鸦片开战。现在滇黔两家联合起来才能够对抗四川，要是滇军内讧，到时候怎么抵挡四川部队。 “是啊。因为鸦片的问题，督军和那些年轻军官结怨，现在又出来这样的事情。” 周钟岳很是同情唐继尧。 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点背的事情，而且都是在这段时间集中爆发。唐继尧这几年统治云南，威望还是很高。滇军不少将军，包括那些年轻将领对唐继尧还是很信服。特别是护国战争之后，唐继尧在云南的威望也是直线上升。 可是为什么护国战争结束短短几个月之内，滇军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生甫兄，你和顾将军也熟，等他回滇就劝劝他，这个时候让他大局为重。还有滇军那些年轻将领，也劝劝他们。云南不能乱，甭管如何，督军大人在云南还是比较称职的。” 王九龄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周钟岳出面。 周钟岳苦笑。 在和平时期，周钟岳当然面子大，很多滇军将领也愿意给周钟岳面子。可是涉及到一些具体事情，或者说涉及到这些滇军将领的利益，这些滇军将领又怎么会听自己一个书生的话。特别是进入民国之后，将军的权力膨胀，文人地位下降很多。 不过想到云南现在的情况，随时有可能爆发混战，这不是周钟岳愿意看到的。因此周钟岳还是点点头，道：“我试试。” 97滇军分裂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离开四川，进入云南之后，顾品珍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才离开云南三个月时间，云南竟然就发生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玩笑？流言？ 唐继尧和庾恩旸是什么关系，那真是跟亲兄弟一样的亲密关系，甚至两个人的感情胜似亲兄弟。在云南谁不知道唐继尧和庾恩旸的关系，那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没有庾恩旸，唐继尧当年在贵州就不可能那么顺利的统治。没有庾恩旸，唐继尧想要控制云南，也会非常困难。一直以来庾恩旸作为滇军名将，手握重兵一直都是鼎力支持唐继尧。只要是唐继尧的命令，庾恩旸都是赴汤蹈火也会完成，成为了唐继尧在滇军最可靠的嫡系力量。大家每次说唐继尧的时候，唐继尧、庾恩旸都是一体的。 同样。 没有唐继尧的支持，庾恩旸的升官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也不会在目前的滇军当中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此次滇军整编，在云南的滇军五个师，庾恩旸就拿到了其中第四师的师长位置。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配合默契，怎么会突然之间发生了这种事情。 “斐章兄（黄毓成），这事是真的？” 叶荃也是目瞪口呆。 直接问了黄毓成。黄毓成点点头，甚至有些幸灾乐祸道：“现在全云南都在传这个事情，蓂庚（唐继尧）最近可是手忙脚乱。” 整编？ 部队整编就是一个权力再分配的过程，这里面肯定有人满意，肯定有人不满意。最近一段时间段勋和唐继尧都在整编军队，但两个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虽然段勋在四川的部队，也有很多其他派别的部队，特别是有原第四混成旅的部队，也有原川军。而且川军当中又包括好几个部队出身的。 如川军第一师的部队，有川军第二混成旅的部队，也有川军第二师的部队，更有熊克武的四川招讨军的部队，还有川东护国军游击队的部队。 可是这些部队还是人数太少，实力太差。 段勋的部队主干力量还是以段勋从豫西带过来的嫡系部队为主，再辅以刘湘为首的被段勋委以重任的川军年轻军官队伍。这两支部队之外，其他部队虽然看起来各种派系齐全，但人数很少，和段勋的嫡系部队完全不成比例。 因此目前四川的军队，段勋的掌控力很强，或者说这就是段勋的部队。虽然整编的时候段勋也要顾及各个方面，要进行一定的平衡。但段勋是有资格、有威望整编自己部队。 更重要的是，段勋是进行扩军，而且扩军三四万人。因此除了被段勋高高挂起来的川军高级军官之外，大部分军官都会获得升官的机会。不敢说是皆大欢喜，最起码没出现太大的矛盾。就算有矛盾，现阶段面对强势的段勋，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 可是唐继尧不一样。 滇军可不是唐继尧的部队，更不是唐继尧一手打造的部队。滇军是从清末云南新军和当时的云南讲武堂学生为基础发展起来的。而辛亥革命的时候，云南革命党大佬很多，滇军的将领也很多。 虽然蔡锷离开云南之后，唐继尧就担任云南都督，开始大肆扩张自己在滇军的势力。但滇军有不少在军中势力庞大的将军，可不是唐继尧说摆平就能够轻易摆平的。 如罗佩金，如张开儒，他们的资历比唐继尧还深。甭管是在云南革命党当中的资历和地位，还是在原云南新军当中的资历和地位，他们两个人都远远高于唐继尧，是真正的滇军元老人物。还有像顾品珍、叶荃、庾恩旸、赵又新、殷程献，以及眼前的这位黄毓成，他们不少人都和唐继尧是士官学校的同学，同一时间回到云南，之后的地位也相差无几，并没有谁比谁地位更高。后来唐继尧受到蔡锷的器重，官位升的很快，更是成为了云南都督。可是就算你唐继尧成为了云南都督，但也总不能把他们都打压下去。要不是罗佩金、庾恩旸他们支持唐继尧，以唐继尧的资历和威望，想要摆平滇军各个山头哪里那么容易。 唐继尧手腕不错，加上手握云南的军饷，因此一直以来滇军并没有出现太大的矛盾。大家也信服唐继尧担任云南督军，担任云南省长，担任滇军总司令。 可是这一次唐继尧太过分。此次唐继尧整编滇军，竟然把重要位置都给了自己人，让其他人连汤都没有喝到。 在云南的滇军总共才五个师，他唐继尧兄弟就分了两个，罗佩金拿到了一个，唐继尧的另一个铁杆兄弟庾恩旸拿了一个，最后一个给了比较听话的赵又新。 你唐继尧是什么意思？ 难道滇军变成了你唐继尧的私军不成？难道云南已经变成了姓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唐继尧此次整编滇军，有很多滇军将领都对于唐继尧不满，这里面就包括黄毓成。在黄毓成看来，以自己的资历、能力、功劳怎么也应该拿到一个师长才对。 护国军成立之后，护国军本来只有三个军，分别是蔡锷、李烈钧、唐继尧率领。后来随着滇军不停的扩军，又增设了四个军。虽然后面的四个军和前面的三个军实力相差很多，但也是正儿八经护国军编制。 这里面护国军第四军司令官就是黄毓成，护国军第五军司令官是叶荃，护国军第六军司令官是张子贞，护国军第七军司令官是刘祖武。这些后编制的护国军部队，其实大部分都是开始的护国军梯团扩编而来。可就算是如此，这些人也都是正儿八经护国军一路人马的负责人。 这几个人也是滇军资历最深、实力最强的几个人。他们大部分都是和唐继尧、顾品珍他们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 可是呢？ 因为这里面不少人和顾品珍关系好，如叶荃、张子贞都和顾品珍关系非常好。所以此次整编部队，叶荃和张子贞都被排斥。不过好在张子贞、黄毓成这些人实力强，而且整编部队的时候正好在云南，唐继尧做的也不能太过分，担心他们反弹。所以让张子贞和黄毓成继续率领自己的部队，当他们的滇军旅长。而顾品珍和叶荃都在外面，唐继尧就直接把他们踢了出去。 可是一个滇军旅长的职务，让黄毓成非常不高兴。黄毓成在昆明被人称呼为“勇气”，这可不是小觑的人物。唐继尧想要打压顾品珍，现在顺道黄毓成也是没能够升官，这让黄毓成岂能满意。特别是黄毓成看不惯唐继尧把滇军当成是自己的，随意的进行整编，根本就没跟黄毓成这些滇军高层商量。而且还让自己的弟弟当滇军师长，这让他们呢这些纵横沙场的滇军大将如何心服口服。这种事情黄毓成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所以发生这个事情，黄毓成当然是幸灾乐祸。他现在是巴不得看着唐继尧倒霉。 “那泽普（庾恩旸）那边……” 顾品珍皱眉问道。 其实甭管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这样的风言风语流传开来，唐继尧和庾恩旸之间就会有根刺。甭管是真假，两个人再也无法亲密无间。心中的刺，永远是最难以消除的。 应该算是好事情。 但同样，顾品珍非常同情庾恩旸。大家当年都是同学，关系还是不错的，甚至滇军这几个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在日本都是把兄弟。包括现在关系僵硬的唐继尧和顾品珍，当年在日本也是磕头拜把子的兄弟。只不过其中唐继尧和庾恩旸的关系最好而已。 庾恩旸的那位妻子顾品珍也知道，以前在昆明的时候也见过，是一位少有的美人，庾恩旸也一直很宠她。因为庾恩旸这位美貌的妻子穿着打扮很是时尚，和保守的云南昆明格格不入。所以云南很多人都说庾恩旸的妻子不是正经人家。可是对于滇军不少留学回来的将领来说，并不是很在意这样的事情。因为清末民初正是女权运动高涨的时刻，在沿海城市有很多这种穿着打扮的女子。 可是顾品珍是真没有想到，那位又漂亮、又优雅，谈吐不凡的女子，竟然和唐继尧发生这种事情。因为唐继尧和庾恩旸关系好，所以庾恩旸的妻子也时常去唐继尧的家拜访唐继尧妻子。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庾恩旸也是男人，怎么能够忍受。特别是庾恩旸这种沙场名将，更是不能容忍发生这种事情。 “没什么消息。泽普（庾恩旸）一直都是按兵不动，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这种事情也能忍。” 叶荃恼怒。 叶荃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的。因此勃然大怒道：“唐继尧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男人好色没毛病。 可是岂能把兄弟的女人给睡了，这就是不道德了。你唐继尧有那么多妻妾，还把手伸向自己最好的兄弟老婆那里。这种事情实在是做的太没品。 “筱斋兄（顾品珍），这个时候需要你出面才行。他蓂庚（唐继尧）把我们云南弄得乌烟瘴气，还做出此等让人唾骂的事情。这是给我云南抹黑，更是给我滇军抹黑。我滇军岂能任由他这样的人继续当我滇军总司令，我们云南百姓岂能任由他这样的人担任我云南督军，担任我云南省长。” 黄毓成义愤填膺。 不过顾品珍却没有表态。黄毓成这么生气，顾品珍知道，并不是因为唐继尧睡了人家庾恩旸的老婆。这算是什么事情，虽然很不道德，可是自古以来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名人多得是。包括辛亥功勋人物，担任过江西都督、护国军第二军军长的李烈钧也有这方面的问题，甚至传的是沸沸扬扬。 李烈钧有两房妻子，除了父母之命娶得妻子之外，还有一个最宠爱的妻子是他同窗好友的遗孀。他的同窗好友本来在江西都督李烈钧麾下效力，刚刚结婚不久就派到福建公干，但在福建被福建都督孙道仁以要出卖机密给袁世凯的罪名枪杀。二次革命孙道仁下台，继任福建都督李厚基公开表示，这个罪名是子虚乌有的，福建这边根本就没有证据。孙道仁之所以枪毙他，是因为李烈钧给他发电报表示他要出卖机密，所以才下令枪毙。 这件事情传的也是沸沸扬扬。 很多人都说李烈钧是看上了自己同窗好友新婚妻子，所以才会设计枪毙了自己的同窗好友。不过李烈钧这边肯定是坚决否认，表示这是北洋军污蔑自己。 这种事情真不新鲜，黄毓成如此愤愤不平，的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实话睡的又不是黄毓成的女人，他黄毓成和庾恩旸关系不错，但也没到真的为他打抱不平的地步。黄毓成和庾恩旸关系不错，难道还能比唐继尧和庾恩旸的关系好？顾品珍明白，黄毓成这么鼓动自己，是因为此次滇军整编自己没有拿到好的位置，而且对于唐继尧独断专行非常不满，因此想让自己出头。 黄毓成继续道：“你说此次整编滇军部队，他唐继虞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我滇军师长？这简直是滇军的一大笑话。该死的。我们辛亥年拼死拼活推翻满清的时候，他唐继虞在干什么？蓂庚（唐继尧）他真当我云南是他唐家的，我滇军是他唐家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下去我云南就真的毁了，我滇军真的要散了。筱斋兄（顾品珍），你总不能真的看着我滇军继续没落。” 鼓动。 顾品珍他们还没有进入昆明，在进入昆明的路上见到了黄毓成。黄毓成的防区就在会泽。刚刚见到顾品珍，黄毓成就一阵劝顾品珍。 黄毓成是有野心的，而且现在一肚子气想跟唐继尧算账。可是黄毓成虽然被称呼“勇气”，但黄毓成可不是军中莽夫，他有自知之明。明白在目前的云南来说，有能力、有实力、有威望可以和唐继尧掰手腕的，只有眼前的顾品珍。 所以才会怂恿顾品珍。 “斐章兄（黄毓成），这个还是等我们进入昆明之后再说。” 顾品珍比黄毓成想的更多。 黄毓成现在是憋着一股气，想要跟唐继尧算算账。可是顾品珍此次入川看到了很多，特别是段勋时时刻刻表现出来的野心，都让顾品珍胆战心惊。特别是段勋手中握有鸦片这个借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和云南开战。 这个时候自己一旦掀起和唐继尧的内讧，很容易给段勋一个机会。 不仅仅是如此。 顾品珍目前还不清楚云南具体的情况。而且顾品珍最大的支持力量除了自己多年的嫡系部队之外，就是那些滇军年轻将领。像金汉鼎、杨蓁、范石生、项铣、王楷（总司令）、唐淮源这些同一批毕业讲武堂的学生。他们和顾品珍的关系非常好，都是支持顾品珍的滇军新生力量。 因此就算顾品珍真的要和唐继尧对峙，也要先去看看这些年轻将领的态度。 “筱斋兄（顾品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唐继尧和泽普（庾恩旸）彼此心重，而且泽普的部队正好还在外面。他们两个人发生龌龊是肯定的。此次滇军整编毕竟是仓促而为，控制部队哪里那么容易，反而是一片混乱。特别是唐继虞的第三师，你也知道那是什么部队？唐继虞为了控制这支部队，大肆排挤你和相石兄（叶荃）的人，弄得部队怨声载道。这不正是好机会。只要筱斋兄愿意出头，我鼎力相助。” 强行整编，强行把顾品珍、叶荃这些滇军大佬排挤出部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些滇军大佬从清末就开始在滇军，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都有一批自己的嫡系军官。一纸命令就想把他们都踢出滇军，完全是开玩笑。 顾品珍点点头。 甭管自己到了昆明怎么选择，接受黄毓成的好意是有好处的。 “斐章兄（黄毓成），你等我的消息。我先去看看昆明的情况，还要和其他人谈谈。” “恩，不过要快点做决定。现在机会最好，等到唐继尧和泽普和好，那就难办了。” “我知道。” 97滇军分裂2 云南昆明。 自从唐继尧和庾恩旸之间关系微妙之后，昆明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毕竟那可是庾恩旸，是滇军名将，是手握滇军一个师部队驻扎在外的滇军高级将领。 唐继尧和这样的人发生如此龌龊的事情，谁知道庾恩旸要干什么。 庾恩旸那边越是冷静，昆明的气氛反而越是凝重。毕竟庾恩旸如果公开和唐继尧叫板，反而会让大家松一口气。现在庾恩旸按兵不动，反而让人觉得会出大事情。而这个时候离开云南入川三个月的顾品珍回到了昆明。随着顾品珍回来，昆明的气氛更加凝重。 谁都知道唐继尧整编滇军，可是直接把滇军大佬顾品珍踢出了滇军。不仅仅是顾品珍一个人，跟随顾品珍一起入川的叶荃、姜梅龄，在这一次的滇军整编当中都没有拿到什么好位置。可是这几个人都是在滇军有实力的将军。 在现在这么微妙的时刻，他们回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谁也说不好。 “我们的督军大人真是丢尽了脸面。” 王楷（总司令）回滇，回到昆明，范石生他们立马是聚集在一起。这些人都是云南讲武堂的同学，上学的时候更是磕头拜把子的兄弟。虽然随着大家的地位提高，当年学生时代的一些感情也有所变化。但大家的私人交情还是非常不错的。而且目前来说几个年轻军官的理念相同，追求一样，还是一个阵线的，所以关系就更加亲近。 “是啊。玉阶兄（总司令），你不在昆明，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传的是沸沸扬扬，都成为了昆明街头茶余饭后最大的话题。唐继虞竟然还派人抓了一些人，说他们传播谣言。这种事情哪里是想禁止就能够禁止的，唐继虞这个猪头，不知道这种事情是越抓消息传的越快。现在整个昆明，连一些孩子都知道这个事情，还编成了儿歌在传唱。我们滇军的脸面可是丢干净了。” 金汉鼎说起唐继虞的时候，一脸的不屑。 不要说是那些滇军大佬，就算是在座的这些滇军后起之秀，他们也是看不起唐继虞。他们这些人从讲武堂学习，毕业后就参加了云南重九起义。当时作为基层军官，他们可都是浴血奋战，在一线冲锋陷阵，牺牲了不少的同学。几年过去，现在混的最好的才是旅长，大部分都是团长级别。混的一般的也不过是营长。他们现在的位置，可都是他们用命、用功劳换取的。 可是他唐继虞呢？ 虽然也是讲武堂毕业，但年纪轻轻就靠着唐继尧一步登天。二十二岁就是贵州军警局局长，二十三岁就是贵州警察厅厅长。回到云南之后，二十四岁就是云南警察厅厅长、云南警务处处长。二十五岁就是滇军旅长、警卫军司令，这一次整编滇军更是成为滇军师长，昆明警备司令。 今年唐继虞才几岁？ 二十六岁。 年龄比在座的这几个滇军年轻将领还要小。对于金汉鼎、范石生、杨蓁、项铣、唐淮源这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滇军后起之秀来说，怎么可能满意唐继虞这种人。 而且唐继虞是生意人，不仅仅是云南最大的烟土贩子之一，更是插手云南很多行业，积累了很多财产。这种官不官、商不商的人，他们当然不喜欢。 “不说这些。” 王楷摆摆手。 唐继虞、庾恩旸这些人都是滇军大佬，甚至是可以决定云南命运的大人物。金汉鼎他们虽然是滇军后起之秀，但毕竟只是中层军官。关系到云南命运的大事情，他们还干涉不了。 “我这次去四川感触颇深。” “怎么了？” “他段勋为难你们了？” 王楷摇摇头。 然后叹口气道：“你们是没有去看。护国战争结束才多长时间，我们一路上发现四川早已稳定下来。甚至一路上都看不到那些袍哥堂口。到了成都见到了四川督军段勋本人，比我想象当中更加年轻，更加厉害。” “他的部队如何？” 杨如轩开口问了王楷。 在这里面杨如轩是年纪最小的，目前才二十一岁。但别看杨如轩才二十一岁，但杨如轩已经是滇军团长。杨如轩参加辛亥革命的时候才十六岁，当时还没有毕业。但还是跟着李根源，和那些讲武堂的学生一起，参加了云南重九起义。 参加完辛亥革命又回去念了讲武堂，毕业之后才回到部队。杨如轩的升官速度惊人，在民国四年（1915年）才在滇军担任连长。护国战争爆发，担任护国军第一军第三梯团第六支队第二营任营副兼第七连连长。在纳溪战役的时候，蔡锷亲赴前线指挥，杨如轩直接当敢死队长。 段勋部队设置的防御阵地，杨如轩的敢死队是几次突破过。杨如轩年纪轻轻，却是不畏生死，带着敢死队冒死冲锋。每次遇到无法攻破的阵地，都是杨如轩的敢死队出马。最后杨如轩也是受到重伤。不过正是因为杨如轩在纳溪战役的表现，杨如轩在护国战争结束之后成为了滇军第七团团长。 因此杨如轩最关心的是段勋部队的实力。 在纳溪战役，杨如轩真是豁出命打仗。几次组织敢死队，自己亲自带领敢死队冲锋。真正的领略到了段勋部队的强悍，更是领略到了段勋防御阵地的出色。 “并没有多少机会去观察段勋其他的部队。不过倒是在中间接触了第四混成旅驻扎在叙州的第二团。” “第四混成旅？那不就是在叙州一触即溃的伍祥桢部队吗？” 杨如轩不屑。 刘云峰的护国军第一梯团在叙州可是轻松把人家伍祥桢的第四混成旅击溃，拿下了叙州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本来拥兵五六千人的第四混成旅，更是被直接打散。伍祥桢最后收容部队才两千多人。所以听说是第四混成旅，大家都是鄙视。 “第四混成旅现在归属四川督军段勋指挥，旅长叫方鼎英，和杨杰将军、姜梅龄将军他们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当然和段勋也是同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王楷是连连摇头。 然后叹服道：“驻扎叙州的第四混成旅第二团团长叫张自忠，早年毕业高等小学堂之后，考入了天津法政学堂，后来又攻读济南法政学堂。可是最后弃笔从戎，投奔段勋当一个小兵。此人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军官。你们是没接触他，没看他的部队，不然你们就会和我一样惊讶。我们观看了第二团的内部攻防演练，很是吃惊。他们内部攻防演练的时候不管是挖的战壕，还是他们的突击战术，都让我是大开眼界。段勋的部队的确是名不虚传。” “有那么好？” 金汉鼎不服气。 滇军精锐，冠于全国，这是他们这些滇军将士用生命打出来的名声。这里面牺牲最多的就是在座的这些年轻军官在讲武堂的同学。在辛亥年他们都是连排级的基层军官，正是因为他们不怕牺牲，才造就了滇军的名声。 现在看王楷（总司令）高度评价段勋的部队，他们当然不服气。 “我相信。” 杨如轩却是叹口气道：“在纳溪打仗，你们很多人都在。你们应该能够看到段勋部队的战术能力。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们组织敢死队，哪个阵地能够防得住。可是看看当时纳溪的防御，就知道他们的战术素养是超过我们滇军的。我相信段勋的部队在整个中国军队当中，战术素养都是数一数二的。” 杨如轩年轻，敢说。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沉默。这些人本来都是非常非常骄傲的，可是突然之间被人打败，心情怎么会好。而且他们也都不是赖皮的人，输了就是输了，厉害就是厉害。不过好在这些军官都年轻，因此很快道：“现在我们落后，就需要我们更加努力。” “是啊。” 都是年轻人，完全不服输。 大家谈的差不多了，王楷（总司令）突然沉默下来，然后慢慢的走出门外看了看。范石生道：“玉阶兄，你放心。我们进来之前已经在外面布好了人，不会有人进来的。是不是将军那边……” 现在的云南局势混乱，这些年轻将领也是不停的串联。 只不过他们地位太低，一直在等顾品珍回滇。现在顾品珍回到昆明，只不过顾品珍的目标太大，因此他们认为王楷是为了传达顾品珍的命令的。 王楷摇头。 然后道：“将军要先跟督军（唐继尧）谈谈，还有需要和其他将军谈谈。” “恩。” 大家都理解。 顾品珍回到昆明，就算是有些想法，也要和唐继尧他们先见面。以及和其他一些将军，如赵又新、张子贞这些滇军高层交流意见。 毕竟在滇军，他们这些人还是太年轻，地位太低，无法真正的撼动云南的局势。真正有能力改变云南的，还是那些滇军元老。 “那你这是……” 既然不是顾品珍有什么事情，王楷怎么还这样偷偷摸摸的。王楷坐下来之后，小声的道：“此次入川，有一个大收获。这是我从四川带回来的，你们都看看。” 王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好几本书，分发给在座的几个人。这些人都是老同学，老战友，王楷对他们非常信任。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接过来看了看前面。 “新三民主义”。 这是王楷从四川带回来的。跟张自忠多要了好几本，然后一路带回来的。前面刚刚开始就是解释了三民主义，也联系现在的情况，告诉完成什么程度才是完成了三民主义。 很具体。 相比起原来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泛泛而谈，这本书的三民主义完全是联系现在的情况。如何完成民族主义，如何完成民主主义，如何完成民权主义，都有具体的标准。 包括怎么处理和外国的关系。如何和外国谈判，如何从外国手中收回属于中国的权力。 完全不同于以前流传的文章。 “这是孙先生的新作？” 范石生看了前面之后，问了王楷。实在是因为段勋这个的确是脱胎于三民主义。不是段勋不想用其他的理论，而是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接受过三民主义的教育，或者说三民主义的影响。相比起新的一套理论，在三民主义基础上进行理论的推演，反而更能让年轻人接受。 因此范石生看了前面之后，就知道这个是孙中山三民主义的延伸。 “不清楚。” 王楷摇头。 看其他人都是盯着自己，因此道：“我真不清楚。在四川很多地方都流传这本书，听说这是一个叫人民党的党派党纲。” “人民党？这是什么党派？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 “没听过。” 大家都是摇头。 民国成立之后，其实和人民党相差不多名字的党派是有的。但这些党派都是乌合之众，甚至几个人就成立一个党派，想要参政。这样的党派在目前的中国多的数不胜数。光是在政府机构登记的，想要以后参政的各种党派就有两三百个。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注册登记，但没多长时间就解散的党派，那就更多。 可是能够写出这种党纲的党派就少之又少。 就连民国成立之后，活跃在国会当中的一些大党派，那些民国名人创建的党派，他们的党纲也都是泛泛而谈。除了谈什么共和、民主之类的东西之外，并没有具体的东西。如何引导中国强大，如何引导中国摆脱外国的控制，这些他们都没有涉及。他们只是空谈一些共和、民主，空谈议会政治。这些东西能够吸引不少民国读书人，可是对于这些军队将军来说，完全是幼稚可笑。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闻在四川，这个党派影响力还是很大。而且这个党派还有外围的组织，听闻不少学校都有人民党的外围组织。甚至在军队当中，也有很多军官加入了人民党外围组织。” “怎么可能？” 金汉鼎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道：“四川军队大部分都是段勋从外面带过来的部队，应该是段勋的嫡系部队，是北洋军的部队出身。怎么可能在军队还能发展？你看看这写的，完全是孙先生那一套。任谁看了都是革命党的东西。” “铸九兄（金汉鼎），这你就不懂了。” 杨蓁开口。 “护国战争之后，我可是仔细了解过段勋的部队。段勋本人虽然是北洋军嫡系出身，但他的部队完全不是。因为他在部队当中，大批量的使用了他在保定军校和士官学校的同学，以及他在保定军校的弟子，还有最近整编川军，有大批的川军军官投奔段勋。而这些军官，估计大部分都是当年的同盟会出身，或者是支持同盟会的学生出身。应该说段勋部队的革命党出身的军官还是非常多的。” “是啊。” 王楷也是赞同杨蓁，道：“不说这些军官，现在四川的高层杨维、熊克武将军、李蔚如将军，他们也都是革命党出身。段勋部队的革命党气氛还是很浓厚。” “那这个人民党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段勋自己创立的吧。” 金汉鼎不明白。 大家都是疑惑。还是王楷道：“甭管他是怎么来的，反正这本书写的非常好。其实不仅仅是这一本书，在四川流传的人民党书籍有好几份，我都带来了。我准备找个印刷社把他复印下来，让大家都看看。” “玉阶兄，你不会是也想参加人民党吧？” 范石生突然问了王楷。 王楷点点头。 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道：“辛亥革命已经过去五年多，快要有六年时间。可是国事艰难，我云南的情况也是如此纷杂。我们的唐督军一心只想独霸西南，为了这个目的不择手段，完全忘记当年的理想和抱负。虽然这个人民党还是很神秘，但我真的是被他们的党纲、建国计划等等吸引。如果可以，我非常愿意参加人民党。其实我离开四川之前，也参加了几次人民党外围的青年团组织的学习小组。在那里认识了很多人，让我是眼界大开。” “什么？那这个人民党是四川人组建的党派，还是全国性的党派？我们云南这边呢？” 几个人都非常惊讶。 王楷摇摇头，道：“这些我也不清楚。人民党、青年团最讲究的就是纪律。他们的学习小组，主要是讨论人民党的党纲之类的，还讨论一些实际问题，传达目前国内外的信息，以及交流一下彼此的认识等等。” “玉阶兄，你加入了青年团？” “没有。他们的组织负责人人告诉我，如果我想加入青年团，可以在云南加入。会有人和我联络，所以我想我们云南应该也会有人民党组织。” 97滇军分裂3 “怎么样？” “大哥，那群小崽子聚在一起一个晚上，而且外面都是他们的卫兵守候，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唐继虞愤愤不平。 其实金汉鼎他们这些年轻滇军将领当中，有不少人的年龄比唐继虞还要大，而且大好几岁。但唐继虞从辛亥年开始跟着自己哥哥发迹，地位和这些人完全不同。这些人还是滇军小军官的时候，唐继虞已经在贵州呼风唤雨，负责整个贵州的警察系统。回到云南之后，唐继虞不仅负责云南的警察系统，而且短时间之内就是滇军旅长、师长，升官速度快的惊人。因此唐继虞始终认为自己和他们这些人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 范石生、金汉鼎他们瞧不起唐继虞是一个后门兵，唐继虞也是瞧不起这些人。 “都有谁？” 唐继尧很是平静的问道。 “有不少。金汉鼎、范石生、杨蓁、项铣、唐淮源、董嘉德这些人都在，大约有十来个人。” “也就是说在昆明的，基本上都去了？” “是。” 唐继尧没有发怒，只是平静的想事情。可是旁边的唐继虞却是忍受不住，道：“大哥，他顾品珍刚刚回到昆明，就开始私下串联。让王楷去私下联络这些人。大哥，实在是不得不防。要不我们把顾品珍扣下来，只要扣下顾品珍，一群小崽子翻不了天。” 唐继尧抬头瞥了一下唐继虞，没有说话，再次低头考虑。 唐继虞虽然瞧不起这些人，但也不可能完全忽视他们。 他们是地位低。 到现在大部分也仅仅是团级干部。可是现在的滇军军官就是以讲武堂学生为主打造的。目前滇军大部分大佬，也就是滇军最高层的将军大部分都是当初的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生，后来的讲武堂教官出身。而往下的中下层军官就基本上都是讲武堂学生。 而目前聚集在王楷那里的那些人，就是目前云南讲武堂学生当中地位最高的，威望最高的。可以说他们是云南讲武堂学生的领军人物。因为别看他们官位不高，但他们的影响力可不低。 凭借着他们的同窗关系，在滇军基层军官当中是有足够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当然更担心的是，他们这些人和顾品珍的关系很好。光是他们几个人无法掀起大风浪，可是后面有顾品珍那么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一旦顾品珍振臂一呼，这些人跟着响应的话，就会动摇滇军不少军队。加上顾品珍自己和一些其他滇军大佬的支持，顾品珍是可以影响滇军三分之一的军队。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目前唐继尧和庾恩旸关系不明的时候，更是一大隐患。 “稍安勿躁。” 唐继尧呵斥一下自己咋咋呼呼的弟弟。 虽然自己弟弟也算是经历很多，做生意也很厉害，甚至现在当官能力也不算太差。可是真正的遇到大事情还是沉不住气。特别是最近庾恩旸的事情，弄得唐继尧很被动。这个时候自己如果扣下顾品珍，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更大。 “大哥。” “你让我想想。” 唐继尧在历史上就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一心想要独霸西南，然后逐陆中原。可惜有小聪明、小手腕，却无大智慧和大眼光。 滇军最巅峰的时候是真的控制了四川和贵州的。 可是当时的唐继尧只顾着剥削四川和贵州，只顾着削弱川军和黔军，以此来增强滇军的实力。在唐继尧看来，想要独霸西南，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滇军实力超强，川军和黔军势力弱，然后用滇军压服所有人。让西南所有人都听从滇军的命令。 但这种做法直接导致四川和贵州本地实力派的不满。 他们群起而攻，加上有北洋政府的挑拨，滇军可谓是四处开战。最后连滇军自己内部的将军都认为唐继尧的做法不对，导致滇军自己内讧。 不过就算是如此，在辛亥革命之后的十几年当中，西南历史还是绕不过唐继尧这个人。这个人依旧是西南枭雄。现在虽然对他非常不利，但唐继尧也不会表现出自己的焦躁心态。 因为唐继尧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表现出焦躁，那么自己下面的人就会更加心慌。这个时候唐继尧越是表现的平静，才能够稳住自己这边的人。 “现在的情况要不变应万变。” 现在的情况唐继尧只能是选择稳。这个时候大家都看着自己，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稳住。这个时候越做事情，自己的动作越多，反而留下的破绽越多。越是不做事情，越是能够渡过难关。以自己在云南多年的经营，加上有罗佩金的支持，只要自己不露破绽，他顾品珍以及其他的滇军将领还真敢面对面反对自己不成。 至于庾恩旸？ 一个女人而已。 唐继尧相信，以自己和庾恩旸多年的交情，只要过段时间大家还是能够和好的。大不了自己赔给庾恩旸一个女人，反正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美女。 “大哥，那怎么行。这个时候要先下手为强。” “胡闹。你给我听着，这个时候你什么都不要干。只要派人看着他们就行。” “可是……” 唐继虞吞吞吐吐。 唐继尧皱眉问道：“怎么了？” “我，之前第四师的后勤物资，我……” “说。” “我把他扣了。” “你说什么？” 一直平静的唐继尧猛然站起来，伸手指着唐继虞，手指都是颤抖的。脸上的神情大变，嘴皮都发抖。 “啪——” 唐继尧一生气，直接给了唐继虞一个耳光。 生气。 生气已经不足以表示现在唐继尧的心情。自从各种各样流言在云南传开之后，庾恩旸带着第四师驻扎武定，一直都是按兵不动。而唐继尧本人也没有太多的表态。 因为双方都在等，或者说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就干架。 可是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弟弟，竟然把人家的后勤物资给扣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让庾恩旸更加暴怒。唐继尧和庾恩旸是多年的交情，对于庾恩旸非常熟悉。 此人能力很出色，特别是带兵的能力。 庾恩旸目前带着的滇军第四师，那绝对是滇军精锐之一。是庾恩旸这么多年一手训练出来的部队。庾恩旸的滇军第四师，战斗力并不比自己的滇军第一师差。而且论打仗，庾恩旸也是一个猛将。唐继尧并不想和庾恩旸兵戎相见。 不是唐继尧害怕庾恩旸，而是唐继尧不想和庾恩旸两败俱伤。可是自己这个弟弟竟然扣了别人的后勤物资，这是要激化自己和庾恩旸的矛盾。要不是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唐继尧甚至要怀疑他的目的。 “你个混账东西，谁让你扣了泽普（庾恩旸）的物资。” “大哥，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物资吗？里面可是有很多武器弹药，现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怎么能把这个东西送给他们。有了这批物资，庾恩旸那边就不缺武器弹药。” 滇军部队整编。 当时唐继尧和庾恩旸关系还很好，所以庾恩旸的第四师出发驻扎武定，需要的后勤物资还在后面。本来是等到滇军第四师整理好之后，后续的物资给他送过去。 这里面包括滇军第四师需要的很多武器弹药。 唐继虞担心庾恩旸，所以就私自把要送给滇军第四师的弹药都给扣了下来。 “你懂什么？你坏了我的大事。” 唐继尧站起来走来走去。 自己和庾恩旸为什么没打起来？那是因为两个人不想让人捡便宜。同样两个人再怎么说也有多年的交情，不会轻易动武。可是唐继虞这样，就把庾恩旸彻底激怒了。 “说，已经扣了多长时间了？” “十二天。” “十二天，十二天。晚了，晚了。” 唐继尧苦笑，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如果只是几天时间，自己完全可以把事情解决，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反正这种运送物资，早几天晚几天都是有的。可是十二天，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十二天消息已经传到了庾恩旸的耳朵当中。 晚了十二天，庾恩旸竟然都没有给自己发电报询问，这种态度本身就值得玩味。庾恩旸是什么意思？已经是完全不信任自己，所以根本就懒得问自己为什么扣了后勤物资。 庾恩旸肯定以为是自己在防备他，所以故意不给他后勤。 该死。 自己和庾恩旸算是彻底闹翻了。如果说女人问题只是一个导火索，那么这才是真正的大问题。扣留军队的后勤物资，庾恩旸岂能忍受。 “你现在回去，这段时间别给我出来。好好看着自己的第三师，部队一定要掌握好。” “大哥，我……” “别跟我废话。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干，就给我好好看着你的部队。你的部队千万不要出现任何的问题。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干涉，在外面也不要乱说话。” “知道了。” 唐继虞低头。 不过还是抬头问道：“大哥，那么给庾恩旸的弹药呢？” “现在给不给都已经晚了，既然晚了，还给什么弹药。回去吧。” “是。” 唐继尧头疼。 现在要怎么处理。庾恩旸，这是一个定时炸弹，带着第四师驻扎武定。不过说起来唐继尧倒是并不担心庾恩旸。因为庾恩旸的第四师不少军官，唐继尧也是非常熟悉。 只要自己控制庾恩旸的后勤，再派人和庾恩旸部队的一些军官联系，倒是并不担心庾恩旸。庾恩旸是典型的军队将军，玩手腕哪里是自己的对手。 唐继尧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 担心顾品珍会浑水摸鱼，利用自己和庾恩旸的矛盾，在自己后面给自己一刀。因此想了想道：“来人。” “踏踏踏——” “将军。” 一个个子不高的军官走了进来。是目前唐继尧都督府副官处中尉侍从副官龙云，也就是那个后来的云南王龙云。龙云成为唐继尧的副官才一年时间。 唐继尧本来的副官是邹若衡，而邹若衡和龙云、卢汉是拜把兄弟。护国战争爆发，蔡锷看上了邹若衡，所以跟唐继尧要了邹若衡。邹若衡离开唐继尧身边的时候，给唐继尧介绍了龙云，这样龙云就成为了唐继尧的副官。 “志舟，去，邀请罗佩金将军到我这里来。还有派人通知顾品珍将军，就说我邀请顾将军商量事情。不，你亲自代表我去邀请顾将军。就说我有重要事情想跟他商量。” “是。” 唐继尧是枭雄。 现在局势不稳，对自己很是不利，因此唐继尧立马决定和顾品珍妥协。先过了这个难关再说。 97滇军分裂4 被唐继尧埋怨，让唐继虞是愤愤不平。自己做什么事情可都是为了唐继尧，都是为了他们唐家在云南的地位。庾恩旸那个“忘恩负义”的人，要不是有唐继尧的支持，怎么能混到现在的高位。有唐继尧的扶持，才能够走到现在的高位。可是看看庾恩旸现在的表现。 女人而已，还斤斤计较。 也埋怨自己的哥哥。 难道自己的哥哥还指望和庾恩旸和好？这不是开玩笑嘛？看看目前庾恩旸的态度，按兵不动，整军备战。一看就知道等机会开战。这个时候自己扣留他的武器弹药，完全是为了唐继尧考虑，唐继尧还不领情。 因此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当然生气归生气，唐继尧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唐继虞还是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唐继尧，自己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唐继尧虽然骂了自己，但唐继尧这个哥哥对自己绝对是够意思的。这几年正是因为唐继尧的器重，唐继虞才能够在西南地区呼风唤雨。如果唐继尧出现什么事情，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因此心中考虑的还是怎么扩张实力，怎么扩张唐家在云南的实力。 滇军实力其实已经到了极限。 以云南的经济实力，目前能够整编出五个师的滇军正规军，以及两个师的驻粤滇军，已经是云南的极限。本来这样的实力，在西南地区是很强大的，甚至是可以抗衡目前四川的段勋。 可是最近滇军内部矛盾重重，让唐继虞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不够。 滇军实力还是不够。或者说唐继尧、唐继虞他们唐家控制的滇军实力还是有所不足。现在庾恩旸已经和唐继尧半公开的分裂，赵又新此人虽然和唐继尧关系不错，但也不是唐继尧的嫡系人马。而罗佩金此人，虽然一直都是唐继尧最大的支持者，但唐继虞对于罗佩金是相当忌惮的。 在云南流传“四气”。 蔡锷的骨气，唐继尧的福气，黄毓成的勇气，以及罗佩金的“二气”。当然这都只是泛泛而谈，而在这“四气”当中，罗佩金的“二气”被很多人笑话。前面的三个人几乎都是很好的意思，是赞扬他们几个人。只有罗佩金的“二”是嘲笑他的。因为罗佩金的“二气”这个“二”，来自于“二百五”的“二”，当然不是什么好话。作为辛亥年滇军的领导人物，云南同盟会的领导人物，混到现在屈居于唐继尧之下，还对唐继尧毕恭毕敬。几乎没有任何自己的主张。 但就算如此，唐继尧、唐继虞都不会小看罗佩金。 因为他“二”。 罗佩金胆大，或者说为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他是真的敢豁出去，有一种傻气，俗称的“二”。此人当年作为云南革命党最高层的一个人，现在这样毕恭毕敬的听唐继尧的话，是因为他认为唐继尧的想法是对的。唐继尧的大西南计划是正确的，所以他才不管不顾支持唐继尧。 看看护国战争就知道他是有多二。护国战争爆发，滇军经费严重不足，正是罗佩金把他的房产、田产都抵押给银行，借出了十二万银元，护国军才有了开拔费用。为了自己支持的事情，罗佩金什么都敢做的。 这样的人唐继尧和唐继虞都非常忌惮。 现在支持自己，说不定某一天就不支持自己。 然后再说说滇军的其他一些大佬人物，顾品珍、黄毓成、张子贞都因为此次滇军整编的事情和唐继尧关系紧张，还有那些滇军后起之秀。 这样一算，唐继虞怎么能没有紧迫感。 滇军才是唐继尧和唐继虞做大事情的本钱。可是现在滇军内部矛盾如此大，唐继虞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快速扩充实力，扩充属于唐家兄弟的嫡系实力，以此来压服滇军其他不服从的势力。 “师长，您找我？” “友勋，你来了。坐。” “是。” 一个快要有三十岁的军官走了进来，给唐继虞敬礼。唐继虞虽然被军队很多将军鄙视，认为他就是靠着唐继尧混到了滇军师长的位置。 但唐继虞毕竟在警察系统和军队待了好多年时间，在军队当中也是有自己的嫡系军官的。现在进来的这个人就是唐继虞非常信任的年轻军官。 李友勋。 今年二十九岁，毕业云南讲武堂，护国战争的时候担任支队长，滇军整编之后担任李友勋第三师的团长职务。李友勋云南讲武堂毕业之后，担任过唐继尧的卫队队官，而当时负责唐继尧卫队的就是唐继虞。后来跟着唐继虞，升官速度也不算太慢。现在更是作为滇军团长，是唐继虞非常信任的一个人。虽然只是滇军第三师的一个团长，但他所辖的部队是第三师最精锐的部队，相当于一个旅的部队，实力非常强大。 “友勋，最近广东那边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都很正常。” “那就好。陆荣廷的部队还算识趣，大家有钱一起赚。” 唐继虞点头。 唐继虞说的是滇土（云南鸦片）往广东的路线。唐继虞作为云南鸦片贩子的头头之一，不仅本人是目前滇军高层，更是代表他哥哥，西南数一数二的人物唐继尧。因此他的鸦片买卖做的最大。 打点好了陆荣廷的桂军，打点好了路上所有的部队和土匪，让滇土安安稳稳的来到广东。不过这种事情虽然是公开的秘密，但负责唐继虞鸦片买卖的依旧是他最信任的人。毕竟消息传出去，或者货物被人吞了，那么唐继虞的损失就大了。而李友勋是唐继虞的嫡系，负责滇土的一些事情。主要是负责和陆荣廷的桂军军官接触，给他们过路费，让他们让开一条路。 “友勋，我准备让你负责更重要的事情。” “师长，您说。” “现在有些情况你了解，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我们最近得到情报，段勋在四川已经完成了他的扩军工作，他在四川拥有九万多人的部队。” 李友勋差一点就张大嘴巴。 九万人？ 虽然二次革命之后，全国部队跟吹气球一样膨胀。就如北洋军在二次革命之前只有二十几万的正规部队，二次革命结束之后北洋军嫡系部队就有四五十万人，依附在北洋军身上的部队也算进去，北洋军控制的部队快要有百万部队。看看部队这种膨胀的速度。 护国战争之前北洋军控制的有编制的正规部队不到五十万人，可是护国战争结束之后，北洋军大肆扩编。现在北洋军有编制的正规部队都快有七八十万。 其他军阀也是一样。 护国战争之前，桂系老大陆荣廷也只有三四万人。可是随着护国战争结束，开始统治两广的陆荣廷部队已经有十万人的规模。 滇军也是如此。 护国战争之前，滇军部队也就三四万人。可是随着护国战争结束，目前滇军所有的部队加起来有七八万人。只不过当中有两万来人在广东驻扎，还有一些部队在贵州驻扎。不过光是在云南的滇军部队就有五万多人。 可是听到四川扩军之后有九万人，还是让李友勋非常惊讶。因为陆荣廷有十万人，那是因为陆荣廷目前控制两广。特别是进入广东之后，陆荣廷发了大财，所以有钱扩军。滇军有七八万人，那是因为滇军还驻扎在广东和贵州。只在云南的滇军才五万多人，而这里面有一万来人还是滇南地区的土匪武装改编的。 相比起来四川的九万人，那都是段勋控制的实打实的部队。如果加上段勋还没有来得及控制的四川边陲一些民团、土匪武装，那么整个四川现在有十几万部队。 这种情况怎么能让李友勋不惊讶。 “你看看，四川为什么能够拥有这么多部队，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有钱。一旦我们和四川发生冲突，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很难挡得住段勋的部队。因此我们必须要继续扩军，增加我们的实力。可是扩军需要钱，因此我准备让你去这个地方。” 唐继虞来到地图前，划了一圈，道：“你去这里之后，告诉当地政府，此地所有的田地必须要种植罂粟。如果谁要是种植粮食，税收一律增加五倍，而且要一次性增收三年的税收。” 听着唐继虞的话，李友勋眼皮不停地跳动，有些结结巴巴的道：“师长，我曾经在这一地区驻扎过。我记得这一地区光是登记在册的就大约有二十六七万亩的田地，如果加上一些隐匿的土地，绝对超过三十万亩。真的，真的要，都要种植，种植……” 到了最后李友勋自己都紧张兮兮，声音都是有些颤抖的。 虽然目前云南种植的鸦片很多，已经有五六十万亩。可是一下子就扩种三十万亩，简直是……。李友勋是真的没有想到，唐继虞竟然要扩种三十多万亩的鸦片。 “友勋，你不知道。段勋入主四川还不到十个月时间，但他的收入都是以千万来计算的。所以他才有底气扩军到九万，说不定短时间之内他还有能力扩军。我们要应对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最近我统计过，如果我们云南能够种植大约两百万亩的罂粟，那么一年的鸦片收入会有八九百万，或者超过千万。到时候光是税收就能够有三四百万左右，光是鸦片的收入加起来就会远远超过我们云南目前一年的财政收入。到时候我们也不会有缺钱的事情，也可以随意的扩军。” “师长，最近舆论如此严重，会不会……” 李友勋小声的问唐继虞。 唐继虞摆摆手，冷笑道：“舆论，舆论是个什么东西。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就是手中的枪，只要手中有人有枪，那点舆论完全可以无视。” “是。” 李友勋接受命令，不过还是道：“师长，但我一个团长去那里，地方政府不一定给面子。是不是师长写一道命令，让我带过去。” “恩。” 唐继虞点点头。 李友勋只是一个滇军中级军官，负责这样一大片的地方，的确是不好用。因此立马是写了一道命令，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图章。 “速办这件事情。如果有些田已经种植其他东西，全都给我铲了，勒令他们必须要种植罂粟。快点办完这件事情之后，早点回来，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是，师长。” 鸦片买卖毕竟是秘密的事情，唐继虞要交给自己信任的人。李友勋很让自己满意，因此嘱托李友勋赶紧办完事情。 “师长，我明天早晨就出发。” “去吧。” 李友勋敬礼，然后走出唐继虞的家。刚刚走出唐继虞的大门，李友勋的脸色就阴晴不定，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唐继虞的家，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唐继尧的命令文件。站在门前想了很久，最后咬咬牙离开了唐继尧的家。 98万县特区 1917年2月26日，正月刚刚过了不久。 万县。 已经是比较繁忙。 虽然万县还没有开埠，英国人也没有在这里设立重庆海关的分关，但万县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里的贸易是发达的。这里是川东地区的四川土特产集散地，很多小商贩在这里做生意。就算不能在万县直接出口，但也有很多货船在这里装货。因为不出口，也可以卖到国内其他省份，或者是直接运送到汉口或者上海，也能够出口。所以此地的航运是非常发达的。 目前虽然洋人还没有大规模的进入万县，但万县已经有二十多家各类洋行。 但懋辛和别廷芳，以及田颂尧三个人带着四十多个护卫进入了万县。因为万县各种商队很多，所以但懋辛他们进入万县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因为来来往往的商队，哪一个不是带着几十人、上百人的护卫行走。不然在这个土匪遍地的川东地区，怎么保护自己的安全。 万县特区。 段勋已经决定成立万县特区，把万县打造成四川除了成都和重庆之外的第三个经济中心。为了打造这个经济特区，段勋准备在万县的基础上扩大规模，把周围都划进去，成立一个万县特区市，但懋辛担任这个特区市的市长。别廷芳担任万县特区的警察局局长，万选才的西南边防军第四师进驻奉节，第四师十九团，也就是田颂尧的团进驻万县。 大部队还在后面。 但懋辛、别廷芳、田颂尧三个人先期进入万县，看看万县的情况。主要是但懋辛对于万县也只是耳闻，对于其中的很多事情并不清楚。因此在正式命令下来之前，想要过来考察一下万县，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很热闹。 比想象当中还要热闹。 各种各样的四川土特产都能够在这里看得见。万县“上束巴蜀，下扼夔巫”，号称是川东北、湘鄂西、陕南、黔东的物资集散中心，果然是名不虚传。 在长江各种货轮也是随处可见。 “他们不是警察？” 但懋辛带着四十多人来到万县，虽然万县这边都不在意，可是立马就有人过来给但懋辛他们介绍生意。因为能够带着这么多人行走的，那都是商队，都是有钱人家。 但懋辛正好缺一个向导，所以就找一个熟悉万县的人带着自己转一转。 此人是比较疑惑的。 看着但懋辛的样子也不像是做生意的，而且旁边跟着的这些人，如果说他们是保镖，动作实在是太统一。而且四十多个人都有武器。 来往万县的大商家虽然保镖众多，但有如此多武器的却不多。这里受到陕西、鄂西、豫西等地的影响，也有少量的刀客行走。那些保镖都是背个刀，帮助东家运货。可是但懋辛这边的这些人，手上都是拿着长枪。 但懋辛转了一圈，发现万县的秩序还可以。相比起这么多人涌进万县，万县的各种秩序非常可以。没有人闹事，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 而且还有人专门维持秩序的。不过那些维持秩序的人，并不是警察，更像是江湖人。所以但懋辛就随口问了一下向导。那个向导就是吃这碗饭的，万县的方方面面都熟悉。 立马是给但懋辛解释道：“老板，他们是范大爷的人。” “范大爷？” “在万县这里谁不知道范大爷。那可是真刀真枪带兵打过仗的，我告诉你们，范大爷可是和北洋军打过仗的。” 但懋辛和田颂尧、别廷芳都是疑惑。 和北洋军打过仗？ 四川部队和北洋军打过仗，那么也就是护国战争了。自北洋军成立以来，川军唯一和北洋军交手，就是川军一些部队参加过护国战争。那意思是说这个所谓的“范大爷”，还参加过护国战争。不过也是，护国运动爆发的时候，四川各地都有无数打着护国军旗号的人。这些人有土匪、有袍哥、有以前的川军部队，反正各种来源都有。说不定四川某个土匪，某个袍哥堂口就跟北洋军打过仗。 “这位范大爷怎么称呼？” 但懋辛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范大爷大名叫范绍增，不过我悄悄告诉你们，在外面大家都叫他‘范哈儿’。” “范哈儿？” 但懋辛皱眉想了想，道：“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颂尧，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那个德基兄（颜德基）好像说过这么个人。” “对，对。” 但懋辛拍了额头。 然后不停的点头道：“难怪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德基（颜德基）说过，他在川东的时候手底下有过这么一个猛将，听说打仗身先士卒，部队战斗力很强。” 范绍增。 这个名字很熟悉。因为颜德基在护国运动的时候，购买枪支弹药成立了护国军第一支队。后来颜德基讲述自己第一支队的时候，说过自己部队有过一个袍哥出身的猛将，名字就叫范绍增，平常大家都叫他范哈儿。护国战争结束，川东护国军第一支队接受段勋的改编，可是这个袍哥出身的猛将则是带着自己人离开了部队。 没想到这哥们离开护国军第一支队之后，在这里逍遥自在。 “这里怎么是他们管？” “这个地盘，还有那些码头都是范大爷的。” “是吗？” 但懋辛好笑。 段勋在成都和重庆扫了一趟哥老会，然后还颁布取缔哥老会组织的文件。可是只要离开成都和重庆周围，这些地方依旧是我行我素。哥老会组织依旧存在，根本不搭理你省政府的文件。真可谓是山高皇帝远。 看起来这边也要整顿一下。 但懋辛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走到一个位置的时候脸色垮了下来。指了指前面的几个地方，跟向导问道：“那些是什么？” “烟馆啊？” 向导莫名其妙。 上面的字还不认识吗？那就是万县的大烟馆。 此时何止是但懋辛的脸色不好看，别廷芳和田颂尧的脸色都不好看。四川省政府动员是两万人的军警，扫荡了成都和重庆的鸦片市场，这可是轰动整个中国的行动。 没想到万县这个地方竟然有人敢堂而皇之的开着大烟馆，真是不把段勋这个四川督军和四川省长放在眼里。 “安全吗？我听说四川省政府下命令取缔这些烟馆的？” “客太担心了。别的地方不说，在万县这个一亩三分地，还真没有人敢管这个。那可是张明德大爷和周级三大爷的产业，谁敢管。” “他们是袍哥大爷？” “当然。” 刚刚进入万县时候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但懋辛憋着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突然看到很多人烧香拜佛，因此也想上去上上香。但懋辛倒不是说信佛，只是来了这里，看到有这样的东西，上去上上香，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可是才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然后指了指前面的那些人道：“他们这是在拜哪路仙佛？” “他们是在拜‘南无清静自在无极燃灯佛’。” 但懋辛愣住。 然后看了看别廷芳，再看了看田颂尧，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所以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位大佛？” 不懂。 但懋辛是真的不懂。但懋辛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懂，但也是从小上学，算得上是饱读诗书。但懋辛倒是听说过燃灯古佛，可是什么南无清静自在无极燃灯佛，这么长名字还带着燃灯佛这个名字的佛却是没听过。难道这是燃灯古佛的全称？ “这位佛是奉米勒古佛的命令，下凡来普度众生的。” 听着这个向导一脸虔诚的样子，但懋辛脸色再次变黑。什么跟什么玩意，还弄出了“南无清静自在无极燃灯佛”。再看了看周围上香的，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反正人很多。这些人都跟这个向导一样，一脸虔诚的上香。但懋辛甚至看到了一边有穿着军服的军官在上香。他后面一排的人都是穿着军服。 但懋辛一瞬间就明白这些人应该是万县民团。 到了这个时候但懋辛的心情已经完全破坏。万县的经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繁荣，这里的秩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稳定。不过这里的问题也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 看了一下带路的向导，但懋辛知道，表面上的东西自己都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眼前这个向导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们也就探听一些小道消息，真正重要的消息是接触不到的。 因此想了想，对向导道：“我们要找范大爷，应该去哪里？” “几位要找范大爷？可是……” “你把我们送到他那里就可以，剩下的就不用管了。这是你今天的辛苦费。” “谢谢，谢谢。” 那个向导一看，但懋辛一出手就给了他两块银元。平常他给外地人当十天向导，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好处，因此连忙感谢但懋辛。 然后领着但懋辛他们来到了范绍增的家里，自己则立马离开。至于但懋辛找范绍增有什么事情，就不管他的事情。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大人物，他也不想掺和太深，所以赶紧消失。 果然是袍哥老大。 门口有两个穿着灰黑色衣服的人，腰里竟然还别着手枪。这个房子倒不是很大，也不算很气派，甚至有些老了。但懋辛没说话，旁边的田颂尧上前道：“告诉范老大，我们是颜德基的朋友，今天来拜访范老大。” 98万县特区2 “哪位是颜老大的朋友。” 但懋辛他们等了一会，忽然从屋内传出很响亮的声音。很快就看到了三个人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年纪比较老，另外一个二十来岁。三个人疾步来到但懋辛的前面，最前面的那个人问道：“几位认识我颜老大？” “不知……” “看我，看我。鄙人范绍增，大家都称我为范哈儿。不知几位是……” 范绍增很是豪爽。 作为袍哥出身，护国运动的时候，范绍增是和四川革命党关系很深的。不仅仅自己带人参加了颜德基的川东护国军第一支队，而且和川东护国军第四支队刘明昭（刘伯承）也很熟悉。大家曾经在川东地区联合作战过。 讲义气。 范绍增非常讲义气，所以年纪轻轻就是袍哥大佬。 护国战争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川东护国军都接受了段勋的整编。范绍增是江湖人，前脚跟人家北洋军打仗，后脚让他接受北洋军的改编，总是感觉别扭，让他想不通。因此就带着自己的兄弟撤到了万县。 反正范绍增是袍哥老大。 看到万县的情况，抢夺了万县的地盘，盘踞万县挣钱。刚刚在里面和人谈事情，忽然有人报告说，外面有人过来说他是颜德基的朋友。因此范绍增才会急急忙忙走出来。 “我们是否可以进里面说话。” 看英气逼人的范绍增，但懋辛还是颇为欣赏。 颜德基跟但懋辛说过，自己手底下这个猛将。为人非常讲义气，而且带兵出色，打仗很猛，是一个天生打仗的料。而且范绍增虽然是袍哥出身，但他们家是士绅之家，家里很有钱。 因此范绍增别看是袍哥老大，其实从小也是受过良好教育。只不过他从小调皮，不好好学习而已。 在这里干这种买卖实在是太可惜。 “哦，请。” 虽然但懋辛没有介绍自己，但范绍增看了看但懋辛左右两边的别廷芳和田颂尧，再看了看他们后面的那些随从，立马是判断眼前此人不是普通人。 不说此人儒雅当中带有锐利，就看看别廷芳和田颂尧两个人就看得出，这两个人平静当中带有杀气，而且看自己的时候是一种审视的态度。范绍增瞬间就明白，这两个人不仅手中沾过血，而且是地位不低的人。再看看他们后面的那些人，范绍增一看这些人就知道是当兵的。而且不是一般的部队出身。 范绍增可以理解。 毕竟颜德基是川军出身，他的朋友是军队将领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范绍增很是客气。 “请。” 但懋辛跟着范绍增进入他的屋子，发现里面并不奢华，普普通通。走到屋子里面，但懋辛和范绍增坐在上面。但懋辛下面是田颂尧和别廷芳，而范绍增下面则是一起出来的两个人。 “这两位是……” 虽然是客，但但懋辛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成客人。还没有介绍自己，就先问范绍增这边的人，可以说是比较无礼的。坐在范绍增下面的两个人有些怒气，但范绍增一脸笑眯眯，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 范绍增被称为范哈儿，但如果因为这样有人把他当傻子，那么那个人才是傻子。范绍增此人历史上面对川军军阀混战的局面，能够左右逢源，这心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但懋辛没介绍，但范绍增已经明白，但懋辛绝对不是普通人。 因此笑眯眯道：“都怪我，忘了介绍。这是我兄弟陈兰亭，一年前跟随川东护国军第四支队刘支队长（刘伯承）打仗。去年三月份刘支队长眼睛受伤的时候，就是我这个兄弟背着他离开战场，找到了德国医生的。”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但懋辛立马是抱拳。 但懋辛和刘明昭是很熟悉的。因为刘明昭在民国成立之后，是加入了熊克武的部队。甭管是熊克武还是但懋辛，对于刘明昭都是相当看好的，认为此人是将才。此次护国战争结束之后，刘明昭也是得到了段勋的器重，担任了万选才西南边防军第四师二十一团团长，马上就要移防这边。当然刘明昭的二十一团要驻守的地方是开县。 “下面这位是川楚船帮会首向必魁向大爷，我四川和湖北地区的船主、船工都以向大爷为首。” “失敬。” 但懋辛对着这位也是点头。 向必魁已经是六十二岁，但身板很是结实，外表看上去也就是五十来岁的样子。如果是清朝中期的时候，向必魁此等川楚船帮老大，实力还是很强的。因为这样的人短时间之内能够征召几千人，甚至上万人都是轻松的事情。在长江吃饭的船主、船工都要听他的话。向必魁这样的川江船帮，和青帮有很深的关系，跺跺脚都能够影响整个川江航运。连地方官府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不过随着清末洋人打开中国的大门之后，船帮的实力是越来越差，混的是越来越惨。船帮都是很传统的小木船，可是洋人都是用轮船，包括中国的轮船局都是用机器船。船帮已经完全落后，货运越来越不用他们，而是用机器货船。因此船帮的生意是越来越差。船帮老大的声望也越来越低。 范绍增介绍完之后，就看着但懋辛。 但懋辛笑着道：“鄙人但懋辛，今天见到几位很是荣幸。” “但将军？” 范绍增和陈兰亭瞬间都是惊呼。两个人虽然是袍哥老大，而且也参加过护国战争，但在四川仅仅是小字辈的人，在哥老会资历也非常浅。可是但懋辛是什么人？ 鼎鼎大名。 不仅仅是四川革命党大佬，在辛亥革命之后，担任了蜀军政府参谋长。1912年4月，成渝两地军政府合并，以成都为四川政治中枢，但懋辛担任成都府知府兼四川团务督办。尹昌衡离开四川之后，但懋辛辞去成都知府的职务，来到熊克武的第五师担任参谋长。 都是重量级职位。 熊克武多年在重庆地区革命，民国成立之后更是坐镇重庆多年。说句实话熊克武和四川哥老会关系很深，甚至熊克武本人可以说是四川哥老会最顶级的大佬。但懋辛作为熊克武的搭档，在重庆或者说在川东地区的名声很大，在袍哥当中也有很大的名气。 因此只是报上了姓名，范绍增和陈兰亭立马站了起来。 “但将军，恕我眼拙，多多见谅。” 范绍增是真没有想到，会是但懋辛亲自过来。颜德基和但懋辛相比，不管是资历还是地位都相差很多。 “是我唐突。” 但懋辛笑笑，然后指了指下面的田颂尧和别廷芳道：“给几位介绍一下。田颂尧，边防军第四师副师长，兼任十九团团长，以后他的部队会驻扎在万县。别廷芳，会担任万县警察局局长。” 几个人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不过范绍增心中咯噔一下。万县虽然有政府，但此地的袍哥势力、洋人势力，甚至还掺杂湖北、贵州等地的势力。因此万县政府基本上是摆设的，他们谁也管不了。他们虽然拥有三百的民团，可是这些民团并不属于政府机构，而是此地的万县商会花钱养的，是隶属于万县商会的军队。 商会、哥老会、当地政府、洋行这些势力盘根错节，却让万县处于比较脆弱的平衡当中。可是一旦正规军驻扎在万县，还要有新的警察局，那么变数就太多了。 啥意思？ 四川省政府要管理这里。 “哈儿兄弟，既然你和德基（颜德基）、伯承（刘伯承）他们有如此的渊源，那么大家就是一家人，所以我也不瞒你。重庆海关要在万县设立分关，北京政府已经在审核。估计也就一个来月，在万县就正式设立分关。到时候万县就会成为整个川东地区最大的一个货物集散地。” “哦？” 范绍增他们都是非常惊讶。 他们毕竟只是地方袍哥，对于这些大事情当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也知道，一旦万县设立分关，那么万县就会非常繁荣。比现在繁荣很多倍。 “因此省政府决定设立万县特区，我将会负责这里。” “恭喜但将军。” 几个人都恭喜但懋辛。 不过各自想的都不一样。范绍增和陈兰亭是考虑他们在万县要怎么办？他们可是都听说过，成都、重庆地区是铁腕横扫了当地袍哥组织，光是枪毙的有名有姓的袍哥老大就有上百人。那些人的名气都不比现在的范绍增差。 而向必魁考虑的是，如果万县地区贸易发达，自己的船帮能否获得一些利润。 各有各的想法。 但懋辛看着范绍增道：“哈儿兄弟，我们算是一家人，我也实话实说。我刚刚已经在万县转了一圈，心中有些想法。该警察负责的事情，就让警察负责。本该是政府的码头，就应该是政府负责。” 范绍增听着但懋辛的话，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是想了无数。 难道自己的地盘要让出来？ 如果是其他袍哥组织敢抢地盘，范绍增就灭了他们。在战斗力上，打过仗的范绍增手中可是有武器，而且很是彪悍的。可是现在是四川省政府要抢地盘，这就让范绍增很是为难。 跟四川省政府对抗？ 范绍增还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么蠢。 可是让自己乖乖的让出地盘，范绍增也是不甘心。但懋辛直直的盯着范绍增，继续道：“我经过的时候发现，万县的大烟馆竟然还开着。看起来万县真是天高皇帝远，他们都忘记几个月前省政府是怎么禁烟的，忘记当时死了多少人。” 虽然是很平淡的语气，但听在范绍增他们的耳朵当中，却是杀气腾腾。看起来但懋辛此次来到万县是要大开杀戒。范绍增很是不喜欢但懋辛他们，或者说很是不喜欢四川省政府。跟这些“官府”打交道，就是这么让人不舒服。 “哈儿兄弟，这些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助。” “但将军请说。” 虽然心中在考虑如何应对但懋辛，但范绍增表面上却是义不容辞的样子。但懋辛笑笑，当然明白范绍增不可能一下就这么听话。不过但懋辛并不在意，因为范绍增就在自己手中。 正规军来到此地，这些袍哥组织算什么。 “把万县做鸦片买卖的袍哥组织、商家的名单汇总之后交给我。我毕竟刚来，对于这里并不熟悉。我手上有名单，我才能够一网打尽。” “这……” 范绍增这次是真的犹豫。 范绍增能够在袍哥领域混到现在的位置，靠的就是讲义气。可是如果帮助但懋辛，那就要出卖多少人。一旦这种事情传开，自己以后怎么在袍哥组织混。 “哈儿兄弟，鸦片祸国殃民，早就该铲除。对了，德基（颜德基）对你可是赞叹不已，认为你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跟我们这些人说过很多次。最近军校那边开办短期的军官培训，有为期三个月的团营级军官轮训，只有八十个名额。你虽然现在不是我军中将领，但我给你作担保，去参加此次的军官轮训。三个月之后，我保你一个营长职务。当然你要是在军校表现出色，一个团长职务也不是不可能。还有陈兰亭兄弟，我也可以给你作担保。大丈夫应该在战场上获取功劳，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98万县特区3 继续在地方当袍哥大佬？ 开玩笑。 段勋现在只是没有精力，还来不及收拾这些地方，只能是先处理好四川重要的地方。等段勋腾出手来，自然会加强对于四川其他地方的控制，到时候哪里有这些袍哥生存的环境。 万县即将要成立特区，但懋辛岂能容忍此地是哥老会管理。就算范绍增曾经和颜德基、刘明昭他们关系不错，就算参加过护国运动，那又如何？ 段勋在成都和重庆枪毙的上百个袍哥老大，里面有一大半甚至是参加过辛亥革命的，算得上是辛亥元勋。可是你参加过辛亥革命又如何，你在反清革命当中立过功劳又如何，说枪毙你就枪毙你。 说不定一百年后无聊的专家会从一些只言片语当中找出这些袍哥大佬的资料，表示他们也是革命功勋。也会批判一下段勋的残暴。可是那都是后来人的事情，目前这个时候在四川段勋的话就是圣旨，段勋的意志就是四川政府的意志。 范绍增犹豫片刻，但很快有了决定。 说起来范绍增的确是不想让出万县这块地盘，因为这块地盘收入很高。可是范绍增不是那种只知道眼前这点东西的无知莽夫。范绍增从小家里比较富裕，因此不敢说饱读诗书，但也是从小开始读书，眼界比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一般袍哥厉害。明白万县既然被省政府直接派兵管辖，是不可能允许自己这样控制万县。 既然无法控制万县，那么就如但懋辛说的那样，去军中混也不是很差的事情。 “但将军，能够帮助将军扫除鸦片的危害，我们是义不容辞。” 但懋辛看着范绍增拍拍胸脯表决心，心中对于范绍增更是满意。历史上那些死的最快的，既不是聪明人，也不是蠢蛋，而是那些不知进退的人，是没有眼力劲的人。 如果范绍增此次跟但懋辛耍袍哥老大脾气，拒绝但懋辛，那么大部队进入万县之后，但懋辛第一个灭掉的肯定是范绍增。让你不长眼，管你跟颜德基、刘明昭有什么交情。不要说是和颜德基有交情，你就算跟熊克武有交情，该灭你还是灭你。 好在范绍增反应很快。 “感谢哈儿兄弟。” “不敢。” 但懋辛笑笑，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向必魁身上。川楚船帮老大，这里驾驶木船的船工都是他的人。没有轮船的时候，他们就是统治长江的帮派。就是现在在上海呼风唤雨的青帮，论渊源也是从这个船帮分离出来的。往上数都是一个祖宗。 “向老大。” “但将军。” 其实船帮真正聪明的大佬，都已经是改行，离开了船帮生意。包括已经分离出去的青帮，还有其他一些大佬，利用船帮的关系都在做其他生意。 鸦片买卖、军火买卖，和洋人、地方军阀勾结一起，大赚特赚。 剩下的都是老实，或者说没有那种长袖善舞能力的人，因此只能是继续靠着运送货物来维持生计。这种木船不仅运送的货运量少，而且因为是木船，所以受天气影响很大。当然也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安全性不如轮船，很有可能就损毁货物。所以他们的生意是越来越困难。 因此向必魁这位船帮老大的日子过得也是很艰难。 他今天来是和范绍增商量，或者说请求范绍增。让他能够说服一些商家，把他们的货物交给川楚船帮来运。船帮当年鼎盛的时候，和四川哥老会也是有很深的关系。别看向必魁现在过得艰难，有些落魄，但向必魁本人毕竟当了很多年的船帮老大，人脉很广。 如果向必魁放弃现在的船帮，是可以和那些哥老会大佬一样过得舒心。但他虽然老了，但还是不放心船帮的日子，所以继续当他的老大。 向必魁亲自出马，范绍增他们还是要给面子的。因此范绍增是亲自接待向必魁。 “向老大，我听闻船帮的日子很是难过？” 但懋辛本来是没想过在这里见到川楚船帮老大，可是既然见到了，那也是一个缘分。因此笑着问向必魁。 “将军明鉴。” “向老大，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合适，但我还是要跟你直接说。你们船帮已经落后了，长江越来越多的轮船加入货运，你们船帮怎么能够有生意。” 向必魁叹了口气。 但懋辛说的就是目前船帮的情况。大家都找轮船进行货运，特别是大商家谁也不会把货物交给船帮。也只有那些小商家，为了省钱才会找船帮。 可是这样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因为现在有很多大商家，垄断这些生意。以前有些小商贩也想把东西卖到外面，但现在都是大商家揽活，都是使用轮船。而且轮船公司也是越来越多。 洋人的轮船，中国官府开设的轮船局，中国富人开办的轮船公司，都在抢生意。 “我也不瞒向老大，等到我们成立万县特区之后，会有更多的货运公司进驻这里。包括我四川最大的川江轮船公司也会进驻这里，就是他们目前都拥有上百艘货轮，而且陆陆续续还会继续购买轮船。我相信到时候你们的船帮会更加困难。” “将军，我也知道。” 向必魁点头。 不过皱眉道：“可是，将军。我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靠着这个吃饭的，很多人家里就指着他们挣钱。如果无法接到生意，他们当中很多家庭连饭都没得吃。所以就算再怎么困难我也要坚持下去，那可是关系到很多人。” 这才是真实的帮派。 民间帮派，本来就是一群苦哈哈为了对抗强权成立的。可是随着这些帮派实力越来越大，顶层的大佬慢慢的成为富豪，帮派也开始分出来。 可是说实话，中国这些帮派，甭管是什么样的帮派，底层依旧是这些出苦力的苦哈哈。 但懋辛摇头道：“向老大，这是一个大趋势，谁也无法阻挡。船帮没落，是必然的事情。你再怎么努力也没什么用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这样向老大，过来帮政府如何？” “帮政府？” 向必魁一愣。 自己的船帮都已经是快要淘汰的帮派。船帮有能力的全都跑了，剩下的都是出力的苦哈哈，能有什么地方帮助政府。但懋辛点头，道：“向老大，一旦成立万县特区，我们不仅要管理陆地上的买卖，也要管理码头、管理货运。我们会需要大量熟悉长江航道的人。船帮多年在川楚地区货运，一定会非常熟悉这里，熟悉这里的一切。我们有很多可以合作的机会。” 是。 这就是但懋辛的想法。 船帮是没落，但船帮有他们的优势。他们几百年在长江讨饭吃，对于长江非常熟悉，更重要的是他们熟悉长江沿岸的方方面面。而且船帮毕竟历史久远，和长江沿岸的各个帮会都有很深的关系。 历史上刘湘购买军火，但总是运不进来。因为蒋介石对于长江航运管的非常严格，不允许四川军阀运军火进入四川。所以刘湘找到了船帮大佬，利用船帮和各地帮会的关系运军火。这些人有的是办法，直接用外国商人的货船，上面挂个法国国旗，然后堂而皇之的运送军火。一路上蒋介石的人根本不敢查外国人的船，所以这些军火就顺顺利利的进入了四川。这就是船帮的实力，或者说是他们的人脉。 利用好了川楚船帮，对于政府有很大的帮助。 “可是我们有很多人？” “只要船帮和我们政府合作，那么我们自然会给船帮一些货运的生意。甚至我们可以帮助船帮打造轮船。为什么船帮就只能是操纵木船，要赶上时代的发展。” “将军，此话当真？” “我从不打诳语。” 但懋辛笑着回答。 向必魁心中大喜，不是一般的高兴。虽然以前这种帮派都有规则，不和公门来往，或者说尽量的避免和政府机构打交道。甚至四川哥老会之前都有规定，绝对不会接受公门中人作为哥老会弟子。 可是到了现在这都是扯淡的规则。 谁还管那些。 就连哥老会这种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帮派，都开始接收一些政府中人。船帮现在都快没饭吃，哪里还管祖宗的规矩。政府机构的生意很多，稍微给一点船帮，就足够船帮吃饭的。因此向必魁立马道：“将军，有什么用得着我们船帮的事情，尽管吩咐。” 本来以向必魁的身份，并不需要如此巴结但懋辛。毕竟不要说目前的船帮，就是很多四川的袍哥、上海、汉口地区的青帮大佬，以前都是向必魁下面的人。平常他们都会给向必魁面子。只要向必魁开口，一般的事情他们都会帮助向必魁。 要不是担心现在处在贫困当中的船工，以向必魁的年龄早就离开了船帮老大的位置。 “向老大，那我们合作愉快。” “是，将军。” 但懋辛对于此次来范绍增的家里还是很满意。随着四川局势稳定，段勋在四川已经开始文武分治。就连当初担任川东镇守使，掌握重庆军政大权的蒋鸿遇，现在也已经是不再担任军职，只负责川东的政务。 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 段勋虽然自己兼任四川督军和四川省长，但开始非常明确的分出督军府和省政府的职责。该是督军府负责的就是督军府负责，该是省政府负责的就是省政府负责，不再是混淆。 下面的人也是如此。 负责军务的就隶属于督军府，负责政务的就隶属于省政府。 唯一一个是例外。 那就是但懋辛。 此次成立万县特区，因为这里是比较特殊的地方。因此段勋让但懋辛担任万县特区的负责人，负责此地的军政大权。在发展前期，需要集权。 谈完之后，但懋辛对田颂尧道：“颂尧，立马派人催促部队急行军，两天之内部队必须要赶到万县。休息一天，三天之后进驻万县。” “是。” “哈儿兄弟，我希望拿到一份最详细、最完善的名单，不希望其中的一些人离开万县。” “将军，你放心，哈哈。” 范绍增打哈哈。 因为范绍增听懂了但懋辛的威胁。范哈儿在万县有不少的时间，和此地的不少袍哥老大也是有交情的。但懋辛是警告范绍增，别私下放跑了人。 “哈儿兄弟，万县只是一个小地方。以你现在的年纪，加上你的能力，未来成为将军不成问题。要把目光放的更远。” “是，将军。” “对了，哈儿兄弟。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什么燃灯佛的，有很多人去拜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98万县特区4 “对了，哈儿兄弟。我刚刚在庙宇看到了什么什么燃灯佛的，有很多人去拜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刚刚见过的东西，但懋辛一直放在心上。当然民间信道信佛，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懋辛管不了。因为自古以来民间信佛信道的并不在少数，就是但懋辛本人到了一些道观、寺院，也会带着虔诚的心拜一拜。可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让但懋辛很是忌惮。重要的事情都谈完了，但懋辛就问了这个事情。 “燃灯佛？” 范绍增一愣，不过很快道：“啊，将军说的是‘南无清净自在无极燃灯佛’，这个我知道。他们这个叫‘同善社’，他们的社长叫彭汝尊，是当年綦江的先天道道首胡慧珍的弟子。胡慧珍死于宣统元年，彭汝尊就说自己接掌胡慧珍的位置，收拢了当时胡慧珍的人马，成为川东地区先天道的道首。然后自封为‘南无清净自在无极燃灯佛’，说自己是奉弥勒古佛之命，下凡来济度众生，接着成立了‘同善社’。” 范绍增是川东袍哥出身。 对于这个地区江湖上的东西很是熟悉，这里面包括袍哥、船帮这些帮派的情况，也包括先天道这样的会道门组织。可以说川东地区三教九流的人物，就没有范绍增不熟悉的。而彭汝尊的“同善社”，范绍增也会非常清楚。因为彭汝尊的师父胡慧珍一直在綦江传道，而彭汝尊继位之后，就在永川、荣昌地区传道。都是属于重庆周围，属于川东地区。 因此范绍增一下就把“同善社”的渊源都说了出来。 “我看信的人很多？” “是。” 范绍增点头，道：“将军，‘同善社’的发展非常快，信的人也非常多。在我们川东地区不要说是那些无知妇人，就是我们袍哥很多当家人，甚至军队不少军官都是彭汝尊的信徒。我们万县县政府的那些官员，以及我们万县民团，大部分也都是‘同善社’的人。反正在我们川东地区，没有比‘同善社’更有影响力的。万县来来往往的生意人，来到这里都会拜一拜‘南无清净自在无极燃灯佛’，希望他的保佑。” “这么厉害？” “是。” 但懋辛看起来只是随意的问问，但心中却是惊骇莫名。 同善社？ 是个什么东西。彭汝尊是什么人？在但懋辛眼中，这个就是一群装神弄鬼的人。虽然但懋辛也是畏惧鬼神，但并不相信这些人。他们这些人既不是道门，也不是佛门，不伦不类还影响力这么大，不可能不让但懋辛重视。 自古以来这种装神弄鬼传道的人，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或者说没有一个是老老实实只玩传道的把戏。 三国时代的黄巾军，张鲁的五斗米教，后来的明教、弥勒教、白莲教，包括清末的太平天国、义和团，哪一个不是从传道开始，后来掀起了大风浪。这些人靠着传道来吸引信徒，等到信徒达到一定规模和数量之后，就开始要求其他东西。在中国这个几千年官本位的国家当中，这些人最想要的就是政治权利。可是政治权利哪里是他们想要就能要的，朝廷怎么可能给他们政治权利，除非是朝廷需要他们。一旦朝廷和这些教派出现冲突，到时候就会出现大风波。因此中国政府自古以来对于这些民间传教的人很是忌惮，也是非常注意防范他们。 没想到四川也有，而且已经有了这样的规模。 “军中有人也相信？” “是。就说我们万县，万县民团基本上都是‘同善社’的信徒。还有以前驻扎在叙州，担任川南清乡司令的刘存厚就是信这个，而且刘存厚还是‘同善社’泸州地区的社长。彭汝尊一直都是刘存厚的座上宾。刘存厚不少嫡系军官，也都加入了‘同善社’担任要职。还有原川军第一师师长周骏，我不知道他具体的情况，但他在重庆的时候，彭汝尊也常常进入重庆镇守府。重庆的‘同善社’发展迅速，和周骏当初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刘存厚？周骏？” 但懋辛第一次皱眉。 刘存厚是什么人？他可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是辛亥年之后川军第四师师长，二次革命之后的川军第二师师长。这样的人难道会相信‘同善社’？ 连范绍增都清楚彭汝尊的底子，难道刘存厚会不知道？彭汝尊这点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派人查一查就能够知道。 可是刘存厚怎么就相信彭汝尊？ 还有周骏。 要不是陈宧入川，周骏就是四川军方真正的大佬人物，地位比刘存厚还要高不少。早在尹昌衡在的时候，周骏就是川军高级军官。胡景伊成为四川都督之后，周骏更是川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是川军第一师师长。 刘存厚、周骏此等曾经的川军高级军官都和同善社有关系，又会有多少其他川军军官相信这个，或者想要利用这个。这么一想但懋辛感觉冷汗淋漓。 你彭汝尊在民间发展信徒没什么，可是把爪子都伸进政府，伸进军队当中，这可不是小事情。自古军队的事情都是非常敏感的事情。彭汝尊想干什么？或者会不会有人想要利用彭汝尊来干什么？如果任由这个“同善社”继续发展，等到他成了气候，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大事情。 这么一想，但懋辛心中想的就越来越多。 “其实，将军。在我们四川是有很多这种传道的。彭汝尊是綦江先天道道首胡慧珍的弟子，而先天道在四川其他地方非常多，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道首。有些发展好的，就如彭汝尊这样地位尊贵，当地的达官贵人也都捧着他。而发展不好的，只能是靠着信徒的支持混口饭吃。” “很多？” 但懋辛是实在没有想到。 但懋辛虽然也是在四川革命多年，但并没有真正的深入到四川各地。动员哥老会参加革命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接触一下四川袍哥老大，争取他们的支持。其实这是辛亥年的革命党普遍的做法。 他们很多人并没有彻底的深入社会最底层，更多的是依靠袍哥这样的会党老大。更下面那一层，他们是很少接触的。所以对于四川很多情况，完全没有范绍增这种袍哥知道的清楚。 “是。就我知道的，在我们川东地区，各种各样传道的不下于十个。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争斗也很激烈，都是为了争夺信徒。不过近几年彭汝尊的‘同善社’发展最快，实力最强，影响力也最大。在我们川东地区的袍哥大佬，政府机构的官员，很多都是‘同善社’的社员。而且我听闻彭汝尊有意把‘同善社’开到汉口和上海。” “野心不小啊。” 但懋辛随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表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可是但懋辛内心当中已经是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彭汝尊的野心太大，竟然还想把“同善社”开到汉口，开到上海。这种会道门可不能放任不管。历史上这些传教的出现过多少事情，每次出现事情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按照范绍增的介绍，这些会道门影响力很大，信徒也很多。 要扫除他们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看来要给段勋写一封报告，介绍一下万县的情况，顺便也给段勋介绍一下范绍增和船帮的事情。更要着重介绍会道门的情况，趁着现在还是开始，一定要好好的整理会道门。只是不知道段勋这个四川督军对于会道门会是什么意思。如果段勋这个督军反对，那么对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 “哈儿兄弟，我们初次进入万县，可能要在你这里叨扰几天。” “但将军，这是我们的荣幸。” ………… 1917年3月1日。 本来很是平静的万县，虽然万县生意繁忙，但还算是秩序井然。别看是各方势力纠缠，但目前还算是达成默契，有微弱的平衡。大家各管一摊，并没有太多问题出现。 但这一天突然大批军队进入万县。 万县虽然是川东地区的贸易中心之一，但目前还真只是一个小县城，人口也不多。突然之间两千多人荷枪实弹的部队涌进来，立马是让万县鸡飞狗跳。 万县倒不是没有军队来过，尹昌衡当都督的时候，熊克武的部队就在这里待过不短时间。而且就在这里击溃了尹昌衡的部队，然后进入了重庆。 可是万县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正规军驻扎。 好在但懋辛和范绍增已经有了合作，范绍增立马用自己的人稳住了万县其他地方，没让万县大乱。而田颂尧带领部队分三路，一路直接奔向万县鸦片馆，一路则是直接去封锁码头。因为按照情报，码头就有鸦片囤积地。还有一路则是直接奔向万县民团驻地，要求民团立马接受部队的指挥。 西南边防军第四师，虽然是刚刚组建的部队，但也是训练了四个多月。而且从老部队调了不少基层军官进入第四师，因此部队战斗力就算比不上老部队，武器装备也比不上老部队，但收拾万县的哥老会还是轻而易举。 而且田颂尧可不是好脾气。 只要有反抗的迹象，田颂尧就直接开枪镇压。 血淋漓的一天。 而但懋辛却是大摇大摆的进入万县县政府，以开会的名义把万县县政府的人全都扣下来。等着田颂尧以鸦片的名义大清洗万县哥老会。 99会道门 “如此严重？” 但懋辛到了万县，和段勋整治成都和重庆一样，第一个处理的就是盘踞万县的袍哥组织。先是收编了万县最大的一股袍哥组织，也就是范绍增的袍哥组织。然后以鸦片作为借口，突袭了万县鸦片馆，以及很多万县袍哥堂口。不仅仅是哥老会，还牵涉好几家的商行。 里面就有一些洋行。 因为段勋断了陆路的鸦片通道，特别是滇黔两省进入四川的通道，导致四川省内的鸦片价格暴涨。因此虽然段勋在四川省内禁烟非常严厉，那些鸦片商人被段勋抓住，要么是倾家荡产，要么是只能进入监狱。但鸦片买卖在四川的利润惊人，依旧有很多人为了钱敢冒险。 一些商家就利用段勋还没有完全控制川东地区的机会，利用长江航运，把鸦片送到川东地区。同样川东地区本来就有一些人种植鸦片，段勋入主四川毕竟时间还短，还没有精力控制这里，就造成了此地鸦片泛滥的情况。 但懋辛拿到了范绍增的名单，利用军队清洗了一大批人，抓鸦片商人过程当中当场就枪毙了反抗的几十个人。让万县的人明白此地以后就有省政府接管，不再是三不管地区。等到万县局势稍微稳定下来，但懋辛就给段勋写了一封报告，快马加鞭送到了段勋这里。 除了介绍万县的情况之外，还介绍了范绍增这几个哥老会老大，想要从段勋这里借个人情，让他们上军校短期的轮训班。段勋看到但懋辛的介绍，才明白这个范绍增就是那位后世大名鼎鼎的“范哈儿”。以前一直以为“范哈儿”是一个傻子，没想到看到他的履历才知道，此人还是富裕家庭出身，从小也是读书不少。而且很小就在江湖混，年纪轻轻已经是川东袍哥大佬之一。 除了这些但懋辛还介绍了万县会道门的情况。 但懋辛提到会道门，段勋也颇为吃惊。 段勋虽然知道民间的会道门发展很快，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接到但懋辛的报告，段勋立马让石体元调查四川的会道门情况。当石体元把他调查的四川各地会道门的情况交给段勋的时候，段勋是非常吃惊的。 严重程度远远超过段勋的想象。 “我四川竟然有这么多的会道门组织？” 深吸一口气。 段勋仔细的看了看各个会道门的情况，对旁边的杨维道：“看着这些会道门的情况，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三国时期的五斗米教。当初张鲁此人就靠着五斗米教，在汉中建立了一个独立王国。而且他们的危害不仅仅是这些，会让我们的百姓更加愚昧，不接受现代科学。会道门必须要禁止。” 必须要打击会道门。 会道门不能留下，他们会影响四川的安定。这些会道门老大，现在看起来只是在民间传播，可是等到有足够的实力，就会跟自己叫板，以后会严重影响自己在四川的统治。不仅仅是影响自己的统治，这些会道门更影响四川教育的发展，让那些信徒一个比一个愚昧，会拒绝科学的传播。当然段勋更怕自己军队内，还有政府机构的人去相信什么神佛，去参加这些所谓的会道门，这才是最可怕的。 “将军，应该要禁止。可是这些会道门的门徒太多，而且大多都是盲从之辈，稍微不慎很容易出现大事情。” 杨维很是谨慎。 这些会道门，小的有几千信徒。而混的非常好的，都有几十万的信徒。更让人麻烦的是，这些信徒一个个洗脑太严重。就如义和团的时候，很多信徒都相信自己的确是刀枪不入。别看这种事情很可笑的样子，但在信徒当中这种人绝对不在少数。面对这样狂热的信徒，处理起来非常麻烦。稍微不注意，很容易出现大震动。 “那你觉得呢？” “各个打击。先稳住影响力大的，打击那些影响力小的。或者是分化瓦解，控制住其中一些人，重点打击一些发展快的组织。反正就是要重点打击。” 段勋点点头。 然后仔细看了看这些资料，找寻一个自己重点打击的目标。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些会道门的资料，最后眼睛停留在一个人的名字上。刚刚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现在仔细想想还真是想出来这个是谁。想到的瞬间，段勋眼睛发亮，因为段勋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对，就是这个人。” “刘从云？” 杨维接过段勋递过来的资料，看到上面写的是刘从云。 刘从云，四川会道门当中名气比较大的一个。是内江威远县开始发迹的一个会道门，刘从云建立了所谓的“一贯先天大道”，信者如云，光是有名有姓记载的信徒就超过万人。其他没有登记的信徒，那就多的数不胜数。 当然段勋看上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一贯先天大道”实力强大，信徒众多，更是因为刘从云这个人。 此人历史上可是鼎鼎大名。 历史上刘从云的“一贯先天大道”发展迅猛，成为四川信徒最多的一个会道门组织。而刘从云本人在四川军阀之间也是地位超然，因为四川军阀大部分都是他的信徒。此人凭借着这个身份，在四川可谓是呼风唤雨。过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四川各地的军警大佬、袍哥大佬、商界名流、地主乡绅、工人农民，反正给他送帖子的就有两万多人。这些人在外面跺跺脚都能够影响一个地方，可都是老老实实的过来给刘从云拜寿，真可谓是风光无限。 他作为四川军阀的座上宾，特别是四川王刘湘对于他可是恭恭敬敬。而他作为一个神棍，竟然给刘湘当参谋，对刘湘的几次决定都有决定性的作用。当然此人忽悠人能力很强，忽悠的刘湘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但真正带兵打仗，那就是一个外门汉。 刘从云不甘心只做一个神棍，利用刘湘的支持，用自己的信徒组建了一支强大的部队，手甚至是伸进了刘湘的部队当中。还作为刘湘部队的将军出征打仗，可惜刘从云只是一个神棍，哪里是能够带兵打仗的。根本不会打仗的刘从云在战场上几次惨败、伤亡惨重，让刘湘对他大为不满。早就对刘从云不满的刘湘手底下的将军，为了摆脱战败的责任，全都异口同声的表示是刘从云装神弄鬼“贻误战机”，纷纷建议刘湘杀了刘从云。刘从云消息很快，立马就逃离了四川，跑到了上海。没想到这哥们来到上海算命，竟然在上海名噪一时，成为十里洋场的活神仙。最后还是新中国成立之后，在四川抓到他的。这种人不服不行。 段勋准备从他的“一贯先天大道”开始接近会道门。 “就是他。他的‘一贯先天大道’就在内江威远县，影响力很大，发展速度非常猛。现在看起来老实，可是一旦发生事情，那么就严重影响川盐地区的安全。就从他开始下手。” 段勋想了想道：“这样，派人拿着我的名帖，说我要见见这位活神仙。” “好。” ………… 本来还以为需要几天时间，没想到刘从云这个时候正好在成都附近。接到段勋的邀请，刘从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来到了段勋的督军衙门。 三十三岁的刘从云，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留着长长的胡子。面容慈祥，手里拿着拂尘，脸上带有自信的笑容，一举一动都宛若神仙，一见面连段勋都被刘从云这个样子折服。这印象实在是太好。 很厉害。 段勋第一面，心中也不得不赞叹一句，果然是有资格当神棍。其实说起来这个神棍也是看脸，刘从云这个样子谁看都觉得是神仙中人。连段勋这种见识过大人物的人都感到阵阵惊讶，更何况是那些无知妇孺，他们对于刘从云更是拜服不已。 “刘神仙，请坐。” 虽然面向好看，但段勋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参拜这位“神仙”的。 “不敢当神仙称号，贫道见过段省长。” 很是从容。 见到目前的四川统治者段勋，刘从云丝毫没有局促感。果然是有资格当神棍，一脸自信的对段勋微微鞠躬，然后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刘神仙，听闻你对于祖宅、祖坟，甚至对于人生命运都有很深的功底。” “微末伎俩，未曾想传到省长这里。贫道曾经在青城山修过道，懂得一些算卦的微末伎俩而已。” “好好好。” 段勋笑着拍拍手。 看段勋的样子，刘从云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虽然自己的“一贯先天大道”在四川发展迅猛，目前已经成为四川数得上号的会道门之一。但再怎么说也只是在民间发展。如果能够得到段勋的肯定，那么自己在四川的地位就会大大提高。 心中在考虑，段勋到底想要问什么？ 一定要让段勋满意。 只要段勋满意，全力支持自己的“一贯先天大道”，那么自己这一路成为四川最强大的会道门指日可待。 “刘神仙，你既然说你的算卦本领了得，那么本督军就想问你一句话。你今天来我这里之前，可曾给自己算过挂？” “哦？” 刘从云一愣。 完全不懂段勋的意思。段勋看着一脸懵逼的刘从云，冷笑道：“刘神仙，你可知道，自古以来官府是怎么对待那些民间传教的。甭管是明教、白莲教、弥勒教，以及后来的太平天国、义和团，你可知道他们的下场是什么？” 一直以来都保持神仙模样的刘从云此时心中大惊失色。 不过刘从云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因此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刘从云这样的表现，段勋对于刘从云的确是高看一眼，果然是做大事情的料。 因此继续道：“我成为四川督军，连袍哥都不许开堂口。你说你一个装神弄鬼的，手底下有成千上万狂热的信徒。说不定哪一天你要是看上我的位置，你那些信徒都拿着枪拥护你，你说我怎么放得下心。” 听到段勋此话，刘从云的脸色是真的出现变化。再也无法保持原来那种从容的样子。段勋这样握着枪杆子的军阀，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影响他的统治。因此段勋说的话，对于刘从云来说是真正的诛心的。 刘从云不停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着段勋道：“段省长，我想你既然亲自见我，肯定是因为我身上有些东西是你需要的。我相信我们能够合作。” 很聪明。 段勋只能是这么说。 刘从云这个神棍，历史上能够闯出那么大的名声，果然是有些本事。因此段勋点点头道：“你很聪明。我的确是需要你做一些事情，但不是我们合作，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更没有资格和我合作。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听我的话。当然你要是不想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你提早去侍奉那些神仙菩萨。” 100火上浇油 “顾将军，要顾全大局。云南不能乱，” 段勋在考虑怎么清理会道门，继续加强自己对于四川的控制。而另一边，昆明的气氛依旧很凝重。 如果大家痛痛快快，要打仗快打仗，不打仗就赶紧和解，那么是最好的事情。如现在这样各方势力都沉默，反而让人担惊受怕。昆明很多人都希望云南快点结束这种情况。 1917年3月14日，周钟岳代表云南的不少名流，当然更代表昆明政坛的文人阶层，拜访顾品珍。 军营。 顾品珍进入昆明，并没有在家里住着，反而是天天都在军营。顾品珍、叶荃都是滇军大佬，从辛亥年开始就在滇军打仗。在滇军都有自己的嫡系部队。 就算是唐继尧把顾品珍和叶荃他们都一脚踢出滇军，他们两个人照样能够在滇军找到藏身之地，或者说照样可以在滇军指挥一些部队。 顾品珍是害怕。 唐继尧这个人手腕很强，不敢说心狠手辣，但绝对是敢下手的主，因此顾品珍进入昆明之后是紧张的。担心唐继尧真的下狠心，真的对自己下手。因此就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躲到了自己嫡系部队当中。只要情况部队，顾品珍就会逃离昆明。 虽然唐继尧前段时间跟顾品珍妥协。 唐继尧愿意给顾品珍云南军务帮办的职务，同意给顾品珍的部队滇军第八师的编制，让顾品珍坐镇大理。不过顾品珍还没有给唐继尧答案。 因为顾品珍知道唐继尧的意思。 唐继尧现在左右为难，所以先稳住顾品珍，然后对付庾恩旸。庾恩旸没有和唐继尧公开对抗要打仗，但事情到了现在唐继尧也不放心庾恩旸。 因此顾品珍左右为难。 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自己和庾恩旸联手是完全可以和唐继尧抗衡的。就算无法取代唐继尧的督军位置，但在云南也能够对峙。 但顾品珍始终是担心段勋。 担心段勋会不会趁火打劫。段勋的笑容总是浮现在顾品珍的眼前，让顾品珍无法放下心来。段勋对于云南的野心，顾品珍和段勋接触的过程当中，时时刻刻都能够感受得到。 但段勋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攻云南，顾品珍实在是想象不到。所以顾品珍才会犹豫。担心自己和唐继尧只要起冲突，段勋就会趁火打劫。 “生甫公（周钟岳），现在不是我的问题，是我们督军大人的问题。就算我愿意，督军大人也未必愿意。” 周钟岳。 顾品珍对于周钟岳还是很尊敬的。实在是因为周钟岳在云南威望很高。顾品珍还是孩子的时候，周钟岳已经是云南科举当中的解元出身。 而且云南的现代教育，可以说就是在周钟岳的手中完成的。这样一个在政坛、学界、商界都威望卓著的人，就算是顾品珍这样行伍出身的人，也是非常敬重。 “顾将军，只要你愿意让一步，督军那边我去说和。” “生甫公，矛盾激化到现在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泽普（庾恩旸）那边你认为要如何？” 说出庾恩旸，周钟岳也是顿了一下。 唐继尧和庾恩旸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这个事情哪里是中间有人说和就能够结束的。相比起顾品珍，庾恩旸目前重兵在外，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庾恩旸一旦起兵，到时候就是大乱子。 “我相信只要顾将军这边顾全大局，庾恩旸将军那边不会有事情的。” 不过周钟岳还是劝顾品珍。 只要顾品珍不捣乱，周钟岳相信唐继尧是有办法解决庾恩旸的问题的，或者说庾恩旸既然忍到现在，是不会随随便便起兵的。周钟岳虽然是传统读书人出身，但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并不是很在意政治人物的私德。 自从唐继尧和庾恩旸老婆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之后，很多云南读书人都是唾骂唐继尧，认为唐继尧私德糜烂，没有资格继续当云南督军，没有资格担任云南省长。不过周钟岳却没有那样的想法。 在周钟岳看来，目前如此混乱的局势，云南需要唐继尧这样有实力、手腕强大的督军。只有这样的人存在，才能够稳定云南，才能够让云南发展。如果云南发生混战，到时候生灵涂炭，这些云南实力派都忙着扩充实力，谁还有精力建设云南。所以周钟岳是依旧希望唐继尧领导云南。 顾品珍没有立即回答。 犹豫。 顾品珍非常犹豫，在考虑自己要怎么选择。 “踏踏踏——” “你们将军在里面？” “是。” 有个人来到门口和卫兵说话，然后紧接着就开门进来。顾品珍从说话的声音已经听出来人是叶荃。也只有叶荃，才会这样无所顾忌，用不着卫兵通报直接就走了进来。其他人要是过来，卫兵直接就拦住了，岂能让人随便进去。 叶荃的脸上有些汗水，还有些喘气，应该是着急赶来。 进入屋内，叶荃本来直接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旁边的周钟岳之后，立马道：“生甫公（周钟岳），你也在这里。” “叶将军。” “怎么了？” 顾品珍疑惑。 叶荃怎么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来到自己这里。叶荃也不讲究，坐下来直接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让自己平静一下，然后才道：“出大事情了。” “怎么？” 旁边的周钟岳先问了叶荃。 现在云南能有什么大事情？在周钟岳看来最大的事情就是唐继尧和庾恩旸的矛盾，难道说唐继尧和庾恩旸打起来了？庾恩旸终于忍不住要起兵反唐？ “唐继虞这个笨蛋，他手底下的李友勋跑了，跑四川去了。” “跑四川？” 顾品珍皱眉。 李友勋？ 对于李友勋这个名字顾品珍还是很熟悉的，或者说顾品珍和李友勋本人很熟悉。因为李友勋也是滇军年轻军官之一，当年毕业云南讲武堂，也属于顾品珍的学生之一，和金汉鼎他们是一届的讲武堂学生。辛亥年参加了重九起义，后来跟随唐继尧进入贵州，又跟着唐继尧回到云南。 升官速度不算很快，但也不慢。因为他是唐继虞的嫡系军官，唐继虞本人带兵的时候，李友勋就非常受唐继虞的支持。因为李友勋这个人能力很强。 李友勋这个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不仅仅是带兵打仗的能力很强，而且训练新兵能力也非常不错。唐继虞的部队，基本上新兵训练都是交给李友勋。当然更让唐继虞喜欢的是，李友勋此人玲珑八面，可以和任何人打交道。平常帮助唐继虞处理生意，还会处理地方事情，政务、生意、军队各方面都非常有一套。所以此人虽然在军队当中的位置不是很高，但却是唐继虞一直都非常倚重的嫡系。 他怎么跑了？ 跑四川？ 李友勋倒是四川人，是四川三台人。可是因为念了云南讲武堂，所以滇军都把他当成是自己人。和王楷（总司令）一样，滇军并没有排斥他们。 可是他怎么跑到了四川？ “他不仅仅跑了，而且他还拿着唐继虞这段时间的文件、来往的电报、账目，几乎把唐继虞的机密文件都带着跑到了四川。你知道他拿走的那些东西都写了什么？里面有唐继虞今年圈定的鸦片种植田地，唐继虞竟然圈定了三十多万亩地种植鸦片。还有和广东那边的鸦片商人来往的电报，以及他这两年鸦片买卖的账册，全都被人拿走了，现在估计都已经摆在了四川督军段勋的桌上。” “什么？” 顾品珍大惊失色。 怎么发生这种事情。其他人不说，顾品珍可是清楚明白，唐继虞是云南的头号鸦片贩子。毕竟他是唐继尧的弟弟，之前就是滇军旅长，是云南警务处处长。几个月前更是成为了滇军师长，是云南的实力派。在云南和贵州这两省的军警当中，唐继虞不敢说一手遮天，但也绝对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相比起其他的云南鸦片商人，唐继虞的优势太大。甭管是从本地收购鸦片，还是把他们安全的送到广东，唐继虞都比那些普通的鸦片商人有办法。因此唐继虞就成为了云南数一数二的顶级鸦片贩子，在整个云南都大名鼎鼎。他做过多少鸦片买卖，挣了多少钱，旁人还真是不清楚。 可是这些账册都丢失了，那真的是大事情。 更重要的是，在现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唐继虞还要继续推广鸦片种植的田地，而且竟然是三十多万亩地。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这个把柄进入了四川那边，那就问题大了。 顾品珍突然想起段勋的话。 要是云南违背“川滇禁烟声明”，那么他是不惜开战的。现在唐继虞把把柄都送到人家段勋手中，段勋会如何选择，顾品珍实在是不敢想象。 “怎么会跑了呢？” 顾品珍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怎么就拿着唐继虞这么重要的东西跑了呢？从昆明到四川，就算是快马加鞭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哪里是那么容易逃跑的。 而李友勋不可能一个人跑，肯定是带着家人一起跑了。如果有家人，那么需要的时间就更长。而且想要安全的跑掉，那就更不是容易的事情。 “唐继虞今年圈定三十多万亩地种植鸦片，李友勋就是唐继虞的代表，负责这些东西。消失几天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而且他是唐继虞的代表，手中有唐继虞的令牌。在云南这块地方，他要去任何地方，谁也不敢阻拦。” 叶荃也是摇摇头。 唐继虞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顾品珍只能是苦笑，突然想起段勋的话来。原来段勋说的话都是有所指的，段勋都做好了准备。现在回想起当时段勋说过的话，哪里是为了离间自己和唐继尧，而是让自己记住这些话，用在现在的情况。 段勋肯定是要和唐继尧打仗。 段勋当时的意思是让顾品珍选择。是选择和段勋合作，还是和唐继尧合作。一瞬间顾品珍的心里惶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死的唐继虞。 只要有了这个借口，段勋部队一定会南下。 忽然顾品珍想起现在唐继尧的处境。和他最亲密的朋友庾恩旸闹得不可开交，滇军年轻军官又和唐继尧对峙。原来强大的滇军现在闹到了这个地步，变成了一盘散沙。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顾品珍忽然觉得，唐继尧和庾恩旸的流言是谁散布的？一直以来大家都从云南内部着手，看看是谁最得意。不少人都认为是顾品珍这边，或者是整编的时候没能够获得重要位置的将军散布的。 可是现在顾品珍忽然觉得，最有嫌疑的反而是段勋？ 现在的情况最有益的哪里是自己，或者是滇军其他人，完全是在北面的四川督军段勋。滇军越乱，对于段勋越好。 “筱斋兄（顾品珍），现在该怎么办？” 叶荃紧张的问顾品珍。 顾品珍闭着眼睛想了一会道：“静观其变吧。四川方面很快就会有动作，这段时间你也住在军营。部队高度警备，有任何事情立马带部队撤离昆明。” 听到顾品珍的话，旁边的周钟岳脸色大变。 顾品珍这是要防谁？ 很清楚的事情。 顾品珍叹口气道：“生甫公（周钟岳），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我了。唐继虞丢失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很快全国舆论就会汹涌而来，北京政府那边的责难也会接踵而至。唐继尧的云南督军位置能不能坐稳，已经很难判断。不过为了我云南的荣誉，我滇军的荣誉，我们肯定是要和唐家兄弟划分界限的。不然到时候我们滇军全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外面的人一定会说我们滇军就是中国的鸦片贩子。我们云南不能蒙受这样的耻辱，我滇军的荣誉不能这样玷污。所以，生甫公，请你见谅。” 之前唐继尧还可以搪塞，说云南鸦片的事情只是自己管理不严。可是随着出这个事情，他再也无法推脱。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顾品珍这个时候当然要和唐继尧划分界限，也算是保住滇军最后的荣耀。 101舆论滔滔 “我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时候，就觉得他聪明。当时围剿白朗，他跟我的想法完全是不谋而合。没想到依旧如此聪明，一出手就击中了唐继尧的命门。” 段祺瑞看着段勋的电报，乐呵呵的跟徐树铮说话。 唐继虞种植鸦片、鸦片买卖，甚至今年要扩大种植规模，这些一些列的证据都落到了段勋手中。段勋不仅在媒体上公开这些证据，还立马给段祺瑞发了电报，要求段祺瑞给下一步的指示。 唐继虞。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可是唐继尧的弟弟，是嫡亲的堂弟。抓住了他的把柄，等于是抓住了唐继尧的把柄。因此接到段勋的电报瞬间，段祺瑞就心情大好。 段勋是非常懂得分寸的。 打仗？ 光是有借口可不行。 段勋是北京政府任命的四川督军，不仅仅是段祺瑞的学生，更是段祺瑞的外甥女婿，绝对是段祺瑞最嫡系的人马。和人打仗，必须要得到北京政府的支持，或者是听从北京政府的命令。换句话说，必须要得到段祺瑞的支持和同意。现阶段来说，段勋是非常需要段祺瑞的支持，非常需要依靠段祺瑞这棵大树，还没有资格从段祺瑞这里独立出来。不然等到段勋把云南打下来，段祺瑞他们不让段勋一个人独吞这个地方，到时候段勋哭都找不着地方。因此段勋非常懂得分寸。要让段祺瑞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尊重段祺瑞。 只有段祺瑞继续支持段勋，段勋才能够继续在西南兴风作浪。要是和段祺瑞有龌龊，那么就算段勋能够坐稳四川督军的位置，想要继续发展实力就会变得很困难。 “芝老（段祺瑞），都是芝老慧眼。要不然德功（段勋）他还会在豫西剿匪，哪里有现在的成就。” “哈哈。” 徐树铮稍微拍了一下段祺瑞的马屁，让段祺瑞心情很好。 段勋自从进入四川之后，所做的事情都很受段祺瑞的喜爱。从护国战争挡住滇军，没让滇军控制四川开始，段勋做的事情都非常漂亮，让段祺瑞喜欢。有段勋坐镇四川，西南地区段祺瑞就很放心。现在段勋更是抓到了唐继尧如此的把柄，更让段祺瑞高兴不已。 “芝老，南方这些不听话的军队当中，就属滇军最有实力、最为闹腾，也属唐继尧野心最大，能力出色。这次德功（段勋）那边拿到了唐继虞的把柄，是最好的借口。我们可不能让唐继尧继续盘踞在云南，一定要把他驱逐出去。没有了唐继尧，我们的大总统（黎元洪）气势也会立马低下来。” 徐树铮也是非常高兴。 段祺瑞、徐树铮和段勋站的高度不同，想的也完全不同。段勋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扩张自己的势力，如何成为北洋军的大佬，如何让自己成为西南大军阀。而段祺瑞和徐树铮两个人考虑的就完全不一样。 段祺瑞是目前中国的实际统治者。虽然上面有黎元洪这个大总统，但北京政府实权掌握在段祺瑞手中。 因此段祺瑞想的是如何一统中国。 目前来说，大部分地方都是属于北洋军统治，或者是依附北洋军的军阀统治。虽然北洋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在长江流域的北洋军督军更听冯国璋的话，是冯国璋直系的部队。但再怎么说大家也都是北洋军，都是一脉相承的。 真正不属于北洋军的势力，基本上都在南方。 这里面实力最强大的就是滇军唐继尧和桂军陆荣廷两个人。陆荣廷是老狐狸，基本上不给人留下把柄，做事情非常谨慎。不仅如此陆荣廷平常还是很老实的样子，绝对不会轻易和北京政府对峙。可是唐继尧不仅实力强大，而且野心很大，动不动就在西南闹事情。因此段祺瑞一直都想找机会削他唐继尧，杀鸡骇猴，让其他不听话的地方军阀看看。同样也让黎元洪看看，让黎元洪老实一下。而现在终于抓到了唐继尧的把柄。 这是好事情。 “又铮，你看现在应该要如何？” “芝老（段祺瑞），我想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动舆论谴责唐继尧，然后以政府的名义要求唐继尧让出云南督军的职务。然后任命德功担任西南禁烟督办，监管西南各省的禁烟情况。” 堂堂正正。 占据中央政府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可以堂堂正正的命令下面，可以堂堂正正的干预地方事务。虽然在目前中国这种局面之下，下面并不一定听你的话。可是这就是名义，这就是名正言顺。三国时期曹操的“奉天子以令天下”，都是为了这个名义。 从高处直接批评唐继尧这个人。然后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看起来这个禁烟督办只是一个小小的监视鸦片的职位。可是这种职位说小很小，基本上不起眼，甚至西南各省都不用给段勋面子。 可是说大也大。 因为段勋随时随地都可以用禁烟的名义来插手西南各省的事情。如果再有北京政府的支持，段勋完全可以以西南禁烟督办的职位，以鸦片为借口，发动对于西南几个省份的一些战争。 这种手段对于徐树铮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出个主意，就有无数种办法搅和西南各省。 “你说唐继尧会不会退位？” “芝老，我估计很困难。在滇军来说，唐继尧的实力还是最强，他应该是不甘心就此离开云南督军的位置的。” “最好不退。” 段祺瑞冷笑。 唐继尧要是退一步，反而让段祺瑞难办。他要不退，才有借口进军云南。现在段勋找到了如此好的把柄，段祺瑞是希望把云南纳入北洋军的统治。 “以我的名义给云南发电，唐继虞作为云南政府高级官员，目无法律，种植鸦片，贩卖鸦片，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必须革除一切职务。而且还要云南政府把唐继虞收押，押送到北京接受审判。唐继尧作为云南督军、云南省长，未能约束自己家人，致使云南鸦片泛滥，祸国殃民。要求唐继尧自动离职，且需要唐继尧来到北京说明情况。另任命四川督军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全权监督川滇黔湘桂五省的禁烟情况。五省关于鸦片种植和鸦片买卖的一切行动，都要接受西南禁烟督办的监督。” “是。” “给德功（段勋）单独发电。告诉他，以监督禁烟的名义，派遣部队进入云南，控制住昆明。唐继尧要是反抗，我允许他和滇军开战。然后让他给我上一份目前云南的情况，看看现在的情况谁来担任云南督军和云南省长比较合适。” “是。” 段祺瑞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北洋军一统天下。这个是当年袁世凯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虽然北洋军实力冠绝天下，但南方各地都有实力强大的军阀。 现在终于有机会，先从唐继尧开刀。 “芝老，黎黄陂（黎元洪）那边呢？” “不用管他。现在事情闹得沸沸嚷嚷，他黎菩萨（黎元洪）还能支持唐继尧不成。他要是敢阻拦我的命令，你就直接说鸦片买卖他黎菩萨也有一份。哼。” 到了现在段祺瑞根本不把黎元洪放在眼里。 黎元洪肯定是想要保那些南方军阀，因为黎元洪能够成为总统，这些南方势力是出了大力的。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段祺瑞后面是北洋军，黎元洪后面是那些南方军阀。可是现在段祺瑞是光明正大，唐继虞种植鸦片、买卖鸦片的证据确凿。段祺瑞倒要看看他黎元洪怎么反对，是以什么角度来反对自己的命令。 “是。” ………… “该死的段祺瑞，该死的段勋。” 唐继尧看着段祺瑞的电报，直接把他全给撕碎了。再看看这些报纸，也是直接撕碎，然后把它扔在了唐继虞的脸上，怒骂道：“你个混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看你干的好事情。你怎么就连你的人都看不住，你的人怎么就跑到了段勋那里。现在你说要怎么办才好。” 暴跳如雷。 唐继尧再怎么冷静，再怎么是枭雄，碰到现在这么多问题，哪里能够冷静。现在全国媒体一致的批判唐继尧和唐继虞他们唐家兄弟就是云南的烟土贩子。北京政府这个时候又是让自己下野，要抓唐继虞进行审判。这样的情况唐继尧当然是非常生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的运气这么差。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难道我不知道吗？” 唐继尧忍不住再次呵斥自己的弟弟。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就连最嫡系的李友勋都叛逃。叛逃不算什么，最大的问题是竟然没有察觉。而且人家李友勋跑了好几天时间，唐继虞这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四川那边捅出来，云南这边还蒙在鼓里。 “大哥，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什么西南禁烟督办，监督我们省的所谓禁烟。段勋要是以这个为借口派部队进入云南，我们怎么办？你快要想想办法才对。” 虽然唐继尧骂自己，但唐继虞根本不在意。 其实唐继尧的想法也对。那些思想活跃的滇军年轻军官不好控制，唐继尧最信任的还是自己的亲戚。而同样最值得信任的的确是自己的亲戚，唐继虞是真的很忠诚自己的哥哥。要不是发生了庾恩旸的事情，唐继尧在云南的统治还是非常稳固的。有罗佩金和庾恩旸两位滇军大佬的支持，以及自己弟弟控制昆明，自己在云南算是非常稳固。 罗佩金和庾恩旸不出问题，顾品珍就算能够给自己带来麻烦，但也不会真的危及自己的统治。但现在却是麻烦大了。 “我能不清楚吗？段祺瑞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段勋一直都想吃掉我们滇军。” 唐继尧皱眉。 段祺瑞现在是咄咄逼人，已经露出了獠牙。虽然所有的事情现在都不利于自己，但唐继尧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因此想了想道：“你带着你的第三师驻扎富民和嵩明，一定不能让川军进入我昆明。所需要的军械自己去领。” “是。” 本来滇北地区，为了防守四川部队有滇军两支部队。一个是庾恩旸的第四师，一个是黄毓成的旅。可是现在唐继尧根本不相信他们两支部队，因此让自己的弟弟带兵镇守昆明的北大门富民和嵩明。 “快去吧。段勋部队估计都要南下了。” 102云南攻略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四川成都。 段勋表情严肃的坐在上面，下面坐着段勋部大部分高级将领和政府高官。段勋左边坐着的是四川督军府的军务部部长熊克武、督军府秘书长邓汉祥、督军府军纪处总巡官尤民、督军府后勤部部长张世臣、督军府参谋部部长徐永昌、督军府学务部部长杨杰、督军府动员部部长陈国栋、督军府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全是四川督军府的高官。 而右边则是坐着四川省政府的高官，四川副省长兼任财政厅厅长的王永江，四川省副省长兼任警察厅厅长的杨维，四川省副省长兼任农业厅厅长的张澜，四川省副省长兼任成都市市长的李湛阳，四川省副省长兼任重庆市市长的蒋鸿遇，四川省政府秘书长兼任四川矿务局局长的宋育仁。 在他们的下面，就是段勋手底下的军队将军们。 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师长李济深、西南边防军第二师师长商震，西南边防军第三师师长刘湘，西南边防军第五师师长于学忠，西南边防军第六师师长李蔚如，西南边防军独立旅旅长宋天才，第四混成旅旅长方鼎英，武装警察部队总司令郭松龄。 四川目前的军政大人物当中，也就缺少但懋辛、万选才几个人。因为他们目前在万县，处理万县的事情，所以赶不过来。其他的军政大佬人物，包括驻扎在重庆、川南地区的军政大佬，都在这个屋子里。 这里的四十来个人，可以决定目前四川的政策。 大家都很严肃。 因为段勋已经把段祺瑞的任命给大家看了。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监督西南川滇黔湘桂五省的鸦片情况。而且鉴于云南情况恶劣，特别是唐继虞的事情太过严重，让段勋即刻派部队入滇，监督云南的情况。 这几乎是说要和滇军开战。 大事情。 所以才会邀请这么多的四川军政大员来这里开会。毕竟和滇军开战，这可不是小事情。就算有段祺瑞的命令，段勋也不能随意的决定。 “将军，既然段总理（段祺瑞）任命将军担任西南禁烟督办，那么我认为将军应该要坚定的负起责任，这是将军义不容辞的事情。现在我西南鸦片泛滥，最大的原因出自滇黔两省。不仅仅是我西南几个省份，就连湖北、广东、江苏地区的鸦片，也有大部分来自滇黔两省。如果滇黔两省目前种植鸦片的情况不严加监管，这些鸦片必将会祸国殃民。将军作为政府任命的西南禁烟督办，有义务、有责任尽自己一份力。我认为将军应该快速组建一支部队进入云南，彻底铲除云南鸦片。” 邓汉祥第一个走了出来，慷慨的表示段勋一定要扛起责任。 对于邓汉祥来说，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实在是太好的事情。别看这个职务只是监督鸦片的职务，比不上什么边防督办、巡阅使这样的职务有含金量。但利用好了，也完全可以慢慢的控制西南。 就要看怎么操作了。 邓汉祥是段勋早期的幕僚出身，现在又是担任四川督军府的秘书长职务，可以说是段勋最大的嫡系之一。因此竭尽全力帮助段勋扩张势力。对于邓汉祥这样幕僚出身的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辅佐的“主人”能够成功。因此是最活跃的。 现在大好的机会，第一个要打击的就是云南，第一个要打击的就是唐继尧这个被人认为是西南第一人的云南督军。只要把唐继尧打了，那么段勋在西南甚至是在全国，在北洋系统都会声望大涨，地位大大提高。到时候段勋在北洋军内部都不再是小字辈的督军，而是能够和那些北洋军大佬相提并论的地方诸侯。 “是啊。” 杨维站了出来。 对于段勋的野心，对于段勋的计划，杨维是最熟悉的，或者说杨维是段勋最大的支持者。就连邓汉祥也只是认为段勋要扩张势力，只有杨维知道段勋的目标可是北京的那把椅子。而且用鸦片来图谋滇黔两省，进而控制西南，完成大西南计划。这其实就是杨维在重庆的时候给段勋规划好的事情，后来的一切也有杨维的身影。 现在事情已经往自己规划好的方向发展，杨维当然要出来支持。 “省长，仅仅是我们四川禁烟，是不可能真正的禁烟成功。因为只要有利润，那么鸦片商人是怎么都能够找到渠道进行买卖的。因此从鸦片的源头进行治理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彻底的办法。而且我们和云南可是签署过‘川滇禁烟声明’的。现在唐继虞被爆出是云南鸦片商人的领头人，只要唐继尧在云南一天，云南自己是不可能禁烟的。既然如此，省长作为西南禁烟督办是有权利，有义务管这个事情。唐继尧、唐继虞兄弟，他们如果继续霸占云南，会有越来越多的鸦片出现。我们现在应该果断出兵，和滇军内部的正义人士一起驱逐唐继尧。” 杨维说的掷地有声。 如果说邓汉祥作为督军府秘书长发表自己的看法，那是代表了督军府的意见。现在杨维发声支持段勋，那就是政府高官的支持。虽然杨维无法代表四川省政府所有的高官，但也是可以代表大批人。 军政两方面的大佬都已经表态。 “鸦片商人该杀。” 在杨维支持段勋之后，在这样的会议上一向不发表看法的尤民突然开口。 刚硬。 尤民的脾气非常刚硬。其实段勋期初让尤民担任军法处总巡官，只是当时需要一个有能力、公正的人。所以才让尤民担任军法处总巡官。 但这个位置其实是限制了尤民的能力。 尤民在辛亥年，以及之后在山东整编军队能力非常出色，是正儿八经军校毕业生。带兵打仗才是他的本职，只不过脾气太刚硬，段勋不好把部队交给尤民。 尤民也知道。 因为从护国战争开始，尤民和段勋之间见解有很多不同，见面就吵。尤民对于段勋镇压护国军一直不满。所以段勋总是避开尤民，因为尤民脾气实在太臭。 不过自从段勋入主成都，尤民在军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并没有人因为段勋和尤民不对付，就去轻视尤民。尤民也是能力出色，段勋部的军法处建设可是非常出色。不过虽然军中地位很高，可是任何会议的时候，尤民都很少说话，基本上不发表意见。 甚至一般的军事会议，尤民根本就不参加，一点都不给段勋面子。 但今天尤民很罕见的开口。 “唐继尧兄弟必须要离开云南，他们两个人的存在，会一直玷污滇军的荣誉，玷污革命军的荣誉。” 说完尤民就闭口不言。 段勋在上面微微一笑。尤民的意思段勋明白。段勋虽然和尤民不对付，见面就干仗，但两个人彼此都非常了解。不说这几年两个人一起合作，早在十年前两个人就是同学。 尤民内心当中，并不支持段勋把手伸进云南。但尤民更不喜欢唐继尧。其实自从辛亥革命之后，袁世凯为代表的北洋军一直强调自己是从满清那边合法继承的江山，合法继承的政权。所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大佬，一般都不会对满清过多的评价，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满清官员出身。而南方革命党则是完全相反，不停地批评满清，然后重点突出他们反清的出身。因为这样才能够强调自己的正义性，才能够不停的宣传自己的功劳。因此革命党是靠着这种正义性来拉拢那些年轻学子。 革命党，或者南方的军阀靠什么阻挡强大的北洋军。就是靠着推翻满清时候积攒的名望，以及不停地高呼革命两个字，靠着这个吸引年轻人，靠着这个对抗北洋军。 可是现在呢？ 段祺瑞是什么人？徐树铮是什么人？两个人都是混迹政坛多年的老狐狸，这样的好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他们发动北洋军这边能够发动的所有舆论，把唐继尧和唐继虞兄弟变成鸦片贩子。不过光是这样怎么会够。 他们更是利用这个机会，打击整个南方军阀，以及整个革命党出身的人。 泼脏水。 政治人物玩这种手段太容易。北洋政府这边利用这次的事情，把革命党，特别是国民党可谓是狠狠地数落。和段祺瑞合作的梁启超进步党也是非常积极的参与批判国民党的行列当中。 因为目前的国会当中，国民党议员最多，严重影响进步党在国会的影响力，也严重影响段祺瑞在政府的权威。这些国民党出身的国会议员，和黎元洪合作想要绑住段祺瑞的手脚。这样的事情段祺瑞和梁启超他们都不喜欢，因此几方面合作，利用此次机会狠狠地痛批国民党。几乎把国民党说成是鸦片后台。 你国民党为首的革命党不是整天高喊你们是救国救民的团体，整天表现出你们的大义，你们的正义性。那么看看这次的事情你们怎么说？ 这是尤民最不能忍受的。 尤民是同盟会出身、后来的国民党，是地地道道的革命党出身。因此尤民希望快刀斩乱麻，把唐继尧兄弟赶出云南，结束现在舆论对于国民党这种无休无止的讨伐。 “会不会引起和滇军的全面冲突？” 尤民这个在军队当中和段勋最不对付的人都支持段勋出兵驱逐唐继尧，军队这边基本上就不会出现问题。此时张澜谨慎的问了问段勋。 张澜他们都反对鸦片，但他们更反对段勋和滇军大规模开战。说起来段勋入主四川不到一年时间，但自从辛亥革命以来，现在的四川比任何时候都稳定，各项工作也是开展的有条不紊。这个时候和滇军开战，张澜是不可能同意的。 “表老（张澜），我们的目的只是禁烟，只是驱逐唐继尧兄弟在云南的统治。滇军是一支拥有光荣历史的部队，他们内部也有很多人是反对鸦片的。我们不会和滇军发生大规模冲突的。” 杨维给张澜解释。 现在的段勋还没有足够实力和滇军大规模冲突，然后占领云南。一个云南当然不是问题，可是一旦和滇军大规模战争，那么旁边的黔军要考虑，广西的陆荣廷也要考虑，全国的舆论也要考虑。 杨维也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张澜，滇军内部不全是唐继尧的嫡系。 “真的不会发生大冲突吗？” “表老，这个你可以放心。” 看到段勋表态，张澜就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段勋的确是掌握大义，段勋以禁烟的名义，而且还得到了北京政府的授权，可谓是名正言顺。 这就是段勋这半年来一直呼吁禁烟的效果，我现在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张澜都不反对，很快大家一边倒的支持段勋出兵驱逐唐继尧，然后在云南禁烟。段勋看大家都支持自己出兵，因此立马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我将会组建入滇部队。入滇部队由第四混成旅、西南边防军独立旅、武装警察部队陆军第一旅三支部队组成。” “方鼎英。” “到。” “任命方鼎英担任此次入滇部队总司令。” “是。” “宋天才、郭松龄。” “到。” “你们两人立即整顿部队准备南下，和方鼎英一起组建入滇部队司令部。宋天才担任入滇部队副司令，郭松龄担任参谋长。和督军府秘书长以及督军府参谋部联合制定此次入滇作战计划，上报给我。” “是。” “李蔚如。” “到。” “西南边防军第六师，作为此次我部入滇部队预备队，进入川南，做好随时出征支援的准备。” “是。” 102云南攻略2 “进入云南之后要怎么处理？” 打。 既然已经决定打，部队也已经开始动员，那么就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不过相比起打，段勋更关心的是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自己这一次只是为了驱逐唐继尧，可是驱逐唐继尧之后，滇军主力还在。 滇军精锐，冠于全国。这句话可不是随便吹出来的，滇军目前来说还是一支劲旅。 自己总不能真的和滇军主力打仗。 真要完全灭掉滇军，不出动四五万人，甚至是五六万人根本不可能。就算出动这些部队，也不可能把滇军完全歼灭。可是现在的段勋哪里有那么多军队可以出动。能够出动两三万人已经是段勋的极限。 这点军队，是不可能完全击溃滇军的。最多就是驱逐唐继尧。 可是段勋的目的可不是如此。段勋要的和唐继尧一样，都是那个大西南计划，目的都是为了未来问鼎天下。既然如此，此次进入云南，最终目的还是拿下云南。 可是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段勋现在也捉摸不定。 因此动员会开完之后，立马是和杨维、邓汉祥、王永江、蒋鸿遇四个人商量。这四个人既是自己的军政重臣，军政左右手，又是段勋幕僚当中最智慧的几个人。 “先稳定云南局势。” 杨维第一个开口。 “将军，滇军实力强大，我们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整编滇军部队的。因此赶走唐继尧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稳定云南局势。然后慢慢的削弱滇军实力，最后整编滇军。” “他们一乱，不是更容易各个击破吗？” 段勋直接问了杨维。 滇军实力强大，段勋目前没有足够的胃口可以一口吞下滇军。既然无法一口吞下，那么就让他们大乱，这样不是更容易各个击破。可是为什么杨维认为要迅速稳定云南局势。 “将军，滇军一乱，到时候那些滇军大佬必然会割据一方。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歼灭这些滇军部队。滇军都是云南本地人，很容易就占据一个地方，然后割据一方。一旦没有了约束力，这些滇军大佬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在地方说不定要做出什么。他们在没有约束之后，为了生存反而在地方大肆扩军，惊扰地方，会更加疯狂的种植鸦片。一旦发生这种事情，云南百姓才不会管什么其他的原因，他们只会认为是我们造成了云南的混乱，他们会极大地排斥我们的部队。这对于我们控制云南非常不利。不仅仅是云南百姓，全国的舆论对于将军也会有很多的不好。因此我们不能让云南乱起来，反而应该要迅速的稳定云南局势，不让此次的事情影响云南百姓，这样才不会影响我们在云南的统治，也不会受到舆论的谴责。而且只要云南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甚至光明正大的整编滇军。” “具体呢？” “军政分离。辛亥革命之后，黎黄陂（黎元洪）就在湖北倡导军民分治，后来得到了袁项城的支持。因为辛亥年之后地方都督军政一把抓，在地方完全是一方诸侯。为了限制这些都督的权力，袁项城先是废除都督，改成督军，后来又有将军。然后辅以民政长、巡按使，护国战争结束之后黎黄陂成为大总统，又是把巡按使改为省长。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限制地方督军的权力，完成军民分治那一套。特别是现在全国大部分省份都掌握在北洋军督军的手中。黎黄陂想要和段总长（段祺瑞）争锋，想要削弱段总长和北洋军的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倡各省份军民分治，军政分离。因为黎黄陂一直希望用地方民政一把手，也就是省长来牵制地方督军，限制地方督军的实力，进而削弱北洋军督军的实力。所以目前全国大部分省份已经开始有督军和省长，最起码名义上省长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恩。” 杨维说的段勋赞成。 黎元洪这个人历史评价不怎么样，但此人能够在民国政坛当一个不倒翁，接连出任民国副总统、大总统，而且是好几次当了大总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而且此人有很多开创性的举措。就如辛亥革命之后，各省都督还在集权的时候，作为湖北都督的黎元洪是第一个提出要“军民分治”，而且提出“废督”，也就是废掉都督的政坛高官。 护国战争之后，黎元洪当总统，把原来的巡按使改成了省长，然后往各地都派了省长。希望在中国真正的完成军民分治，限制督军的权力。这里面未尝没有要限制北洋军督军的权力之想法。 如果真能够完成，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情。 可惜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北洋军督军在北方各省份都是根深蒂固，连袁世凯活着的时候，想要削弱这些北洋军督军的实力，都力不从心。这些人在地方手握重兵，左右地方军政事务，你让他们让出权力，那不是开玩笑。就算任命一个省长又怎么样，在强势的督军面前什么都不是。 看看陕西就知道。 目前的陕西督军是陈树藩，此人算是辛亥功勋人物，是陕西革命党功臣。不过护国战争赶走陆建章之后，反而是投靠段祺瑞，成为段祺瑞皖系的一个杂牌督军。黎元洪为了牵制陈树藩，往陕西派出了新的省长，大名鼎鼎的云南革命党大佬李根源。李根源的资历、名望，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 可是有什么用。 孤身一人进入陕西，岂能撼动陈树藩的权势。陈树藩前段时间甚至不高兴，就把李根源给圈了起来，等于是禁锢李根源。黎元洪还有一些革命党大佬都给陈树藩压力，希望他放了李根源。可是陈树藩理都不理他们，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就是目前的地方督军，这就是军阀。 有枪有人，你大总统又能如何？大总统派的省长，说监禁就监禁，你都没有任何办法。你好生求我，说不定心软就放了李根源，如果不高兴根本不搭理你。陈树藩这种都不算是北洋军嫡系出身的督军都这么强横，那些北洋军嫡系督军就更不用说。根本不给黎元洪面子。如果来当省长的人乖乖听话，他们也就不说什么。可是想要出幺蛾子，这些督军会让他们明白，这个年代什么最重要。要是不识相，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 “段总理没有反对，而且还隐隐的支持。那是因为段总理相信自己手底下督军的实力，同样段总理也希望利用这样的机会，插手那些游离在自己控制之外的省份。当然也有可能也是为了限制地方督军的权力。而现在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云南彻底实行军民分治，督军管军，省长管民。我相信我们这个提议，段总理一定会支持。” “继续！” 段勋有些明白杨维的意思。 “将军，目前云南的滇军正规军就有五万来人，他们的军费大部分都是来自鸦片收入。只要我们进入云南，把云南的鸦片全都铲除，断了云南的鸦片收入，到时候云南政府的财政根本养不活现在的军队。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云南能够养活两万军队就不错了，甚至他们连两万军队都养活不起。到时候滇军军方和云南省政府之间必然矛盾重重。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滇军没有军饷，他们又没有办法筹集军饷，到时候只能是跟我们求救。” 段勋微微点头。 杨维的意思很明白，而且的确是非常不错。只要自己进入云南，把云南的鸦片买卖给断了，到时候滇军军饷就会出现问题。而省政府没有了鸦片收入之后，云南省财政就会捉襟见肘。到时候哪里有钱给滇军，一旦这样必然会引起滇军和省政府的矛盾。 最后没有军饷，滇军的选择余地可就不多。自己可以慢慢的控制滇军，最后收编滇军。 “段总理发电询问我，关于云南督军和云南省长的人选，你们认为谁最合适？”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顾品珍是唐继尧离开云南之后，唯一能够收拾滇军的人选。而且也只有顾品珍出马，才能够迅速的稳定失去唐继尧之后的滇军。因此云南督军最适合的人选是顾品珍。” “恩。” 这也是段勋的想法。 其实段勋并不愿意让顾品珍担任云南督军，实在是因为顾品珍此人太厉害。已经不是纯粹的军人，政治能力也很出色。这样的人放在云南督军的位置上，段勋没有把握可以控制住。 可是杨维说的很对。 一旦唐继尧被自己击败，能够迅速稳定云南局势，稳定滇军的只有顾品珍。因此推荐顾品珍担任云南督军，是最适合的人选。 “那么云南省长呢？” “周钟岳。” “就是那个把梁启超骂的狗血淋头的周钟岳？” “是。” 杨维作为四川革命党大佬，对于西南的情况非常了解。因此笑着道：“周钟岳此人曾经是云南的解元出身，在日本学习过法政。很多法律条文都是倒背如流，谈判的时候能够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不过此人更厉害的是，虽然懂得圆滑的处理问题，但在原则性问题上绝对不会让步。能力很出色，在云南威望也很高。唐继尧一旦下野，或者带兵逃离昆明，到时候云南政府也会混乱。需要周钟岳这样有威望的人坐镇省政府。” 周钟岳。 对于这个人段勋并不是很熟悉，但对于他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特别是他和梁启超为了护国战争的功劳问题，打的是不可开交。周钟岳可是把梁启超骂的狗血淋头，大力赞扬滇军在护国战争当中的功劳。 “他和唐继尧的关系很好？” 段勋可是清楚的记得周钟岳和梁启超互相对喷，主要就是为了唐继尧。梁启超贬低唐继尧，不认为唐继尧在护国战争有多少贡献。而周钟岳则是高度评价唐继尧在护国战争的贡献。 “并不是。” “哦？难道周钟岳和唐继尧关系不亲密？” 段勋疑惑。 “是，将军。其实周钟岳和蔡松坡（蔡锷）的私交非常好，两个人认识很长时间，一直都是同进同出。蔡锷调入京城的时候，周钟岳放下云南的工作跟他一起入京。蔡锷离京南下发动护国运动，周钟岳也是跟着南下。” “竟然是如此。” 果然不是一般人。 段勋看着周钟岳和梁启超大打笔仗，还以为周钟岳和唐继尧关系很好。要不是如此，周钟岳怎么会和名闻天下的梁启超干架。没想到情况并不是如此。难怪杨维介绍周钟岳说，此人原则性很强。 “看来在进军云南之前要和顾品珍、周钟岳都要接触。顾品珍能够影响的滇军实力可不弱，让顾品珍袖手旁观才行。我们此次行动，只针对唐继尧他们兄弟，不针对其他滇军将领。” 段勋看了一下，对邓汉祥道：“鸣阶，看来此次还需要你出马和滇军各级将领谈谈。不仅和顾品珍谈谈，还要和庾恩旸、黄毓成他们也要谈谈。告诉他们，我们此次进入云南，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驱逐唐继尧以及禁烟。绝对不会贪图云南，希望他们支持。” “是。” 只有滇军内部的高级将领反水，此次事情才能够顺利的解决。如果这些滇军高级将领和唐继尧站在一起，那么事情就会非常不顺利。所以段勋派出自己的大将邓汉祥出马，要说服这些滇军高级将领。 “莘野兄，可是总不能等着滇军缺钱？他们毕竟在云南扎根多年，有的是自己的办法筹钱。等他们缺钱在投靠我们，都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段勋手中的时间不多，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云南。 “突破点还是在鸦片身上。” 102云南攻略3 “突破点还是在鸦片身上？” “鸦片？” 段勋现在只要说起鸦片，心中就高兴，甚至段勋现在对于鸦片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因为正是因为鸦片，所以段勋一个北洋军出身的将军，本来在舆论上并不占优势的北洋军后起之秀，现在却可以站在道德高点上，对于辛亥元勋出身的唐继尧指指点点。能够站在高处批评滇军，讨伐滇军。而且还没有丝毫的负担。 鸦片？ 对于段勋的帮助实在是太大。因此听到杨维说突破点还在鸦片身上，心中莫名的感到亲切和兴奋。所以盯着杨维看他怎么说下去。 “是，将军。我们此次出兵云南，就是以鸦片为口号，以禁烟为目的的。既然如此我们进入云南之后，当然要积极的禁烟，铲除云南种植的鸦片，彻查鸦片商人，断绝鸦片买卖。不过虽然都是禁烟，但是怎么禁烟，就有很多说道。首先我们和云南是签署了‘川滇禁烟声明’的，而且是和顾品珍亲自签订的。这份‘川滇禁烟声明’里面就有为了更好的禁烟，川滇两省军方和警察厅合作成立联勤组织，共同负责川滇禁烟工作。这就是基础。” “继续。” 看杨维侃侃而谈，段勋就知道杨维胸有成竹。早就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将军，有了这个基础那么接下来有很多问题就非常好办。首先既然是合作，川滇双方成立一个联勤机制，那么就成立一个川滇禁烟督署部门。而川滇禁烟督署部门总不能是空壳部门，需要川滇两省的军队和警察厅紧密合作，双方都要派人过来组建这个部门。在军方来说，川滇双方可以各出一个师或者是一个混成旅组成禁烟督署部门下辖的部队。这一点顾品珍肯定要同意，因为这是他当初签署的。而且他想要坐稳云南督军的位置，而且想要摆脱目前滇军不利的舆论局面，他就必须要下决心禁烟，必须要在云南禁烟当中做出一些成绩，因此这点让步是必须的。只要成立这样的川滇督署部门，那么这个机构必须是接受西南禁烟督办，也就是将军的命令。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控制这支来自云南的部队。” 一步一步。 杨维就是如此。做任何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会为后面的事情埋下伏笔。之前和顾品珍谈的时候，都已经想到了现在的事情。 双方合作成立一个联勤组织。 而段勋现在是名正言顺的西南禁烟督办，那么这样一个联勤组织，给他命名为川滇禁烟督署。毕竟是禁烟的部门，这个部门肯定是要隶属于段勋这个西南禁烟督办指挥。只要名义上让段勋指挥，那么就有的是办法拉拢这支部队。 “第二点，为了增加对于云南鸦片买卖的监管，不能仅仅是军队出马，需要警察部门的配合，需要云南警察厅做一些改变。将军可以以西南禁烟督办的名义，要求云南警察厅必须要专门设立一个云南禁烟处这样的部门。而且这个部门完全可以由我们来组建，而且将军有足够的名义组建这样的部门。这样我们可以在云南警察厅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部门，而且是权力不小的部门。云南省政府和滇军一样，都需要尽快的摆脱目前的污名，因此也只能是采取大力禁烟的方式，因此他们必须要接受我们的提议。” 段勋点点头。 名义是很重要的。段祺瑞虽然一直都想要一统中国，可是也不会太冒进，担心引起太大的反弹。如果段祺瑞真的冒进，那么完全可以任命段勋担任西南边防督办或者是西南巡阅使，这才是真正有含金量的职务。 甭管是边防督办还是巡阅使这样的职务，那都是可以直接管辖西南各省军政事务的，类似于清朝的总督职务。这样的职务一般都是交给北洋军的那些大佬，让他们临时监管好几个省份的时候任命的。可是这样的任命，那就不是轻易可以弄下来的。黎元洪那里不说，国会那里也全都会反对。 因此段祺瑞仅仅是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这样的职务，就算段祺瑞强硬的任命，不通过黎元洪和国会，反弹不会太厉害。 西南禁烟督办只是监督西南五省的鸦片情况，是没有资格插手西南各省的军务，没有资格插手西南各省的政务。既然如此，段勋就算赶走了唐继尧，也没有资格插手云南的军队，云南的政务。 不过总是有办法的。 以鸦片为名义，依旧有很多办法。甭管是组织联勤组织，成立一个川滇禁烟督署部门，还是在云南警察厅设立一个禁烟局，都是光明正大的，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情，都是为了云南禁烟。 杨维在这方面绝对是顶级的。明目张胆的挖角，明目张胆的插手人家的军政事务，还能让人说不出话来，找不到段勋的把柄。因为段勋所有的一切都是打着禁烟的名义。 “第三点，就在滇南。在云南鸦片当中，产地也有好几处，滇南就是其中之一。滇南在清末民初是一个土匪遍地的三不管地带，辛亥革命之后蔡松坡（蔡锷）忙于巩固滇中和支援贵州、四川革命，没来得及剿灭滇南的土匪。等到唐继尧担任云南都督的时候，这些滇南土匪已经成了气候，其中几支土匪都有几千人的武装。唐继尧也没有精力剿灭他们，所以选择对他们诏安。这些土匪被唐继尧诏安，编进滇军序列之后，名正言顺的控制滇南。在滇南就更是无法无天，成为了滇南的土霸王。” 如数家珍。 杨维给段勋简单的讲解了一下滇南的历史，甚至里面几个重量级的滇南土匪都被杨维点了出来。然后才接着道：“唐继尧统治云南，都没有足够的军饷，只能是买卖鸦片。滇南的那些土匪就更不用说。他们的财政相比唐继尧就更差，因此滇南地区也是鸦片泛滥，是滇土（云南鸦片）的重要出产地之一。”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人都明白杨维的手段。 分。 杨维是准备分拆滇军。如果段勋能够在此次行动当中，真的驱逐了唐继尧，那么滇军首先就会实力大损。毕竟唐继尧兄弟握有滇军第一师和滇军第三师，罗佩金的滇军第二师如何选择目前还不清楚。想要驱逐唐继尧，最少要击溃滇军第一师和滇军第三师。 因此就算顾品珍能够收拢其他的滇军，但和巅峰时期的滇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毕竟滇军第一师和第三师都是滇军最精锐的部队。不过杨维显然是不给顾品珍重新整编滇军的机会。 用好几个借口，分拆滇军，削弱顾品珍的实力。 “剿匪的事情我们不管，但禁烟的事情是将军的份内之事。滇南地区鸦片泛滥，当然需要平定滇南，这样才能够扫除滇南鸦片。而滇南土匪虽然实力一般，武器装备也一般，但怎么说也有上万人。而且唐继尧说不定就会退守滇南，和这些土匪合流。为了平定滇南，川滇双方军队必须要继续打仗。打仗就需要钱，打仗就需要后勤。” 段勋微微一笑。 相比起等着滇军将士和云南省政府因为军饷的问题闹矛盾，还不如自己去刺激他们。只要打仗，那么消耗的后勤物资就是平常的几倍、十几倍。 到时候贫穷的云南上哪里拿出这么多的后勤物资。能够拿得出来的只有段勋这边。说实话四川也穷，但谁让四川地大物博。就算平均生活水平比云南也就高了一些，但加起来四川省政府却是比较富裕的。甚至可以说，一个成都，一个重庆，单个拎出来都比云南有钱。 只要有后勤物资，只要控制后勤，那么整编滇军部队就会有很大的可能。 “好主意。” “不过这些仅仅只是外围的一些动作，顶多能够拉拢一些墙头草部队。无法让我们真正的控制滇军，想要完整的整编滇军，光是这些是不够的。” “恩。” 这一点段勋当然知道。 没有比整编部队更难的事情，特别是吞并别人的部队是非常困难的。历史上老蒋不停的吞并那些军阀部队，可是最后的结果，这些投靠他的部队依旧是自成体系，根本不听你的命令。在老蒋的部队当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军阀。 现在的段勋就是如此。 滇军不是川军。段勋吞并川军的时候，川军已经是半死不活，和段勋的实力完全不成正比。可是滇军是一个完整的部队，想要整编他们的部队困难很多。 “要拿下滇军，有两个方面将军必须要握在手中。一个就是目前的滇军那些年轻将领，特别是那些辛亥年前后毕业的云南讲武堂的学生。这一批学生现在都已经成为滇军的中流砥柱，虽然官位不是很高，但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拉拢了这一批年轻军官，那么就掌握了滇军最核心的力量，掌握了滇军的未来。而且只要他们倾向于我们，滇军的那些高级将领也只能是慢慢的靠拢我们。” 段勋点点头。 想了想道：“滇军核心就是他们，拉拢他们就是釜底抽薪。” “将军，对于滇军年轻将领，我们其实已经有不少基础。我们在滇军军中发展青年团，已经颇有成效。只要我们大军进入云南之后，大力发展人民党，有很大的可能把他们吸纳进来。” “恩。” 段勋想了想道：“云南的党建工作要快速开展。” “另外一个方面就是云南讲武堂。滇军的军官百分之八九十都来自云南讲武堂，未来也会是如此。因此掌握云南讲武堂，对于我们有巨大的好处。” “云南讲武堂？” 段勋没有立即说话，因为云南讲武堂关系很大。云南讲武堂在民国可是大名鼎鼎，甚至名气上不比保定军校低。掌握这样一个出色的军校，对于段勋的未来都有巨大的好处。 可是怎么掌握这个学校，那就有很大的学问。 杨维说了一大堆，段勋已经听懂他的意思。具体怎么操作，最后还是需要段勋拍板。段勋想了想道：“鸣阶（邓汉祥），你把督军府的工作先放下。以四川督军、西南禁烟督办特使的身份先期入滇，和滇军将领谈谈合作的事情。等到部队入滇，和滇军、四川省政府的接触，全权由你负责。” “是。” 103舆论滔滔2 段勋在做进军云南的准备，而随着段祺瑞的一系列谴责声明和任命，却引起了全国的舆论。 1917年3月18日，唐继尧在昆明发表声明。 承认自己在云南鸦片问题上监管不力，也承认自己在管理家人的问题上有些疏忽，但拒绝承认报纸上说自己是云南鸦片总后台的事情。表示这是对于自己的污蔑，是无中生有的事情。而且保证罢免唐继虞的一切职务，保证自己会加强对于云南鸦片的监管，杜绝再次出现类似的事情。 同时批评段祺瑞肆意插手地方事务。 更是拒绝承认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认为这样的职务是没有根据的职务。批评段祺瑞这个任命是在挑起川滇冲突，挑起地方战争。随着唐继尧的声明，很快两广巡阅使陆荣廷也发表声明，同样也是反对段祺瑞这种肆意干涉地方事务的做法。也拒绝承认段祺瑞任命的段勋西南禁烟督办的职务。认为禁烟工作各省可以自己负责，不需要段勋这个西南禁烟督办。 反应都很快。 在唐继尧和陆荣廷接连反对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之后，贵州都督刘显世也是跳了出来，反对这次的任命。认为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是赤裸裸的干涉西南各省的内政。 这些人都表态，当然有一个人也没有落下。那就是湖南都督谭延闿，也是委婉的表示段祺瑞的做法不对。西南各省都有自己的禁烟部门，完全可以各省管各省的。用不着任命一个所谓的西南禁烟督办。 四个人代表五省联名反对。 为什么？ 因为段祺瑞任命的西南禁烟督办，管辖的几个省份就是云南、贵州、广西、湖南四个省，加上段勋控制的四川。虽然只是一个禁烟督办，但大家都是聪明人，明白段祺瑞的意思。段祺瑞老早就对西南各省虎视眈眈，现在以这个为借口，有的是办法插手西南各省的内政事务。 这些人怎么会满意。因此他们都避开唐继尧和唐继虞的事情，因为唐继虞现在可是被人拿捏把柄，是无可置疑的云南鸦片贩子，是目前舆论炮轰的对象，这个可是洗不掉的东西。所以他们都避开这个话题，都是直接冲着段勋的任命而来。 谁也没有想到。 段祺瑞的任命刚刚公布，西南各省的军阀都跳了出来，强烈的反对此次任命，拒不承认段祺瑞的任命。 这个时候连大总统黎元洪也站出来反对段祺瑞的任命。认为段祺瑞这样并不利于政局的稳定，而且段祺瑞的任命没有通过国会，没有得到自己的同意，是不合规矩的，是违反宪法的。因此很直接的表示，反对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表示这个任命是无效的。对于云南的事情，黎元洪认为罢免唐继虞的职务就完全可以，用不着让唐继尧让出督军位置。 可是黎元洪这个表态，舆论一下就炸了。 北洋军的督军，一个接着一个站出来指责黎元洪庇护鸦片贩子。如果时间只是停留在现在，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北洋军这些督军真是禁烟先锋。一个个都是正义凛然的表示，中国要禁烟，中国一定要禁烟。鸦片祸国殃民，禁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谁要是反对禁烟，谁就是国家的罪人，是民族的罪人。一个个完全是为国为民的地方官员。 你黎元洪和西南军阀很聪明，都是避开鸦片这个话题，仅仅抓住段祺瑞任命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的事情。而北洋军这边也不是傻子，直接绕过这一个话题，集中火力攻击鸦片的问题。然后一股脑的站出来批评黎元洪作为大总统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包庇鸦片贩子。唐继尧和唐继虞他们唐家兄弟就是西南最大的鸦片贩子，一定要铲除他们。如果大总统连唐继尧和唐继虞这样的鸦片贩子都要包庇，那么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十八省督军。 北洋军的督军勿论，连山西督军阎锡山、陕西督军陈树藩、奉天督军张作霖这些依附在北洋军旗下的将军也都站出来指责黎元洪。段祺瑞的一个任命，引发了剧烈的动荡，整个中国都在一片摇晃当中。 其实呢？ 其实这些义正言辞的北洋军督军，有一大半自己都是瘾君子，都是抽鸦片的。可是这个时候谁管那个，一股脑的站出来批评黎元洪。 黎元洪也是措手不及。 因为这件事情闹成了北洋军和南方军阀的冲突，突然之间双方对峙严重。 西南军阀是反对段祺瑞的任命，西南军阀团结起来反抗段祺瑞插手西南各省事务。与此同时，黎元洪在中央和西南各省督军合作，和段祺瑞对抗。 段祺瑞当然无法忍受。 因此鼓动北洋军的督军联合起来指责黎元洪，指责西南各省督军。批评中国鸦片泛滥就是因为西南各省的原因，是黎元洪的原因。本来就已经非常紧张的府院之争，到了这个时候矛盾更加尖锐。 吵吵闹闹。 就在整个国家都沸沸嚷嚷，府院之争越来越激烈的时候，1917年3月25日，段勋在成都宣布接受西南禁烟督办的职务。更是直接表示自己会对于这个职务负责，严厉监管川滇黔湘桂五省的禁烟情况，不允许西南各省份种植鸦片，不允许西南各省份存在鸦片商人。 段勋接受任命，整个西南省份一下就炸了。 这个时候鸦片都是小事情。已经完全是南北对峙。北洋军督军聚集起来，大家都是往京城而去，准备面对面给黎元洪施加压力。而北洋军的部队则是往南，聚集在两湖地区，给南方各省压力。 而南方各省也在积极备战。 护国战争还不到一年时间，全国再次笼罩在一片战争阴云当中。 ………… “邓将军，我是和唐继尧有矛盾。但你可不要忘记，我也是云南人。而且我可是同盟会出身，你认为我会帮助你们北洋军吗？” 武定。 庾恩旸冷冷的盯着邓汉祥，表情非常不好。 庾恩旸不是一个莽夫，虽然是滇军猛将，但却不是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夫。庾恩旸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从辛亥年开始立下了很多军功。是滇军名将，绝对是文武双全，做任何事情都会掂量。因此他才会忍，平静的在武定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为什么？ 因为庾恩旸比谁都知道唐继尧的厉害，不会冲动的和唐继尧开战。这段时间庾恩旸主要在干什么，主要在整顿滇军第四师。这支部队有太多唐继尧的痕迹，庾恩旸这段时间一直在排除唐继尧的影响。甭管以后怎么选择，庾恩旸都知道滇军第四师是自己的本钱。只要牢牢地抓住第四师，那么才能够有足够的筹码进行选择。 等。 庾恩旸一直在等，等唐继尧出现问题。庾恩旸一直都是冷眼旁观唐继尧和顾品珍的事情，看看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他们内讧，庾恩旸就会出手。就像是在战场上一样，庾恩旸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自己一击致命的机会。庾恩旸是男人，唐继尧给自己的耻辱，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因此他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狼，等待机会。 可是他等的机会，不是北洋军，不是段勋。 庾恩旸再怎么说也是革命党出身，再怎么说也是云南人。他和唐继尧有矛盾，那是他和唐继尧的事情，那是云南自己内部的事情。可是北洋军插手，段勋插手，这却不是庾恩旸想看到的事情。 “庾将军，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云南铲除鸦片。我们段将军既然担任西南禁烟督办，就会尽职尽责。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哈哈哈。” 听到邓汉祥的话，庾恩旸哈哈大笑。 然后对邓汉祥道：“邓将军，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种话哄哄小孩子还行，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唐继尧一直都是虎视眈眈四川，难道段勋对我们云南就没有想法？你今天跟我说，你们对于云南没有野心，还让我相信？” 庾恩旸是军人。 最看不惯邓汉祥这种人，靠着嘴皮子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唐继尧一直想要控制四川和贵州，完成他大西南计划。 这一点庾恩旸作为唐继尧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当然是清楚明白。 因此庾恩旸虽然没见过段勋，但从来不相信段勋天天说什么鸦片问题。到了段勋四川督军这个位置，就算真的反对鸦片，也不会是如此的高调。也不会仅仅抓着云南不放。 是明明白白对云南有野心。 就算段勋真的对云南没有野心，但北洋军，北洋政府对云南没有野心？段祺瑞一直在谋求武力统一，主要是灭了西南军阀，他怎么会对于云南没有野心。 只要段勋的部队进入云南，到时候云南做什么事情都身不由己。 邓汉祥听到庾恩旸的话，没有丝毫的窘迫感。反而是笑着道：“庾将军，既然你快人快语，那么我也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我们对于云南很有兴趣，但也仅仅是有兴趣。滇军实力强大，加上现在情况如此复杂，我们可没有那么蠢，真的吞并云南。而且我们也没有那样的实力吞并云南，没有那样的实力一下击溃滇军。可是我们非常不喜欢唐继尧，因为唐继尧野心太大，极大地影响我四川的安全。因此我们需要换一个人来管理云南，不希望云南对我们四川威胁太大。” “你们是准备……” “顾品珍顾将军。我们已经和顾将军有了口头上的协议，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唐继尧。驱逐唐继尧，烧毁唐继尧部队赖以生存的鸦片。这个过程当中顾将军和他的部队不插手，之后我们支持顾将军成为云南督军。” 庾恩旸眼皮跳了一下，很快稳住自己道：“邓将军，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顾品珍如果决定和段勋合作，那么事情就真的难以预料。顾品珍在滇军能够影响的部队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有大批的部队。说不定顾品珍一旦决定袖手旁边，那么黄毓成、张子贞、叶荃这些人都会选择旁观，还有大批的滇军年轻将领也会如此。如果那样唐继尧的处境就会非常困难。 可是庾恩旸有些不敢置信。 顾品珍真的会和段勋合作？就算是顾品珍和唐继尧关系不好，也不至于和段勋合作。 “庾将军，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上面就会任命顾将军担任云南督军。因为我们段将军已经给段总理推荐了顾品珍将军担任云南督军的位置。我和庾将军谈完之后，就要南下和顾将军谈以后的事情。” 庾恩旸脸色阴晴不定。 庾恩旸实在是难以决策。庾恩旸是生气唐继尧，可是如果自己放开一条路，把武定让出来。那么段勋的部队就直指昆明。虽然说是让顾品珍担任云南督军，可是庾恩旸知道，段勋就算无法控制云南，但只要部队进入云南，那么就能够影响云南。 “庾将军，刚刚我四川盐务公司决定‘荣庆和’商号拿到云南和出口法属印度支那的川盐专卖资格。这是大喜的事情，我想庾将军也应该要知道。” “你……” 庾恩旸想说什么，但还是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来。邓汉祥说的“荣庆和”商号，就是庾恩旸的哥哥庾恩荣开设的商行。庾恩旸岂能不知道邓汉祥的意思。 川盐的利润有多大，作为滇军将领，庾恩旸比谁都清楚。 自己的哥哥拿到川盐在云南的买卖，以及出口到法属印度支那的份额，那么发家是瞬间的事情。估计一年的利润就有好几十万，凭借着这个自己哥哥很容易成为巨富。 而且一旦如此，那么大家会怎么看自己？大家肯定会怀疑自己和四川那边的关系，不然为什么是庾恩荣拿到这样的资格。在云南比庾恩荣更有实力、更有渠道的大商家不在少数。 “对了，庾将军。你可能听说了北京政府刚刚批准我四川万县开设重庆海关的分关，因此我四川省政府决定成立万县特区市，负责人是但懋辛将军。但懋辛将军给我们段将军的报告当中举荐一个人担任万县特区市的规划局局长。说此人在日本学习园林，攻读园艺和城市规划，好像叫庾恩赐。” 邓汉祥笑着说出来。 庾恩赐，庾恩旸最小的弟弟。留学日本学的就是园艺，城市规划这些。只不过目前在云南无法发挥他的一技之长，所以开设烟草公司。可是庾恩赐开办的烟草公司，被外国烟草公司挤兑，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现在段勋这边愿意给庾恩赐一个机会，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庾恩旸皱了皱眉。 庾恩旸当然知道，段勋那边做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争取自己。毕竟自己拥兵万人驻扎在武定，正好挡住了段勋部队南下的道路。而且自己的滇军第四师在滇军当中也是精锐。 “庾将军，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我们不需要你的部队攻击唐继尧，只要给我们让条路，只要把武定让出来就可以。我相信所有人都会理解庾将军，毕竟唐继尧对不起庾将军。” 庾恩旸闭目思索一会都：“让我想想好吗？” “好的，庾将军。” 104兵贵神速 “秘书长。” 1917年3月29日晚上。 第四混成旅的第二团团长张自忠带着第二团来到了武定，见到了在这里等候的邓汉祥。邓汉祥早早地来到武定和庾恩旸谈判，最后说服庾恩旸让出了武定，让条路给段勋的部队。邓汉祥可是段勋部队最高层的一个人物，段勋的部队整编之后邓汉祥一直担任四川督军府秘书长职务。 很有含金量的位置。 平常督军府琐碎的事情都是邓汉祥来处理，或者说四川军队一般的日常事务就是邓汉祥负责。整理好四川军队的事情，然后写个报给给段勋，这样的权力几乎相当于四川军事帮办，有四川军队二把手的趋势。而张自忠虽然是段勋非常器重的嫡系军官，但现在也不过是中级军官，只是一名团长，都算不上是军队高官。 因此见到邓汉祥，立马是立正敬礼。毕竟邓汉祥目前在军队的地位，比自己第四混成旅旅长方鼎英还要高。 “张团长，你的部队比我想象当中更快。” 邓汉祥很是意外。 张自忠的部队之前驻扎在叙州的会理，离武定可是有很远的距离。没想到用了四天时间，张自忠的部队竟然就来到了武定。刚开始和张自忠部队联系的时候，邓汉祥是吓了一大跳。 “在四川这个地方，没有比两条腿更可靠的。” 张自忠立马回答。 邓汉祥笑着点点头。四川虽然说在西南比较富裕，但四川特有的地理环境，导致四川的交通环境非常差。目前的四川连比较不错的马路都没有多少个，也就在成都和重庆能够看到一些。 四川很多地方甚至是马车都无法通过。 这样的情况之下，对于军队来说两条腿最可靠。北洋军在北方的时候，调动部队都是靠着铁路。包括北京、直隶、山东、河南、江苏、湖北、湖南都是如此。可是进入四川就不可能了，或者说四川、贵州、云南这些地方都是如此，交通情况奇差无比。因此段勋部队的一个重要训练内容就是跑步，是为了提高行军速度，适应四川、云南、贵州这些省份的交通特点。不过张自忠的部队行军速度依旧让人惊讶。 “张团长，你的部队情况如何？” “为了增加行军速度，部队的大炮都留在了后面。我们是轻装前进。” “恩。” 这一点邓汉祥早就有预料。 以四川和云南这里这么难走的道路，如果带着大炮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到武定。这些重武器肯定是放在了后面，让后面的后勤部队带上来。 不过邓汉祥问的不是这个，因此道：“张团长，你的部队经历长途奔袭，还有没有余力。” “秘书长，虽然是强行军，但我的部队没有任何问题，可以立即投入战争。” 邓汉祥这么一说，张自忠立马就听明白什么意思。邓汉祥点点头，拉着张自忠来到了地图面前，道：“张团长，如果继续南下就要碰到唐继虞率领的滇军第三师。目前滇军第三师的一个团布置在了鸡街，他们的主力部队则是在富民。他们肯定会想不到你的部队已经来到武定，而且他们的侦察兵也一直不敢派往这边，害怕庾恩旸的部队扣下他们。” 邓汉祥简单介绍了一下滇军的情况。张自忠立马反应过来，道：“秘书长的意思是突袭他们？” “恩。” 邓汉祥点头，然后看着张自忠。虽然邓汉祥地位很高，在段勋部队当中军衔就是中将，更是督军府秘书长，军中地位显赫。但此次入滇，邓汉祥的工作是调和段勋入滇部队和滇军之间的问题。虽然权力很大，但却是没有资格指挥前线部队。 所以他最多只是建议。 到底要不要突袭，取决于先遣部队，也就是第四混成旅第三团团长张自忠的决定。张自忠可以选择突袭鸡街，也可以选择占据武定，等着后续的部队过来。 张自忠并没有因为这是军队大佬邓汉祥的意思就立马遵守，因为邓汉祥并没有指挥权力，是指挥不动张自忠的。而且重要的是自己可是带着两千多人的部队，自己的决定关系到两千多人的命运。而且鸡街是富民的北大门，打下鸡街影响力不小。自己作为先头部队，需要非常谨慎的。 张自忠需要想一想，做出一个判断。 “秘书长，有关于鸡街的情报吗？” “有简单的情报。目前驻扎鸡街的是唐继虞率领的滇军第三师第九团，人数应该和你的部队相差不多。” “那就打。” 张自忠下了决心。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张自忠的部队行军速度非常快，比一般部队快了近半的时间。能够四天之内达到武定，绝对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张自忠甚至相信，自己的部队行军速度在段勋部队当中都是数得上号的。 邓汉祥都没有料到，滇军就更不用说。 护国战争的时候，滇军从昆明出发进入四川可是用了近二十天的时间。可是张自忠的部队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十天就能够到达昆明。 滇军绝对想不到张自忠的部队速度会这么快。 这就是优势。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虽然自己部队目前没有大炮，进攻会困难一些。但鸡街也不是一个大城市，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城市，就算没有炮兵也能够打下来。 “秘书长，可有鸡街附近详细的地图。” “有。我和庾恩旸谈判的时候，已经从他那里拿到了富民地区的军事地图。” “秘书长，既然如此，我准备休息一晚上，明天带着部队继续南下。明天晚上准时发起突袭，您这边……” “我随你们一起南下。” ………… 1917年3月31日，凌晨四点。 富民。 唐继虞在被窝里被人拉了出来，眼皮都睁不开。本来最近的心情就不好，又被自己的副官从被窝里叫起，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正准备呵斥一下自己的副官，却听到自己副官颤抖的声音。 “师长，第九团在鸡街被击溃了？” 本来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唐继虞，在手下副官一句话之下睡意立马就消失，睁大眼睛道：“你说什么，说什么？第九团，第九团怎么了？” 唐继虞是大惊失色。 为了阻挡段勋部队，唐继虞奉命带着他的第三师来到了富民。自己亲自率领滇军一个主力团一个警卫团、一个骑兵大队、一个炮兵团、一个辎重团，然后把指挥部设立在了富民。滇军第九团布置在富民北边的鸡街，滇军第十团布置在嵩明。 第九团可是滇军主力团，也是唐继虞第三师的精锐团，是拥有两千人的滇军团。是唐继虞第三师的精锐部队，所以唐继虞才把他放在鸡街。就是为了让他们挡住段勋的部队。 可是？ 怎么会？ 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到情报，自己的第九团怎么就被人击溃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哪里来的部队进攻鸡街？难道是庾恩旸的部队反水了？ “庾恩旸，是第四师？” 此时唐继虞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庾恩旸的部队。因为庾恩旸的第四师就驻扎在武定，有实力、有机会突袭自己的部队。本来唐继虞北上富民的时候，唐继尧告诉过唐继虞，庾恩旸此人很谨慎。在局势不明朗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攻击唐继虞的。也警告唐继虞，千万不要去惹庾恩旸。 因此来到富民之后，唐继虞根本就没惹庾恩旸，连侦察兵也不敢派到武定那边，就是担心惹怒庾恩旸。 “师长，不是第四师，不是第四师。是段勋的部队突袭了鸡街？第九团，第九团散了。” “不可能，不可能。” 唐继虞连连摇头，然后不可置信的大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段勋的部队难道会飞不成？据我们的情报，不是说段勋的先头部队是二十六号才从会理开拔的吗？从他们那里到我们这里有四百里路，他们就算是飞也不可能这么快。没有一周以上，十天时间是不可能来到这里的。不可能，不可能。” 唐继虞完全不相信。 距离。 四川到云南的道路很差，而且距离也很远。会理到富民有四百里的路，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山路，根本就没有多少平坦的路。四川到云南这条路是非常不利于军队行军，大部队行军更是难上加难。按照正常的新军速度，就算段勋的部队加快速度，最少也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可是这才多长时间？ 据唐继虞得到的情报，段勋部队的先头军是驻扎叙州第四混成旅的第二团。他们是二十六号从会理开拔，到今天也不过是五天时间，应该说不到五天时间。 五天，五天能够在这样难走的道路走四百里？这样难走的山路，一天能走四五十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走八九十里。 唐继虞不相信。 唐继虞的计算当中，这支部队最少应该需要一周时间，要不然是不可能到达鸡街的。不仅仅是唐继虞这么认为，滇军第三师的前线部队都是这么认为的。 “师长，现在怎么办？” “陈耀文呢？第九团的人呢？” 唐继虞突然问了自己的副官。 部队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之下很容易被击溃，但第九团毕竟是两千人的部队，还是滇军精锐。就算被人击溃，鸡街被人拿下，部队不应该是完全消失。在唐继虞看来，收拢一下第九团的部队，应该能够收拢一千多人。毕竟几个小时，不可能有太大的伤亡，最大的可能是措手不及，防御线被突破而已。 “师长，很奇怪。第九团被击溃之后，我们这边并没有接收多少人，只有两百来人。” “什么？” 唐继虞皱眉。 怎么可能？ 唐继虞这个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走来走去，突然道：“给部队下令，立即进入战备状态。然后给昆明发讯息，告诉他们段勋的部队已经来了。” “是。” 105激化矛盾 轰动。 黎元洪和段祺瑞、北洋军和南方各省督军之间进行你来我往的口水战的时候，段勋突然出兵。而且段勋部队进军速度非常快。 1917年3月25日，段勋才宣布接受西南禁烟督办职务。1917年3月26日，段勋宣布自己要派兵入滇，驱逐云南鸦片贩子唐继尧、唐继虞兄弟，监督云南彻底禁烟。 没想到仅仅四天之后，1917年3月30晚上，段勋的先头部队就和唐继虞的滇军第三师第九团在鸡街交战。 太快。 段勋部队的行军速度实在是太快，简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也让各方势力完全没有准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段勋部队行军速度会这么快，竟然不到五天之内就能够到达鸡街。而且还能够快速投入战争，作战能力还这么强。晚上十一点发起攻击，凌晨两点不到，也就是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击溃了滇军一个正规团。 打的滇军措手不及。 因为行军速度太快，滇军根本就没有防备。 不过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两天之后的1917年4月2日，第四混成旅王天培的第三团从叙永南下来到了嵩明，击溃了滇军第三师第十团。 击溃了嵩明的滇军第十团之后，王天培带着自己的部队继续南下，直接往昆明而去。唐继虞慌忙之下分兵阻击，可是王天培打出了士气，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的击溃阻击的部队，做出了继续奔袭昆明的态势。 此时唐继虞的劣势体现出来。 滇军第三师，虽然有唐继虞的嫡系部队，但也有一半是顾品珍、叶荃他们的嫡系部队。唐继尧整编滇军之后，把顾品珍和叶荃他们的嫡系部队编进了第三师。唐继虞成为第三师师长之后，极力打压顾品珍和叶荃他们麾下的嫡系军官，清除顾品珍、叶荃他们的影响。 如果再有个一段时间当然没什么问题。 可是滇军整编才两三个月时间，唐继虞根本没来得及完全掌控这支部队，反而因为太过匆忙的整编，弄得部队里面是怨声载道，哪里有士气打仗。这些人都在消极作战，特别是段祺瑞接到段勋的电报之后，任命顾品珍代替唐继尧成为云南督军的消息传开，这些军官更是消极对待。 1917年4月6日，方鼎英带着李闳的第一团来到了前线。方鼎英的第四混成旅虽然是国家编制的军队，按照编制只是五千多人。不过在段勋的支持之下，第四混成旅目前拥有八千多人的部队，不仅部队很多老兵，而且武器装备也非常出色，属于段勋手中的王牌嫡系部队之一。王天培的第三团虽然不在，但方鼎英手中依旧我有五千多人的部队。 全线攻击，唐继虞的部队未能够坚持住。 1917年4月7日，仅仅一天时间方鼎英就攻占富民，唐继虞的部队是全线溃败。应该说滇军第三师是滇军当中战斗力很强的部队，不应该这么不堪一击。特别是方鼎英的第四混成旅为了加快速度，大炮这样的攻城重武器是没有带过来的。可是唐继虞实在不是领兵的料，第三师内部问题太大，根本无心作战。其实唐继虞的部队在保卫富民的战役当中伤亡有限，更多的是一些部队成建制的脱离了战场。这些军官很多都不服气唐继虞，因此带着部队各找各妈，各找各的将军。因此短时间之内，滇军一个主力师竟然是完全溃败，轰动整个云南。富民陷落，整个昆明直接在方鼎英的第四混成旅兵锋之下。 拿下富民之后，方鼎英带着主力部队和王天培的第二团会和。 太快。 自从段勋表示要出兵开始，才过去短短十天时间，段勋的军队已经是直达昆明，先头部队离昆明更是只有十几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而且除了方鼎英的第四混成旅，后面还有宋天才的西南边防军独立旅、郭松龄的武装警察部队陆军第一旅，也是随之南下。他们的行军速度也很快，也都已经是进入了云南。甚至郭松龄的武装警察部队陆军第一旅，鹿钟麟的第一团已经来到前线，和第四混成旅会和。 意外。 关注这场战争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滇军可是西南劲旅，甚至是北洋军都不会小看滇军。可是段勋的部队竟然是摧枯拉朽，直接攻入云南腹地。 当然这不是滇军真实的实力。 如果滇军真的团结一致，段勋要击溃滇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光是庾恩旸的滇军第四师和黄毓成的旅，就是一个大难题。好在他们和唐继尧关系不睦，都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反而是让开一条路，才会有现在的效果。 他们现在都等，等顾品珍出山解决这次的事情。 不过云南内部不用说，全中国因为这件事情立马点燃了烽火。两广巡阅使陆荣廷、湖南督军谭延闿、贵州督军刘显世、云南督军唐继尧联合声明，指责段祺瑞挑动战争。 黎元洪也是呼吁停战。 不过段祺瑞很强硬，让曹锟带着北洋军三个师的部队南下威胁湖南，只要西南其他省份的军队稍有有什么动作，曹锟就准备随时进入湖南。与此同时大批的北洋系督军来到了北京。 “将军，我们这边……” 矛盾尖锐。 黎元洪和段祺瑞的矛盾本来就非常严重，此次事情更是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而此时又发生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关于参不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事情。 本来之前黎元洪受到美国的支持，一直主张参战，而且是参加英法为首的协约国。可是段祺瑞和德国有渊源，年轻的时候可是留学德国的。因此非常推崇德国军队，坚信最后是德国会胜利。所以一直反对黎元洪要参战的想法，更反对中国参加协约国。 不过后来日本政府怂恿段祺瑞参战。 段祺瑞，或者说皖系和日本有很深的利益关系。皖系很多部队里面的教官都是日本军人担任，包括段祺瑞最看重的保定军校也有很多日本教官。而且皖系的武器很多也都是日本武器，特别是皖系部队的大炮一大半都是从日本购买的。日本武器虽然比不上德国武器，但相比起来价格便宜很多。而且重武器虽然威力小于德国武器，但却非常适合在亚洲战场使用。因此皖系部队的武器大部分都是购买日本的。 不仅仅是军队当中，就算是皖系政界和日本政界也有很深的关系。不说别的，段祺瑞目前最器重的“新交通系”陆宗舆、曹汝霖他们都和日本政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有日本人的支持，段祺瑞就改变了态度，提出要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和黎元洪一样，都是要参加协约国。 可是现在情况竟然逆转。 之前是段祺瑞反对，可是这次变成黎元洪反对。黎元洪和段祺瑞这样针锋相对，除了有他们之间的问题，有“府院之争”的因素。背后更有美国和日本在角力。 最近几年当中，美国和日本矛盾越来越大。特别是为了争夺远东地区的控制权，双方互相拆台。此次关于参战的争议，也是美国和日本之间矛盾的大爆发。 段祺瑞准备用此次参战问题来给黎元洪最大的打击。 所以召集北洋军各大督军进京，准备强硬的通过参战的议题。不过段祺瑞没想到的是，他的提议遭到了不少北洋军督军的反对。 “支持，当然要支持。” 段勋放下电报，很肯定的道：“不仅要支持，还要大张旗鼓的支持。那些督军有非议、目前犹豫主要是担心段总理以参战的名义，抽调他们的部队。都是幼稚的想法。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表现出我们忠心的时候。” 这些督军都是聪明人，可现在都是身在其中，完全糊涂了。段祺瑞是什么人，怎么会做那种赔本买卖。他怎么会抽调他们的部队参战。 北洋军的督军害怕段祺瑞抽调自己部队，所以一个个都不表态。这可是好机会，这个时候段勋大力支持段祺瑞，会给段祺瑞很大的好印象。 现阶段给段祺瑞留下好印象，得到段祺瑞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将军，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 王永江有些担心的问道：“将军，这个事情和之前的府院之争有很大的不同，这可是关系到国家未来命运的大事情。我们国家不同于其他强国，在此次欧洲战争当中如果站错队伍，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如果最后结果是德国胜利，那么他们肯定会拿我们撒气，让我们割地赔款，到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应对。因此我觉得应该要慎之又慎。” 段勋听到王永江的话笑着摇摇头。 王永江是管内政的奇才，在政府机构的建设上非常厉害。可是毕竟没有处理过国际事务，更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因此判断上有些患得患失。 “王先生，我问你。不说别的地方，你就说我们重庆码头，过来买各种物资的都是哪些国家的货船？” “英法美居多。” “对。” 段勋点头道：“王先生，打仗打仗，打的其实就是后勤。说起来英法德这几个欧洲国家虽然都是世界强国，但相比起来都是小国家，国内资源有限，人口也只是四五千万，还比不上我们四川人口。可是他们现在每个国家都动员几百万军人，进行上千万人的大混战，需要的后勤物资惊人。他们的后勤物资光是国内根本无法满足，因此他们只能是从外面收购。从我们中国这边的出口可以看得出来，过来买物资的都是英法船只，你可曾看过德国船只。因为英国人用海军已经把德国海域封锁，德国根本就无法从外面购买物资。你想想，这场战争的结局不是已经注定了吗？” 看杨维、王永江他们沉思，段勋继续道：“而且就算德国胜利又如何？欧洲战争到现在已经打了两年半的时间，英法德俄这些国家死伤严重，元气大伤，说起来现在还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就算这场战争现在结束，以他们的情况想要恢复元气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想要回过头收拾我们，都不知道是几年之后的事情。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融入这个世界，只要此次英法胜利，我们押宝胜利。那么我们还是会有很多好处的。因此支持段总理，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出身，更是因为我支持段总理的决定。” 105激化矛盾2 “好。” 段祺瑞心中是真的非常满意。 在自己表示要参加欧战之后，北洋军各个督军一个个都犹豫。包括段祺瑞最嫡系的那些督军也都是吞吞吐吐，并没有一个人出来支持公开自己。段祺瑞是什么人，当然明白这些北洋军督军心中的小心思。 这些人都怕？ 怕段祺瑞以参加欧战的名义调走他们的军队，到时候受损就是他们自己的实力。正是害怕自己实力受损，所以他们一个个都不表态。 一个个都是选择看看。 还是段勋最支持自己。接到自己电报之后，连半天都没过，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已经给自己答案。第一个通电支持自己的提案，而且直接以四川督军的身份呼吁黎元洪、国会、内阁尽快的通过宣战的提案。这是目前全国督军当中，第一个如此明确表态支持自己的。 段勋的表态，对于现在的段祺瑞是最大的支持。 因此段祺瑞很满意。什么是嫡系，这就是嫡系。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不管自己的小九九，直接就支持自己。 “又铮（徐树铮），跟他们说清楚了？” “是，芝老（段祺瑞）。” “怎么样？” “芝老，他们的态度很一致，坚决拥护芝老的决定。” 徐树铮说的时候有些冷笑，现在各省督军和代表聚集到了北京。当段祺瑞保证就算参加欧战，也仅仅是派遣劳工，不会派遣军队之后，这些地方督军立马表态坚决拥护段祺瑞。徐树铮可是一个眼高于顶的人物。此次这些北洋军督军犹豫，让徐树铮心中很是不舒服。因为徐树铮感受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些地方督军的权力是越来越大。如果是放在以前，段祺瑞说什么，他们哪里敢这样犹豫。 徐树铮如此，段祺瑞何尝不是如此。 段祺瑞也深切的感受到地方督军权力越来越大。这些人一个个盘踞地方，地方税收都被他们垄断。自从辛亥革命之后，北京政府就没有接到过地方税收。中央收入的大头是靠着关税，然后就是不停的跟外国政府贷款。 地方督军垄断地方税收，手中有钱，就不缺少军队。目前那些地方督军，就算是在穷的省份，谁手中没有个六七万的军队。如果是一些富裕的省份，手中有十万军队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这些人实力是越来越强，要求也是越来越多。 不过明白归明白，段祺瑞现在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自己和黎元洪之间的矛盾已经是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段祺瑞需要这些地方督军的支持。 目前全国一半的督军都来到了北京，就是为了支持段祺瑞。 “好，那我们先召开内阁会议。国会那边怎么样？” “也不会有大问题。我已经和梁启超、汤化龙他们谈好了，他们进步党会全力支持参战案。而且我也跟一些国民党议员谈好了条件。只要内阁通过了宣战案，那么国会那边问题也不会太多。” 段祺瑞听着徐树铮的汇报，脸上慢慢的浮现出笑容，看向徐树铮的目光除了欣赏，还有宠溺。 徐树铮。 很厉害。虽然桀骜不驯，虽然脾气不好，但绝对是一位奇才。把任何事情交给他，他都能够办的妥妥当当。此次召集这么多地方督军进京，段祺瑞当然需要一鼓作气。 内阁会议、国会，段祺瑞都要通过。 最困难的其实是国会，因为国会国民党议员居多。可是徐树铮出马，不仅搞定了梁启超、汤化龙他们进步党，也搞定了不少左右摇摆的国民党议员。 只要搞定内阁会议和国会，那么段祺瑞就可以携着这个威势，逼迫黎元洪。甚至可以让黎元洪颜面尽失，威信尽丧。段祺瑞到时候要看看，黎元洪还有和脸面继续当大总统，还有和脸面跟自己争夺政府权力。 徐树铮能够如此漂亮的把事情解决，段祺瑞怎么会不喜欢徐树铮。 “此次内阁会议让进京的所有督军全都出席。” “是。” 1917年4月8日，就在内阁会议开始之前，各省督军会议率先在北京召开。各省督军和各省代表一致赞成段祺瑞的外交政策，并在写有“赞成总理外交政策”的纸上签了名。发表支持段祺瑞的声明，再次给黎元洪施压。 轰动全国。 段勋在云南的军事行动影响力不小，可是等督军会议在北京召开之后，这个影响力比云南这边大多了。督军团之前就在南京几次召开督军会议。不过毕竟南京离北京远，不算是中国的政治中心。 可是现在这些督军团来到北京公然的召开督军会议，问题就大了。因为这表示黎元洪和段祺瑞的矛盾已经到了最尖锐的时刻。而且随着督军团如此明目张胆的干涉国家政策，对于督军团的非议也是越来越大。 当然非议很大，可是这些督军谁管那些。对于他们来说，舆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手中有枪杆子，他们才不会在乎这些。就连段祺瑞这样被誉为政治操守比较好的政治人物，也不会在乎那些舆论，更何况那些北洋军的地方军阀。因此督军团在北京依旧是我行我素。 1917年4月13日，内阁会议在北京召开。 督军团要求参加会议。 内阁的那些大佬当然不同意。目前担任内阁总长的，大部分虽然都是北洋系统的人，但他们读书人居多。他们支持段祺瑞执政，但他们的出身决定，他们是不可能同意这些地方督军参加内阁会议。很多内阁大佬反对督军团，是因为文武矛盾，他们都认为武人不能干政。 这可是一下惹怒了这些来到北京的地方督军。段祺瑞“四大金刚”（靳云鹏、徐树铮、曲同丰、傅良佐）之一，目前担任陆军部次长的傅良佐立马回击道：“军人也是国民的一员，对国事发表意见，怎能说是干政？大总统这么害怕军人的意见，难道是心中有鬼不成？”。 督军团一意孤行，一定要参加内阁会议。段祺瑞和徐树铮接连支持，导致内阁大佬大部分都缺席此次内阁会议。参加内阁会议的阁员可怜只有3人：海军总长程璧光、司法总长张耀曾、农商总长谷钟秀，还不到本应该参加会议的四分之一。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军人，说白了都是北洋军的将军。 因此参战的提议很顺利的通过。 内阁会议通过，对于黎元洪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因为段祺瑞在一步一步的完成自己的想法，靠这一次的事情不停地给黎元洪难堪。 这个时候北京这边，大家都看得出来，段祺瑞是真正有实力的。真刀真枪干架的时候，黎元洪的劣势就非常明显。那就是实力不足，根本无法对抗段祺瑞。 ………… “撤销滇军第三师的番号，让泽普（庾恩旸）担任川滇禁烟部队总司令？” 北京那边，那些督军闹得是天翻地覆。段祺瑞利用这些地方督军是步步紧逼，通过了内阁，目前已经开始进入国会的程序。 而此时西南这边也不消停。 段勋的部队陆陆续续入滇，入滇的部队人数已经超过两万人。方鼎英的第四混成旅、宋天才的西南边防军独立旅、郭松龄的武装警察陆军第一旅，总共三个旅进入了云南。而李蔚如的西南边防军第六师则是进驻原来第四混成旅的防区，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李蔚如的西南边防军第六师不仅仅是预备部队，也是为了监视庾恩旸和黄毓成。虽然邓汉祥和他们达成了协议，但段勋害怕他们突然变卦。到时候他们两支部队有随时随地断了段勋部队的后路的可能性，那样对于段勋的打击就太大。 因此李蔚如的部队也是监视他们。一旦他们的部队有任何风吹草动，段勋就会让李蔚如的部队入滇。好在现在来看庾恩旸和黄毓成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而前线来说，段勋的部队进展顺利。唐继虞的部队溃败之后，连夜后撤进入到昆明，段勋的部队也已经来到昆明。不过唐继尧毕竟统治云南多年，在云南根基深厚。他在昆明聚集了自己的嫡系滇军第一师和罗佩金的滇军第二师。 虽然唐继尧知道，此次段勋的部队入滇，甭管是庾恩旸还是黄毓成都是让开了一条道，没有和段勋的部队交手。可以说他们两个人是用行动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但唐继尧还是不甘心，因此在昆明摆上重兵。 滇军第一师、滇军第二师，加上昆明的一些其他部队，唐继尧手中依旧有两万多人精锐力量。方鼎英他们并没有强攻昆明，因为想要强攻昆明，伤亡太大，不敢冒险。 为了尽快的结束云南的局面，邓汉祥再次找到了离开昆明的顾品珍，希望顾品珍站出来明确的表明态度，让唐继尧彻底放弃幻想。顾品珍也在考虑怎么收拾现在的局面。帮助唐继尧和段勋部队打仗，顾品珍没有那样的想法。 自从段祺瑞任命顾品珍接任云南督军的位置之后，顾品珍和唐继尧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就算自己真的帮助唐继尧，事后唐继尧也不会饶过自己。不过不帮助唐继尧，但顾品珍也不想依附段勋。 顾品珍不能让云南成为四川的依附，因此极力的争取云南的利益。 “顾将军，川滇两省合作禁烟，但云南不仅鸦片泛滥，而且土匪也是多如牛毛。因此禁烟的同时，也需要剿匪，普通的警察局根本无法处理。必须是军队出面，才能够既能完成禁烟的工作，还能够完成剿匪的工作。因此我们提议成立川滇禁烟督署，下辖两省部队。我们认为庾恩旸将军最适合担任川滇禁烟部队的总司令。庾恩旸将军也认为，为了重塑滇军荣誉，云南必须要重拳出击禁烟。他愿意出任这个职务。” “泽普（庾恩旸）已经答应了？” “是。” 顾品珍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顾品珍在冷眼旁观局势的发展，早就想过这些东西。庾恩旸兄弟三人目前都和四川有关系，这点情报顾品珍还是能够得到的。庾恩荣成为川盐的合作者，庾恩赐要担任四川万县特区规划局局长，对于顾品珍都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但依旧让顾品珍心情很差。虽然自己不想依附段勋，可是段勋的手已经是完全伸进云南的军政。庾恩旸此等滇军重将，手握滇军第三师这个精锐部队，一旦和段勋合作，或者投靠段勋，到时候段勋在云南会声势大涨。 “顾将军，我们段将军对于目前云南的情况很是不满意，因为昆明那边依旧没有进展。如果几天之内依旧没有结果，那么只能是派遣我十七师独立旅进入云南。” 一直思考的顾品珍听到邓汉祥的话，立马是皱起了眉头。 十七师独立旅，虽然对外宣称的编制是这个，但顾品珍可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一个旅。在外面是这个称号，但这支部队在四川还有自己的编制，叫西南边防军第二师。那可是编制一万四千人的整编师，也是段勋部队最嫡系、最精锐的军队之一。如果商震的西南边防军第二师入滇，那么情况就会更糟。 现在段勋在云南的影响力已经不小，顾品珍不能让段勋继续派遣部队。一旦段勋部队陆陆续续入滇，以后的云南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因此顾品珍立马道：“邓将军，云南的战事不能拖，越拖对于我云南的破坏越严重。我立马动身，我要和熔轩兄（罗佩金）谈谈。” 邓汉祥听到顾品珍的话，立马浮现出笑容，道：“顾将军，尽快的让云南恢复安定，也是我们的想法。” 106云南问题 “筱斋（顾品珍），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敢找我？” 罗佩金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尽显疲态。不过盯着顾品珍的眼神锐利，甚至带有一些愤怒。这些日子罗佩金的压力也很大，因为云南局势非常不好。 本来滇军在西南实力强大，就算不如段勋的部队，但也不是谁想要揉捏就能够捏的。要是滇军实力弱小，段祺瑞为首的北洋军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从辛亥年开始一直隐忍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而且为了削弱滇军的影响力，不断地做一些小动作。包括辛亥革命成功之后，调走蔡锷，暗杀谢汝翼，都是为了削弱滇军的实力。可以看出北洋军忌惮滇军。 可是滇军目前内部矛盾太多。 滇军几个大佬互相之间龌龊不断，导致滇军目前处于事实上的分裂状态。唐继尧和顾品珍两个人不用说，唐继尧和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庾恩旸闹翻，导致庾恩旸的滇军第四师在武定按兵不动，甚至是让开一条路给段勋的部队。赵又新则是带着自己的滇军第五师冷眼旁观，看着目前滇军局势的发展，并不掺和。 要不是如此，段勋仅仅三个旅的部队入滇，就算这三个旅都是实力强大的旅，但也不至于一路进攻到昆明城下。现在昆明部队不少，有唐继尧最嫡系的滇军第一师，还有罗佩金的滇军第二师，以及溃退下来的唐继虞滇军第三师，以及昆明的一些琐碎的其他部队。 可是罗佩金依旧不敢大意，这些日子他带着部队和段勋部交手，几天几夜都不敢合眼。段勋的部队没有大规模攻城，但小规模的试探一直没有结束。 很强。 和段勋部队交手之后，罗佩金心中也是非常佩服。虽然护国战争也跟段勋交过手，但当时段勋是防御，滇军进攻。因此最多能够看出段勋部队的防御阵地弄得非常好。而此次反过来，罗佩金可以清楚的看到段勋部队在战术上的能力。突击战术运用的如火纯情，每次进攻都是浅尝辄止。用这种攻击来找到滇军防御的薄弱点。 正因为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罗佩金的脾气也不好。看着顾品珍冷冷的说话。虽然在云南革命党，滇军当中罗佩金地位都远远高于顾品珍，但其实当年大家都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 “熔轩兄（罗佩金），我们坐下来聊聊。” “哼。” 罗佩金冷哼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如果是唐继尧在这里，有可能直接绑了顾品珍，但罗佩金还做不到这样。虽然生气顾品珍和北洋军勾勾搭搭，但大家同窗，又在一个战壕打过仗，这几年其实也没有多少龌龊，感情不算太差。 “熔轩兄，我真的不想辩解，但我还是要说。我也没有想到段祺瑞会任命我担任云南督军的职务。我以我的荣誉保证，我绝对没有和段祺瑞，还有段勋做过什么交易。” 顾品珍拍胸脯保证，但罗佩金依旧是怀疑的目光。 你没跟段祺瑞，还有段勋有什么交易，段祺瑞怎么会让你担任云南督军。段祺瑞和段勋想要玩反间计，目前在云南最合适的应该是庾恩旸。段祺瑞和段勋想要驱逐唐继尧，选择和唐继尧矛盾最大的庾恩旸不是更好。顾品珍知道庾恩旸三兄弟和段勋的合作，罗佩金也不是聋子，也知道这些消息。 可是段祺瑞和段勋选择支持顾品珍，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还跟我狡辩。 看罗佩金的样子，顾品珍只能是叹口气。段祺瑞任命自己担任云南督军，自己真是跳黄河也洗不清嫌疑。滇军所有的大佬估计都会相信，自己和段祺瑞、段勋是有内幕交易的。 这或许就是段祺瑞和段勋的目的。 让自己来收拾战争之后云南的烂摊子，但又让自己和滇军其他大佬心里留下心结。只有滇军表面上稳定，但暗地里分裂，才最符合段祺瑞和段勋的利益。 既然罗佩金这样，顾品珍也就没有继续辩解，而是很直接道：“我刚刚见过四川督军府秘书长邓汉祥，他已经给我下达最后通牒。如果唐继尧继续在昆明阻击北洋军部队，那么段勋就会派遣商震的西南边防军第二师，李蔚如的西南边防军第六师进入我云南。熔轩兄，不管你怎么看我，现在都是我云南，我滇军最重要的时刻，稍微选择错误就会万劫不复。唐继尧现在已经是人人喊打，在我滇军内部也已经是众叛亲离。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唐继尧下野之后，我们云南要怎么办，我们滇军要怎么办？” 罗佩金冷笑的看着顾品珍。 你还说你跟段勋没有联系，都跟邓汉祥这个四川顶级人物见面，还好意思辩解。不过罗佩金倒是没有开口讽刺顾品珍，因为顾品珍说的，也是罗佩金担心的事情。 云南要何去何从？滇军要何去何从？ 这是目前云南大部分的军政要员都在考虑的事情。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都要考虑云南和滇军的未来。 顾品珍继续道：“熔轩兄，段勋在我云南已经有三个旅，两万人的部队。后面还有商震的西南边防军第二师，李蔚如的西南边防军第六师，加起来又是两万多人的部队。如果这些部队都入滇，那么段勋在云南就会有四万以上的部队，不比我们滇军数量差。到时候这云南就不是我们的云南，而是段勋的云南，是北洋军的云南。” “筱斋，难道这不就是你盼望的事情？” 罗佩金生气的站起来道：“甭管蓂庚（唐继尧）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但怎么说他都是我滇军的代表，都是我云南督军。可是你们为了一己之私，明明知道我滇军的情况，却硬是联系外人赶走蓂庚。现在局面到了这个地步，你再来跟我说什么我们的云南？” “种植鸦片，鼓励鸦片买卖总是不好的。” “具体什么情况，难道你就不知道？没有鸦片，护国战争我们怎么打？不是我们滇军发动护国运动，现在姓袁的还在金銮殿上称帝，中国就变成袁家的天下。我们滇军再造共和的大功劳，难道因为小小的鸦片就全都抹杀不成？” 罗佩金一脸不服气。 凭什么所有人都指责云南，难道四川就没有人种植鸦片，难道陕西就没有人种植鸦片，难道山西就没有人种植鸦片，难道河南就没有人种植鸦片，难道东北就没有人种植鸦片。 全中国一半省份都有种植鸦片，只不过滇黔两省适合种植鸦片，鸦片的产量比较多、质量比较好，所以在中国比较有名而已。可是滇军是什么部队，那可是辛亥年推动西南革命的反清功勋部队，袁世凯登基的时候第一个掀起护国运动的军队。凭什么因为鸦片，全国就都在指责我们，却忘记我滇军的功勋。 对比我滇军的功劳，小小的鸦片算得了什么。 “熔轩兄，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我就问你一句，等到段勋两个师进入我云南，再有泽普（庾恩旸）的第四师反水，你真的认为蓂庚（唐继尧）能够保住昆明不成。到时候不仅仅是保不住昆明，而且段勋的部队会涌入昆明。段勋的部队进入昆明，他们肯定会赖着不走，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顾品珍今天找罗佩金，就是因为罗佩金虽然一直都是鼎力支持唐继尧，但他和唐继虞、庾恩旸他们不一样。唐继虞是唐继尧的嫡亲堂弟，没有唐继尧就没有唐继虞的今天。同样庾恩旸和唐继尧之前真是亲如兄弟，如果不是发生了龌龊，庾恩旸是可以为唐继尧拼死卖命的。他们两个人支持唐继尧是不遗余力的，这无关什么主义理想，就是靠着情义。 可是罗佩金不同，他和唐继尧没有那么深的私人交情。虽然两个人曾经是同学，但两个人的交情没有达到，罗佩金什么都支持他的地步。他之所以一直支持唐继尧，是因为他赞成唐继尧的大西南计划，他认同唐继尧的能力。罗佩金和唐继尧更多的是一种政治上的盟友。现在唐继尧万人唾骂，在滇军部队也是众叛亲离，下野在即，罗佩金不可能完全支持唐继尧，让自己也身处险境。而且罗佩金作为云南革命党领导人出身，又是滇军大佬，肯定会以云南和滇军为重。 所以顾品珍在自己出头之前，率先找到罗佩金商量。 罗佩金沉默片刻，道：“你的意思呢？” “在段勋部队大规模入滇之前，逼迫唐继尧下野。目前进入我云南的段勋部队不过三个旅，你我联合绝对能够控制得住现在的局势。到时候就算段勋想要插手我云南事务，我们也有足够的筹码和他讨价还价。可是一旦入滇的段勋部队太多，到时候你我联合起来都控制不住局势的。”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为了某个目标大家可以暂时性的合作，但当阶段性的目标达成之后，大家就会分道扬镳。同样某些人可能之前是敌人，但为了某个共同的目标完全可以联合起来。 顾品珍和段勋都想要驱逐唐继尧，在这方面可以合作。可是驱逐唐继尧之后，大家就要翻脸了。因为双方的利益不同。段勋要的是云南，要左右云南的军政大权。而顾品珍是云南人，是滇军大佬，当然是要保住云南和滇军的利益。 罗佩金立马陷入沉思当中。 甭管顾品珍和段祺瑞、段勋有什么交易，等到顾品珍成为云南督军之后，他们肯定会出现矛盾。现在就可以看出来，顾品珍这是为了防备段勋，所以才会拉拢罗佩金。 “你让我想想？” “我是很想给你时间，可是段勋那边不给我们时间。李蔚如的部队已经聚集在叙州，随时随刻入滇。而且你可不要忘记，泽普（庾恩旸）的第四师还在武定，也是随时随刻可以来到昆明。熔轩兄，蓂庚（唐继尧）现在自身难保，他的大西南计划完全夭折。现在他挺一天，我云南就一天不得安稳，你要多想想我云南的未来和滇军的未来。” 106云南问题2 “顾品珍果然不简单。” 虽然有很多事情，但段勋目前最关注的还是云南的事情。因为此次对于云南的行动，决定段勋未来在西南的布置。控制住了云南，那么收拾贵州就会轻而易举。但如果拿不下云南，那么贵州问题也会变得复杂。好在目前来说一切还是很顺利，前段时间的布置很有效果。 滇军和唐继尧若即若离，很多滇军部队并不拼命。只要情况稍微不利，这些滇军部队就会立马后撤。这个和滇军以往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滇军是一支强大的军队，或者说作战意志非常强大的部队。护国战争的时候，滇军突破段勋部队布置的防线，那可真是打仗不要命。一旦情况不顺利，他们就会组织敢死队上前。当时泸州战役当中，滇军就是靠着这种狠劲才突破了好几道防线。这就是滇军。可是此次他们作为防御一方，并没有这种视死如归的表现。 要不是如此，段勋这边的部队哪里能如此快速的靠近昆明。本来很顺利，不过大家都不是傻瓜，段勋有自己的打算，顾品珍这些滇军大佬也有自己的打算。 1917年4月16日，段祺瑞在北京接受国会的质询。 因为很多人都在质疑段祺瑞接受了日本的好处，所以才会听日本的话，要参加欧战。因此段祺瑞本人亲自出席国会质询，拍拍胸脯保证自己和日本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自己和日本更没有做任何的幕后交易。自己之所以选择参加欧战，完全是处于一片公心，和日本没有丝毫的关系。 其实段祺瑞出席国会就是走个过场，这个质询也仅仅是程序而已，并没有多少用处。 国会的事情，段祺瑞早就布置好了。梁启超、汤化龙为首的进步党做好了支持段祺瑞的准备，加上一些说好的国民党党员，以及其他国会议员，国会通过这个提案是妥妥的。 当然仅仅是布置国会内部，段祺瑞还是不放心。段祺瑞手下大将傅良佐，又利用外面的舆论给国会压力。就在段祺瑞接受国会质询的时候，各地人民团体纷纷来电支持宣战，北京城中也有一些“自发”的群众代表强烈要求对德宣战，一个个都是发出支持段祺瑞的声音。声势弄得很大，各大报纸纷纷报道。 其实呢？ 其实这些事情都是段祺瑞的嫡系傅良佐亲自安排的。那些所谓的全国各大团体发出的电报，都是他在北京电报局自己弄出来的，甚至当中很多团体都是不存在的团体。包括北京城中那些自发的群众代表，也是傅良佐安排好的。弄得好像全国都在支持段祺瑞，支持中国参战一样，利用这样的舆论给国会其他议员压力。 可谓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内部有支持的，外面有这样的舆论。 可是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开会在国会通过这个提案就可以的当口，北洋军上演了一幕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队友的故事。 1917年4月18日下午，北京发生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那就是成群的“自发公民”包围了众院大楼，他们或摇旗呐喊，或散发“请愿书”，有的甚至闯进议长办公室，要求汤化龙允许公民代表列席讨论。 一场闹剧。 国会这些议员，包括内阁各部门的那些总长，虽然有军人出身的，但大部分都是读书人出身。在民国这样的乱世，读书人一般都是附庸在武人身上来实现自己的抱负。目前的内阁各部门总长，还有很多议员都是如此。他们都是在中国名望很高的读书人，但现在只能是依附在北洋军身上一展才华。 可虽然现实是如此，但他们毕竟是读书人，也有自己的脸面。 之前段祺瑞和徐树铮开内阁会议，弄出一堆的军人参加会议，已经让他们非常不满意。他们以不参加会议的形式抗议，但也给段祺瑞足够的面子，没有反对内阁通过的议题。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一堆所谓的“公民团”，其实很多人都是北京胡同的地痞。读书人都讲究体面，在他们看来国会是神圣的，是议事的地方，竟然有一堆地痞进来捣乱，这怎么能让这些人满意。“公民团”的行径引起了众议员的义愤，大家集体罢会，以示抗议，并准备离开会场，于是一场骚乱发生了。 甚至有些不同意的议员，被“公民团”殴打事件发生。傅良佐本来是想要帮助段祺瑞，因为这种利用“公民团”围攻国会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早在袁世凯在的时候，国会选举大总统，袁世凯就利用了这样的办法。用一群地痞把国会包围，强迫国会议员选择自己当大总统。 可惜段祺瑞不是袁世凯。 傅良佐这种做法却引起了国会议员极大地反感，也包括引起了内阁各部门总长的反感。以至于当天的国会讨论反而成为一场闹剧，连之前准备支持段祺瑞的国会议员，都非常不满段祺瑞用这种手段，而且很是失望。毕竟段祺瑞一直以来政治操守还是很不错，可是这一次竟然玩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人非常失望。因此当天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成功。 而被激怒的内阁大员，在这次事情之后纷纷辞职，到了最后连内阁各部门的总长差不多全都辞职。导致段祺瑞这位内阁总理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 北京闹出这么大风波的时候，云南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1917年4月18日，国会骚乱之时，滇军大佬顾品珍在安宁宣布接受云南督军的职务，呼吁唐继尧下野。虽然段祺瑞任命顾品珍接任唐继尧云南督军的职务，但顾品珍一直没有表态。 其实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北京政府有资格任命各省的督军和省长，可是不代表那些人可以接任督军和省长。因为一不小心有可能连命都丢在地方。看看李根源的情况，作为黎元洪亲自任命的陕西省长，被陕西督军陈树藩直接圈禁，这个谁能管。 北京政府的任命是好东西，但你要是没有实力，那就是一张废纸。不过一旦你有实力，那么北京政府的任命那就是名正言顺的东西，非常有用的东西。 顾品珍就是如此。 顾品珍如果是一个光杆司令，那么北京政府的任命没有任何的作用。可是顾品珍是滇军大佬，这个任命就非常有效。顾品珍此时突然宣布接受云南督军的职务，在云南立马掀起了大风浪。 因为这代表，顾品珍已经是公开和唐继尧对抗。 在顾品珍宣布接受云南督军的当天晚上，驻扎会泽的黄毓成宣布承认顾品珍云南督军的职务，同样也是要求唐继尧下野，要求唐继虞接受审判。 1917年4月19日早晨，驻扎武定的滇军第四师师长庾恩旸也发出声明，承认顾品珍的云南督军，要求唐继尧下野。几个小时之后，滇军第五师师长赵又新也发出拥护顾品珍担任云南督军的声明。 风云突变。 顾品珍站出来之后，滇军不少大佬都发表声明，拥护顾品珍担任云南督军。不过从现在的情况可以看出来，滇军的分裂已经是阻止不了的。因为这些坐镇一方的滇军大佬，完全掌握自己部队，已经成为事实上的云南小军阀。顾品珍就算能够收拾云南的局面，也无法改变目前滇军已经分裂的事实。 唐继尧在昆明已经是四面楚歌。 不过唐继尧还是想做最后一搏，并不想这么轻易的让出昆明。因为唐继尧手中目前还有两万滇军精锐，还控制昆明这个云南首府。可是他还没有做最后一搏，就被一个消息完全打击。1917年4月20日凌晨两点，曾经的云南同盟会领导人，滇军真正的大佬人物罗佩金宣布承认顾品珍云南督军的职务。一下就把唐继尧踹进深渊当中。 目前唐继尧所依仗的部队不多，其中罗佩金率领的滇军第二师是核心部队之一。可是罗佩金的反水，给了唐继虞致命一击。 唐继虞是枭雄。 事已至此，他可不会拼死一战。他清楚明白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因此他带着自己的嫡系部队，大约四千人的部队离开昆明。本来唐继尧的滇军第一师加上溃败的唐继虞滇军第三师，还有一万四千人左右的部队。可是唐继尧现在人人喊打，真正愿意跟着唐继尧离开的人少之又少。能够带走四千人已经是相当不错。罗佩金虽然反水，但也没想过对唐继尧赶尽杀绝，所以让开一条路，让唐继尧南下。 唐继尧离开昆明的瞬间，顾品珍就带着部队进入昆明。然后知会邓汉祥，唐继尧已经下野，段勋的部队不必进入昆明。才短短几天时间，云南局势大变。顾品珍竟然已经是掌握了昆明。 让段勋都是目瞪口呆。 顾品珍的动作太快，快的让段勋都有些措手不及。好在段勋也有准备，在顾品珍表示接受云南督军职务的时候，李蔚如的西南边防军第六师已经进入永北、昭通、东川这些滇北地区。因为段勋知道，只要顾品珍成为云南督军，控制昆明之后，肯定会拒绝段勋部队入滇。因此在他还没有控制昆明之前，段勋就让李蔚如的部队进驻滇北地区，以后可以和顾品珍讨价还价。 “是啊。” 杨维也是点头。 虽然高看顾品珍，但没想到顾品珍动作会这么迅速。因此杨维立马道：“将军，现在必须要让北京那边任命新的云南省长，这样才可以防止顾品珍控制云南的军政大权。” “恩。” 段勋只是西南禁烟督办，无法插手云南的军政事务。就算目前自己的部队进入云南也是如此。特别是目前滇军主力还在的情况之下，段勋更不可能和滇军开战。 因此只能是采取迂回的办法。 让北京政府任命一个新的云南省长来牵制顾品珍。 “德操（孙震）。” “将军。” “给北京那边发电，要求按照计划任命周钟岳为云南省长。也给云南的邓汉祥发电，只要北京的任命一到，立马跟周钟岳谈判。” “是。” 段勋给孙震下命令之后，对杨维道：“虽然现在事情很多，但我们四川要稳定。四川的工作不要受到影响。” “是。” 107善后 昆明。 顾品珍刚刚控制昆明，还没有休息好，甚至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但接到邓汉祥的见面请求之后立马和邓汉祥见面。顾品珍虽然入主昆明，但对于邓汉祥丝毫不敢慢待。因为目前云南有段勋三万人的部队，还有和段勋走的非常近的滇军第四师师长庾恩旸。加起来段勋在云南能够影响的部队有近四万人。这么多部队，甚至比目前滇军部队数量还要多。 不仅仅是如此，顾品珍毕竟不是唐继尧。 唐继尧甭管怎么说，都是硬抗北洋军的西南大佬，是西南省份的枭雄人物。虽然不至于击败袁世凯、段祺瑞他们，但也是真正和他们掰过手腕的人。袁世凯和段祺瑞这些年不知道多少次想要灭掉唐继尧，最后都没有成功，唐继尧依旧是稳稳当当的在西南做霸主。要不是此次很倒霉，爆出和庾恩旸老婆的丑闻，想让唐继尧下野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凭借唐继尧控制的滇军，段勋一个人真的很难让唐继尧滚蛋。 顾品珍没有唐继尧的胆量和能力，也没有那样的实力。要不是如此，大家资历差不多，岂能是唐继尧统治云南这么多年，而顾品珍只是滇军将军。顾品珍虽然在滇军影响力很大，但真的比不上唐继尧有实力，有手腕。 因此顾品珍要非常小心的处理和段勋的关系。 “邓将军，请坐。” “顾将军，首先祝贺你成为云南督军，这样对于我们双方的合作才能够更加有利。顾将军，你看。这是我们西南禁烟督署掌握的云南鸦片种植的地方，我们此次入滇就两个目的。一个是赶走鸦片贩子的大后台唐继尧，一个是摧毁云南的鸦片种植，鸦片买卖。” 顾品珍从邓汉祥手中接过资料看了看。 很详细。 完全是政府统计的东西，哪一个县城、哪一片农村土地，甚至云南的鸦片商人从哪里收购鸦片等等详细的东西都记录在内。顾品珍知道，云南这边不仅有段勋很多的探子，更重要的是李友勋的叛逃。李友勋可是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参加过辛亥革命、护国战争，从基层军官一步步往上升的滇军军官，对于云南、对于滇军非常熟悉。而且李友勋更是唐继虞曾经的嫡系军官。甚至云南鸦片商人去打通广西的道路，和桂军军官打交道，之前都是李友勋负责的。因此李友勋对于云南的鸦片情况非常熟悉。估计李友勋比唐继虞这个云南鸦片头头更熟悉云南鸦片的情况。 有李友勋在段勋那里，云南这边的鸦片情况根本就藏不住。 “邓将军的意思是……” “顾将军，你看。唐继虞和不少云南鸦片商人的鸦片来源主要是滇中地区和滇西地区，这就交给川滇禁烟督署负责。川滇禁烟督署和云南警察厅合作，派遣部队和警察负责铲除这些地方的鸦片。可是云南还有一个鸦片集中地，却是最不好处理的。” 顾品珍看似认真的听，却一直在琢磨邓汉祥的意思。 听到这个程度，顾品珍已经明白邓汉祥要说什么。云南的确有很多鸦片种植基地，加起来有五六十万亩地，说不定比这个数目还要多。因为除了政府统计的鸦片种植地之外，因为鸦片比种地挣钱，所以很多农民私下种植鸦片也不在少数。这些东西都统计，云南种植鸦片面积就非常惊人，说不定真的有近百万亩地。 而几个重要的鸦片种植地当中，最难以管理的就是滇南。 因为滇南地区是云南土匪聚集地。从蔡锷开始到唐继尧都没能够实质性的控制滇南地区。后来唐继尧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是收编这些滇南土匪。这些土匪拿到滇军编制之后，滇南地区更是成为一个独立王国，被这些土匪统治。唐继尧此次退出昆明之后，带着部队南下，也是进入了滇南。让滇南地区的情况是更加复杂。 邓汉祥虽然还没有说出他的意思，顾品珍已经明白邓汉祥要说什么。想要真正的杜绝云南的鸦片种植和鸦片买卖，滇南地区也必须要处理。可是滇南地区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当年蔡锷和唐继尧都没有控制滇南，现在滇军元气大伤，想要处理滇南的问题就更加困难。滇南土匪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土匪，而是有钱有枪有地盘，成为了称霸一方的军阀。现在唐继尧南下进入滇南地区，以唐继尧的能力一旦和这些土匪合作，那么就更难以对付。 还有一个是，邓汉祥想让川滇禁烟督署来管理滇中和滇西的禁烟情况。滇中和滇西，那可是云南的核心区域。如果让川滇禁烟督署在这里，那么这个地方以后是谁管理也说不定。顾品珍又不是傻子，川滇禁烟督署肯定是接受段勋的指挥，这不是在自己的统治区域留下段勋的人。 “云南初定，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滇南问题可以往后压一压。” 顾品珍委婉的拒绝邓汉祥。 顾品珍比谁都明白现在滇军的情况。虽然目前看起来滇军比较稳定，可是滇军早就有了分裂的迹象。滇军几个师的部队，现在各个都是拥兵自重，都是各自为战。滇军第四师师长庾恩旸在武定和段勋走的很近，庾家几个兄弟都跟四川合作。赵又新虽然表态支持自己担任云南督军，但带着自己的滇军第五师按兵不动，关注云南局势的变化。而滇军第二师师长罗佩金虽然和自己合作赶走唐继尧，但罗佩金资历太深，实力雄厚，目前也不好摆平。 而唐继尧离开之后留下的滇军第一师的部队，相比起顾品珍，和庾恩旸的关系更好。这都需要顾品珍去处理，他需要摆平目前滇军各个山头。因此顾品珍现在并不愿意跟滇南的那些土匪，还有跟唐继尧继续干架。 对于现在的顾品珍来说，控制昆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且自己如果带兵在滇南和唐继尧打仗，那些滇北、滇中、滇西这些兵力薄弱的地方，就会被段勋控制。这不是顾品珍想要的。 “顾将军，你担任云南督军，正是需要跟别人表现出你不同于唐继尧，要表现出你禁烟的决心，以此来扭转目前云南和滇军不利的舆论。而且顾将军，有些时候战争才能够整顿军队的。就算不是真打仗，有战争的借口，才更容易整顿军队。你认为呢？” 邓汉祥笑呵呵的劝着顾品珍。 劝服别人最高的境界就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为别人考虑，还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邓汉祥的一句话，让顾品珍皱了皱眉。因为邓汉祥说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整编军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像现在顾品珍这样，仓促的接手云南督军的职务。虽然在滇军影响力大，在滇军实力很强，但想要整编目前的滇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目前佣兵在外的几个滇军大佬的部队，想要整编起来就更加困难。如何能够不引起大反弹的情况之下整编滇军，是一门大学问。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借口。 战争就是最好的借口。 只要有战争，那么就以战争为借口，可以做很多事情。给目前的滇军一个敌人，一个必须要对付的敌人。有了这样的敌人，然后以战争的名义，进行一些整编，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顾将军，需要的借口我们将军可以给你。而你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整编滇军部队。” “那你们想要什么？” 顾品珍心动。 用战争来聚集滇军部队，然后进行一些整编，结束目前滇军拥兵自重、各自为战的局面。虽然很是心动，但顾品珍还是平静的表情问邓汉祥。邓汉祥笑着道：“彻底驱逐唐继尧，在云南真正的完成禁烟。我们两家合作，才能够快速让云南安定下来。” “说点实际的，段将军是想要直接吞并我们云南，还是想要让我们云南听命于他？” 顾品珍撇撇嘴。 开什么玩笑。段勋做了这么多工作，派遣这么多的部队，跟自己说这些大话，自己怎么会相信。可能是辛亥革命之后的全国形势，云南局势都远离了自己的想象，或者完全不是自己理想当中的样子。因此顾品珍这些滇军大佬，目前都对于以前坚持的信念产生动摇。一步一步的成为了政客、军阀。 顾品珍甚至都怀疑这个世界上真有纯粹的革命者？ 更何况是段勋这样北洋军出身的将军。说他全都是为了禁烟，这种假大空的口号，他怎么会相信。顾品珍如此直接的说话，邓汉祥丝毫没有局促，依旧是不急不躁的道：“顾将军，既然话说到这里，那我也直说。我们将军其实对于西南这些省份都没有任何的兴趣，从来没有想过统治西南这些地方，当一个地方诸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穷，这里实在是太偏僻，根本就不是中国的中心，在这里永远也登不上中国政治的舞台。我们将军还年轻，可不想在西南这个偏僻的省份浪费他的时间。” “现在段总理（段祺瑞）当政，我们将军的目的就是给段总理一些礼物。把西南这些不听从北京政府命令的省份收拾一下，让他们乖一点，不要给段总理添堵。靠着这些功劳离开西南，去京城，去中国的政治中心。最好是能够去陆军部，踏着段总理的步伐，一步一步往上走。焉知未来我们将军就不是另一位段总理。” “因此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唐继尧必须要驱逐出云南，西南的禁烟必须要轰轰烈烈，让全国都知道。不仅仅是云南，还有贵州，必须要展开轰轰烈烈的禁烟行动。” “顾将军，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顾品珍微微点头，道：“我会考虑。” 段勋。 自己在四川见到段勋，就已经看到了段勋身上慢慢的野心。但今天听邓汉祥这么说，顾品珍才明白，自己还真是小瞧了段勋。段勋此人的野心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想要进入中枢机构。 看起来自己要尽快的做出一些选择。 107善后2 “生甫公（周钟岳），你说段合肥（段祺瑞）这是什么意思？” 北京闹得很凶，虽然出现了所谓“公民团”流氓围攻国会的事情，导致段祺瑞受到了很多指责。甚至因为那些内阁总长辞职，因此段祺瑞这个内阁总理成为了光杆司令。但段祺瑞一点不在意，继续推行自己的提案。当段祺瑞不在考虑影响问题，不考虑那些程序，强力推行自己主张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挡得住。黎元洪作为大总统，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段祺瑞，完全是毫无办法，只能是步步后退，顶多就是在舆论上谴责段祺瑞而已。 不过虽然北京的事情纷杂，但段祺瑞并没有因为北京的事情就把其他事情都忘了。段祺瑞是胸怀天下的人，一边和黎元洪斗法，一边他也一直关注全国的事情，特别是关注西南的情况，关注段勋目前在云南的情况。接到段勋的电报之后，立马以内阁总理的身份任命周钟岳担任云南省长。 程序？ 这个时候段祺瑞根本不管什么程序。完全是手握大权，把黎元洪、国会都撇在一边。 周钟岳接到这个任命之后非常意外。 自己和北京政府，自己和段祺瑞，自己和段勋都没有什么私人交情，也没有利益关系。更何况自己还和段祺瑞目前的政治盟友梁启超关系非常差，几个月前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云南省长的职位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只是思考片刻，周钟岳就明白段祺瑞的意思。周钟岳毕竟不是死读书的人，在政坛也是待了十来年时间，瞬间就摸到了段祺瑞的想法。 而周钟岳被任命为云南省长之后，很多人都过来看周钟岳。虽然在武人掌握权力的民国时期，地方上的实际权力是掌握在武人手中。但不代表省长就真的什么都不是。 省长再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地方政务一把手。 对于周钟岳更是如此。 毕竟周钟岳不是普通人，或者说他在云南不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人。云南的现代教育体系就是他在晚清完成的，他一大堆的学生目前都在云南政坛活跃，在军政两方面周钟岳都有很深的人脉。他成为省长，就不单单是一个傀儡，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傀儡。特别是目前顾品珍刚刚入主昆明，连滇军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哪里能够随意的和省长干架。 因此在周钟岳这边来了不少人。 王九龄、袁家普、王友兰、张维翰、董泽这些云南政坛的大佬人物都来到了周钟岳这里。董泽最年轻，也最沉不住气，所以问了周钟岳。 周钟岳笑了笑，旁边的王九龄、袁家普他们也是如此。 董泽从毕业归来之后，就一直在教育战线，一直为了云南教育奔波。董泽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云南独立建造大学，在云南发展现代大学。 不过和董泽这样教育家不同，旁边的人都是在政坛摸爬滚打好多年的人。开始的时候都很诧异，但慢慢的都已经想到了原因。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事情，是一个可以让人轻易看得出来的阳谋。段祺瑞也不怕周钟岳他们看出来。 “生甫公，你要接受这个任命吗？” 袁家普开口问道。 袁家普是蔡锷和唐继尧的钱袋子，从辛亥革命之后开始就在云南财政厅担任职务。从云南省财政司司长开始到云南省财政厅厅长，又担任国税厅厅长，为云南财政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清末云南财政很是混乱，辛亥革命更是加重了这种混乱。不过袁家普在云南财政厅却很快结束这种混乱。不过袁家普和唐继尧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因为唐继尧想要把袁家普负责的云南银行当做是自己的私人银行，被袁家普拒绝，导致唐继尧大怒。要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唐继尧没有抽出空来，唐继尧早就罢免了袁家普这个不听话的财政厅长。 袁家普问周钟岳，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周钟岳。 周钟岳没有表态，只是皱着眉头。过了好长时间，周钟岳才道：“你们认为呢？” 周钟岳举棋不定。 周钟岳是一个脾气很硬的人。要么不接受这个职务，要是接受这个职务，周钟岳就不会马马虎虎的过去。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完成工作。这就是周钟岳的性格。 对于现在云南的情况，没有人比周钟岳更清楚。 现在的云南需要什么。 休养生息。 别看这一次打的不算很激烈，但周钟岳比谁都明白，云南财政的情况。一旦段勋在云南强力禁烟，到时候云南财政一定会大动荡。如果自己成为云南省长，是绝对不会允许财政大部分都用在军费当中。 民国时候的中国，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世界，军费在财政当中占据的比例惊人。袁世凯活着的时候，整个北京政府就靠着贷款过日子，靠着跟欧美日借钱度日。政府收入一半都是军费。 地方军阀就过得更艰难。 有些贫穷省份的军阀，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军费，甚至有更多的。以至于后来有人在网上调侃，民国时候连军阀都穷困潦倒。其实不仅仅是中国如此，世界很多国家都是如此，财政收入一半都是军费。 云南也不例外。 蔡锷到唐继尧，养着这么多部队，军费支出惊人。包含鸦片收入在内，军费支出高达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可是一旦没有鸦片收入，云南的财政立马会少一半，到时候根本就拿不出足够的军费，甚至政府开支都会出现问题。如果周钟岳成为云南省长，一定会砍掉很多军费支出。这样必然会和滇军大佬针锋相对。 因此周钟岳才会犹豫。 周钟岳不是不知道北洋军的野心，不是不知道段祺瑞的野心，不是不知道段勋的野心。可是如果他成为云南省长，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军费占据如此多的比例。这才是周钟岳为难的地方。如果自己真的砍掉军费，那么滇军就会受到巨大的打击，有可能从此再也无法抗衡北洋军。 不接受，那么眼不见心不烦。可是一旦决定接受这个职务，以周钟岳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到时候滇军大佬肯定也不满意。 “生甫兄（周钟岳），我认为应该接受。” 王九龄叹了口气。 在目前在座的这些人当中，王九龄和唐继尧关系最好。王九龄一直认为唐继尧在这个乱世当中算是一个明主，因此也算是竭力报答他，帮他处理各种问题。 可是现在唐继尧已经下野，王九龄也不可能跟着唐继尧去滇南。王九龄还是留在了昆明。 对于王九龄这样的读书人来说，转换门庭不是什么背叛的事情。他们需要一个舞台，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舞台，因此只能是依附武人。要依附武人，他们只能是找一个最强大的武人。这可能就是这种乱世当中读书人的悲哀。 “怎么说？” “段合肥的意思很明显，他是不希望看到我云南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不允许云南督军权力太大，不允许云南再次出现唐督军这样的人物。如果生甫兄拒绝担任云南省长的职务，他们肯定还会任命其他人。对于我们来说，对于云南来说，生甫兄反而是最适合的。既然段合肥下定决心要在云南军政分离、军民分治，那么肯定要有一个省长。其他人来了，只为了和顾将军他们争权夺利，岂会把我云南放在心中。而且如果段合肥和顾将军他们矛盾加大，很有可能再次引起一场大战。这对于我们云南没有好处。” 排外？ 中国所有的省份都有这种倾向，王九龄也不例外。 唐继尧是枭雄，在云南不敢说一手遮天，但也是军政一把抓。唐继尧在的时候，谁敢没有唐继尧的同意，就处理云南的政事。可是顾品珍目前收拾滇军内部问题都很忙，想要控制云南政局就更力不从心。因此相比起任命其他人担任云南省长，王九龄看来，在云南名声赫赫的周钟岳担任云南省长更有利于云南的稳定。 就算以后周钟岳和顾品珍产生矛盾，大家都是云南人，关起门来可以解决。 “生甫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友兰开口。 “现在的情况，我们云南需要的是安定。我们云南本来就是穷省，就不应该穷兵黩武。趁着这一次的机会，好好整顿一下是必要的。这个重任，我想我云南非生甫公莫属。” 读书人和军人。 完全是两类的，想的不同，利益也不同。对于滇军大佬来说，他们手中的军队就是他们的权力。因此就算有些人不满唐继尧的鸦片政策，但他们也不会反对。因为他们也在这个过程当中得利。而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云南有这么多军队负担实在是太严重。 “是啊。” “生甫公，非你莫属。” 大家都劝周钟岳接受任命。周钟岳缓缓地点头。虽然下定这个决心有些困难，但周钟岳也是一个有抱负的读书人，很是珍惜这样的机会。 “老爷。” 在周钟岳和他们讨论接不接认云南省长职务的时候，周钟岳家里的下人走了进来。 “外面有个人自称是四川督军府秘书长邓汉祥，要求见老爷。” “邓汉祥？” “是。” 周钟岳站了起来，然后对几个人道：“你们先坐着，我去见见邓汉祥。” 顾品珍不好怠慢邓汉祥，周钟岳也是如此。就算云南的军政大佬不愿意承认，但段勋的手已经伸进云南是无可置疑的。云南的事情已经是绕不过段勋，所以周钟岳、顾品珍他们都不好怠慢邓汉祥。 107善后3 “生甫公（周钟岳），鄙人邓汉祥。” “邓将军，我们见过。” 邓汉祥是目前云南最忙的。 因为他代表段勋，和云南各派势力交流。这一次是过来和周钟岳这个段祺瑞新任命的云南省长见面。其实两个人是见过的，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两个人不仅是在北京的时候见过，后来邓汉祥来到云南也见过周钟岳。 不过只是见过而已。 “生甫公，云南能有生甫公这样的省长，实在是云南之幸，中国之幸。” 邓汉祥先是恭维了一下周钟岳。 周钟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话，让邓汉祥稍微有一些尴尬。不过邓汉祥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碰到过各种各样尴尬的情况，因此并不是很在意。 继续笑着道：“生甫公，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请。” “生甫公，我们此次进入云南目的很简单，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们最大的目的就是禁烟，就是要彻底铲除云南鸦片。不过我们不相信云南的警察系统。毕竟唐继虞担任好多年的云南警察厅长，而唐继虞就是云南最大的鸦片贩子。这种情况我们实在是无法相信云南警察。” 周钟岳瞬间皱眉，立马是脸色难看。 然后有一些不愉快的道：“邓将军，段将军（段勋）只是西南禁烟督办，最多就是监督我们云南的禁烟工作而已。对于我云南的政务，段将军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干涉。更何况是云南警察厅的人事问题，段将军更不能干预。这是我们云南自己的权力，是云南政府的事情。” 虽然目前的云南已经无法忽视段勋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说必须要考虑段勋的意思。但按照正常程序，段勋是没有资格干涉云南军政事务的。周钟岳是什么人，那可是原则性很强的人。怎么会允许段勋干涉云南政务。 而且云南警察厅，这可是权力部门，更是不能让段勋干涉。因此立马是非常激烈的反对。 “生甫公，不要误会。” 邓汉祥依旧是非常平静，道：“我们将军从来没有想过要干涉云南政务，云南的政务是云南省政府的事情，我们将军绝对不会乱插手。我们将军现在所思所想的都是怎么禁烟，怎么完成段总理交代的任务。因此我在云南的一切工作都是围绕着禁烟。生甫公，我今天来就是实话实说，唐继虞作为大鸦片贩子，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他手底下的警察厅。说不定里面有一大堆跟着唐继虞做鸦片生意的人，我们难道要靠着他们来禁烟。生甫公，你最起码要给我们一个安心不是吗？” 周钟岳被说得哑口无言。 周钟岳虽然不能说是道德君子，有很深的道德洁癖。但也是一个要脸面的人，邓汉祥说的他也无法反驳太多。因为唐继虞鸦片生意做的那么大，云南警察厅不敢说是帮凶，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云南警察厅不少高级领导，都在鸦片买卖当中挣了很多钱。 因为唐继虞在云南警察厅多年，所以云南警察厅的确是有不少唐继虞的嫡系。 警察部门是政府最强有力的部门，是权力最大的一个部门之一。随着国家安定，法制建设越来越进步，如检察院、法院的地位会慢慢的提高。司法机构会越来越完善。 可是在目前这个阶段，警察部门的权力惊人。他不单单是一个司法部门，更是政府部门最强有力的权力机构，是政府部门稳定地方的暴力机构。 这种机构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因此周钟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如果云南警察厅被段勋掌握，那么自己这个云南省长的权力马上就要缩减一半。周钟岳盯着邓汉祥道：“邓将军，那么你们的意思是……” “生甫公，云南警察厅怎么建设，人事怎么安排，那都是云南自己的事情，我们将军不会插手。但我们希望生甫公能够好好的整顿一下云南警察系统。还有我们将军以西南禁烟督办的身份对云南省政府有一个要求，望生甫公答应。” “请讲。” “生甫公，云南省政府也有禁烟督署部门。我们将军的意思是，撤销这个部门。因为这个部门在云南就是摆设，根本就没有权力，也根本管不了事。因此我们建议在云南警察厅内部成立一个云南禁烟局，不过这个部门要接受西南禁烟督署的指挥。需要的资金、武器都有西南禁烟督署负责。” 周钟岳不停地考虑邓汉祥的话。 禁烟局？ 段勋果然会做事情。明明白白的往云南警察厅掺沙子，明明白白的插手云南警察厅的人事安排，却能够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还能够让你抓不住把柄。 我就是为了禁烟。 周钟岳只能是叹口气。唐继尧输给段勋，或者说输给北洋军不冤。因此道：“不知道段将军要安排谁来担任我云南禁烟局局长职务？” “李友勋。” “李友勋？” 周钟岳重复这个名字。 周钟岳实在是没想到段勋会派遣他重新入滇。甭管李友勋是因为什么原因背叛了唐继虞，在云南这边大家都是讨厌李友勋的。因为唐继虞对不起所有人，但没有对不起你李友勋。李友勋别看只是滇军团长，但在唐继虞那里绝对是最嫡系的一个人，权力非常大。很多人面对他都是退让三步。 虽然段勋那边动员报纸都在高度评价李友勋，认为他是大义灭亲，是一位跟鸦片宣战的斗士。但李友勋在云南的名声不是如此。大家都说李友勋忘恩负义。没想到段勋要把李友勋重新派回来。 不过这招让周钟岳很是恼怒。 李友勋甭管他名声怎么样，此人能力很出色，这一点云南这边都是有目共睹的。在唐继虞手下的时候，李友勋甭管是带兵打仗，还是处理政务、生意，都是一把好手。 “是。我们将军认为，没有人比李友勋更懂得云南鸦片的情况。有他担任云南禁烟局局长，可以非常有效的配合川滇禁烟督署的工作，可以很快完成云南的禁烟工作。” “川滇禁烟公署？不知道这是……” 周钟岳颇为意外。 周钟岳只知道段勋接任西南禁烟督办，没听说过有什么川滇禁烟公署这样的部门。邓汉祥道：“这是西南禁烟督署下属的部门，是四川军方和云南军方合作成立的禁烟部门。顾品珍将军上次入川，顾品珍将军和我们将军签署‘川滇禁烟声明’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的。他将会下辖我们四川武装警察陆军第一旅和庾恩旸的滇军第四师，庾恩旸将军担任这支禁烟部队的总司令，负责滇北、滇中、滇西的禁烟工作。” 一字一句都让周钟岳不停地叹口气。 段勋的手伸的太长，不过句句都有理由。以禁烟为借口，把手伸进云南的军政两方面，还让你说不出什么。这个所谓的川滇禁烟督署，是明晃晃的拉拢滇军部队，更是给自己的部队继续留在云南做借口。 “生甫公，我们的建议是，为了加强云南禁烟局的实力和威慑力，让李友勋担任云南禁烟局局长的同时，最好可以担任云南警察厅副厅长的职务。” “可以。” 周钟岳不是普通人。 本来他已经准备接任云南省长的职务，现在听邓汉祥谈了这么多，就更加下决心接任云南省长。既然决定接受云南省长的职务，周钟岳就非常果断。 快。 周钟岳不想和邓汉祥讨价还价太多，周钟岳希望快速的完成目前云南省政府的组建。给段勋一个名正言顺的云南禁烟局编制，让他们也忙起来，不要打扰自己省政府的组建。 反正就算自己不同意，段勋有的是其他办法干涉云南军政。 “感谢生甫公。” 邓汉祥在昆明的周旋效果非常明显。 1917年4月23日，周钟岳在昆明宣布接受云南省长的职务。与此同时，周钟岳任命张维翰担任省政府秘书长，袁家普担任云南财政厅长，王九龄担任云南警察厅厅长，王友兰担任昆明市长，董泽担任教育厅厅长。 1917年4月24日，段勋和顾品珍共同宣布成立川滇禁烟督署部门。郭松龄率领的四川武装警察陆军第一旅扩编为四川武装警察陆军第一师，庾恩旸的滇军第四师改编为云南武装警察陆军第一师，共同组成川滇禁烟督署部门的禁烟部队。邓汉祥担任川滇禁烟督署部门秘书长，庾恩旸担任川滇禁烟部队总司令，郭松龄担任川滇禁烟部队的参谋长。 在宣布成立川滇禁烟督署部门的当天下午，周钟岳宣布云南禁烟局编入到云南警察厅。李友勋担任云南警察厅副厅长，兼任云南禁烟局局长。云南禁烟局接受云南警察厅和云南禁烟督署部门双重领导。 当然顾品珍刚刚入主昆明，动作也一点都不小。 滇军。 顾品珍虽然看到段勋的小动作，但现在的顾品珍顾不得那么多。因为顾品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整编滇军。顾品珍知道只有掌握滇军，才有机会和段勋讨价还价，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云南督军。 他的确是接受了邓汉祥的建议。 对于滇军进行了一些改变。以自己的部队和原滇军第一师、原滇军第三师的剩余部队组建为新的滇军第一师，顾品珍亲自担任滇军第一师师长。罗佩金继续担任他的滇军第二师师长，黄毓成的部队改编为滇军第三师，撤销庾恩旸滇军第四师部队的番号，改张之江的部队为滇军第四师，赵又新继续担任他滇军第五师师长。 罗佩金担任云南军事会办，叶荃担任云南督军府总参谋长，张之江担任昆明卫戍司令。当然虽然在此整编了滇军五个师，但在实力上比唐继尧在的时候差了很多。就如黄毓成的滇军第三师，不过五千来人。张之江的滇军第四师，也只有四千来人。 紧接着顾品珍任命叶荃兼任滇南征讨使，带领黄毓成的滇军第三师，赵又新的滇军第五师，以及滇军第一师第一旅组成滇南征讨部队，要彻底去除在滇南的唐继尧部队。 108风波 “撤销各地关卡？” 段勋对于云南的布置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不过与此同时段勋也不放松在四川的建设。对于段勋来说，云南很重要，但也比不上四川重要，四川才是自己的根基所在。只有自己在四川的统治稳固，才能够辐射西南几个省份，也可以威胁到西北省份。因此段勋目前大部分的精力还是放在四川的问题上。这一天段勋正在和担任四川副省长兼任财政厅厅长的王永江谈四川建设方面的问题。 “是，省长。” 在目前的段勋省政府当中，杨维和王永江是段勋的左膀右臂，是段勋处理政府事务的主要帮手。而张澜、宋育仁这些人都是负责具体事情的，也是段勋为了拉拢四川名流的一个手段。 目前来说，杨维除了担任四川警察厅厅长职务之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人民党的建设当中。而王永江虽然只是副省长兼任财政厅厅长，但却是统筹负责四川经济问题。 四川的经济建设方面，都是王永江一手负责。 “关卡的出现，厘金的出现，或者说大发展主要是在太平天国时期。当时太平天国席卷半壁江山，朝廷国库空虚，无力支付军饷，加上八旗和绿营已经完全腐化，无法打仗，所以朝廷当时只能让地方办团练。而团练的军费只能是地方自己筹措，因此厘金制度迅速推广，而且作用也是很大。正是靠着厘金制度的推广，朝廷也好、地方也好，才有钱可以平定太平天国。可是时移世易，到了现在他严重影响商业的发展。” “首先就是各地税率不同。厘金制度自从出来之后，朝廷就没有颁布一个统一的税率，完全交给地方自主。因此导致厘金的税率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标准。民国成立之后，因为厘金依旧是地方财政的重要收入，因此各地方都沿袭清朝的政策，继续收厘金，北京政府也没有整顿厘金。因此不说目前全国各省的厘金税率各不相同，就算是同一省份当中各地方都有所不同。我们四川也是如此，各个地方各有各的税率，连我们省政府自己都很难说清楚各地到底是什么税率。这导致了各地方的厘金局可以上下其手，中饱私囊，而我们却根本就说不出什么。因为各地本来就税率不同，我们也不好说他们就是错的。因此目前厘金局的腐败问题非常严重。” 为了今天的议题，王永江可是做了很多准备，因此侃侃而谈，各种数据也是脱口而出。作为目前负责四川全省经济的副省长，王永江手中有很详细的资料。 段勋翻看着王永江递上来的资料，一边则是倾听王永江的话。 厘金局？ 在地方地位不低。因为有一段时间来说，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是一大半都是来自厘金的收入。特别是四川来说，因为有川盐、川茶，以及航运加上重庆海关的存在，所以商队不少，也因此厘金收入很高。 清末甚至有种说法叫“署一年州县缺，不及当一年厘局差”。厘金局收入颇丰，不过不是薪水，而是靠着克扣厘金局收入。 因此厘金局作为一个独立的部门权力不小。 就是段勋入川之后，对于厘金局也没有进行改革。因为段勋需要尽快的稳定四川。厘金局这样的挣钱大户，段勋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动它。害怕会影响四川财政的稳定。 除了害怕影响四川财政之外，就是担心受到地方政府的抵制。四川很多下面的县市的财政，更是严重依赖厘金。很多地方县市没有多少其他收入，税收大部分就是靠着沿途设关卡，从商队当中收取厘金过日子。如果段勋改革厘金局，很有可能受到这些地方政府的抵触。 厘金局的问题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段勋在自己的统治稳固之前是没动这块大蛋糕。可是不代表段勋永远不会动厘金局。因为厘金局牵涉的资金太过庞大。王永江的报告当中写了出来，四川目前全部的厘金收入加起来是上千万的规模。而且里面的贪污情况太过严重，段勋不可能让厘金局永远这样处于半独立的状态。 现在王永江就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改革厘金局。 “还有厘金局的存在，只收我们自己商人的税，却不收洋商的税。这严重影响我国商人的发展。导致我们很多商人只能是选择和洋人合作，以此来避开厘税。” “撤销关卡，那么厘金局怎么办？厘金局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商税要怎么收？地方政府要怎么安抚？” 厘金局的问题，段勋当然知道。可是厘金局存在半个多世纪，对于地方财政的贡献很大。而且几乎每个县都有厘金局，厘金局的厘丁人数很多。不说其他地方，光是四川就有几千厘丁。 这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稳定，更会影响财政。 “省长，为了稳定可以从编制开始解决。把厘金局编入税务局，不能让他游离在外。只要有编制，那么只要控制好厘金局的一些高层，就不会出现问题。接着统一全省的税率，然后慢慢的调整人事问题。” “少了厘金局的收入，会不会影响财政？” 厘金局的改革是必须的。 不过马上就是护法战争，估计军费不会太少。不管是什么改革，段勋都不能影响军事行动。虽然段勋不愿意承认，不过段勋这边也是军费占据非常大的规模。 段勋是担心厘金局的改革，会影响四川的财政。 “省长，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能因为短期有些混乱，就拖下去。而且我们四川的厘金收入虽然不低，但也没有到可以影响财政收入的地步。反而是厘金局的存在，严重影响正常的经济活动。而且只要厘金局存在，那么我们四川的财政就不可能统一。地方政府手中有厘金局，那么他们手中就不会缺少钱。必须要把厘金局的管辖权跟地方政府完全剥离，地方政府不能管厘金局，才能够彻底断了地方政府的财政权，才能够增加省政府的权力。” 王永江从各个方面给段勋分析，分析厘金局改革的紧迫性。 段勋想了想，慢慢的点了点头，道：“好。厘金局就编入税务局，把税务局从财政厅剥离出来。不过甭管是财政厅还是税务局，都需要有专业知识的人才。所以一定要加强对于工作人员的培训。” 既然厘金局肯定是要改革，晚改总是不如早改。 其实王永江的各种理由当中，最打动段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可以加强自己对于四川的统治。有厘金局的存在，地方就可以有很多办法截留厘金收入。可是只要把厘金局的权力往上收，断了地方政府的财政，他们就必须要依靠省政府的拨款和支持。这样就可以大大增加自己对于下面政府机构的控制。 “是。” “厘金局的改革、税务局的局长人选等等，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次省政府会议的时候拿出具体的方案。” “是。” “将军。” 段勋和王永江谈话的时候，孙震走了进来。 “怎么？” “杨省长在外面。” “快让他进来。” 杨省长，在目前的四川杨省长说的就是杨维。孙震出去传话，很快就看到了杨维疾步的走了进来。对段勋道：“将军，北京发生了大事情。” “怎么了？” “黎黄陂（黎元洪）罢免了段总理的总理职务。”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个时辰之前。” “乱弹琴。” 杨维和王永江都脸色都非常惊讶，可是段勋却是很镇定。因为这件事情段勋早就知道，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而已。此时段勋只是感到荒谬。 历史书上看到这些，只是一个记录。 但真正经历这个时代，段勋却是感到好笑。黎元洪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竟然罢免了段祺瑞的总理职务。段祺瑞哪里是他这个空头大总统想要罢免就能够罢免的。 “是因为跟日本借款的事情？” “是。” 就在前几天英国报纸爆出，段祺瑞和日本政府借款一亿。这个东西爆出来，对于段祺瑞的打击比较大。因为段祺瑞一直都是拍拍胸脯保证，自己和日本没有内幕交易。自己主张参加欧战，完全是一片公心，和日本完全没有关系。可是这个时候爆出段祺瑞和日本是有内幕交易的，这对于段祺瑞的声望是一个打击。 目前段祺瑞的政治操守被广泛的质疑。 一个是段祺瑞利用“公民团”打砸国会，导致内阁总长集体辞职，让段祺瑞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一个就是爆出和日本的内幕交易。这都让本来风评很好的段祺瑞受到很大的抨击。 可是就算如此，他黎元洪也不能罢免段祺瑞。 “段总理呢？” “已经离京。” “按照‘临时约法’，总统是无权罢免内阁总理的。莘野兄（杨维），你以我的名义快速发表一份谴责大总统的声明。一定要坚定的支持段总理，谴责大总统违背‘临时约法’罢免总理的霸权行为。” 段勋这个时候反应可是很快。 别看现在好像是段祺瑞灰溜溜的离京，但段勋比谁都知道后面的事情。再过一个多月段祺瑞会以“再造共和”的英雄重新入京，然后掌握大权。现在这个时候不拍马屁，什么时候拍马屁。在其他北洋军督军反应过来之前，自己要先跟段祺瑞表达自己的忠心。 这样等到段祺瑞大权在握，肯定不会少了自己的好处。 “还有给段总理发电报，请示下一步的计划。” “是。” 杨维是聪明人。 段勋的一系列布置，杨维就明白段勋的意思。段勋布置完了之后，反而是微微露出笑容道：“安定的日子看来又要结束了。” 108大风波2 目瞪口呆。 黎元洪罢免段祺瑞，让全中国所有关注“府院之争”的人都是目瞪口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因为谁也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本来之前的较量当中，黎元洪是处于绝对的下风，面对段祺瑞咄咄逼人的态势没有丝毫的办法，被段祺瑞逼得是步步后退。就算是“公民团”的事情发生，内阁总长集体辞职，让段祺瑞成为了空头总理，严重打击了段祺瑞的政治声望。但在“府院之争”当中段祺瑞依旧占据上风。 因为段祺瑞继承的是袁世凯的北洋遗产，是真正的实力派。双方争锋，黎元洪虽然握有大总统的名义，不过段祺瑞更是国务总理。在“临时约法”，在内阁制的情况之下，国务总理才是政府的决策人，段祺瑞在名义上就比黎元洪更有权力。而且不说名义上的东西，双方真正的实力差距太大，黎元洪真正的实力和段祺瑞完全不成对比。黎元洪在湖北崛起，能够在民国政坛崛起靠的就是武昌起义之后整合的湖北力量。可是黎元洪的嫡系早在袁世凯在的时候，就被北洋军收拾干净。因此段祺瑞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凭借着入京的各省督军，牢牢地压制黎元洪，逼得黎元洪无可奈何。 可是突然之间？ 突然之间黎元洪就罢免了段祺瑞总理的职务。 轩然大波。 虽然黎元洪是有借口，说段祺瑞作为国务总理和日本做了见不得人的内幕交易，所以罢免段祺瑞国务总理的职务。但这样的借口依旧挡不住全国舆论的轩然大波。 被黎元洪罢免总理职务之后，段祺瑞负气离开北京。段祺瑞并不害怕黎元洪，甚至是看不起黎元洪。徐树铮在北京的时候，事事看不起黎元洪，在黎元洪面前嚣张跋扈，背后就有段祺瑞的想法。段祺瑞总是不给黎元洪面子，处处看不起黎元洪，才会让段祺瑞的这些嫡系下属也看不起黎元洪，做什么事情都不搭理黎元洪。 被这样看不起的人，罢免自己的总理位置，段祺瑞本人是非常生气。就算是当年袁世凯也没有这么不给段祺瑞面子，说罢免段祺瑞就罢免段祺瑞。为了让段祺瑞离开中央，袁世凯可是做了好几年的准备，光是开始动手就用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是一步一步慢慢的让段祺瑞离开北京。而且当时也不是罢免段祺瑞的职务，只是让段祺瑞修养，给足了段祺瑞面子。 可是你黎元洪是个什么东西？ 竟然直接罢免自己的国务总理位置。 因此段祺瑞就跑到了天津，然后直接表示不接受黎元洪的罢免。因为按照“临时约法”，国务总理才是实权。在内阁制的情况之下，政府真正的一把手是国务总理，大总统是摆设。因此大总统是没有罢免总理的权力。 段祺瑞来到天津，就在天津弄了一个国务院，和北京的总统府对峙。此时段勋第一个在成都发表声明，不接受黎元洪罢免段祺瑞的做法，谴责黎元洪肆意践踏“临时约法”的违法行为。然后表示不接受黎元洪的北京政府领导，表明接受在天津的段祺瑞领导，以此来声援段祺瑞。北洋军的那些督军一个个反应都非常快，在段勋发表声明之后，一个个跟着都发表类似的声明。 甚至有些省份的督军直接表示，如果黎元洪执意要罢免段祺瑞，他们就会选择独立。 罢免？ 开玩笑。就是袁世凯当初让段祺瑞离开中枢机构，也没能剪除段祺瑞的羽翼，段祺瑞的嫡系人马依旧为他摇旗呐喊。护国战争的时候，段祺瑞的嫡系军队都在看段祺瑞的脸色行事。甚至护国战争达到高潮，袁世凯最困难的时候，他也只能是邀请段祺瑞重新出山，帮助自己稳定局面。他黎元洪罢免段祺瑞又有什么用处。 那些北洋军督军一个个都是听从在天津的段祺瑞指挥，谁会听你黎元洪的命令。他们都是给天津的段祺瑞发电报，听从段祺瑞的命令，你黎元洪是大总统就了不起吗？ 特别是北方省份。 那就是北洋军的地盘，这边的各省督军都是北洋军督军，都是支持段祺瑞的人。就算在北京，支持段祺瑞的实力都远远超过黎元洪。包括陆军部，在黎元洪罢免段祺瑞之后，里面的将军一个个都跟着段祺瑞跑到了天津。 很多人都在关注北京局势的发展，但段勋本人除了发表声明力挺段祺瑞之外，其实并没有那么关注，反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四川和云南的事情上。因为段勋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的段勋更要积蓄力量，要应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芳宸（韩麟春），新厂的建设如何了？” 马上就是张勋复辟、护法战争，接着就是南北对峙。到时候自己这个四川督军，又会是战争最前沿。因为四川在西南省份的重要位置，而且不服从北洋政府的地方军阀大部分都是西南军阀。所以四川每次都是南北战争的最重要省份，也是最前沿的省份。因此段勋要确认自己部队的武器弹药能不能跟得上战争的步伐。 虽然历史上护法战争并没有大的战争，但有备无患永远都是最正确的事情。而且如果发生护法战争，段勋还想要利用这个战争，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继续巩固自己的实力。所以发生了黎元洪罢免段祺瑞的事情之后，段勋立马是跟四川督军府装备部部长韩麟春谈话。 “机器调试的差不多了。也已经邀请了不少英国机械专家，以及日本专家，这个月就能够投入使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多少问题。” “恩。” 段勋点点头。段勋野心很大，目标直指北京的政权。但段勋知道，自己有不少优势，但同样有很多劣势。虽然是北洋军出身，又是段祺瑞的外甥女婿，可是段勋自知自己资历很浅，属于北洋军后起之秀。论资历，甚至在北洋军后起之秀当中都是属于小辈。吴佩孚、冯玉祥、孙传芳这几个人的资历都远远超过段勋。 所以在北洋军内部人脉差，威望低。虽然可以凭借着北洋军高层，特别是段祺瑞的支持得到很多好处。但这些主要是名义上的好处，北洋军的很多政治资源却无法利用。目前依附在北洋军的政治人物很多，里面有很多有能力、有威望的人物。可是这些人段勋都用不上。那些人物都是看不上段勋这样的小字辈。他们现在都是依附在北洋军各个大佬身上，希望在更大的舞台发挥作用。 因此段勋只能是自己在西南这个偏僻的省份打拼。而想要打出一片天下，段勋知道军队是最重要的。因为现在的中国就是处于军阀混战的年代，对于军阀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军队。中国现在是农业国，彻头彻尾的农业国。 别看满清的洋务运动建立了不少工厂，可光是那些工厂真算不上什么工业，就算是翻倍，甚至是十倍，中国依旧是农业国。在农业国打仗，有一个军工厂的军阀是非常厉害的。部队如果在武器弹药上能够自给自足那就更厉害。 因此段勋也是非常重视自己的军工厂。 为了打造四川军工厂，段勋投入可真不少。甚至韩麟春来到四川之后，段勋挤出了不少钱打造了新厂。当然机器都是从日本引进的。 段祺瑞的皖系和日本军界、政界关系很好，段勋作为皖系嫡系将领，虽然自己和日本政界、军界没什么关系。但是段勋可以凭借着皖系高层的关系，搭上日本这条线，从日本引进机器建设自己的兵工厂。只要段勋出得起钱就可以。不仅从日本引进机器，还从日本请了不少这方面的专家。 虽然段勋知道，日本狼子野心，这一批军事专家当中肯定会有一些间谍。可是在现在的情况之下，欧战正酣，段勋也只能是和日本合作。 现在新机器都已经装备到工厂。 新厂只要开始生产，段勋的四川兵工厂一年的步枪生产量就会超过两万支，达到两万三千支，在中国兵工厂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因为这些年汉阳兵工厂、江南制造厂都因为投入有限，产量根本没有增长。问了新工厂的事情之后，段勋继续道：“弹药储备呢？” “将军，我们的弹药储备并不多。虽然我们的弹药产量提高不少，可是这段时间部队扩军，而且按照将军的命令加强训练，部队实弹演练次数也比较多，所以弹药消耗非常严重。前段时间在云南的行动，也消耗不少弹药。现在我们的弹药储备，也就能够应付一些小规模的战争。” 段勋皱眉。 这段时间弹药的确是消耗的比较多。段勋部队持续扩军，而且段勋非常重视实弹训练。部队平常训练消耗的弹药，是以前川军的好几倍，十几倍。加上此次云南的战争，都消耗了大批的弹药。 在热兵器年代，弹药是最重要的。没有弹药，手中的枪就是烧火棍。现在离护法战争也就剩下了两三个月的时间，真正打起来最多也就四五个月的时间。段勋这段时间正在往云南渗透，也不能太过吝啬弹药。毕竟拉拢云南的一些军头，军火是最好的东西。 “这样。我立马给你拨款，你联系日本和就近的湖北汉阳兵工厂，跟他们购买等批次的弹药。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而且必须是四个月之内能够运到我们四川的。” 段勋之所以大力发展四川军工厂，就是为了自给自足。可惜自给自足哪里那么容易。特别是现在段勋拥兵十万，加上在四川大力发展警察部队，以及还要拉拢云南军头，一个四川兵工厂根本就无法满足。 现在四川到处都在建设，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虽然段勋没有投资什么重工业，可是手中的钱依旧是捉襟见肘。不过说来说去段勋目前是一个军阀，要做的就是能够生存，要做的就是扩张自己的势力。宁愿耽搁一些建设，也必须要加强自己的军队实力。 很快要打仗，段勋当然要囤积弹药。 “是。” “这件事情你亲自负责。你现在立马和日本、湖北方面联系，钱的问题我尽快给你解决。” 109云南困局 “竹村（王九龄），你的这份报告我不能同意。” 袁家普把王九龄的报告直接推到王九龄面前，冰冷冷的表态。袁家普的性格其实不是这么冷，可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实在是疲劳不堪，所以语气也不好听。甚至根本就没有翻看王九龄的报告，就直接拒绝。 “警察厅的编制不能继续扩大，就算是现在的编制也要缩减，财政没有多余的资金可以拨给警察厅。” “袁厅长，不是我为难你，而是现在刻不容缓。” 王九龄也是脸色阴沉。 没有继续和袁家普说话，而是抬头对中间的周钟岳，重重道：“省长，自从李友勋担任我云南警察厅副厅长，兼任云南禁烟局局长之后，大肆扩编禁烟局的编制。他不仅把原来自己在滇军第三师的部队编进禁烟局，还大肆挖原滇军第一师的部队，连顾品珍将军都没有办法阻止手下人投奔李友勋。现在光是他手底下的昆明禁烟局就有上千人的编制，而且武器装备甚至可以和军队相比。再不压制，以后就不知道云南警察厅是谁做主。昆明周围有些地方我们警察局管不了的事情，他们禁烟局堂而皇之的管理。李友勋已经开始在昆明周围的各县城成立禁烟局的下属部门，规模是远远超过我们警察局。禁烟局说是隶属于我们警察厅，可不管是后勤、人事都是独立于我们警察厅的。这样下去怎么可以？” 王九龄真是有苦说不出。 唐继虞担任很多年的云南警察厅厅长职务，王九龄上任之后开了不少人，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且原来的云南警察厅不少人都牵涉鸦片买卖，邓汉祥盯得很紧，所以那些人必须要裁撤。可是等到他整顿了警察厅，当然主要是整顿了昆明警察局之后，才发现云南禁烟局的发展实在是太快。 在昆明，王九龄的警察厅和昆明警察局编制加起来竟然还没有禁烟局多。李友勋能够在唐继尧和唐继虞兄弟下面当嫡系那么多年，手腕和人脉哪里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来到昆明之后，立马就召集旧部。他在军队多年，在军队当中有很多同学、部属，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唐继尧原滇军第一师和唐继虞原滇军第三师当中。唐继尧和唐继虞兄弟两撤出昆明，但原滇军第一师和原滇军第三师留在昆明的部队还真不少，李友勋立马就召集了不少人。除了召集旧部之外，他还凭借着自己的人脉，从滇军其他部队挖角，不少人都投靠李友勋。李友勋重新入滇才多长时间，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是召集了一千四百多人。禁烟局短时间之内就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李友勋以云南禁烟局局长的名义弄了编制，然后上报给川滇禁烟督署。邓汉祥以川滇禁烟督署秘书长的身份全都批准，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而且因为云南禁烟局已经是云南警察厅的编制，因此李友勋的云南禁烟局甚至在昆明周围行使警察局的功能。特别是目前王九龄刚刚入主警察厅，也就理顺了云南警察厅和昆明警察局的人事关系，还无法控制地方县城。而李友勋却凭借着当年跟着唐继尧和唐继虞的时候经营多年的关系，利用禁烟局控制那些地方县城警察局。李友勋手中有大把的资金，地方警察局都是纷纷投靠李友勋。李友勋如此咄咄逼人，给王九龄这个云南警察厅厅长的压力越来越大。 因此王九龄希望省政府支持他警察厅的工作。可是刚刚上了一份报告，就被云南财政厅厅长袁家普给顶了回来。 “竹村，我来告诉你。” 袁家普听到王九龄的话，没等周钟岳有什么表示，直接回答道：“你知道现在我的办公桌上，有多少部门的要钱条子。可是你知道现在我手上有几个钱？不要说是给你们增加编制，我连下个月政府机构的办公支出都不知道从哪里收上来。我们的督军大人天天给我打电话要军费，可是你说说，我上哪里给你们弄钱。这个月的政府开支还是抵押我云南盐税，然后从富滇银行借的。” 袁家普叹口气。 困难？ 谁没有困难，都困难。 唐继尧撤离云南之前，可是把昆明财库里的好东西全都带走，里面的钱就不用说了。罗佩金毕竟是背后给唐继尧下绊子，因此虽然支持顾品珍接任云南督军，可面子上抹不开。因此对于唐继尧带兵撤退是睁一眼闭一眼，放开一条路，并没有围攻唐继尧。也导致唐继尧是顺顺利利的搜刮钱财，从容的撤到滇南地区。所以等到周钟岳入主省政府之后，才发现云南财政根本就没有钱，穷的叮当响。袁家普这个云南财政厅厅长上任第一天开始，天天都在苦恼怎么筹钱。 连现在的省政府各部门的工资都很难发下来，警察厅还想要扩编，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顾品珍他们军方现在可是天天闹袁家普，要求袁家普拿出军费，可是袁家普上哪里变出那么多钱。袁家普这个时候甚至是有些怀念几个月前，唐继尧在的时候。虽然和唐继尧关系不好，但他在的时候云南政局算是稳定，财政也没有现在这么窘迫。 “省长，甭管如何，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不然以后我们警察厅就要受四川人的领导。现在昆明周围的不少县城警察局，都是听他李友勋的话，而不是我的话。” 王九龄很着急。 本来经过驱逐唐继尧的事情之后，段勋的势力在云南已经开始扎根。特别是滇北地区，因为没有滇军部队，所以目前维持滇北的武装力量都是来自段勋的部队，主要就是李蔚如的西南边防军第六师。趁着顾品珍整顿滇军以及周钟岳刚刚入主省政府的时机，段勋在滇北地区大肆发展势力。滇北地区的政府机构，军队力量，都是段勋在控制。 不仅仅是滇北地区，自从邓汉祥负责川滇禁烟督署部门之后，靠着庾恩旸的支持，在滇中地区也是呼风唤雨。借口禁烟，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当然不管是滇北还是滇中地区，他们靠的都是背后有四川强大的实力。段勋在背后出钱出枪，才能够让他们在云南如此强大。 李友勋也是如此。 李友勋能够召集旧部，能够从滇军部队挖角，能让下面不少县城警察局听话，靠的就是手中的钱和武器。作为云南人，王九龄非常不安，害怕云南会越来越受到四川的影响。 李友勋能力太强。 别看很多云南人都唾弃李友勋，认为他是反骨仔。但李友勋就是有能力整合各方势力，在警察厅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强大。利用手中的钱，强大的实力，在警察厅大有架空王九龄的态势。 这样的情况之下，王九龄怎么会不着急。可是王九龄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因为王九龄手中没钱。手中没钱就无法扩编警察厅的编制，手中没有人，说话就不好用。 你没有钱，手底下的人怎么会给你卖命。 “我知道你着急。” 周钟岳终于开口。这段时间周钟岳处理省政府的事务也是累得够呛。各个部门都跟周钟岳诉苦，可是周钟岳又能如何。因此周钟岳叹口气道：“这不是着急就能够解决的问题。袁厅长（袁家普）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现在实在是没有经费。” “省长，有些能省，有些不能省。如果放任李友勋这样发展禁烟局，尾大不掉。” 王九龄很着急。 在政府部门来说，警察局绝对是一个重量级的部门，是最有权力的一个部门。看看目前全国各省份的警察部门构成就知道，警察部门历来都是每个省份的实力派人物掌握。那些各省督军谁也不放过警察机构。 如果放任李友勋继续这样扩张下去，那还得了。 “我知道。” 周钟岳也是无米之炊，因此想了想道：“这个不是我们现在能够解决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和邓汉祥交涉。让他们收敛一点，不要太过分。” 周钟岳最后想了想，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那就是和邓汉祥谈谈。 正是因为有四川的支持，邓汉祥的支持，李友勋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扩张云南禁烟局的势力，才会架空王九龄。周钟岳甚至可以肯定，李友勋这样大肆发展的禁烟局人马当中，肯定有四川那边派来的人。 “省长，顾将军（顾品珍）那边已经催促我很多次。你说要怎么办？” 王九龄的问题只是小问题，袁家普现在最头疼的是军费。顾品珍他们为了对抗段勋想要扩军，可是顾品珍手中哪里有钱。现在邓汉祥和庾恩旸又联合起来大肆禁烟，滇军的军费就更成问题。 因此顾品珍只能是跟袁家普要钱。 就算无法扩军，最起码要保持现在的规模。如果持续无法保证军费，那么自己手底下的军队迟早要完蛋。不是哗变，就是会脱离军队。 因此顾品珍是不停地给袁家普压力。 “让他们找我。雪安兄（袁家普），没有我的签字，银行的钱绝对不能乱动。” 周钟岳头昏脑涨。 王九龄再怎么说也是省政府的人，可以安抚，可以拒绝。可是顾品珍这些人可都是军队的人，一个个手握重兵，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发的。这些人一旦没有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不能因为如此，就动用银行的钱。 这个银行可不是私人银行，如果无节制的动用银行的钱，那么滇币就很有可能成为废纸，云南的金融就会崩溃。因此虽然困难，但周钟岳还是嘱咐袁家普。 “我明白。” 袁家普点头。 袁家普和唐继尧闹翻，就是因为唐继尧想把银行变成自己的私人银行，想要无节制的抽取银行的钱。当时袁家普反对，才会和唐继尧闹翻。 “去忙吧。我会和邓汉祥以及顾将军谈谈。” 109云南困局2 北京目前风起云涌，大总统黎元洪和驻扎天津的段祺瑞，隔空不停的谴责对方，局势很是紧张。全国大部分的地方督军都是抗议黎元洪，声援段祺瑞，甚至表示要独立。 不过北京离西南太远。 特别是云南。 省内局势纷杂，省内实力派都在巩固自己的实力，他们哪里有精力管远在北京的事情。甭管是黎元洪胜利，还是段祺瑞胜利，这都是他们的事情。云南的这些实力派还没有精力管那些事情，当然也没有能力管那些事情。 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昆明虽然是云南省会，也算是西南大城市，但到了晚上除了少数的地区，大部分地方依旧是黑漆漆的，而且整个城市到了晚上就非常安静。因为顾品珍成为云南督军，周钟岳成为云南省长之后，为了尽快的控制昆明实行宵禁，都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晚上没有通行证，一般人是不可能走动的。 “踏踏踏——” 在寂静的夜晚，突然响起马蹄声，十来个军人骑马往昆明城中心。一直来到了云南督军府，这支骑兵小队才停了下来。最前面的那个人从马背上跳下来，带着两个人进入云南督军府。 刚刚进入督军府，看了一下黑漆漆的督军府，立马是皱了眉头。让自己下面的人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疾步走了进去。进入督军府议事厅，只有云南督军顾品珍一个人坐在黑黑的屋子里。顾品珍的卫兵站在门前，看到来人直接放行。 “鼎和（姜梅龄），怎么样？” 顾品珍看到来人立马是站了起来。进来的是目前担任云南督军府临时参谋长的姜梅龄。因为督军府总参谋长叶荃担任滇军南征总司令，目前带兵在滇南和唐继尧、滇南土匪对峙，所以姜梅龄顶替叶荃担任督军府参谋长职务。 “不好。” 姜梅龄坐在顾品珍的旁边，叹口气道：“袁家普要我们等，等财政富裕，才能够给我们军费。他表示现在财政没有一分钱可以交给我们。” “银行那边呢？” “没有生甫公（周钟岳）的签字，谁也无法从银行借钱。” 姜梅龄很是沮丧。 唐继尧做云南督军的时候威风凛凛，云南军政一把抓。自己担任云南督军和云南省长的职务，还兼任滇军第一师师长。下面的滇军部队主要领导都是唐继尧的嫡系。 而且任命自己的弟弟唐继虞还担任云南警察厅厅长。以前袁家普和唐继尧关系好的时候，袁家普也是唐继尧的嫡系，负责云南财政厅和云南的银行。可是等到唐继尧和袁家普关系破裂，唐继尧就准备用自己的嫡系王九龄来换袁家普，继续控制财政厅这个重要位置。只不过因为后来没来得及，因此袁家普才保住了这个位置。 可以说唐继尧在云南的时候，云南的军队，云南的警察机构，云南的财政部门，这些重量级机构都在唐继尧的控制当中。那个时候军费的问题那就是督军府直接管，军队的后勤也是督军府直接管。云南当时虽然不富裕，但军队的军费问题没有如此艰难。 可是现在不一样。 顾品珍虽然是云南督军，但仅仅控制督军府，军费、后勤都不在督军府的管辖当中。要军费还要去找省政府，还要看财政厅的脸色。在目前这个枪杆子决定实力的军阀年代，顾品珍这个云南督军估计是全国督军当中最憋屈的。 “你有没有和生甫公谈谈？” “去了。” “他怎么说？” 顾品珍更着急。 虽然顾品珍重新整编了滇军，滇军又变成了五个师。但是现在的滇军和唐继尧在的时候完全不能相比，人数还不到三万人。可就算是这样，顾品珍都养活不了滇军。 不仅仅是缺乏军饷，滇军还极其缺乏弹药。 目前滇军倒是不缺少武器，甚至重武器也不少，大炮、机枪都不少见。但滇军这一年下来，先是打了护国战争，又和段勋打了一仗，弹药消耗非常严重。段勋虽然也是无法自给自足，但段勋最起码有一个四川兵工厂补充。而且因为段勋和段祺瑞的关系，段勋每年还能够从上面拿到下拨的军火，以及军饷。虽然不算很多，但也能够养活近一万五千多人。以及段勋还会从外面购买不少武器弹药，这都保证段勋部队的供给。 可是相比起段勋来说，滇军完全需要自己来筹措武器弹药。从清末的李经羲开始到后来的蔡锷、唐继尧的经营，滇军部队的武器装备绝对不差，供应现在滇军部队一点不成问题。可是弹药不一样，滇军部队非常缺乏弹药。滇军没有自己的兵工厂，所有的弹药都要购买，可是手中没钱，因此一直都没能够补充弹药。 这让顾品珍一直都不放心。 “生甫公说，现在他手上连政府的工资都开不出来。唐继尧离开昆明的时候，把在昆明的府库都给搬空了，钱都带走了。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钱。” “该死。” 顾品珍忍不住站了起来。 来到窗外，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情是越来越烦躁。作为唐继尧的同学，作为唐继尧多年的搭档，顾品珍比谁都明白唐继尧的厉害。 别看唐继尧已经失败，退出了昆明，好像云南政局以后和唐继尧没有关系。但顾品珍可是不敢小看唐继尧，或者说不敢忽视唐继尧。因为唐继尧手中依旧有几千人，又带着大批的资金跑到了滇南。以他的手腕一旦整顿滇南的土匪，绝对又是一方诸侯。 到时候唐继尧说不定还要反攻回来。 “没有其他资金吗？” “本来各地还有一些钱，特别是滇土商人的钱。唐继虞离开有些匆忙，有不少滇土收入是没能够完全收上来，而且我们云南还有大批滇土商人。不过唐继虞的这笔滇土已经被川滇禁烟督署部门没收了，滇中地区不少滇土商人的财产也被他们没收了。我们是不是……” “晚了。” 听到这个，顾品珍叹气。 一步慢不不慢。 段勋此人对于云南的渗透，对于云南的了解，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段勋方面的动作完全是有步骤、有计划的，从他们的部队入滇开始都是有非常缜密的计划。自己成为云南督军第一件事情就是整顿滇军部队，可是看看段勋是怎么做的。 一步一步，把云南各方势力都装了进去。 真是该死。 云南本来就是一个穷省，一年如果没有鸦片收入，财政收入也就是三四百万。这还是财政收入比较多的时候，少的时候只有两百多万。 唐继尧撤退的时候，把云南府库的钱，要不是来不及估计连银行都要洗劫。现在听姜梅龄的话，其实云南还有一笔钱，那就是那些烟土商人的钱。 可是自己还是下手晚了。 这些人已经被邓汉祥没收财产。段勋有李友勋，而且还抓了那么多云南鸦片商人，对于云南的鸦片商人比顾品珍还要熟悉。顺藤摸瓜下来，第一时间就以惩处鸦片商人的名义，抓了一大批的云南鸦片商人，然后没收了他们的财产。 很多。 没收的钱比云南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多，甚至是好几倍。顾品珍真是后悔。这么好的来钱道，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就没有下手。现在这笔钱都到了邓汉祥的口袋里，他怎么会把这比钱吐出来。邓汉祥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在云南大肆发展自己的实力。 “将军，这样下去可不行。弹药先不说，军饷要是发不下去，问题就大了。” “恩。” 滇军又不是红军，而且就算是红军、八路军他们也是有军饷，也是有补贴的。滇军这样的部队，或者说目前中国的这些部队，你要是不给军饷，他们就会给你撂挑子。袁世凯此等人物一手创立北洋军，可是一旦没有军饷，北洋军也不会动。护国战争的时候，蔡锷手中没有钱，滇军部队就差点闹兵变。这就是这个时代军队的特点，你不给钱，还想让他们为你卖命，简直是开玩笑。 现在顾品珍就是如此，手中没钱，所以非常担心。自己刚刚整编滇军没有多长时间，如果拿不出足够的军饷，自己这个督军位置都会摇摇欲坠。 因此顾品珍想了想道：“厘金局那边呢？” “昆明周围的厘金局已经被省政府接手，滇中其他地方的厘金局则是被川滇禁烟督署部门以查鸦片买卖的名义接管了大部分。我们插手的地方不多。” “一个个下手倒是快。” 顾品珍真是无语。 只要是能挣钱的地方，这些人都已经提前下手，根本就没给自己留下什么。现在的云南能挣钱的东西不多，厘金局算是挣钱最快，最稳定的一个。 可是基本上已经被人瓜分完毕。 省政府控制了昆明周围的地方，邓汉祥速度也很快，控制了滇中不少县城的厘金局。 “将军，你一定要尽快的想办法。” “恩。” 顾品珍皱眉头想了好久，可是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还是那句话，手上没有钱，说话都不响亮。自己目前养着近三万人的部队，手中没钱就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自己也变不出钱。 而让顾品珍凭借着军队搜刮地方，顾品珍又是不愿意。这让顾品珍处于两难之地。 “看来我要和邓汉祥谈谈。” 顾品珍并不想和邓汉祥谈判，因为只要谈判自己必须要让出一些权力，可是现在的情况必须要和他谈。 110全力备战 “先生，你不要急。” “将军，我怎么可能不急。这段时间将军不停地抽取省政府的财政资金，要是这样无节制的抽取资金，不仅会影响四川的建设计划，更会影响四川金融的稳定。这种东西一旦破坏，想要重新修复就会非常困难。” 王永江书生脾气。 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面对段勋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因为这段时间段勋抽取太多资金，很多都是省政府的财政资金。王永江可是负责四川经济的人，段勋这样挪用政府资金，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建设。很多资金本来都有用途，可是这样抽走，原来的计划就无法展开。 更过分的是，段勋还准备抵押一些四川税收，从四川这边的银行借钱。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如果借钱太多，会极大的影响四川金融，以及四川的建设。 所以才会急冲冲的来到段勋这里。 “我知道。” 段勋立马是站起来，让王永江坐下。 王永江可是目前段勋最倚重的政府大将。如果不是为了控制四川，而且也为了手底下其他人着想，段勋真的很想任命王永江担任四川省长，负责整个省政府事务。 因为王永江在经济建设方面非常有一套。段勋入主四川快有一年时间，王永江帮助段勋整顿四川财政效果非常明显。按照初步的计算，王永江这一年下来，四川财政收入比往年多了一千五百多万，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目，财政收入几乎是翻了一番。而且按照王永江的意思，以四川目前的经济实力，一年的财政收入四千万上下才是正常的。正是因为王永江如此的能力，段勋对于王永江一直非常尊重。王永江发脾气，段勋也是立马安抚。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先生，你仔细听我说。” “好。” 王永江就吃这一套。 作为传统读书人出身，王永江非常在意雇主，或者说自己跟随的这位主对于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尊重自己，是不是听从自己的建议等等。段勋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 对于王永江非常尊敬。 每次见到王永江，都是一口一个“先生”。而且是放心大胆的把省政府事务交给王永江，把四川的财政系统交给王永江整理。这等信任是王永江最感激的。在王永江负责的事情上面，段勋从来不会指手画脚，就算有什么意见也都是和王永江商量。 因此王永江虽然生气，可是看到段勋这个态度，心情也好了很多。 “有些事情我不好说的太深，不过大致的情况我还是要告诉先生。安定了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要重燃战火。我们四川的位置决定，我们是怎么都避不过去。” “又要打仗？” 王永江皱眉。 对于王永江来说，中国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建设。虽然这一年下来，府院之争闹得很厉害，但四川却是非常安稳，并没有受到波及。从辛亥革命以来，四川很少有如此稳定的时刻。 利用这个机会，四川的建设如火如荼。 可是只要打仗，这种发展就会出现停滞。因此王永江特别不喜欢打仗。 “是的，先生，战争不可避免。我不好说此次府院之争的过程会如何，但事情发展到现在，黎黄陂（黎元洪）和段总理之间必须要分出最后的胜负，两个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认输。其实不用我说，先生也应该能够看出来，结果是很明显的。段总理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王永江点头。 现在看起来黎元洪和段祺瑞你来我往，好像双方势均力敌一样。其实真正的实力，黎元洪根本不是段祺瑞的对手。段祺瑞是实打实的实力派，背后可是中国大部分省份的督军，是袁世凯留下的北洋军。目前北洋军光是嫡系军队就有五六十万人，加上服从北洋军的地方军队，有百万军队。就算他们不全是段祺瑞的嫡系，但大家都是北洋军出身，在黎元洪和段祺瑞的争斗当中，都是支持段祺瑞的。 而黎元洪呢？ 没有自己的嫡系部队。 目前支持黎元洪的，都是南方部队。可是这些南方部队之所以支持黎元洪，只是因为他们反对段祺瑞，反对北洋军。他们害怕北洋军要武力消灭他们，所以才会支持黎元洪。双方只是合作者，真正刺刀见红的时候，肯定是比不上嫡系人马用力。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中国此时的政治中心在北方。而北方是北洋军的传统地盘，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北洋军就在眼前，而南方军队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因此黎元洪和段祺瑞的争执，可以说从开始就不是一个重量级上的对抗。一旦真的到了刺刀见红，硬碰硬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相信最后的胜利者是段祺瑞，只不过大家无法猜测段祺瑞会用什么方法胜利。 “现在的局面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只要段总理重新回到北京掌握大权，他一定会推行他武力统一全国的方针。到时候南方这些军队当然也不会束手就擒，一场战争必不可免。我们四川就在西南前线，肯定是要打仗的。因此我要提前做好准备，不管是继续稳定云南，还是准备进军贵州，以及应付未来的战争，我都需要花大笔资金在军队当中。特别是现在我手中的弹药不多，我需要从外面购买弹药。” “将军，你猜测大约是什么时候会打仗？” “两三个月就会出现端倪，不过真正要打仗最少是三个月之后，或者是四个月之后。所以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迫，我准备从日本购买弹药，也从汉阳兵工厂那边想想办法。因此我只能挪用大笔资金。” 段勋说到这里，王永江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永江是读书人，可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作为段勋阵营中的重臣，王永江比谁都明白，现在这个世道当中枪杆子的作用。马上要打仗，段勋准备军需物资，这是必须的事情。不要说现在只是挪用原来的建设资金，就算是把四川的税抵押贷款都说不了什么。 可是王永江想了想道：“将军，如果不是大的战争，还是应该更多的投资建设当中。四川是根本，而且一旦金融系统崩溃，那么省政府很容易失去大家的信任。” “我知道。” 段勋点头。 段勋本人是北洋军出身，和南方革命党天然关系不是很好。好在段勋入主四川之后，各方面做的还算不错，特别是稳定四川局势，在四川进行建设，拉拢四川革命党做的还可以。可是段勋为了打仗，为了扩军备战，影响四川经济和建设。那么很容易再次失去这些四川革命党、四川名流的支持。 因此段勋道：“先生，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我现在需要钱，而且一旦打起来，到时候花的钱就不是几十万上百万，而是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这么一大笔钱，我要是全都挪用，那么省政府的工作也不好做。因此我准备把在豫西的产业全都出售。” “将军，那些产业现在可都是挣钱的？” 王永江很是诧异。 段勋虽然人在四川，也不再担任豫西的职务，但依旧能够遥控豫西局势。因为目前豫西正规部队，就是段勋的堂弟段勘部队。本来河南督军赵倜是不希望河南有豫西这样的国中之国。 可是没办法。 谁让现在段勋行情很好，是段祺瑞的外甥女婿，更是段祺瑞的爱将。在护国战争当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北洋军内部的地位也是节节攀高。相比起来赵倜只是北洋军的杂牌，赵倜并不想为了一个豫西就得罪段勋。 所以段勋本人虽然不在豫西，但段勘作为段勋的代表，依旧领兵驻扎在豫西。段勋当年留在豫西的产业在这快两年的过程当中蓬勃发展。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段勋在豫西控制的煤矿、钨矿、金矿，以及豫西中药材，豫西的盐路，都发展非常快，属于优良产业。 利润还是非常可观，一年能给段勋挣上百万的钱。特别是煤矿和钨矿，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他们的需求高的离谱，价格也是高的离谱。 而且为了这些产业，当年段勋可是投入了不少钱。这段时间在豫西挣到钱，也是重新投入，扩大这些工厂的规模。目前段勋在豫西控制的煤矿，年产量在中国煤矿当中都是有一号的。而段勋在豫西控制的钨矿，更是目前中国产量最高的钨矿厂。都是非常值钱。 “正是因为挣钱，所以也值钱。估计愿意接手我们这些产业的人不少，赵倜估计也非常愿意。只要有人出钱，就卖给他们。这些产业如果都出手，我相信可以筹集大笔资金。当然不能卖给外国人，很容易被人骂。” 辛亥革命虽然看起来龙头蛇尾的样子，但他对于中国历史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虽然清末已经有民族主义抬头，但辛亥革命之后民族主义高涨是事实。 这个时候如果把矿产卖给外国人，一旦被报纸披露，肯定会被很多人骂。 “将军，太浪费了。” 王永江还是可惜。 这些产业都是挣钱的买卖，一年给段勋带来很可观的利润。虽然出手能够短时间之内聚敛一笔可观的资金，可这是一锤子买卖而已。 “没办法，我现在需要钱。先生，这些产业还是快点出手吧。这样我们也好可以缓解一下财政压力。我听但懋辛汇报说，万县那边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他已经是控制猪鬃、桐油这些物资，开始和洋行谈判，要求他们必须要提高价格。如果谈判成功，一定会大大提高财政收入的。先顶过这段时间再说。” “将军，其实可以把这些产业抵押给银行，然后从他们那里贷款。我相信不少银行是愿意的。” “太少。” 段勋摇头道：“银行要是贷款，那么数目肯定会大大缩水。现在我们需要钱。只要下面的战争打好了，对我们会非常有利。先生，一旦我们能够控制四川、贵州、云南，甚至能够控制广西，这些就不是钱能够衡量的。” 在王永江面前，段勋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唐继尧的大西南计划，段勋也想完成。虽然目前段勋连云南都没有控制，但此次护法战争段勋的目标就是控制四川、贵州、云南三省。 王永江点点头。 王永江完全明白段勋的意思。段勋目前极力扩军备战，就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战争当中获取最高的利益。 “好。将军，我会立即安排人处理我们留在豫西的产业。那么段旅长（段勘）呢？” “让他继续在豫西待着。豫西可是好地方，未来说不定就能够起到很好的作用。” 只要段勋的地位稳固，那么段勘在豫西就不会有事情。豫西虽然贫穷，但他的地理位置不错，让段勘继续领兵留在豫西，说不定某个时候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是。” 111贵州攻略1 贵阳。 五月的贵阳温度已经不低，甚至可以说温度很高。而在贵阳的贵州督军府更是热闹，不少人在里面都是大汗淋漓，而且一个个面色沉重。贵州督军刘显世坐在最上面，下面有刘显世的兄弟刘显治、刘显潜，以及刘显世的儿子、侄子这些刘家族人。 除了这些刘家族人，还有熊范舆、何麟书、张协陆、郭重光这几个刘显世手下的“四大台柱”也在这里。这几个人是刘显世最倚重的四大重臣。他们四个人都和刘显世，或者说和刘家关系亲密。熊范舆于清末在兴义为刘家襄办学务，是刘显治的长子刘公亮的岳父，又是刘显世的秘书长兼中国银行贵州分行行长；何麟书是清末贵州立宪派骨干，又是刘显治的次子刘君卓的岳父，曾任贵州政务厅厅长；张协陆于清末在兴义为刘家主办学务，曾任刘显世的财政厅长；郭重光是清末旧官僚、贵州耆老会头目、刘显世的顾问。 说是刘显世在贵州督军府开会，其实全是刘家人。这个和刘显世的出身有关系。刘显世的父亲刘官礼以办团练镇压回民起义而起家，一路高升，手底下一直都掌握一支军队。因此刘家在贵州兴义是最显赫的家族，部队军官很多都是当地士绅。就如湘军一样，刘显世的刘家靠着这个关系和兴义的士绅保持很密切的关系，在兴义几乎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清末各种起义很多，刘显世的部队不停地打仗，最后从团练变成了贵州的巡防营，刘显世也担任贵州巡防营统领。辛亥革命的时候，贵州巡抚担心革命党闹事，让刘显世领兵进驻贵阳。刘显世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扩兵，却在进军贵阳的路上和革命党联系，反而是加入了反清革命。当时贵州的立宪派，旧官僚不喜欢贵州革命党，认为他们太激进。所以他们反过来支持刘显世这个巡防营出身的将军。 正是因为这样的出身，刘显世的军队从上到下军官大部分都是刘家族人，不是兄弟就是子侄一辈。而刘显世政务方面的官员都是关系很好的地方士绅。 “也就是说，戴省长已经签字同意成立川黔禁烟督署？” “是。” 刘显世坐在上面，心情不算很好。 因为和刘显世一直是盟友的唐继尧被赶出了昆明，让贵州一下就失去了靠山。虽然平常刘显世一直都想摆脱唐继尧的控制，但当唐继尧真的被赶出昆明之后，刘显世就非常慌乱。 担忧。 唐继尧那么强大的实力，溃败如此之快。黔军这点实力，哪里是段勋的对手。唐继尧控制滇军的时候，光是滇军正规军就有近五万人，这还不包括滇军在广东的两个师部队，加上其他地方军在云南的部队有七八万人。可是黔军实力弱小，正规军才两万人，实力比滇军弱小很多。最大的问题是，和云南一样，贵州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首先最大的矛盾就是督军和省长的矛盾。 护国战争结束之后，北洋政府也就是段祺瑞任命刘显世担任贵州督军，与此同时任命护国战争贡献很大的戴戡担任贵州省长。这就让刘显世非常不高兴。 毕竟自从唐继尧离开贵州，回到云南之后，贵州一直是刘显世控制。刘显世担任贵州督军，虽然有任可澄担任贵州按察使，但任可澄是文人出身，是立宪派领军人物，此人还是很听话的。贵州的军政还是要听刘显世的话。 但戴戡不一样。 戴戡是梁启超的弟子。梁启超虽然学生很多，但民国年间最有名气的就是蔡锷和戴戡，都是梁启超进步党的骨干人员。戴戡此人早年间就是贵州神通，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拜梁启超为老师。回国之后受到云贵总督李经羲的器重，委任他负责云贵两省的矿务。辛亥革命之后，负责贵州盐务，然后担任滇中观察使，贵州民政长，贵州巡按使。 也就是说戴戡早在两三年前就担任过贵州省长的职务。戴戡此人因为在贵州政坛担任高官多年，所以在贵州实力很强。不仅仅是如此，因为戴戡和蔡锷都是梁启超的学生，所以私交甚好。同样凭借着这个关系，和滇军不少将领交情很深。 护国战争的时候，戴戡就率领黔军四千来人进攻綦江，表现非常出色。连蔡锷都说：“能出奇制胜，以少胜多，略地千里，迭复名城，致令强虏胆丧，逆贼心摧。功在国家，名垂不朽。”，这就是当时蔡锷赞扬戴戡的话。戴戡以书生之身，还能够带兵打出如此名气，绝对是非常不简单的。 因此戴戡担任贵州省长不是光杆司令。 戴戡在中央有梁启超的支持。护国战争之后，段祺瑞和梁启超双方一拍即合，目前属于政治上的盟友。有梁启超的支持，等于有段祺瑞的支持。 而在地方上，戴戡本身就是贵州人，在贵州政坛多年，有自己的嫡系人马和一套班底。同样戴戡因为领兵打仗过，加上和滇军关系密切，所以在黔军影响力非常大。因为黔军中高级军官，有一半都是滇军出身。 如目前黔军总司令王文华最器重的黔军第一混成旅旅长卢焘、第三混成旅旅长胡瑛都是云南讲武堂出来的，是当年跟随唐继尧滇军一起入黔的军官。以及支持戴戡的暂编第三混成旅旅长熊其勋也是当初跟随唐继尧入黔的。唐继尧能够影响贵州局势，靠的就是这些从滇军走出去的黔军军官。 因此戴戡的贵州省长位置非常稳固。 刘显世在贵州一向是独断专行，除了看唐继尧的脸色之外，在贵州就是老大。可是护国战争结束，戴戡成为贵州省长，现在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困难。因为多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省长。 当然，贵州内部除了督军和省长的矛盾之外，就是“旧派”和“新派”的矛盾。所谓旧派指的就是刘显世这个督军为首的派系，里面大部分都是刘家族人，以及地方士绅、清末旧官僚。 而新派指的就是以王文华为首的贵州年轻军官派别。 虽然刘显世和王文华是亲戚，而且是非常近的亲戚，刘显世是王文华的亲舅舅。但双方的矛盾还是非常大。刘显世的部队是以刘家族人为根基的私家部队，而王文华的部队军官大都是日本士官学校、保定军校、贵州讲武堂的学生为主，属于新式军官。 他们的理念和刘显世一派非常不对付。 早年刘显世实力强大，可以轻松压制王文华的这些新派军官。但是随着护国战争爆发，王文华的势力大涨。因为真正打仗，刘显世的军队已经略显落后，赶不上时代的发展。相反王文华的部队都是军校学生充任军官，军队战斗力强大，在护国战争当中表现非常好。 因此护国战争结束之后，王文华不仅威望大大提高，手中的实力也是大大增加。目前来说，黔军一半部队都在王文华的控制当中，另外一半则是被刘显世和戴戡两个人分别控制。 王文华如此的实力，对于刘显世的督军位置已经是虎视眈眈。只不过刘显世是自己的亲舅舅，王文华不能让人说自己图谋自己舅舅的位置。所以王文华表面上并没有咄咄逼人，可是暗地里和刘显世已经是不停地交锋。 贵州内部如此矛盾，让刘显世心烦意乱。更让他生气的是，戴戡竟然没有通过自己这个贵州督军的同意，就私自同意和四川合作成立川黔禁烟督署部门。 “何应钦也签字了？” “是。” “该死。” 虽然此次签署的“川黔禁烟督署”和“川滇禁烟督署”不一样。段勋和云南签署禁烟协议，可是直接让军方出面。川滇禁烟督署下面是直接负责两个师的部队。虽然派遣的是郭松龄率领的武装警察部队，但其实和部队没什么两样。因为郭松龄的武装警察部队在四川可是一直负责剿匪的。 而贵州不一样。 毕竟段勋在贵州没有军队，因此段勋是和贵州省长戴戡签字，主要是警察部队的合作。因此戴戡签字之后，就是贵州警察厅签字。 目前担任贵州警察厅厅长的是何应钦。 何应钦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去年夏天刚刚回到了贵州，深受王文华的器重，立马就担任贵州讲武堂的校长职务。很快又是担任黔军团长职务，就在一个月前刚刚和王文华的胞妹结婚，成为了王文华的妹夫。也高升贵州警察厅厅长的位置。 戴戡签字已经让刘显世恼怒不已，没想到何应钦也蹚浑水。何应钦签字，很明显就是有王文华的支持。没有王文华的支持，何应钦岂敢签字。 “具体内容呢？” 刘显世只是听到消息，所以召开会议。具体的合约内容还真不是很清楚。 “他们签署的内容主要有四方面。一个是川黔禁烟督署部门的指挥室放在遵义，另外一个是双方各出一千人的武装警察部队，还有一个是何应钦担任川黔禁烟督署秘书长，韩建铎担任这两千人的武装警察部队总司令。最后川黔禁烟督署下属的后勤全有西南禁烟督署负责，有一个叫李家钰的四川军官担任武装警察团团长兼任川黔督署部门后勤部负责人。” “混账。” 刘显世忍不住大拍桌子。 该死的戴戡和王文华，难怪他们敢不通过自己这个督军就签字，原来是两个人合作要逼自己。何应钦是王文华的亲妹夫，是王文华阵营大将。韩建铎是滇军将领，当年唐继尧带滇军入黔的时候一起进来。唐继尧担任贵州都督的时候，韩建铎就是贵州军务部部长。 只不过唐继尧离开贵州之后，刘显世不喜欢韩建铎这样的滇军将领占据军务部这样的高位，所以用一个参议的名义把他高高挂起。没想到此次竟然重新复出。 戴戡和王文华两个人这是要以遵义为根据地，在黔西北发展势力，跟自己直接对抗。 “将军，不能这样放任他们。” “是啊，叔父。王文华这个白眼狼这是看上了叔父的督军位置。” 刘家的这些族人，很多都是刘显世的子侄，关系都非常亲近。他们本来就不喜欢王文华，虽然王文华是刘显世的亲外甥，但毕竟是外姓人。 一个外姓人竟然爬到现在的位置，担任了黔军总司令的位置，甚至还在暗地里逼迫刘显世让出督军位置，他们怎么会满意。因此一个个都要求刘显世惩办王文华。 “都给我闭嘴。” 刘显世大吼，让大家安静。到了这个时候亲戚情分是没有了。可是王文华混到现在的地步，已经是贵州顶级实力派，哪里是自己想对付他就能够对付得了的。想要对付自己这个外甥，还需要从长计议。因此想了想道：“去，请鼎卿（袁祖铭）来我督军府，我要和他谈谈。” 111贵州攻略2 “鼎卿（袁祖铭），好久不见，快坐。” 大势。 势不在刘显世这边。辛亥革命之后，全国都在发展新学，贵州的新式学堂也是发展迅猛。在这些年轻学子心中，刘显世这样的人就是旧军阀，不值得支持。 而王文华不一样。 在军队当中，那些新式军校出来的军官都是支持王文华。那些接受过新学的年轻学子也是一样，他们都是支持王文华，认为王文华是贵州新势力的代表，是贵州的革命派。 因此可以说大势不在刘显世这边。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刘显世很明显是看不懂这个大势，或者说刘显世就算是看懂了，他的出身、他的支持力量，都让他只能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现在戴戡和王文华竟然利用外来的势力来给自己压力，刘显世当然也要反击。 堂堂正正，刘显世虽然是贵州都督，还真没办法战胜戴戡和王文华。但是玩一些手段，这是刘显世是本事。今天邀请袁祖铭来到督军府，刘显世是非常客气。 “大人。” 袁祖铭客气的叫了一声刘显世。袁祖铭个子很高，身体也非常壮实，留了八字胡，人很是英武，只不过袁祖铭有些近视。袁祖铭是黔军名将，在西南地区名声不小。 袁祖铭早年毕业贵州陆军小学，后来考武昌陆军中学的时候，因为是近视所以没被录取。后来被王文华推荐给刘显世，开始在刘显世手底下当兵。 此人很厉害。 王文华虽然是贵州的新派领袖，可是王文华毕竟不是学军事出身。让王文华约束军队纪律，进行革命宣传，拉拢军队军官都是王文华的长处。可因为不是学军事出身，所以带兵打仗就不是他的长处。因此每次打仗的时候，王文华都会带着袁祖铭，让袁祖铭指挥军队。在王文华手底下的将军当中，袁祖铭的地位是高于卢焘、胡瑛、谷正伦他们，仅次于王文华。一年前的护国战争，王文华带着黔军出击湘西，袁祖铭的表现非常出色，和北洋军交手都不落下风。甚至开始的时候击溃北洋军三个混成旅，轰动整个西南。 可以说袁祖铭就是王文华手底下的第一将。 不过王文华对袁祖铭是即使用，又防备。因为袁祖铭在黔军多年，在清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巡防营当兵，追随刘显世和王文华。袁祖铭治军非常出色，刘显世和王文华的很多部队都是袁祖铭一手训练出来的。袁祖铭此人虽然可以说贪财好色，可是在治军上绝对是赏罚分明，对于牺牲的将士也是抚恤得体。因此黔军不少中下层军官都愿意跟随袁祖铭。 正是因为袁祖铭这么厉害，王文华对于袁祖铭非常忌惮。所以一旦打仗的时候，就让袁祖铭带兵。打完仗之后，就让他回到司令部担任参议挂起来。 “鼎卿，最近过的如何？” “还好。” 刘显世叫袁祖铭来到督军府，袁祖铭是非常疑惑的。虽然当年袁祖铭也在刘显世手底下当过兵，还帮助刘显世训练过军队。可是自从跟着王文华之后，袁祖铭一直是王文华手底下第一大将，也是贵州新派的巨头人物。目前上升势头很猛烈的黔军将领卢焘、胡瑛、何应钦、谷正伦、张春圃，地位都远低于袁祖铭。 现在贵州旧派和新派之争越来越激烈，这个时候刘显世这个旧派领袖叫袁祖铭这个新派干将，当然会让袁祖铭想不明白。 “鼎卿，你是我黔军名将，上次在湘西击溃北洋军三个混成旅，属你功劳最盛。” “不敢。” 袁祖铭嘴上很是客气，可心中却是非常得意，因为这的确是袁祖铭征战史上最得意的一次。袁祖铭心中得意，虽然极力掩饰，但脸上却已经浮现出那种骄傲。刘显世表情平静，但心中却是大喜。 袁祖铭的确很厉害。 在目前的黔军将领当中，论勇猛、论指挥，还真是无出袁祖铭其右者。可是袁祖铭只是沙场猛将，或者说是沙场名将，在玩这种手段上，哪里是老奸巨猾的刘显世对手。 刘显世仅仅看袁祖铭的表情就能够判断袁祖铭的想法。 这是一个脾气大，野心大的人。 “我是实事求是，护国战争我黔军功劳最大的就是鼎卿（袁祖铭）。以你的资历、功劳、才华，在黔军司令部当一个小小的参议，实在是大材小用。我和果严（王文华）说过很多次，可他就是不听，真是委屈你了。” “大人，司令应该有司令的想法。” 袁祖铭无法猜测刘显世的意思，因此只能是先应付一下。不过虽然只是应付，但袁祖铭毕竟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色还是垮了下来。 怨气？ 绝对有。 袁祖铭自负自己在黔军资历深，功劳很大，在黔军将领当中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可是王文华有事的时候就想到自己，没战事的时候就把自己高高挂起来，不让自己接触军队。 现在王文华的那些大将当中，有几个是真正打过仗的。不少人刚刚毕业士官学校没有多久，就已经是黔军高级将领。特别是王文华的妹夫何应钦，何德何能回到贵州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是贵州讲武堂校长，黔军团长，贵州警察厅厅长。以及卢焘、胡瑛他们都已经混到了黔军混成旅旅长，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是有名无实的所谓黔军司令部参议。 这样的情况之下，袁祖铭岂能没有怨气。不仅仅有怨气，而且怨气还不小。只不过贵州是刘显世和王文华甥舅两个人控制的，所以袁祖铭只能是忍气吞声而已。现在听到刘显世提起这一点，袁祖铭当然是不忿。 “呵呵。” 刘显世知道自己已经是调动了袁祖铭的怨气。 王文华？ 甭管是接受新学，还是在治军方面，王文华的确是比刘显世厉害很多。王文华能够接受新事物，在贵州愿意实行新政，所以得到很多贵州新派人物，很多年轻学子和年轻军官的支持。在这方面年纪已经很大的刘显世显然不行，思维已经落后，无法接受那些新思维，新事物。 如果是堂堂正正的碰撞，大势在王文华这里。刘显世毕竟老了，他代表的那些人也已经老了，无法接受新事物，终究不是王文华的对手。 可是较量从来都不只是面对面的碰撞，还有无数的手段。 论这种手段，王文华目前还真不是刘显世的对手。刘显世能够坐镇贵州这么多年，手腕还是很强的。你王文华虎视眈眈自己的督军位置，跟贵州省长戴戡合作，那么刘显世就要断了人家王文华后路。 “鼎卿啊，我们贵州军队目前的编制比较混乱。因此我准备重新整编一下我黔军，成立黔军第一师和黔军第二师。果严（王文华）担任第一师师长，你来担任第二师师长。我今天就是为了和你商量。” “大人，我担任第二师师长？” “恩。” 袁祖铭听着刘显世的话，心里是砰砰的跳。袁祖铭是猛将，比不上刘显世老奸巨猾。可袁祖铭并不是笨蛋，还是明白刘显世的意思。 现在贵州旧派和新派之争非常激烈，这个时候刘显世要整编军队，明显是冲着王文华而来。可是明明知道，袁祖铭依旧是怦然心动。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功劳这么大，资历这么深，却要赋闲在家。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成为黔军第二师师长，袁祖铭是有把握能够对抗王文华。袁祖铭在黔军纵横沙场多年，在黔军威信很高，有一大批的支持者。 王文华的口碑是好，而且得到新派的支持。但王文华归根到底不是军人出身，相比起袁祖铭这种在军队当中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将军是有差距的。袁祖铭非常有信心，只要自己成为黔军第二师师长，绝对能够成为黔军巨头，王文华也不敢随意的支配自己。因此不心动是假的，甚至是非常心动。 “可是司令那边？” 袁祖铭还是有些忌惮王文华。 王文华一介书生能够成为黔军总司令，能力还是非常出色。袁祖铭是野心很大，但是也不想盲目出击，成为刘显世和王文华争斗的炮灰。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现在我黔军编制混乱，我身为督军早就应该要做出决定。当然如果开会的时候，鼎卿（袁祖铭）你出来支持我，那么会更加顺利。我想果严（王文华）就算有些反对，但看在我这个舅舅的面子上也会让步。” 舅舅。 这是一个无可回避的事情。刘显世是王文华的亲舅舅，王文华投笔从戎，就是刘显世一手提拔的。因此可以说刘显世对于王文华来说既是亲戚长辈，又是王文华的伯乐。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讲究这些。 你要是背叛长辈，背叛你的恩主，一定会得到很多人的唾弃，名声立马就变差。就如段勋如果背叛段祺瑞，那么各种各样的难听话都会朝着段勋而来。 王文华就是这样的境地。 虽然王文华现在实力越来越强大，也贪心刘显世的督军位置，但也只是做一些背后的动作。绝对不会公开和刘显世打对台，因为那样对于王文华的名声不好听。 只不过之前刘显世一直不敢强硬整编王文华的部队，就是害怕出现反弹。就算王文华表面上没有反对，可是他的那些嫡系将领就够刘显世喝一壶的。所以刘显世不动王文华的部队。 但有袁祖铭就不一样了？ 袁祖铭是黔军名将，在王文华那里的资历、名望都是仅次于王文华一个人的。如果袁祖铭投靠自己，支持自己，那么整编王文华的部队就有很大的把握。就算不能完全压制王文华，但以袁祖铭的威望，分走王文华实力还是能够办到的。 之前刘显世一直认为太冒险，所以没有和袁祖铭直接对话。可是现在王文华跟戴戡合作咄咄逼人，刘显世也只能是出手，就算有些冒险也要出手。 袁祖铭征战沙场多年，可是依旧感觉到手有些抖。 犹豫？ 真的是犹豫。 虽然不愿意和王文华翻脸，但是黔军第二师师长的职位一直在诱惑着袁祖铭。压不住心中的勃勃野心，袁祖铭最后咬牙道：“大人，我听你的。” 一句话让刘显世是心花怒放。 有袁祖铭的支持，刘显世就有把握压住目前实力越发强大的王文华。所以笑着道：“鼎卿，不错，不错。” 112张勋复辟 “将军，这就是此次北川铁路的负责人赵德三局长。” “赵局长，久仰大名。” 别看现在中国局势风云变幻，但段勋不急不忙。除了整军备战之外，一如既往的平静处理四川的事情，不让人感受到目前山雨欲来的局面。自从一年前进入成都之后，这是段勋第一次离开成都，再次来到重庆视察。 重庆市长蒋鸿遇亲自陪同。 段勋此次来重庆，是因为四川第一条铁路马上就要通路。 北川铁路。 全场三十四里。 在中原地带来说，这点距离简直是轻轻松松，都不算是什么铁路建设。因为不管是清末还是民初，政府这二十年来设计的很多铁路都是上千公里的铁路，一修就是修十来年时间。甚至如果筹款不顺利，修二三十年的都有。 三十四里，也就是十七公里，在铁路来说都不算什么。 但是放在四川就完全不同。 因为这是四川第一条铁路。四川地形复杂，或者说是重庆的地形复杂，修筑铁路非常困难。此次为了重庆周围的矿产，主要是为了天府煤矿，段勋投入重金建设铁路，一年下来可是投入了二百多万。其中一半是政府投入，一半是重庆商人投入。南北一起开工，最多的时候一次性动员了八千多人，花了八个多月的时间修好了这条铁路。 因此这对于四川来说绝对是大事情，因此段勋亲自来到重庆。 “赵局长，北川铁路已经建设完毕。我准备在四川成立铁路局，你来担任我四川铁路局局长，帮我们四川设计一下铁路发展计划。不过首先要规划一下成渝铁路的建设路段。” 对于赵德三这样的技术人才，段勋永远都是多多益善。现在的中国最不缺少的就是整天不做实事，天天夸夸其谈的文化人，在四川也有很多这类人。最缺少的就是赵德三这种有技术、又愿意干实事的人才。 “是。” 赵德三在四川过得还是很愉快。 虽然只是监督设计了三十多里的铁路，但这条铁路的施工难度却是非常大。因为地形很是复杂，对于赵德三也是很大的挑战。而且在建设这条铁路的过程当中，重庆政府这边动员民工很多，施工的钱也是很痛快，没有出现过拖欠的情况。四川这边对于自己的工作是非常的支持。 相比起来，他之前参与的那些铁路工事，动不动就因为内乱、因为土匪、因为钱的问题停工。因此听到段勋希望自己出任四川铁路局局长，还是很痛快的接受。 像赵德三这样的技术人才，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平台。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建设更多的铁路，就是最大的褒奖。 “将军，还有很多人等着呢，我们过去。” “好。” 段勋跟着蒋鸿遇一起走，很快就看到了很多人。有些人段勋认识，毕竟段勋进入成都之前，有段时间在重庆待过。不过同样也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甚至重庆市政府机构的不少人段勋不认识的也不在少数。 “将军，这是聚兴诚的杨粲三杨少东家。” “杨公子，早就听闻杨家聚兴诚的大名。我听说你在经营银行方面很有办法，这几年聚兴诚发展也非常好，我在成都都是有所耳闻。” “省长，您过奖了。” 杨粲三很是谦虚。 虽然大家都说杨家出来麒麟儿，二十九岁已经是四川金融圈的风云人物。可是眼前站着的是谁，这可是年仅二十八岁的四川督军。 在段勋面前，杨粲三也只能是选择谦虚。 “不不不。我来之前王先生，就是我们省政府的王永江副省长，可是跟我说过，如果杨公子有时间可以来成都一趟。省政府除了西南银行之外，准备成立一家商业银行，很想和聚兴诚合作。” “这是聚兴诚的荣幸。” 杨粲三抱拳。 其实这是一拍即合的事情。王永江把四川的几个银行联合起来成立西南银行，但他的功能类似于新中国的央行，主要功能是为了统一财政，稳定四川金融秩序的。并不涉足太多的商业方面的事情。 因此王永江准备成立一家商业银行。 而在四川最好的商业银行就是聚兴诚，甚至杨家的聚兴诚银行在全国都有一号。目前聚兴诚的总资产在一千七百万上下，存款达到一千万，放贷九百万，在整个中国的银行行业当中都是很厉害的。 杨家在银行方面，特别是汇兑能力上非常有经验，非常有手段。虽然聚兴诚银行在规模上，影响力上，比上海、天津的银行差，但在盈利能力上在中国是首屈一指的。如果能够和聚兴诚合作，成立一个商业银行就容易很多。甚至可以是政府入股杨家的聚兴诚银行。 杨家是聚兴诚银行本来就是好几个家族合作的，其中杨家是绝对的大股东，拥有近百分之七十的聚兴诚股份。 同样杨家也是非常愿意和政府合作。 聚兴诚是一家没有官办背景的私人银行。在现在的中国私人银行的发展是非常困难的，能够成为全国性银行的哪一个不是拥有官办背景。离开重庆，聚兴诚在其他省份和其他银行争锋的时候总是处于下风。特别是面对天津和上海的银行巨头吃亏很大。主要是因为相比起他们，聚兴诚在官场上没有支持力量。 如果能够得到段勋的支持，那么凭借着段勋的实力，皖系的力量，聚兴诚的发展就会快很多。 当然不仅仅是如此。 自从四川省政府成立西南银行，把政府的很多业务，特别是税收业务直接交给西南银行之后，对于聚兴诚银行的打击还是非常大。因为以前他们靠着政府这些业务，每年利润颇丰。现在突然丢失这个业务，这一年来损失非常大。因此杨家非常希望和政府拉上关系。 因为这算是双方都得利的好事情。 “将军，他们杨家此次投资了北川铁路，也投资了天府煤矿。万县那边组织和洋商谈判，杨少东家就是万县政府选择的谈判代表之一。因为杨家之前主要的业务就是外贸。” 蒋鸿遇给段勋在介绍了一下杨家。 听完蒋鸿遇的话，段勋再次看了一下杨粲三，真是高看一眼杨家。杨家的聚兴诚银行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商业银行，原来杨家还是外贸起家的家族。 既然参与了但懋辛他们和洋行的谈判，肯定会在里面参一股。杨家到处投资，未来必然是四川的顶级富豪家族。 “好。杨公子，杨家支持四川建设，就是我四川政府的朋友。我在这里也可以给你，也给杨家一个保证。只要杨家没有作奸犯科，杨家不负我，我必不负杨家。” “谢省长。” 杨粲三大喜。 段勋这句话分量很重，等于是给了杨家一个丹书铁券。只要段勋在四川一天，就能够保佑杨家一天。段勋笑着点点头。不是段勋对杨家有多大的好感，而是段勋需要打造杨家这样的一批四川顶级财团帮助自己。 大家都是互惠互利。 “将军，他是邓芝如，我们川盐在两湖地区的销售都是他负责。也是北川铁路和天府煤矿的大股东，往里面投了五十万。” “我知道，是我四川的大盐商。” 后生可畏。 段勋看着杨粲三、邓芝如，发现他们都非常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已经是四川商界的风云人物。邓芝如的家族段勋比较熟悉，因为整顿川盐的时候，邓芝如的家族资料频频出现在段勋前面。因为邓芝如的家族是四川大盐商。 “邓老板，可知道范旭东此人，还有他的久大精盐公司。” “当然。对于我们盐商来说，范旭东和他的久大精盐公司是如雷贯耳。” 邓芝如猜测段勋的意思。 范旭东1914年回国成立精盐公司，刚刚成立就被国内外的盐商围剿。到了去年范旭东的公司正式开始生产精盐，受到的围剿就更加严重。因为范旭东动了国内外盐商的奶酪。第一个冲击的就是外国商人。目前的中国人吃的都是粗盐，只有有钱人才能够吃精盐。而精盐都是被外国商人垄断。现在范旭东成立精盐公司，开始销售精盐，当然是冲击那些国外商人的利益。 然后就是国内的盐商。 中国自古以来对于盐非常重视，都是官办的。如何销售都是有严格的规定。哪里产的盐，只能销售到某个地方。如果销售到其他地方，那么就被认为是私盐，是要没收的。可是精盐的出现，和传统的盐商完全不同，很容易会冲击国内原有的格局。特别是影响江浙地区的盐商利益。 而自古以来江浙地区的盐商都是政府重税的地区，和政府的关系非常密切。他们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利益受损，因此千方百计的阻挠范旭东的精盐公司的发展。 甚至政府本来是想要禁止精盐公司的成立。只不过舆论太大，所以批准了精盐的生产。但对于精盐的生产销售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这些精盐公司是没有自己扩大生产的权力，政府规定你一年生产多少，你就只能生产多少。想要扩大生产，只能是跟政府部门申请。 同样精盐公司是不允许自己设立销售点。想要往某个地方销售，必须要让当地的盐商代为销售。如果当地没有盐商愿意销售，那么你的精盐就不能进入该地区。 可以看出传统盐商在政府部门的影响力。 川盐也算是传统盐之一，邓芝如猜测段勋要怎么对待范旭东。 “技术的发展是挡不住的。而且我们中国人凭什么要吃粗盐。范旭东的精盐一定会成为发展的趋势，我们川盐的出路也在这里。邓老板，你们家是多年的盐商，肯定更懂这些道理，因此眼光要放远一点。我希望我们川盐能够利用新技术，生产更好的盐。只是我们政府不好出面，我本人更是不好出面，因此我想邓老板是不是可以代为出面，和范旭东合作，在我们四川也成立精盐公司。私人之间的合作，相比我们出面压力会小很多。” 盐。 是日常生活必须的东西，是百姓无法离开的东西。同样对于政府来说，盐更是不可缺少的东西，因为没有比盐更挣钱的买卖。不要说是卖盐，光是盐税就是惊人的。举一个例子，江西是不产盐的省份，因此只能是从外省买盐。盐税非常重，重到什么地步，江西盐价的百分之七十都是盐税。而江西省一年的财政收入当中，一半都是盐税。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四十是盐税的省份更是非常普遍。 而四川这样产盐的地方就更厉害。 不仅仅可以收盐税，还因为直接控制产盐地，所以还能够拿到大批卖盐的收入。范旭东虽然有一个当教育总长的哥哥，但算不上是什么背景。面对强大的盐商集团，实力非常差。 但段勋不一样。 段勋是军阀，是皖系目前冉冉升起的后起之秀。只要动作不是很大，没有直接冲击那些江淮盐商的利益，那么还真没有几个人敢找段勋的麻烦。段勋希望用精盐，慢慢的冲击目前的盐市场。 因此其他地方抗拒精盐，段勋却是非常支持精盐的发展，愿意把这个技术引进到四川。只不过段勋的目标太大，因此希望弄一个代理人，邓芝如就非常不错。 “如果省长信任我，那么我当仁不让。” “好。” 如果是二十一世纪，一省省长还关心盐这种小问题，那就会被人认为是不务正业，大惊小怪。但在目前的中国，一个盐税能够占据省政府百分之二三十，甚至一半的情况之下，没有比盐更重要的事情。按照王永江的说法，今年四川的财政收入能够有三千万上下，当中一千万是来自川盐的收入。 “将军。” 段勋和四川的几个富商谈的都是重要的生意，忽然负责此次段勋安全任务的重庆市副市长，兼任警察局局长的唐式遵来到段勋旁边，小声道：“刚刚从成都传来的消息，督军团团长张勋已经接受黎元洪的调停邀请，带兵北上了。” 虽然来到重庆，但成都那边的情报是源源不断的传到段勋这里。 段勋听到张勋带兵北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既是暗骂张勋这个马上就要复辟的家伙，又是非常同情张勋这个被段祺瑞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将军。不过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因此段勋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然后转过头，对蒋鸿遇道：“通车仪式快开始了吧？” “是。” 112张勋复辟2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哗哗哗——” 1917年5月19日，四川历史上第一条铁路正式通车。虽然这条铁路在很多人眼中甚至算不上是一条铁路，毕竟只是不到二十公里的短途铁路。和动不动就是几百公里、上千公里的铁路建设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 但对于四川人不一样，对于重庆人就更加不一样。 这是四川第一条铁路。 段勋这个四川督军、四川省长亲自到场，旁边有四川省副省长兼任重庆市市长的蒋鸿遇，有四川省政府秘书长兼任矿务局局长的宋育仁，有重庆市警察局局长唐式遵。甚至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师长李济深，西南边防军第三师师长刘湘，西南边防军第四师师长万选才这些军方巨头也都来到了通车仪式。 “赵局长，北川铁路的货运量能够达到多少？” 蒋鸿遇在上面慷慨激昂的介绍北川铁路的时候，段勋在赵德三旁边问赵德三。赵德三是重庆铁路局局长，更是这条北川铁路的总工程师，总负责人。 “以我们现有的机车和煤车，日运煤量可以达到千吨。” 北川铁路的建设，就是为了天府煤矿。因此除了购买火车头之外，剩下的都是煤车，准备运煤用的。 “千吨？” 日运煤量是千吨，那么一年就是三十多万吨，产量不算很多。 天府煤矿的开采历史有上千年时间，周围有一大堆的小煤矿，之前都是人工挖煤、人工运煤，日产量在二百吨到三百吨之间。不过自从去年段勋入主成都开始，就非常重视煤矿业。重庆政府和重庆商人大笔资金投入到天府煤矿，把那些小煤矿集中起来开采，成立了一家天府煤矿集团公司。 成立了这个煤矿集团之后，从国外购买了不少煤矿开采设备。不过因为重庆道路情况很差，所以这些设备完全是靠着人力背过去的。现在有了这条铁路，能够弄进更大的机器。有了投资之后，完全改变了之前人工挖煤的情况，现在的天府煤矿一天的日产量在八百吨以上。只要一些大型设备运进去，那么日产量超过千吨是轻而易举的。 这样看来，日运煤量仅仅千吨还是太少。 赵德三看到段勋皱眉，立马道：“因为现在我们只有两辆二十六千瓦和一辆五十五千瓦的蒸汽机车，所以日运煤量也就是千吨。想要提高货运量，还是需要大功力的机车。如果购买一些大功力的机车，那么日运煤量达到两千吨、三千吨都不成问题，甚至超过三千吨，达到五六千吨都是有可能的。” “恩。” 段勋点头。 只要不是铁路的问题就行。功力大的机车可以带更多的运煤车厢，输送能力肯定会大大增加。这个没有问题，只要有钱可以购买很多大功力的机车。 “省长，这条铁路贯穿的地方还发现了大量的石灰石，也需要这条铁路。” “石灰石？” “是。不仅仅是石灰石，还有很多其他的矿产。” “好。” 在中国这种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的国家，想要打造工业体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特别是机器装备业，更是天方夜谭。那种重工业的建设是国家力量才能做的。甚至以现在的中国技术储备，就算是集全国之力也是困难重重。 现在的段勋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川督军而已，根本不可能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重工业这个无底洞当中。对于现在的段勋来说，最重要的工业其实只有两个。 一个是挖矿。甭管是什么矿，甭管怎么挖，只要挖矿能够卖钱，那就是好样的。对于段勋这样的军阀来说，挣钱才是第一位。然后一个就是军工厂，有一个产量不错的兵工厂，比什么都好。就算武器质量差点，但只要能够满足自己的部队，那么就是非常厉害的一方势力了。 因此段勋是非常重视挖矿的。 “省长，该你讲话了。” “哦？” 蒋鸿遇讲完，就到了段勋要讲话的时候。段勋笑了笑，这种程序是避免不了的。段勋笑着走上前，道：“我虽然不是出生在四川，但自从我入川以来，我就把四川当成是我的家。四川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今天我们四川第一条铁路北川铁路正式通车，我和大家一样高兴。因为我们四川终于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铁路。这是我们全四川的盛事。” “不过整体来说，我们四川还是落后的。看看北京，看看上海，看看汉口，他们有铁路、有电、有自来水，可是我们四川却是非常落后。因此我要说我们还要继续努力，北京上海有的我们也要有，我们四川也要有自己的电厂，也要有自己的自来水厂，也要有自己的公路。” “今天我们开通了第一条铁路，但这不是结束，这是我们四川铁路发展的一个开始。我在这里以四川省长的身份给大家保证，省政府已经开始计划建设成都和重庆之间的成渝铁路。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携手努力，我们四川的明天会更加繁荣富强。” “哗哗哗——” 今天参加通车仪式的，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军界大佬，剩下的都是四川商界名流。虽然段勋简单的说了两句，很多人却已经分析了不少东西。 未来政府投资还会加大？ 铁路？电厂？自来水厂？公路？ 这都是需要投入很多钱的。一旦政府真的决定开始这些工程，那么这些商人都能够挣一大笔钱。不少人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在未来这些蛋糕当中分一杯羹。 ………… “将军。” “老师。” 段勋参加了北川铁路的通车仪式之后，没有回到重庆，而是直接在西南边防军第一师指挥部开会。一个小小的通车仪式，不可能吸引那么多的军方大佬参加。毕竟这条铁路主要是为了运煤，和军队没有多少关系。 他们以这个名义参加，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因为段勋有事情要和他们开会，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段勋走了进来，李济深、刘湘、万选才都是站起来。段勋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只是一个简单的会议，人数不多，只有几个军方重量级人物。 “给大家通报一个消息。” 虽然段勋让他们坐下来，但一直到段勋坐下，他们才跟着坐下来。 “督军团团长张勋已经带着五千鞭子军北上入京。在选择入京之前，张勋已经私下和督军团的不少人谈过，甚至跟段总理那边也联系过。张勋此次入京想要重立大清皇室。” “老师，难道段总理还有其他督军同意这个事情吗？” 李济深一脸惊诧的问段勋。 大清？ 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陌生的名字了。 辛亥革命都过去了多长时间，现在已经是民国六年，大清朝结束都有六年时间。而且不要说已经臭名昭著的大清皇室，就算是袁世凯当皇帝，都被全国人讨伐。大清皇室何德何能，有机会重新登上皇位。 “恩，私下里已经同意了。” 张勋复辟？ 绝对不是张勋一时之间头脑发热，拍拍脑袋就完成的。其实在复辟之前，张勋是和中国的各方势力都做了沟通，甚至和不少国外势力也有过沟通。 以及康有为这些复辟文人，已经开始鼓噪，为复辟制造舆论。 张勋不是傻子，知道目前中国实力最强大的就是段祺瑞、冯国璋为首的北洋军。因此张勋和北洋军的各个督军，也就是目前的督军团进行过交流。也派人和段祺瑞打过招呼，主要是段祺瑞的嫡系徐树铮亲自和张勋谈过。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支持张勋的想法，不在乎重立大清皇室。段祺瑞只想要驱逐黎元洪，并不干涉张勋的动作。 这不是扯淡的，是真的同意了张勋想要复辟的想法。要不是有段祺瑞和各大督军私底下的支持，张勋就算是真的疯了，也不会做复辟这种事情。 “怎么会？” 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袁世凯登基的时候，段祺瑞和北洋军的各大督军私下都是反对，做一些小动作来反对袁世凯当皇帝。他们怎么会同意大清皇帝重新出来。 根本不敢相信。 段勋笑着道：“这是真的，大家私下里的确是点头，告诉张勋不会干涉他的行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几个，一旦张勋带兵入京玩复辟，那就是他的末日。段总理正等着这样的机会。” 天真。 张勋真是天真。袁世凯死了之后，段祺瑞可是一手掌握政府大权。府院之争最激烈的时候，黎元洪甭管跳的多高，政府大权其实也在段祺瑞手中。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头顶上出来一个皇帝。 也就是哄哄张勋这样的傻子。 段勋这么一说，李济深他们都听懂了。段祺瑞是私下同意张勋复辟，可这就是一个陷阱。段祺瑞在天津等着这样的机会。段祺瑞目前正在等待如何入京，张勋正好给了一个最好的机会。 “现在你们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是。” “这是一个机会。只要张勋入京复辟，那么段总理一定会组建讨逆军声讨张勋。张勋手中不过五千鞭子军，北京也不是张勋的地盘。不过段总理在北方有的是部队。因此只要是段总理起兵，几天之内张勋的部队肯定会崩溃。而我们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你们过来看。” 段勋把地图铺开。 “我告诉你们，只有几天时间。只要段总理发出讨张的通电和檄文，我们立马响应段总理。我们四川也要组建讨逆军，然后迅速出兵。往三个方向，陕西、湖南、贵州。” 段勋可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如果是和平年代，如果是没有任何的借口，就算段勋是段祺瑞的爱将，也不好做太过分的事情。段勋现在渗透云南和贵州，用的也是鸦片的借口。 可是一旦张勋复辟，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 只要段祺瑞号召全国讨伐张勋，段勋就会立马组织军队。到时候就有借口进入其他省份。只要部队进去了，之后回不回来，怎么回来，那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 而且这个机会难得。 特别是张勋复辟结束几个月之后就是护法战争。只要段勋拖一段时间，到时候段勋就能够造成既成事实。护法战争开始，这些都不是事。 “现在你们仔细听我的命令。” 112张勋复辟3 “李济深。” “老师。” “你的第一师派一个旅驻扎在綦江，再派一个旅驻扎在叙永。只要段总理的命令一到，立马让他们出击，进入贵州。记住，一定要打着讨逆军的旗号，告诉贵州的地方政府，表示是要穿过贵州，入湖南、进湖北，坐京汉铁路。” “黔军要是反抗呢？” 李济深看着地图问段勋。 黔军？ 李济深倒是不放在眼中。李济深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师是段勋部队当中，武器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悍的部队。光是第一师的部队就有一万四千人。而黔军正规军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人。 这里面王文华控制的部队有五个团，将近一万人。戴戡控制一个混成旅和一些杂牌部队，拥兵四千人左右。而贵州督军刘显世控制贵州游击军，人数大约在六千人上下。 这就是黔军实力。 面对面打仗，李济深根本就不害怕黔军。黔军武器装备落后，部队战斗力也不行。黔军部队当中，王文华率领的部队算是战斗力相当不错的，但相比起滇军、桂军来说实力依旧弱小不堪。跟李济深的部队相比，战斗力就更差了。不过李济深主要是担心，自己和黔军一旦交手，会不会影响段勋。 “黔军刘显世的游击军和拥护戴戡的熊其勋混成旅主要在贵阳，部署在黔西和黔西南地区主要是防备我四川和云南。而王文华的部队则是主要在黔东地区。黔北地区兵力空虚，只有一些地方保安部队，都没什么战斗力。而遵义那边，我们不是已经派驻了一个团的部队。因此部队进入贵州之后，不要往贵阳而去，而是控制遵义所在的黔西北地区，以及思南等黔北地区。到了那里就等我的命令。” “是。” 李济深点头。 对于这样的事情，李济深是非常喜欢的。毕竟李济深作为段勋手底下第一将，西南边防军第一师更是作为段勋手底下最精锐的部队，如果不打仗，那就浪费了。 虽然李济深看不起黔军，但怎么说也是出征。 “万选才。” “将军。” “本来你的防区不在酉阳，可是你必须要派手底下一个主力团进驻酉阳。我的命令一到，就打着讨逆军的旗号进入湖南，进入黔阳、怀化一带的湘西北地区。和贵州的第一师部队遥相呼应。我看田颂尧此人不错，能带兵也能处理一些地方事务。把他的部队扩编为一个加强团，人数三千人。” “是。” “你们两个人记住，我不管你们怎么安排，我要的是速度。我的命令一到，三天之内你们的部队必须要进入贵州和湖南。在黔军和湘军反应过来之前，必须要站稳脚跟。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 “是。” 四川周围的省份很多，可是段勋选择进军的路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四川周围有西藏、甘肃（包含青海）、陕西、湖北、湖南、贵州、云南这些省份。不过这些省份当中，段勋既然是打着讨逆军的旗号，打着讨伐张勋的旗号，那么当然不能往西藏和云南进军。 毕竟讨逆军，那是往北京而去的。 然后其他省份，现在的甘肃督军是陆洪涛。陆洪涛别看只是一个偏僻的西北省份的督军，但他可是北洋军元老。虽然地位比不上段祺瑞他们，但资历却不比他们差，是当年袁世凯的老臣子。这样的人坐镇甘肃，段勋作为北洋军小辈，也不好跟陆洪涛抢地盘。最起码现在是不好动手。而且甘肃远离中原，虽然是西北大省，但人口少、经济差，真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段勋目前也看不上甘肃。 其实目前四川周围最好的是湖北。 因为湖北地处中部，是讨逆军北上重要通道，借口也很好找。如果真的占据湖北，那可是控制目前中国最好的工业省份。武汉、汉口都是非常重要的城市，因为张之洞的关系工业实力也很出色。可是现在的湖北督军是王占元，此人也是北洋军元老，更重要的是此人乃冯国璋直系大将。现在皖系和直系还没有发生直接冲突，但关系也不怎么好。这个时候自己作为皖系大将，不好和直系发生冲突。因此湖北更是不能沾染。 剩下的就是陕西、贵州和湖南。 陕西是皖系的地盘，不过目前的陕西督军陈树藩只是皖系的一个依附着。陕西依旧混乱，段勋趁火打劫，拿一些好处不是不可以，只要不过分就可以。 至于贵州和湖南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湖南督军是谭延闿，贵州督军是刘显世，都是段祺瑞处之而后快的人。段勋进军贵州和湖南，不会受到上面的压力，反而是会得到他们的支持。至于谭延闿和刘显世的反对，段勋根本不在意。反正段勋是有正当名义。 是讨逆军，是为了反对张勋复辟。自己进入湖南和贵州只是借道，不是为了侵占。有了这个借口就能够堂堂正正要求他们放开一条路。等部队进入湖南和贵州，想让段勋离开，那就不是那么好说话。而且只要护法战争开始，南北战争爆发，他们和段勋就会处于敌对状态，段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驻扎在那些地方。 “刘湘。” “将军。” “从你们第三师当中派遣一个旅的部队进入汉中，速度一定要快。我会给陕西督军陈树藩发电报，表示你们是我四川讨逆军先锋部队。要通过陕西往北京那边而去。不过你的部队只要进入汉中，就不要继续往北走，而是给我停留在汉中。” “是。” 段勋没想过和陈树藩打仗，只不过是看上了汉中地区。所以利用一个借口进入汉中而已。 张勋复辟？ 在全国其他省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段勋这个知道历史的人，已经在规划怎么利用这次的事情。等到其他省份反应过来，段勋早就完成了自己的布置。 “你们都记住，这次需要的就是时间，需要你们的部队快速行动。因为张勋复辟根本就不可能超过半个月时间，段总理不会给他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我估计也就是十天左右的时间，段总理就会解决这次的事情。所以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失去这个机会我也找不到借口。” “是。” “回去之后，立马开始布置。记住，一定要悄悄地，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还有对于部队一定要加强纪律，进入别人的地盘，都给我老老实实，不要让人以为来了土匪。谁要是给我掉链子，一律军法从事。” “是。” 身处乱世，扩大地盘才是王道。 “报告。” “进来。” 段勋布置任务的时候，听到了自己副官孙震的报告声。 “什么事？” “蒋市长派人寻找将军。” “我知道了。” ………… “静庵兄，此次来重庆，发现重庆这一年来变化很多，你辛苦了。” 段勋离开军营，直奔重庆。 段勋和蒋鸿遇是同学，又是属于一同创业的搭档。此次重新见到蒋鸿遇，段勋还是非常高兴。一年时间重庆的变化很大，比段勋在重庆的时候热闹很多。而且热闹归热闹，比以前更有秩序。 蒋鸿遇这个军人出身的市长，在重庆干的非常不错。 “算不了什么。” 蒋鸿遇摇头。 从一个军人，现在反而是离开军队，担任地方主官，蒋鸿遇也是变了很多。因为处理地方事务太琐碎，而且毕竟是外来人，和重庆地方名流交涉也需要冷静，所以蒋鸿遇是越来越平和。 “对了，我这么着急找你，是因为有日本人找你。” “日本人？” “是。” “他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段勋皱眉。 其实段勋并不想和外国人接触。现在的情况，虽然段勋在四川，甚至在西南都横行霸道，但是面对外国人还是处于下风。长江流域是英国人的地盘，当然法国人、日本人、美国人也有势力渗透进来，不过整体来说还是英国占据上风。对于他们段勋都得罪不起。 只要和他们接触，在很多方面肯定是要让步的。这是段勋非常不喜欢的。因此一直以来段勋都很少和外国人接触，都是派遣下面的人跟他们接触。 “应该是为了我四川的桐油。” “具体呢？” “为了和洋行谈判，我们四川目前控制猪鬃、桐油这些物品的出口量，比以往少了一大半，导致外面价格大涨。日本商人怕是看上了这个机会，趁着我们和洋行目前谈判的机会，拿下这个买卖。” “日本商人的野心真不小。” 段勋吐槽。 这帮日本人，见缝插针的本事可真是厉害。四川的桐油市场很大，甚至可以说全世界桶油市场四川占据的比例很大。四川桐油占据目前世界桶油市场的一大半，每年四川光是桐油的出口收入就有千万。其实如果不是洋行不停地压价，四川桐油的出口额甚至可以上升一倍。 而在中间做桐油买卖，里面的利润惊人。国内外的桐油价格差异好几倍。那些做桐油贸易的洋行利润惊人。 “要见我的是什么人？” “具体不清楚，以前没见过。不过看他旁边人的一举一动，说不定是日本特工组织。是驻我重庆的日本领事带来的人。” “反正就是有权利的人。” “应该是。” “那好，见。” 段勋想了片刻点头。在目前的中国当军阀，你要是不跟外国人勾搭，那是完全不可能的。现在的大军阀，甚至北京政府，哪一个背后没有外国人的支持。段勋这个小军阀也不例外。 113军阀的本质 “段将军，鄙人鹤田达也。能够见到段将军，是鄙人的荣幸。” 很礼貌。 这些日本人甭管他们内里是怎么想的，或者是什么样的人，在外面表现的却是非常礼貌。来找段勋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日本人，见到段勋开始不停地鞠躬。说一句话鞠一次躬，说一句话就鞠一次躬，弄得段勋都非常不习惯。 不过看他走路，还有跟着他的几个跟班，段勋就能够清楚的知道，这些人都是受到过训练的。就算不是专业的特工，也绝对是军队出来的。段勋本人就是军人，从小就在军校长大的，是不是军人出身一看就能够知道。 而且他汉语说的非常好，就跟在中国长大一样。 “鹤田先生，请坐。” “是。” 连坐下来，鹤田达也都是鞠躬。而且等到段勋坐下来，他才跟着坐。表面功夫做的绝对非常好。 “鹤田先生，我这个人是军人出身，平生只知道打仗。因此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你今天找我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说话。” 日本人？ 段勋非常不愿意接触日本人，更不想在日本人面前表现的与众不同，因此表现的大大咧咧，就跟那些军中出来的军阀一样。 鹤田达也从进来开始就笑眯眯的，听到段勋如此直接，也立马道：“段将军，那我就直说了。我们知道将军嫌弃四川的猪鬃和桐油出口价格太低，目前正在跟洋行谈判。” “是。我现在需要钱，可是这些洋行欺人太甚。我可是了解过，我们的出口价格和国际市场价格相差好几倍。” 段勋表现的愤愤不平。 虽然是有演戏的成分，但段勋也的确是生气。国内外的价格相差太大，最高的时候甚至相差好几倍，那些洋行在中间的利润太高。所以段勋已经要求他们，出口价格必须要在现有价格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七十，不然四川这边就严格控制猪鬃、桐油这些土特产的出口量。 “将军，如果我们提高百分之五十的价格，你觉得如何？” “百分之五十？” “是。” “我们的要求是提高百分之七十。” “将军，既然是谈判，肯定不会完全按照将军的意思走。而且如果将军继续强硬的控制这些物资的出口量，将会导致国际市场上严重缺乏这些物资，将军肯定会受到英美法这些国家的压力。不要说是将军，北京政府也会得到他们的抗议。到时候将军能否受得住这种压力？这笔生意交给我们，将军这边挣钱，我们也挣钱，国际市场也不会缺货，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段勋点点头。 其实百分之五十，对于段勋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条件。以前有很多人不通过政府，就直接和外商买卖这些东西，甚至有些人直接打着洋商的旗号在四川做这些买卖。弄得政府从中间什么都收不着，连税收都不好收。 税收不着，关税又不属于四川政府。因此四川的土特产买卖虽然如火如荼，但给四川财政的好处非常有限。可是自从段勋开始监管这些市场之后，直接断了这个通道，政府的税收大大提升。而且出口额增加，也会给段勋带来很高的利润。因为政府不仅收税，还亲自参与这些买卖。 不过段勋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同意。 因此道：“鹤田先生，反正我要的只是钱。谁能给我挣钱，我就跟谁做买卖。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现在缺钱，但更缺军火。如果日本军方能够赊账给我一批军火，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军火？” 鹤田达也一愣，不过很快再次笑容满面。日本和北洋军关系很深，从当年的李鸿章开始到后面袁世凯，一直到现在的段祺瑞，和日本都有很深的关系。 这个可以和北洋军的发展就看得出来。北洋军的武器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日本武器。北洋军的顾问当中，有一大半都是日本军方派出的顾问。北洋军军官当中，也有很多一部分都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再有就是北洋军开办的那些学校，从军校开始到巡警学堂、法政学堂，有很大一大部分的老师都是日本人，还有一大部分都是留学日本归来的老师。 日本在北洋军当中的影响力非常大。 在目前的北洋军当中，吴佩孚、段勋、冯玉祥、孙传芳都是北洋军的后起之秀，治军方面都各有独到之处，都和老牌北洋军大佬不一样。 不过在鹤田达也从这次的接触来看，段勋虽然有些不同，但也逃不出军阀的套路。要的依旧是军火，要的依旧是扩大自己的军队实力。在目前的中国那些地方军阀，最看重的就是军火，就是军队。 本来还以为会有所不同，现在看来都一样。 “是。前段时间部队扩军有些快了一些，我手中严重缺乏武器和弹药，更缺乏重武器。如果贵国能够在三个月之内给我一批军火，那么这件事情好商量。” “将军想要多少军火？” “两万杆步枪，一千挺重机枪，两百门大炮，然后配属需要的弹药。而且我现在没钱，希望贵国能够赊账给我。只要日本政府能够保证三个月之内给我送来这些武器，那么不要说是今年的合作，我可以给你们五年的合作。而且我们四川目前筹划建设成都和重庆之间的铁路，手头有些紧，也可以和日本银行贷款。” 段勋要的军火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放在中国来说，这样的军火绝对是非常多，完全可以组建三个师的部队。可是对于日本这样的工业国家，段勋要的那点军火，简直是毛毛雨。日本工业虽然比不上欧美，但工业实力绝对不可小觑。不要说要的只是两万杆步枪，就算是要十万杆步枪，日本都能够轻轻松松给你弄出来。 因此段勋要的军火不多，鹤田达也自己都可以做主轻松答应。反正只要给钱，日本才不在乎卖给谁。而且段勋是北洋军皖系干将，本来就是日本在中国的盟友势力。 鹤田达也在乎的是，段勋后面的话。能够拿下四川猪鬃、桐油这些紧俏物资的销售权，对于日本来说绝对是非常好的买卖。操作好了一年的利润能有几千万。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控制了四川的猪鬃和桐油，那么日本在和英法，和美国谈判的时候底气大增。 特别是桐油。 目前世界桐油的大部分都是来自中国，中国的桐油大部分都来自四川。而世界桐油的百分之七十都是美国购买，世界上对于桐油需求量最高的就是美国。日本只要控制桶油市场，那么可以和死对头美国讨价还价。 当然，鹤田达也对于后面的东西也是非常感兴趣。虽然四川这边很难让日本来修筑这条成渝铁路，但如果为了这条铁路跟日本贷款，也是日本政府非常愿意的。 可以通过给四川政府贷款，把手伸进四川这个西南省份。一直以来这里都是英国人的地盘，正好凭借现在英国无法顾及远东的时候，增加日本的影响力。 因此想了片刻，道：“好，段将军。军火问题我帮你解决。那么……” “只要我的人在上海接货，那么立马可以签署合同。” “可以。段将军，我在这里可以保证，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你的人就能够在上海接到你想要的货物。段将军，希望到时候不要忘记我们的承诺。” “当然。只要我的人在上海接到我所需要的东西，我们就立马签署合约。” 段勋点头。 只要日本给军火，这笔买卖段勋不在意和日本合作。甭管是和谁合作，段勋要的只是钱。 ………… “这样不会有事吗？” “没什么。” 送走了鹤田达也，段勋和蒋鸿遇再次见面。蒋鸿遇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坐镇重庆，没有进入成都的权力中心。但在段勋的团队当中是不折不扣的大佬人物。不仅是担任四川副省长职务，更是因为出身军队，所以和军队大将都非常熟悉。而且和段勋的关系也是非常亲近。 “静庵兄，有些事情你也知道。其实像我这样的，说白了目前就是军阀，靠着军队统治一地的军阀。现在天下局势风云变幻，很快就要打仗。这个时候没有比军火更好的东西，没有比军队更可靠的力量。可是现在欧洲战争，欧洲强国那里不用考虑。美国太远，最适合的只有日本。现阶段能够给我们提供大批军火的只有日本人。” “那你真的要从日本借款？”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如此。” 军阀。 甭管后世历史上怎么给军阀洗白，说句实话，民国年代的那些军阀认真说起来都可以说是“卖国贼”。因为民国的那些军阀，只要是能够立足的，背后都有外国撑腰。 没钱就跟外国借款，没武器就买外国的武器。 可是这些外国凭什么支持你？ 为了得到外国的支持，这些军阀在自己统治范围之内，或多或少都会出卖国家的主权。要么是矿权，要么是路权，要么是打压民族资本家，给外国商人腾出市场。做的任何事情，仔细追究起来都不是光彩的事情。 不说别的。 被后世天天洗白的张作霖。他在东北的时候，为了得到日本的支持，不知道卖了多少东北的权益。东北的各个行业都有日本势力的渗透，甚至东北军本身被日本军方渗透成了筛子。还有被认为操守很好的段祺瑞，同样为了借款卖了不知道多少矿权、路权。 其实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情。 你要是不卖点什么东西，外国拿不到好处，凭什么支持你。说白了，这就是军阀。对于他们来说，卖点主权，能够拿到贷款，能够拿到军火，那是非常好的买卖。 现在的段勋也是如此。 段勋的位置也是军阀。为了拿到钱，为了军火，段勋也只能是退让，也卖点东西。可以放开市场让日本商品进来，可以支持日本商行在四川做买卖。 如果谁能够最后胜利，洗刷了这些耻辱，那么他就是英雄，后世会说他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如果没能够胜利，没能够收回自己出卖的权力，就会被人骂成“卖国贼”。 “对了。我离开之后，你和重庆这边的商团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这里有没有人愿意投资成渝铁路。” “真的要建设成渝铁路？” “恩。” 段勋很肯定的点头道：“在我们四川来说，成都和重庆是最大的城市。只有把他们联系起来，我们四川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五年，我准备勒紧裤腰带，也要在五年之内建设成渝铁路。” “好。” 蒋鸿遇点头。 相比起四川经济的发展，对于军事的作用更大。成都和重庆路不是很好走，一支部队调动起来需要十好几天，甚至是二十来天。因为重庆和成都之间的距离是五百公里。可是只要这条铁路建起来，那么几天之内就能够调动上万部队，或者是几万部队。 这对于巩固四川的统治是非常有用的。 “等北川铁路运营之后，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我相信很多商人都会愿意投资到成渝铁路的。” “你多用心。” 114贵州攻略3 “果严（王文华），你先说说。” 张勋北上。 段勋知道后面的事情，所以紧锣密鼓的进行布置。可是对于大部分省份来说，张勋北上只是为了调节黎元洪和段祺瑞的矛盾。目前来说，有资格调节黎元洪和段祺瑞矛盾的，也只有张勋和冯国璋两个人。 不过冯国璋可没有那样的闲心。 冯国璋不出手，那么也只有张勋有这样的资历和威望。 不说以前，就说说这段时间以来，十八省组成的督军团，团长就是张勋。因此很多人并没有觉得张勋带兵北上有什么不对。所以都各忙各的事情。 贵州就是如此。 戴戡和王文华合作，引入段勋的力量，来压迫刘显世。不过同样他们不放心段勋，所以也在防止段勋把手伸到贵州。所以他们只允许段勋这边进入一个团，人数不过是一千来人，并不影响贵州局势。可是利用段勋的西南禁烟督办的职位，把川黔禁烟督署放在遵义，以此来控制遵义为首的黔西北。 刘显世作为贵州王岂能甘心。 经过这十来天的准备之后，刘显世以贵州督军的名义，召开了贵州军事会议。参加的都是贵州军事将领，刘显世坐在上面，坐在刘显世旁边的是刘显世的外甥，也就是王文华的哥哥王伯群。王伯群是清末贵州革命党的重要人物，现在担任刘显世贵州督军府的秘书长职务。下面左右两边坐着的是刘显世的弟弟刘显潜和刘显世的外甥王文华。 这两个人在贵州军队当中算是两个大佬人物，分别代表两个派系。 刘显潜负责刘显世的贵州游击军，是贵州旧派的大佬人物。而王文华手底下有贵州新军，是贵州新派的大佬。他们的下面就是各自部队的军官，刘显潜下面是刘显治和他们的子侄，王文华下面是袁祖铭和熊其勋、卢焘、胡瑛这些人。熊其勋虽然坐在王文华这边，但并不是王文华的嫡系下属。相反熊其勋的部队从成立之日起就自成体系，主要是听戴戡的话。 很明显的派系。 刘显潜下面坐着的全都是姓刘的，是刘显世的族人。而王文华下面的基本上都是军校毕业的科班生。讨论的内容就是关于黔军的整编问题。 “我认为目前军队稳定，并不需要重新整编。” 刘显世点了王文华的名字，王文华立马是表示反对。目前的黔军部队的构成对王文华非常有利，王文华可是控制一半的黔军部队。 可是一旦整编部队，那么对于王文华就非常不利。 刘显世点点头，没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对刘显潜道：“如渊（刘显潜），你看呢？” “只要有利于黔军发展，我支持整编军队。” 刘显潜很简单的回答。 “恩。” 刘显世并没有仔细的问大家支持或者反对的原因，只是简单的问问，然后就是点点头。弄得在场的这些军官都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刘显世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刘显世依旧是不急不躁，淡淡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明确一下职分，便于指挥而已。不过我也不想太过变动，我的意思是我黔军部队编为三师一旅。” 三个师一个旅？ 黔军将领都莫名其妙。就黔军这点实力，或者说就贵州这个“破地方”，哪里可以养活三个师一个旅。现在黔军两万人，已经让贵州的财政入不敷出。不过刘显世不在意大家的看法，继续道：“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改编为第一师，第四团、第五团改编为第二师，我贵州游击军改编为第三师，暂编第三混成旅改编为独立旅。” 刘显世这么一说，除了王文华和王伯群，以及王文华的嫡系将领何应钦、谷正伦脸色剧变之外，其他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什么表情。就连平常看起来是王文华嫡系将领的卢焘、胡瑛、张春圃都是不说话，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因为这几个人都是外省人，当年都是跟着唐继尧入黔，因此并不想要掺和贵州内部事情。特别是唐继尧这个昔日的老领导被赶出贵阳之后，他们在贵州就更加低调。 王文华脸色不好是因为刘显世直接就是针对自己。 黔军就这么点军队，所谓的三师一旅全是障眼法。只是把自己手下的黔军五个团变成两个师，其他的部队却是一动没动。这不就是要分自己的权。 “我认为督军说的很有道理。为了便于指挥，整编一下部队非常适合。” 就在大家都在猜测刘显世到底要怎么做的时候，坐在王文华下面的袁祖铭开口，一下打破了会议的平静。所有人瞬间看了袁祖铭这边。 惊讶。 别看今天开会的位置上有这么多军官，但论黔军猛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袁祖铭。毕竟王文华的部队是黔军主力，而王文华平常打仗的时候，都是委派袁祖铭带兵打仗。特别是一年多以前的护国战争，黔军在湘西表现很出色，当时的部队指挥者明面上是王文华，其实就是袁祖铭。 袁祖铭治军甚严，而且因为赏罚分明，军队战斗力很强。袁祖铭本人就是一个猛将，带兵特点就是猛。目前的中国军队打仗，相比起一些战略战术，猛冲猛打效果更好。碰到袁祖铭这样的猛将，很多部队都是坚持不住。 这一点黔军将军都知道。 虽然王文华和袁祖铭中间有些小矛盾，但说起袁祖铭大家都说是王文华手下大将。可是现在袁祖铭突然出来支持刘显世的整编，一下就让所有人惊讶。 袁祖铭要干什么？ 袁祖铭可不是阿猫阿狗，他的分量非常重。袁祖铭突然支持刘显世，让坐在袁祖铭上面的王文华脸色一凝，忍不住扭头盯了一下袁祖铭。 可是袁祖铭丝毫没有在意王文华，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鼎卿（袁祖铭）说的不错，大家都是为了我们黔军的未来。我说的也只是一个提议。我看果严（王文华）担任第一师师长，鼎卿（袁祖铭）担任第二师的师长，如渊（刘显潜）担任第三师的师长，熊其勋将军担任独立旅的旅长。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看法，大家都讨论一下，说说自己的看法。” 獠牙，刘显世今天开会的目的终于说了出来。 同样大家也明白为什么袁祖铭突然反戈一击，支持刘显世的整编。原来是刘显世给他留了一个位置，许诺给了他一个师长的位置。 这样就可以理解。 王文华使用袁祖铭，有事的时候用，没事的时候挂起来。刘显世给袁祖铭一个实权师长的职位，袁祖铭倒戈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心情最差的只有王文华。 刘显世的游击军没什么损失，熊其勋的部队也是原封不动，只有王文华的部队一分为二，一部分要交给袁祖铭指挥。虽然是突然袭击，但很多人都佩服刘显世这一手。 刘显世手中有很多嫡系将军，可是那些人谁来都没有用。王文华的部队不敢说是王文华一手打造的，但情况也相差不多。特别是王文华部队的军官，那都是正规军校毕业时的毕业生，都是能够打仗的主。 刘显世派来的人，凭什么就统领他们。 可是袁祖铭不一样。 袁祖铭就是这支部队出来的。而且和王文华一样，属于这支部队的创立者。王文华的部队，期初就是袁祖铭一手训练的。加上一直以来只要打仗，就是袁祖铭指挥这支部队。因此让袁祖铭分权就非常适合。王文华的部队军官除了王文华最嫡系的军官，其他人都不会排斥袁祖铭。 “熊将军，你的意思呢？” “我，我没有意见。” 刘显世此次开口，却是问了熊其勋。熊其勋没想过今天的会议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今天来的没有傻子，都能够看出来刘显世和王文华之间的交锋。都能够看出刘显世今天就是要打击王文华。 熊其勋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熊其勋是戴戡的人，最近戴戡和王文华合作对抗刘显世，可是他们两个人也不算是盟友，只是暂时性的合作而已。因此熊其勋并不清楚自己要怎么选择。 熊其勋不是那么厉害的人，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自己要怎么办。 不过好在今天的会议自己的利益没有受损，因此他只能是这么回答。刘显世脸上露出微笑，果然搞定了袁祖铭，什么都好办。 “大家都说说。” 说说。 有什么可说的。黔军三方势力，有两方已经同意，剩下王文华这边又有重将突然倒戈，会议完全是刘显世在控制。刘显世这么一问，手底下一堆人都是嚷嚷着同意。 “好。果严（王文华），你说呢？” 刘显世最后再次问了王文华。 王文华知道，这是刘显世再给自己下马威，最后再次告诉自己老实一点。王文华非常生气，甚至想要一把掀了桌子，大家一拍两散。 可是王文华知道自己不能如此。 一旦今天自己真的掀了桌子，那么自己在贵州的名声就臭了，甚至可以说在中国的名声臭了。而且如果自己真的反对，那么就和袁祖铭彻底闹翻。现在的情况大势已去，因此王文华还是咬咬牙道：“我也同意。” 心疼。 毕竟一下就有几千人的军队要分出去。不过王文华不甘心，看来会后要好好的和袁祖铭谈谈。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仔细的讨论一下完整的整编计划。” 115张勋复辟4 “终于等到了。” 段勋在重庆待了两天之后，就立即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成都。因为段勋要坐镇成都，指挥接下来的事情。快马加鞭，用了一周的时间回到了成都。 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甭管张勋复辟有多不好，会出现什么影响，反正段勋一直都在期待张勋复辟。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准备，都是建立在张勋复辟的基础上，因此现在段勋等的就是张勋复辟。只有张勋复辟的事情出来，段勋的很多动作才有足够的名义做下去。 终于等到了。 1917年5月19日，张勋带着五千鞭子军北上入京。虽然黎元洪和段祺瑞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北京那边的情况很是不好，但张勋这个调停者并没有加速入京，而是路上慢腾腾的浪费时间。因为他一路上和各方势力不停的接触，也在完善自己的计划。 在路上足足用了十多天的时间，1917年5月31日，张勋的军队终于到了北京。不过张勋并没有带兵入京，而是停留在城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1917年5月31日，也就是张勋部队到达北京的当天晚上，张勋突然派兵把京津临时警备总司令王士珍、副司令江朝宗和陈光远、以及京师警察厅总监吴炳湖四个人“请”来。然后跟他们表示，自己此次带兵入京，并不是为了调节什么黎元洪和段祺瑞的矛盾，自己这一次入京是为了恢复圣上的皇位而来。一席话让在场的几个人大惊失色。 不过张勋很快给他们吃定心丸。表示自己已经和各国进行交流，在外交上没有任何的问题，欧美日列强都同意中国恢复大清。又表示冯国璋、陆荣廷都同意这件事情，而且督军团的成员也都同意，段祺瑞也不反对。反正张勋的意思很简单，自己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列强没有异议，就是国内的实力派也没有异议。 不过就算如此，王士珍他们都不敢答应。 谁能相信？ 你张勋空口白牙扯一通，大家就要相信你？大清都灭了六年了，你现在要恢复大清，谁敢同意。所以王士珍他们都唯唯诺诺，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张勋要求他们开城门让自己部队进入北京，他们也都是吞吞吐吐，一点都不爽快。 张勋一怒之下，跟他们表示，要么就开了城门让我进去，要么我们就在北京决一死战。张勋这种杀气腾腾的话，一下让几个人没了主意。只能是同意张勋带兵入京。 会议结束，张勋就带着5000“辫子兵”全部进城。接着，张勋穿上蓝纱袍，黄马褂，戴上红顶花翎，带领康有为以及王士珍、江朝宗、陈光远、吴炳湘文武官员，乘车进宫。进宫的时候，已经是到了第二天凌晨。 1917年6月1日凌晨三时左右，民国元年已经退位的十二岁溥仪，在瑾、瑜两太妃和太保世续、师傅陈宝琛等人的护导下，来到养心殿召见张勋一干人等。张勋见小皇帝坐上了龙椅，便立即甩开马蹄袖，领着众人匍匐在地，向溥仪行三跪九叩首大礼。 张勋抹着泪表示，自从辛亥革命之后，全国没有出现欣欣向荣的现象，反而国事越来越艰难。这都是因为大清的结束，都是因为缺少一位英明的皇帝。紧接着一阵吹嘘溥仪，表示溥仪就是拯救中国的英明皇帝，要求溥仪重登帝位。溥仪立马表示自己还小，不能担此重任。反正这都是套路，溥仪先推辞几下，张勋他们则是继续要求溥仪当皇帝。最后溥仪“勉强”之下接受帝位。溥仪同意之后，张勋和康有为、王士珍他们高呼万岁。 凌晨4时，张勋派清室旧臣梁鼎芬等人带着小皇帝赐封黎元洪一等公的诏书和康有为预先代写的“黎元洪奏请归还国政”的奏折，五更叩开总统府的门，要黎元洪在奏折上签字。 黎元洪看到这个时候吓了一跳。 张勋这是要复辟，自己要是在这里签字，那自己可要成千古罪人，要被万人唾骂。黎元洪最大的本事是什么，那就是当不说话的泥菩萨。就如武昌起义之后，他被人抬着成为湖北都督，开始就是不说话。我看你们能耐我何？ 此次也是一样。 黎元洪就是不签字，然后闭上眼睛不说话。你们还敢杀了我不成？梁鼎芬没办法，只能是回去找张勋商量。不过等到天亮黎元洪立马给南京的冯国璋打电报，让冯国璋这个副总统代理大总统职务，自己就跑了出去，跑到日本大使馆避难。反正聪明的黎元洪打死都不跟张勋混在一起。 不过没有黎元洪的盖章，一点都不妨碍张勋的动作。 1917年6月1日，溥仪正式登基。 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张勋复辟”。 张勋复辟是段勋等待已久的事情，同样也是段祺瑞等待已久的事情。因此张勋刚刚复辟，段祺瑞立马就在天津发表讨张的通电和檄文，组织起讨逆军，自任讨逆军总司令。 “德操（孙震），以四川督军府的名义公开发表声明，反对张勋复辟，支持段总理组织讨逆军。我亲自担任四川讨逆军总司令，会立马组建部队响应段总理。然后给周围几个省发一份协作公函，给予我四川讨逆军的行动行个方便，不要阻拦我四川讨逆军的行动。” “是。” “立马给第一师、第三师、第四师发电报，告诉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是。” ………… “旅长。” “和李团长联系上了？” “是。” 变化太快。 张勋复辟的事情让很多省份都是措手不及，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出来这种事情。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张勋还真的敢倒行逆施，真的敢重立大清皇室。 因此一瞬间，除了一些有准备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段勋不一样。 早就准备好了。 在段祺瑞号召组建讨逆军，自认讨逆军总司令的第一刻，段勋就响应段祺瑞，自认四川讨逆军总司令，派出军队要响应段祺瑞。而且段勋在成都这边说，另一边段勋的部队就已经出发。 陶纪常（陶峙岳）作为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的旅长驻扎在叙永，部队出发直指遵义。不过遵义有一些黔军部队，段勋的命令是不要和黔军部队直接冲突。因此陶纪常带着部队往遵义赶去，但想要控制遵义，需要目前在遵义部队的配合。 之前成立川黔禁烟督署，四川这边派了一个团来到了遵义。现在正是启用这个部队的时候了。 “他那边如何？” “据李团长的报告，遵义周围没有什么部队。只有黔军王文华部的窦居仁团一个正规团，人数大约在一千人上下。剩下的都是一些遵义本地民团，把周围几个县城的民团都加起来也就有一千来人。” “好。” 陶纪常非常高兴。 果然贵州和四川、云南都不能相比。四川目前光是正规军，如果加上李炳之的陆军第十三混成旅、方鼎英的陆军第四混成旅、以及郭松龄的武装警察部队陆军第一师，还有郭松龄入滇之后重新组建的武装警察部队陆军第二师，那么有大约十二万人左右。这些部队仅仅是四川的正规军部队。 再看看云南。 唐继尧在的时候，滇军在云南的部队有五个师，驻扎在广东的滇军有两个师，加上在滇南的土匪部队，也有八万人左右的部队。 可是贵州呢？ 正规军才两万人。 遵义这么重要的城市，竟然都没有几个正规部队。遵义都是如此，黔西北、黔北地区的广大县城更是如此。有些县城有个一两百的民团，那就是县城一霸。 “黔军那边反应如何？” “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情况，遵义那边比较麻痹。” 麻痹。 贵州这边的确是有些麻痹。就连准备已久的段祺瑞在发表讨张的声明之后，组建讨逆军也需要几天时间。段勋响应段祺瑞，虽然已经给周围的省份发出了协作的邀请，可是周围省份并没有太在意。动员部队，组织部队，然后部队出征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只是几千人的部队，想要出征没有几天时间、十几天时间的准备，怎么可能出征。 因此大家都比较麻痹。 他们不知道段勋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下了命令，各部队的后勤工作也都做好了出征的准备。只等段勋的命令下来，他们当即就能够出击。 现在就是近在咫尺的段祺瑞，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还没有真正的讨张。段勋的部队却已经开拔，按照计划，先头部队都已经进入贵州、湖南、陕西。 “好，告诉李团长。我们的部队最多两天就能够达到遵义城下，到时候他的部队最少要控制遵义一个城门。” “是。” “叫范团长过来。” 过了一会，范绍增来到了陶纪常前面，敬礼道：“旅长。” 范绍增被但懋辛推荐参加了成都的营团级军官培训班之后，分派到了李济深的第一师，担任一名团长。陶纪常看到范绍增，让他坐下来，下命令道：“带着你的部队全速前进。中间不允许让任何人发现，一路上有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踪迹，全都给我扣下来，然后交给我们后面的部队。中间的一切事情你们不用管，你们的目标就是遵义。到了遵义和李家钰团长接触，联合控制遵义。最好不要和黔军部队发生冲突，不过实在是躲不过去，允许你们自己决定。” “是。” 116迅猛 “李团长，客气了。” 1917年6月3日傍晚，李家钰在自己的团部邀请川黔禁烟督署部队总司令韩建铎和黔军王文华部窦居仁团长吃饭。本来三个人互不熟悉。 只是因为川黔禁烟督署才会聚集到一起。 这里面韩建铎是一位革命资历很深，甚至军队内的资历也非常深的人物。韩建铎是日本士官学校第三期的毕业生，和蔡锷、上官建勋他们都是同一届的同学。属于非常早期的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生。 辛亥年活跃的那些人，如唐继尧、程潜、李烈钧、阎锡山、李根源、孙传芳他们都是日本士官学校第六期的毕业生，都是属于韩建铎的学弟。 韩建铎早在1907年就回国出任云南督练公所教练处总办。受护理云贵总督沈秉堃委托，韩建铎任云南陆军讲武堂总办。在清末来说，韩建铎的地位是很高的。只不过后来的云贵总督李经羲对于韩建铎不是很感冒，韩建铎只能去云南新军炮兵部队当标统。而且辛亥革命之后，他的发展也不尽如人意。 云南都督府成立的时候，韩建铎是云南都督府的军务部部长，可谓是位高权重。后来跟随唐继尧入黔，担任了贵州军务部部长。只不过唐继尧离开贵州，韩建铎留在了贵州。 这样他就讨人嫌了。 资历深、威望高，这对于刘显世来说就是非常碍眼的事情。这样的人物继续担任高职位，那么刘显世就会对他非常忌惮，因此就让他担任一个参议，不让他担任军务部部长。其实不仅仅是刘显世对于韩建铎忌惮，就是唐继尧也是如此。韩建铎在滇军资历太深，滇军不少人都是韩建铎的老部下或者是他的学生。所以唐继尧也不喜欢韩建铎回到云南，就让他继续待在贵州坐冷板凳。好在他和蔡锷是同学，和戴戡关系不错，这一次才有机会再次出山。 相比起来窦居仁和李家钰都是小字辈，光是年纪就比韩建铎小了十好几岁。资历方面就不知道比韩建铎差了多少倍。 “鄙人初来乍到，还希望司令和窦团长在以后的工作当中多多支持我。” “好说。” 李家钰很年轻。 现在才二十五岁，不过也是在段勋部队当中崭露头角的年轻军官，要不然此次来贵州也不会派遣李家钰。李家钰在四川上军校的时候，因为闹事，被当时的四川都督胡景伊开除。然后就跑到了南京陆军军官预备学校，在“二次革命”中，李家钰在南京参加了柏文蔚将校团讨袁。当时李家钰就勇猛著称，被柏文蔚大赞。 二次革命失败再次返回四川，改个名字插班四川陆军军官学堂。毕业进入了刘存厚川军第二师，护国战役被段勋俘虏。又参加了段勋开办的军官教导团，毕业分配到李济深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因为成绩好，履历也比较好看，因此李济深对他还是非常器重。在李家钰他们这一批同学当中，李家钰算是最早迈入团级军官的一个。 李家钰年龄小，但因为经验丰富，处理事情很稳健。 虽然大家才刚刚认识，可是在李家钰的活跃之下，酒桌上的气氛还算可以。韩建铎虽然成为部队总司令，可是下面的两个团都不是他的嫡系，目前来说韩建铎还是光杆司令。以后想要开展工作，就必须要和李家钰、窦居仁处理好关系。所以没有端着架子。 而窦居仁也是一样。 所谓川黔禁烟督署部门，是三方合作的产物。段勋、戴戡、王文华三方妥协的产物，没有任何一方有绝对的强势。因此想要不冲突，彼此之间还是要保持密切的关系。 因此气氛不错。 酒过三巡，李家钰这边有个军官走进来，在李家钰的耳边说了什么。李家钰点点头，然后对韩建铎和窦居仁道：“两位，两位应该知道了张勋入京复辟的事情。” “当然。” 这是目前的大事情。 大家都快要忘记的大清皇室，都快要忘记的宣统皇帝，竟然重新成为了皇帝。很是新鲜，因此现在到处都在谈这个事情。甚至有些百姓家里已经偷偷的准备假鞭子。 “段总理已经发出讨张的檄文，也担任讨逆军总司令。我们四川督军也响应段总理的号召，已经组建了四川讨逆军，准备派军队讨伐张勋。不知道两位怎么看？” 韩建铎和窦居仁都莫名其妙。 说句实在话，张勋复辟也好、段祺瑞讨伐张勋也好，认真说起来和西南这边的省份真没有什么关系。不要说和西南这边没有关系，包括东南地区、西北地区甚至是中部地区省份跟这件事情也没有多少关系。 因为张勋才几个人。 整个北京就没有多少部队，而张勋的嫡系部队更是只有五千鞭子军。这点部队连控制北京都很困难，现在段祺瑞要讨伐张勋，张勋哪里是段祺瑞的对手。就算段祺瑞的嫡系在天津周围不多，但组织几万人的讨逆军还是轻轻松松的。 用不着其他省份组织讨逆军，段祺瑞一个人在天津就可以轻松解决张勋，轻松解决这次的事态。至于段勋这些督军的表态，只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的立场。更难听一点，就是给段祺瑞谄媚的。难道还真指望西南省份派出讨逆军去北京不成？等到西南部队到达北京，那需要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顿了一下，韩建铎虽然不知道李家钰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道：“辛亥革命都过去六年，共和精神深入人心，复辟是倒行逆施，不得人心，必败无疑。” “是啊。” 窦居仁也是在旁边点点头。 “张勋复辟，必将会遭受万人唾骂，必将会失败。跟当初袁世凯登基一样，一定会受到天下的讨伐。我听说我们贵州也在讨论组建讨逆军的事情。” “哈哈，两位这都是反对张勋复辟，都是支持讨伐张勋。” “当然。” 韩建铎和窦居仁一边点头，一边在猜测李家钰的意思。李家钰这是想要拉拢贵州军方也加入支持段祺瑞的行列？两个人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可是这也有些可笑？ 两个人算什么。 韩建铎虽然资历深，但在贵州军政两方面都说不上话，基本上就是摆设。就算是现在这个总司令，也是没有多少实权的位置。至于窦居仁就更不用说，黔军一个小小的团长，张勋复辟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真要拉人支持段祺瑞，也该是去拉拢刘显世、王文华、戴戡这个级别的人。 李家钰脸上笑容越来越盛，最后道：“两位是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好了。不满两位，我四川讨逆军的先锋部队，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三旅部队已经抵达遵义城外。既然两位都支持讨逆军，认为讨伐张勋是正义之举，那么我们就一起去接应一下他们。” “什么？” “你……” 韩建铎和窦居仁都是大惊失色，窦居仁手中的酒杯甚至都掉在了地上。两个人站起来，惊讶的看着李家钰。什么叫四川讨逆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遵义城外？ 所谓的四川讨逆军，说是讨逆军，其实就是四川段勋的部队。 段勋要干什么？ 而且是一个旅的部队。四川和贵州都有旅的编制，可是双方旅的编制完全不一样。贵州这边的所谓混成旅，听起来很好听，其实只是稍微比团的编制大一点而已。 相比起来段勋那边的旅，那都是好几个团的组成，有几千人的部队。 “两位不要着急。我们督军已经给周围的省份发了公函，要求周围的省份对我四川讨逆军的行动给个方便。现在我们四川讨逆军的先锋部队来到了遵义，两位作为此地军队的指挥者，是不是应该给予方便。” 韩建铎此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韩建铎1907年回国，参加过建设云南讲武堂，参加过建设云南新军。而后参加了云南重九起义，更是参加过唐继尧率军入黔的过程。 其实滇军入黔，其中出现过很多波折。 本来贵州革命党认为贵州革命党自身的实力弱小，所以邀请滇军部队入黔，帮助贵州革命。可是刘显世在自己的外甥王文华和王伯群的游说之下反戈一击，和贵州革命党合作。而贵州不少立宪派此时也发现革命已经是大势所趋，所以立马和刘显世合作，反对贵州官府。 贵州革命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因此他们又给蔡锷发电，告诉蔡锷，贵州革命自己可以完成，不需要滇军入黔。可是唐继尧当时已经带部队出发来到了滇黔交界处。蔡锷给唐继尧发电，告诉唐继尧不需要入黔，让唐继尧的部队转道入川，帮助四川革命。可是唐继尧此时蓄势待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岂能一句话就撤回来。 因此唐继尧继续带兵入黔，然后靠着自己手中强大的滇军部队，坐上了贵州都督的位置。这些东西韩建铎可都是经历过的，包括之后唐继尧离开云南，贵州内部的纷争，他都是亲身经历过。 因此韩建铎一下就明白李家钰的意思。 什么讨逆军？ 就是一个借口而已。段勋这是看上了贵州，所以用讨逆军的名义进入贵州，趁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机会，占据遵义为中心的黔西北地区。 自己和窦居仁这是被李家钰扣为人质。 想到这里韩建铎是哭笑不得。 心中对于段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张勋复辟才过了两天时间，段勋的部队竟然已经来到了遵义城下，这是什么样的效率。就好像段勋早就知道张勋复辟，做好了准备一样。 窦居仁今年二十九岁，在黔军将领当中是脾气比较好的，可是毕竟处于年轻气盛的阶段。因此想要说什么，但旁边的韩建铎立马握住了窦居仁的胳膊，摇摇头。 然后笑着对李家钰道：“既然四川讨逆军已经来到了城下，那么我们是应该去迎接他们。” “司令，请。” “请。” 117抢地盘 “韩司令、窦团长，感谢你们深明大义。” 部队出击，讲究的就是快。 1917年6月5日的时候，陶纪常带领一个旅加上一些后勤部队和宪兵部队，足足有四千五百来人的部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遵义。而这个时候段祺瑞在天津也才刚刚完成部队的集结，开誓师大会，准备要开往北京。 至于其他省份就更不用说，到现在他们除了表态谴责张勋之外，基本上在军事上都没有任何的准备。不少省份都表示要组建讨逆军，可只是说说而已。大家都不傻，不会真的派兵的。 而段勋这边不一样。 四支部队全力出击。除了陶纪常的部队从叙永直接插入遵义，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二旅也已经是进入龙泉、铜仁这些黔北地区。广阔的黔北地区基本上没有黔军正规军，这里有的都是普通的保安团，根本就无法阻挡几千人的正规军部队。另外西南边防军第四师万选才部的田颂尧团也已经进入湖南怀化地区，占据湘西北。三支部队总共有万人，聚集在湘西北和黔北、黔西北地区，互为犄角，控制这一地区。 然后就是刘湘的西南边防军第三师的第八旅进入了汉中。段勋的部队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可是陕西、湖南、贵州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支持共和，义不容辞。” 韩建铎虽然知道，段勋这完全是趁机会抢地盘，可是在面上还不能说什么。因为段勋的部队涌入遵义，目前已经有五千多人，近六千人的部队在遵义附近驻扎，成为目前黔西北实力最强大的力量。在遵义附近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这支部队。 甚至陶纪常目前能够率领的部队，就连黔军主力在遵义都会头疼。 因此韩建铎这个时候又能说什么。 说也不管用。 段勋既然敢这样，就根本不在乎韩建铎他们的态度，甚至完全不在意黔军。这件事情是刘显世、戴戡他们和段勋讨论的事情。自己一个光杆司令这个时候明哲保身的最重要的。所以随便应付一下陶纪常而已。 “今天找两位过来，是因为有些事情想跟两位商量。” “陶旅长，请说。” “两位可能知道，我的部队全称是四川讨逆军先锋支队，是准备经过黔西北、黔北进入湖南怀化，然后往北进入湖北。乘坐京汉铁路北上讨张的。” 看着陶纪常睁着眼睛扯淡，韩建铎真是无语。 这谎话说的没有一点质量。 四川入京最快的路线是在重庆利用长江航运，进入湖北宜昌。然后从宜昌去汉口，正好可以乘坐京汉铁路。利用长江航运，不仅可以大大缩短时间，而且运兵也非常容易。有病才会选择从贵州进入湖南，然后又从湖南进入湖北。原来需要一个月就能够入京，从贵州陆路进京那么需要两个月、三个月时间。这样扯淡的事情谁会做。 而且从长江走，利用长江水运，可以带重武器，可以带大批的弹药。可是从贵州、湖南、湖北的陆路，道路情况非常不好，重武器根本就带不走。而且也无法带太多的弹药。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部队入京绝对不会选择这个道路。 明明白白的抢地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本来我们应该继续前进，不应该停留在遵义。可是中途发生了大事情，让我们无法立即动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说起来是我们部队的耻辱。” 陶纪常重重的叹口气。 然后一脸沉痛的样子道：“我是真没有想到，贵州此地山高林密，还有这么多的土匪。都快到了遵义，我们的部队就松懈下来。未曾想到碰到了土匪，被他们突袭，把我们部队的后勤物资都给丢了。那可是我们部队准备在路上使用的。里面有我们部队的弹药，有我们部队的食物。现在丢失了后勤物资，想要等后面的物资送上来，怎么也需要十几天，二十几多天的时间。押送后勤物资的团长，已经被我送到了重庆接受军事审判。实在是太丢人，竟然被土匪抢走了物资。” 看着陶纪常捶胸顿足的样子，韩建铎和窦居仁真想吐陶纪常一口唾沫。 扯淡。 贵州的确是土匪遍地，在全中国都非常有名。就算是在贵州的重要城市贵阳、遵义地区也全都是土匪。贵州土匪绝对可以用多如牛毛来形容。贵州山多、路况非常差，导致到处都是土匪。这些土匪遇到围剿就跑到山里，外人很难找到。加上贵州的军事力量不强，所以对贵州的土匪基本上没什么办法。 可是贵州土匪是多，多的让人惊讶，可是这些土匪没有一个是疯子。因为论土匪的实力，东北土匪、豫西土匪、陕西土匪甚至四川土匪，实力都比贵州土匪强。 像东北土匪、豫西土匪、陕西土匪实力强大的大土匪手底下甚至拥有几千人，稍微有点实力的土匪就有几百人、上千人。这些土匪虎啸一方，连军队都头疼。那些人不高兴就上山当土匪，有一天高兴了，就会接受政府的诏安当军人。反正手中有人有枪，说是土匪，其实跟一般的军阀没什么区别。 可是贵州土匪不一样。 他们是多，但每一股拎出来都是小土匪。因为贵州这个地方穷，一股土匪太多根本就养不活自己，除非是占据城市。不过真的占据城市，那就不是土匪了。所以在贵州如果有一个几百人的土匪，那么都是大土匪。和东北、豫西他们的土匪根本不能相比。 陶纪常带着四千五百多人的军队来到遵义，就算是不算先遣范绍增的部队，也有三千多人。而且他们武器精良，是段勋主力部队当中的主力。哪一个土匪不想活了，哪一个土匪脑袋进水了，打这样精锐部队的主意，打劫这样的部队。说贵州土匪抢了陶纪常的后勤物资，打死韩建铎和窦居仁都不会相信。 可是不相信又如何？ 韩建铎已经从陶纪常的话当中明白他的意思。陶纪常此次来到遵义是不想离开，所以随便找一个借口，直接就把原因归结到贵州土匪身上。然后以此为借口，要盘踞遵义。 “所以两位，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准备留在遵义好好的剿匪，不仅要抢回我们丢失的物资，也给遵义的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不过我们部队毕竟是从四川来的，对于遵义周围的环境不是很熟悉。因此我们需要本地的军队配合我们剿匪。韩司令、窦团长，你们认为呢？” “陶旅长的意思是……” “我知道遵义周围有不少民团组织，他们都是各个县或者是一些大户防备土匪建立的。他们和遵义土匪打交道很多，对于他们非常熟悉。我想征用他们到我的部队，不知两位认为呢？” 陶纪常笑着说话，但让韩建铎、窦居仁已经完全麻木。 因为什么？ 很简单。 陶纪常的意思已经是如此明显，这是要吞并遵义周围的武装力量。窦居仁的部队是黔军王文华部的正规团，陶纪常不好吞并，借口不好找，害怕引起黔军巨大的反弹。可是遵义周围有不少民团，也就是所谓的保安团。 他们可不是正规团，只是地方自己组织的部队。 武器装备差、战斗力也差，基本上什么都不是。可是这些民团都是遵义周围的实力派，大部分都是遵义的大地主或者是大商家组建的。 陶纪常这是要以民团为纽带，和遵义的实力派打交道。 完全是不想走了。 而且吞并他们的部队，黔军也管不了。因为这些人可不是黔军发军饷的部队，不归黔军管。 “陶旅长，这些民团不归我们管。” 韩建铎推辞。 陶纪常想要吞并他们，想要以此和遵义的实力派接触，更要盘踞遵义，那是陶纪常的事情。韩建铎可不想参与进去。看到韩建铎推辞，陶纪常笑着道：“韩司令，我来的路上发现遵义附近种植鸦片的很多，听闻不少都是当地土匪的鸦片。此地的土匪都是用鸦片当做是他们的军饷。既然已经成立川黔禁烟督署，那么当然要工作。想要彻底铲除遵义附近的鸦片，首先要剿匪，我想韩司令不会连这个都反对。” “此事可以和川黔禁烟督署秘书长何应钦厅长商量。” 韩建铎依旧推辞。 自己要是在陶纪常的要求上盖章，点头同意，说不定黔军高层就会把自己当成是帮凶。自己在黔军本来就处境艰难，走错任何一步未来都无法在黔军立足。 所以韩建铎是非常谨慎的，轻易不参与这些抢地盘的活动。 “韩司令，我们督军曾经说过。西南省份之所以鸦片泛滥，除了有些军队高级将领知法犯法带头贩卖鸦片之外，就是因为我西南省份土匪遍地。这些土匪为了解决经费问题，就大肆种植鸦片、贩卖鸦片。因此不解决西南的土匪问题，那么就永远无法解决西南鸦片问题。因此我们督军准备在西南禁烟督署部门增加专门剿匪的武装警察部队，专门为了禁烟工作的顺利进行保驾护航，也为西南百姓创造一个没有土匪的安居生活。不过想要剿灭西南省份的土匪，武装警察部队就需要一位德高望重、资历深、威望高、能力强的将军担任部队指挥官。实话实说在我们西南找一位这样的将军可不容易，而韩司令就是最好的人选。我们督军在我入黔之前，给我们的师长发电，让我们询问一下韩司令的意见。只要韩司令愿意，那么我们四川愿意组建两个师的武装警察部队，交给韩司令指挥。” 陶纪常笑着跟韩建铎讨价还价。 在部队入黔之前，应该说几个月之前开始段勋的情报人员就开始收集贵州的情报。对于贵州的各大势力进行了解。因为段勋需要分辨贵州各方势力会如何对待自己，自己要如何拉拢其中的一些势力，打击一些势力。 这里面韩建铎是重要人物。 不是因为韩建铎在贵州实力强大，反而是因为韩建铎在贵州处境不好。 韩建铎曾经是滇军的大佬人物，也是参与组建黔军的大佬人物。只不过现在韩建铎既不受滇军的支持，也受不到黔军的重用。可谓是非常为难。 但段勋对韩建铎非常感兴趣。 毕竟韩建铎当年可是一手创办了云南讲武堂，包括滇军期初的建设韩建铎都是功不可没。这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更重要的是，韩建铎此人脾气非常好。 被后辈唐继尧、刘显世他们不停地打压，也没有闹脾气，该干嘛就干嘛。 韩建铎瞬间心动。 虽然说，韩建铎脾气好，不善于反抗，不善于做一些私下的背后动作。可是不代表韩建铎就愿意这样籍籍无名的过一辈子。毕竟韩建铎也是军人出身，曾经有很大的抱负，现在也不过是三十八岁，依旧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可是韩建铎不是那种果断的人，因此很是犹豫。 “韩司令，我想剿匪和禁烟可以同时进行。也就是说，我的部队和川黔禁烟督署可以携手合作。何应钦将军现在既然不在遵义，那么在遵义的川黔禁烟督署部门来说韩司令的位置是最高的。川黔禁烟督署成立时间太短，遵义周围的各县城都没有成立下属部门。何不趁此机会，成立一下下属部门。韩司令作为目前川黔禁烟督署在遵义的最高长官，完全可以一手负责。” 野心，陶纪常是在助长韩建铎的野心。 告诉韩建铎，目前在遵义，除了陶纪常的实力最强之外，名义上韩建铎的身份最高。韩建铎虽然被滇黔军排斥，但毕竟是曾经的大佬，手上还是有自己的人。 利用现在这个机会，和段勋的人合作，完全可以在遵义大大发展自己的势力。就算以后段勋的人离开贵州，韩建铎也能够在遵义立足。同样如果段勋能够控制贵州，那么韩建铎也能够得到好处。 的确是非常心动。 “而且，川黔禁烟督署的后勤是我们四川全权负责。我来之前我们督军就给我下了命令，给川黔禁烟督署送来一千五百杆我们四川兵工厂自己制造的步枪，以及二十挺重机枪，还有四十万的经费。不知道是不是韩司令接收？” 我们支持你。 一千五百杆步枪，可以组建两个团的部队，可以组建两千多人的部队。这样的部队放在四川屁都不是，但放在贵州这个地方那就是一方诸侯。甚至是刘显世、王文华都不能忽视的力量。有四十万的经费，组建新部队都不愁没钱。 旁边的窦居仁心里着急。 段勋不当人子。 不仅仅自己的部队派进遵义，还在蛊惑韩建铎和自己合作。如果韩建铎真的决定和段勋合作，那么遵义为中心的黔西北地区，就再也不受贵州政府的领导。 刘显世和王文华对于韩建铎可不一点都不友好，一直都是冷落他。韩建铎不可能对他们没有怨恨。 韩建铎想了很久，才开口道：“贵军剿匪的确是需要当地部队的支持。虽然我无法管辖遵义的民团，但我可以引荐此地的士绅以及民团军官和陶旅长见面。具体如何谈，我就不干涉。” “感谢韩司令。只要韩司令愿意接受西南禁烟督署的任命，所需要的武器弹药和经费马上可以领取。” 117抢地盘2 “大哥，大哥，好事情，好事情。” 安康。 陕西汉中道安康。 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光膀子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听到自己小弟咋咋呼呼，他眯着眼睛道：“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坐在那里，慢慢说。” “大哥，好事情，川军来我们陕南了。” “川军？” “是啊。我听说川军李树勋大爷也来了。” “李树勋大哥来了？好，太好了。” 光膀子的老大兴奋的跳了起来。站起来摸了摸头，吐口唾沫道：“陈树发、张宝麟这两个王八羔子，天天找我么麻烦。这些年过得可真是艰苦，弄得老子都只能窝在这种小地方过日子。不过川军怎么会进入汉中？” 哥老会。 这个光膀子的，就是陕南地区的哥老会大佬叶开德。叶开德虽然是陕南哥老会大佬之一，但几年前叶开德还算不上陕南地区多么厉害的哥老会老大。因为当时的陕南地区哥老会非常活跃，有名有姓的哥老会老大好多个，叶开德还真是比不上他们。 辛亥革命的时候，陕西革命贡献最大的就是哥老会。 当时陕西新军拿下西安，而陕西新军当中一大半人都是哥老会各大堂口的人。陕南地区更是哥老会活跃的地方，光复陕南地区也是哥老会当主力的。 不过辛亥革命之后，陕南地区的哥老会连续受到了打击，或者说是受到了致命性的打击。当时陕西军政府，应该说是秦陇复汉军政府任命张宝麟担任南路宣慰安抚招讨使。 张宝麟此人很有意思。 来到陕南安康，先跟当地的哥老会要钱要枪。但拿到这些东西之后，张宝麟立马以哥老会私自扩军的名义枪杀了一批人。这里面就有陕南哥老会老大之一谭金龙，以及一大帮陕南哥老会大佬。谭金龙可是真正的陕南哥老会大佬，资历、名气都是陕西哥老会当中名列前茅的，秦陇复汉军副统领张云山在谭金龙面前都是属于小字辈。而且张宝麟不仅仅枪毙了谭金龙，还枪毙了当时秦陇复汉军统领，也是后来陕西都督张凤翙派出去收编此地哥老会的人也枪杀了。 这可是惹怒了陕南，特别是安康地区的哥老会。他们都是坐地炮，被张宝麟这样血洗，岂能忍受。这些哥老会大佬都是有人有枪的。因此他们联合起来，把张宝麟给驱逐了。 张宝麟仓皇逃出安康，带着自己的人退到汉中。 安康地区闹到这种地步，西安那边当然不能看着不管。无奈之下西安再次派了一个人，那就是陈树发。希望陈树发去收拾局面，安定一下安康地区。陈树发此人来到安康笑眯眯的，安抚一下那些受惊的哥老会大佬，还代替西安的军政府跟他们道歉。 可是前面安抚，等到这些人放松警惕之后，突然在一次宴会上大开杀戒。然后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清洗安康哥老会。陈树发可是比张宝麟高明很多，而且手段比张宝麟狠辣很多。 短短几个月时间当中，陕南地区有三十多个有名有姓的哥老会大佬死在陈树发手中。除了这些哥老会大佬，其他哥老会骨干分子也被陈树发枪毙了二三百人。 可谓是轰动整个陕西。 陕南地区的哥老会可算是一蹶不振。不过辛亥革命的时候，陕西受到清军的两面夹击。陕西西部有强大的甘军，东边则是北洋军、毅军攻陷潼关。陕西自己的实力来说，很难阻挡这些军队。 因此出来了援陕川军。 川军部队进入陕南，进入汉中地区支援陕西革命。当时有五个营的川军进入汉中，指挥这支部队的就是李树勋。李树勋此人是熊克武的下属，熊克武的部队除了李湛阳的巡防营之外就是四川袍哥组成。李树勋正好是四川袍哥出身。他进入陕南的时候，正是陕南哥老会因为受到打击非常低迷。他本身就是哥老会出身，因此带着部队进入汉中，就直接支持当地哥老会。 李树勋是代表川军，手中又有部队，所以陕西那边不好怎么样。有了李树勋的支持，让沉寂的陕南地区哥老会重新活跃起来，也恢复了元气。 要不是李树勋，当时的陕南地区哥老会就真的会被陈树发和张宝麟捏死了。不过川军毕竟只是过来帮忙的，辛亥革命结束之后就回到了四川。张宝麟再次成为了汉中镇守使。 不过这个时候哥老会也学会了老实，一个个不触霉头，可是过得却是非常憋屈。叶开德当年也是在陕南开设堂口收徒的哥老会大佬之一，现在却窝在这样的小地方，怎么会不憋屈。 现在听到李树勋重新入陕当然高兴。 “这个我打听清楚了。听说原来的清朝小皇帝又当皇帝了，川军现在叫什么讨逆军，要去北京讨伐这个小皇帝。想要借道我们陕西。” “是李树勋大哥的部队？” “不是，领兵的听说好像叫什么孙震的。不过李树勋大爷也在。” “孙震？” “是。” 叶开德摇头。 没听过这个名字。孙震是段勋放出去的。孙震之前一直担任段勋警卫团团长，兼任段勋的副官。放出去之后，担任刘湘西南边防军第三师第八旅旅长，也是此次带兵进入陕南的指挥军官。 “算了，只要李树勋大哥在就行，立马给各个堂口发信，说李树勋大哥回来了。还有跟李树勋大哥联系，就说我们要给他接风。” “是。” ………… “孙震说什么？” “他说他们是四川讨逆军，是响应段总理号召的，希望我们予以谅解，行个方便。” “狗屁段总理，老子只认孙总理。” 张宝麟呸了一声。 张宝麟目前在陕西还是非常受重视的，地位也是比较稳固。因为张宝麟和目前的陕西督军陈树藩是同乡同学，两个人的私交非常好。陈树藩投靠段祺瑞成为了皖系的旁系军阀，而张宝麟跟着陈树藩，当然也是皖系的人。 不过张宝麟此人非常有意思。 明明现在吃的是皖系的饭，在陈树藩下面干活。却又和直系的曹锟他们关系不错。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也不算什么，因为在现在这个时候，吃两边饭的墙头草多的数不胜数。不要说是张宝麟这样的皖系旁系军阀，就是很多皖系嫡系大将，也有随风飘的墙头草。 其实直系的曹锟又何尝不是如此。 曹锟虽然说是直系，可是他并不是冯国璋的人。因为曹锟虽然地位比不上段祺瑞和冯国璋，但曹锟在北洋军的资历很深，不比段祺瑞和冯国璋差。而且袁世凯活着的时候是袁世凯最信任的手下嫡系大将。所以不可能是冯国璋的下属，只是曹锟更贴近直系而已。 但曹锟虽然和冯国璋这边关系更好，被人认为是直系的人。可是曹锟此人和段祺瑞这边的关系也处理的相当好。认真说起来，曹锟的确是直系，但却是并不受皖系排斥的直系。因为在段祺瑞和冯国璋的中间，曹锟左右摇摆，玩的比谁都好。 所以这个年代，当墙头草是正常的。张宝麟此人是墙头草，没什么奇怪。张宝麟真正奇怪的是，作为依附北洋军的军阀，竟然是三民主义的信徒。此人嘴上挂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是孙总理的国民党党员。 “四川讨逆军怎么来我们汉中了？” “川军的孙震说，他们想要从汉中到西安，然后向东过潼关进入豫西。那个四川督军段勋不是豫西发家的吗？在豫西还留有部队。因此准备从我们陕西进入豫西，再从豫西进入洛阳，坐火车去北京。” “贼你妈。” 张宝麟撇撇嘴。 然后冷哼道：“我们陕西路况这么差，几千人的部队没有后勤想要穿过陕西进入豫西，少说也需要一个多月。等到他们入京，事情早就结束了。四川有那么好的航运，怎么也不可能选择这条路。” “那川军的意思是……” “很简单，看上了我们这个地方。” 张宝麟叹了口气，道：“我们汉中自古就是天府之国，只要控制这里，那么进而控制陕南。而陕南在手，西安就在川军的兵锋之下。什么讨逆军，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而已。”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能怎么办。那个孙震带着一个旅的部队进入我陕南，那可是足足有四千多人，是非常精锐的部队。我现在手中才有两个团，难道还跟他们打仗？而且他们的借口很正当，我也没有理由阻挡。不过你去催催孙震，让他的部队赶紧通过我的防区，进入西安那边。送走他，别让他们在我这里安家。” “是。” 张宝麟也是无奈。 本来陕西的军队实力还是比较强大的。民国元年的时候，也就是辛亥革命刚刚结束的时候，陕西当时拥有十万军队。可惜经历了张凤翙为了剪除哥老会武装，以及为了压制陕西革命党武装，大力裁撤了陕军部队。接着又是陆建章入陕，以及现在的陕西督军陈树藩和陕西革命党不合，都导致陕西的军队实力大大下降。目前陕西的正规军也不到三万人。 面对孙震率领的一个旅部队，张宝麟一个汉中镇守使实在是没有办法。 因此只能是催促孙震快点走。 “踏踏踏——” “大人，刚刚安康传来的消息。” 张宝麟在布置怎么催促孙震的时候，张宝麟手底下的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怎么？” “安康地区的哥老会刚刚宣布，他们要响应段合肥，要成立陕南讨逆军。” “陕南讨逆军？” 张宝麟冷哼一声道：“这群瓜皮又想干什么？就他们也敢成立陕南讨逆军？” “他们已经要求跟随四川讨逆军一起行动。不过他们表示，他们目前准备不足，需要四川讨逆军的支持。要求四川讨逆军给他们筹备武器弹药。” “四川讨逆军那边说什么？” “他们已经答应了。李树勋和这些安康哥老会的几个老大已经见过面，代表四川讨逆军表示，只要是反对张勋复辟的都是朋友。陕南讨逆军既然缺乏武器弹药，四川方面义不容辞。” “呵呵。” 张宝麟脸上浮现出笑容，但眼睛当中却是发出丝丝杀气。四川方面做得实在是太过分。自己原来是想要催促他们快点离开汉中，但现在来看孙震带部队进入这里之后，看起来根本就是不想离开。 还有那些该死的哥老会。 还敢蹦跶。 “给西安发电报，讲讲现在的情况，问问陈督军要怎么办？” 张宝麟想了想，这件事情自己无法解决。川军此次入陕，明显是有了准备。自己手底下才两个团的部队，人数两千人，根本无法把握现在的局面。 还是要陈树藩来处理。 需要陈树藩和四川督军段勋交流，这样才能解决现在的事情。只是心里非常不爽，毕竟汉中一直是自己的地盘。 “是。” 118军火 “我要看看段将军和鹤田君的签字和他们的证明书。” 上海码头。 局势发展的很快。 段祺瑞在1917年6月4日马厂誓师要讨伐张勋，5号就表示要打仗。当然说是打仗，其实并没有打起来。这只是一种宣传，段祺瑞的军队和张勋的军队还没有碰撞。段祺瑞现在是在蓄势，不停的用舆论给自己造势。 其实段祺瑞根本就不在乎张勋。 因为张勋那点实力在段祺瑞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段祺瑞甚至都没有召集重兵。以段祺瑞的实力，如果真的重视张勋，那么短时间之内就能够召集十几万人围攻北京都不是问题。毕竟北方地区一直是北洋军的地盘，目前的山东督军张怀芝就是段祺瑞皖系干将，轻轻松松就可以给段祺瑞提供几万军队。直隶督军是曹锟，手底下也是有不少军队。可是段祺瑞现在在天津虽然完成誓师大会，可是手中也只有两三万人而已。 直隶督军曹锟也响应段祺瑞，不过也不是大部队进京，而只是派遣两个旅的部队北上。 现在段祺瑞要的是名声，要的是自己在这次事情当中能够得到多大的好处。现在把声势弄得足够，把舆论弄大一点，以后驱逐张勋之后得到的声望才会越高。 因此段祺瑞并不着急出兵驱逐张勋。 反而是一边大造声势谴责张勋复辟，一边慢吞吞的往北京进军。一直到了1917年6月10日，段祺瑞的讨逆军才到了北京附近，开始和张勋的部队有所接触。 但也没有大打出手。 因为别看段祺瑞不停地声讨张勋复辟，其实段祺瑞和张勋的关系暧昧，私人交情还真的不错。或者说张勋这个人人脉很广，而且利用联姻，和北洋军很多大佬都是姻亲。张勋本人和目前的北洋军大佬都有很深的关系，包括很多利益关系。 此次张勋进京复辟，段祺瑞是难辞其咎的。为了驱逐黎元洪，段祺瑞默认甚至是故意怂恿张勋这样。因此张勋和段祺瑞算不上是什么生死大敌，不会真的打生打死。所以两支军队虽然碰面，但并没有怎么打仗。 而在这段时间，很多省份还没有多少动作之前，段勋的部队已经控制了自己想要的地盘。陕西的汉中地区、怀化为中心的湘西北地区、以及遵义为中心的黔西北和黔北地区，都被段勋的部队占领。然后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盘踞地方不离开。 如果说段勋的出兵速度很快，那么日本人的速度也很快。和段勋有了约定之后，鹤田达立马给日本那边发了电报。段勋要的东西，日本军方仅仅用二十多天的时间就运到了上海。 当然也跟段勋要的东西不多有关系。 “请。” 董宋衍从自己的公文包当中拿出了两份文件，递给日本军官。段勋已经把孙震派到刘湘的第三师，带领一个旅的部队进入陕西。 而接收这一批军火，则是派出了董宋衍。 别看段勋总是强调纪律，强调组织的作用。但段勋作为上位者，不仅仅是需要平衡，更需要有自己的嫡系部队的鼎力相助。因此有些时候肯定会重用自己嫡系，这个在任何一个组织都是如此。而上位者需要做的是如何在提拔自己嫡系的同时，也平衡一下其他的派系。 段勋提拔孙震、董宋衍他们有很多有利之处。首先孙震、董宋衍是四川籍的军官，提拔他们不会被四川的军官排斥。同样他们更是段勋的学生，也算是段勋的嫡系，段勋非常信任他们，有些重要的事情更愿意派他们出来。 此次军火的事情很大，可是能够装备两个师的武器弹药。因此段勋派出了自己的警卫团副团长，也是目前临时负责警卫团事务的董宋衍。 “恩，对。” 押送这一批军火的日本军官仔细检查了一下董宋衍拿出来的文件。这是段勋开出的证明书，以及鹤田达也的证明书，都有他特殊的鉴别方式。仔细检查之后，日本军官确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我们要验货。” “当然。” 日本军官丝毫没有在意。因为只有段勋那边验货之后，承认这一批军火的确是他要的东西，四川那边才会把生意交给日本商会负责。 此次和四川谈的生意是一年几千万的大生意，而且那些东西甚至可以作为日本控制的战略资源和英美法讨价还价。要不是现在英法深陷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在长江没有多少实力，不然也不会轮到日本人把手差劲四川。而且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因此日本商会，日本军方都是非常重视此次合作。反正此次段勋要的军火也不是很多，只是两个师多一点的装备。 因此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是没有做手脚的。 要的步枪、重机枪、大炮，以及弹药都是足额的，而且都是日本军工厂刚刚出炉的。本来都是要交给日本军队的，所以并不担心段勋的人查看。在日本军方眼中这只是很小的军火订单，可是对于段勋这边来说却不是很小的军火，董宋衍要仔细的查验。接收这批物资的段勋部下有一个营之多，不过这么多人光是查验这批军火就用了半天多的时间。 很满意。 董宋衍检查之后非常满意，都是好家伙。 “如何？” “数目对。” “那好，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东西送到这里，请签字确认。” 日本人做事情非常认真，一板一眼。董宋衍在上面签字，然后又从公文包拿出一个印章在上面盖了一下。整个码头除了董宋衍带来的一个营部队，外围则是帮会的人，是上海青帮的人驻守，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来。其实这个码头都是上海青帮控制的码头。 很谨慎。 虽然说起来，现在的中国还真没有几个势力敢截段勋的军火。毕竟别看现在是张勋复辟，但国家权力来说，政权一直掌握在北洋军手里，掌握在段祺瑞手里。 现在上海这边，包括长江周围的省份都是北洋军控制。当然长江下游地区的几个省份是直系大将控制，可是就算是直系军队，又有谁敢截段勋的东西，除非是跟段勋直接翻脸。段勋虽然是北洋军后起之秀，但怎么说也是段祺瑞的爱将，段祺瑞的外甥女婿。 加上现在的段勋是四川督军，手握十万军队，在北洋军的影响力也是蒸蒸日上，也是北洋军的实力派人物。谁会为了这么一点点的军火，冒着和段勋闹翻的危险。 如果是十来万支步枪，那么还真会有人动手。可是才两个师的装备，明面上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动手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任何事情都会有意外，因此段勋非常谨慎。 动用了自己能利用的一切关系。 目前和四川政府有很多方面合作关系的船帮老大向必魁跟随董宋衍一起来到上海。向必魁在船帮多年，和上海的青帮很多大佬都是有传承的关系。 青帮往上数，其实和船帮是一个祖宗，所以青帮和船帮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上海办事情，要么是通过上海的军方，要么是通过上海的青帮。段勋选择的就是和青帮合作，让向必魁出马，要求上海青帮帮忙。不仅是从青帮码头运货，还要求青帮在这段时间关闭码头，不让外人进入。 “向老大，这一批军火对我们四川军队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出问题。” 军队？ 虽然派了军队，但是段勋押送这批军火，和在上海一样，并不准备用军队押送军火。因为如果军队出马押送军火，动静会闹得太大。段勋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从日本订购了一批军火。 因此运送这批军火，依旧需要其他力量。 还是船帮。 船帮别看只是在长江讨口饭吃的，看起来都是苦哈哈的样子。但这些人几百年在长江，在长江流过的这一片地区，比谁都熟悉。他们熟悉这一片水域，更熟悉长江流域各大城市的实力派人物。 而且长江沿途的各个城市的哥老会，很多都是靠着船帮联系，靠着船帮买卖武器、买卖鸦片。所以船帮有很多人都是拥有通天本领的。 因此这件事情依旧交给了向必魁。 “我知道。” “向老大，我能否知道，你准备怎么运送这一批军火。我们将军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在八月之前东西必须要送到指定位置，不然我可要接受军事审判的。” 八月。 这是段勋给董宋衍的时间。 因为段勋判断，到了八月估计就是护法战争的前奏。而九月份、十月份说不定就需要真刀真枪的干仗。所以段勋需要八月份之前武器就要到达。 这样才不会影响扩军，以及接下来的战争。 “其实简单。” “哦？” “在汉口有一个青帮大哥，他在汉口生意做得很大，和英国、法国商人都有关系。我已经和他联络过，他愿意帮我们租两艘货轮，可以挂着法国的国旗，还有法国领事馆开具的证明。这样一路上就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至于沿途的一些江湖人，我都打点好了。” 向必魁很轻松的说话。 简单。 对于向必魁这样从小吃长江饭的人来说，运送这些东西非常轻松。向必魁要不是是在放心不下船帮的那些苦哈哈，以向必魁的资历、威望、人脉，不管去哪里谁也不敢忽视，早就不干船帮的老大。 不就是运送军火。 其实向必魁找的这个汉口青帮大佬，认真说起来那可真是无恶不作。军火、鸦片甚至是人口买卖，在汉口有烟馆、青楼、赌场，反正能挣钱的买卖他都坐。此人就是出自船帮，是向必魁的后辈。只不过此人离开船帮之后，加入了青帮，混的越来越好。 他们运送东西，直接就挂上英国或者是法国的国旗，一路上谁敢查，谁敢阻拦。在目前的中国，在目前的长江，没有比外国船只更有威慑力的。 此次向必魁为了这一批军火，动员了自己的人脉。 “那好，此次事情就全权交给向老大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119三造共和 “德功的这份电报你怎么看？” 声望。 段祺瑞的确是很厉害。 从辛亥年担任陆军总长，成为北洋政府二把手开始，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他拉下来。这里面包括袁世凯，以及后来的黎元洪，还有在下面虎视眈眈的冯国璋等人。 可是段祺瑞虽然几次受到打击，可依旧是好好的。 就是当年袁世凯想尽办法把段祺瑞驱逐出中枢机构，剥夺了段祺瑞陆军总长的职务。可是段祺瑞依旧是毫发无损，混的反而是越来越好。袁世凯最后都不得不重新邀请段祺瑞回来，帮自己稳定局面。 此次更是如此。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黎元洪大占上风，罢免了段祺瑞的总理职务，段祺瑞离开京城来到了天津。但内里面段祺瑞可是一点都没吃亏。怂恿张勋入京复辟，把黎元洪赶出京城，然后自己出来收拾张勋。 1917年6月10日开始段祺瑞的部队真正和张勋部队接触，很快就占据上风。张勋的鞭子军几乎是没有做什么抵抗，短时间之内就被讨逆军击溃。到了1917年6月12日，段祺瑞的部队已经控制北京。 当然段勋只是驱逐张勋，并没有对他本人怎么样。这也算是北洋军的一个潜规则，不管打的怎么样，对于失败一方总是很宽容，不会赶尽杀绝。 1917年6月14日，段祺瑞入京，段祺瑞再一次变成了英雄。 三造共和。 多大的美名。 段祺瑞一瞬间成为全中国的英雄，所有的报纸都在赞扬段祺瑞。段祺瑞前段时间因为和日本私下交易，被报纸骂的狗血淋头，被很多人炮轰，可是在三造共和的名声面前这都是细枝末节。再也没有人提起段祺瑞之前和日本的私下交易。在一片赞扬声中段祺瑞进入北京，可谓是志得意满。此时的段祺瑞声望高的离谱，在北京也完全是一手遮天。段祺瑞进京的第二天也就是6月15日就宣布重新组阁。 1917年6月17日，段祺瑞正式宣布内阁人选。段祺瑞担任内阁总理兼任陆军部总长，汤化龙为内务总长，梁启超为财政总长，林长民为司法总长，张国淦为农业总长，曹汝霖为交通总长，范源濂为教育总长。任命的内阁总长当中，有五个人是来自研究系。 所谓的研究系就是以梁启超和汤化龙为首的进步党。之所以叫他们研究系，是因为进步党在去年成立了“宪法研究会”，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们是研究系。 这个内阁非常明显，那就是段祺瑞和梁启超的合作。段祺瑞是北洋军出身，他需要政治盟友，梁启超非常合适。要资历有资历，要名望有名望，要人脉有人脉。 而且随着段祺瑞重新进入北京，总统的问题也进入议程。段祺瑞好不容易赶走了黎元洪，当然不愿意让黎元洪继续当总统。更重要的是，段祺瑞对于黎元洪是真的讨厌。段祺瑞怎么都忘不了，黎元洪带给自己的耻辱。可是目前的临时大总统是在南京的冯国璋，段祺瑞本来也是不愿意冯国璋入京。 此时段勋给段祺瑞发了电报。 段勋的意思很简单，希望段祺瑞重新邀请黎元洪担任大总统，千万不能让冯国璋入京。段勋现在是皖系干将，目前依旧需要段祺瑞这棵大树，所以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在电报当中仔细分析了黎元洪和冯国璋的优劣。 虽然黎元洪是政坛不倒翁，在政治手腕上比冯国璋这个号称“糊涂将军”的人厉害。可是所谓的政治手腕都是假的，任何手腕都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 黎元洪是光杆司令，冯国璋是实力派。 长江下游的几个省份督军都是冯国璋的人。李纯、王占元、齐燮元、陈光远这些军阀将军都是冯国璋的人。冯国璋是一个有实力的人。这样的人进入北京，想要控制就非常困难。 还不如邀请黎元洪这个光杆司令重新担任大总统。以目前段祺瑞的威望和实力，压制黎元洪，还是轻轻松松的。特别是此次张勋复辟的事情，让黎元洪可谓是脸面尽失。 “有想法，但格局不够。” 徐树铮笑着评价。 别看段勋目前在西南混的风生水起，是四川督军。但是在段祺瑞和徐树铮眼里依旧是小字辈。因此徐树铮没有丝毫顾忌，很直接的评价。段祺瑞点点头。 然后放下电报道：“德功是为我着想，可是在下面时间太长，视野还是不够长远。” 虽然是稍微批评的语气，但段祺瑞还是很满意。 因为现在已经有很多北洋军将领直呼冯国璋是大总统。黎元洪在张勋复辟的时候逃离北京，发电报让冯国璋代理大总统职位。因此现在的冯国璋是代理大总统。 不仅仅是冯国璋一系的那些将军，连段祺瑞这边的将军也是如此。 当然这也和目前段祺瑞皖系和冯国璋直系关系没有那么僵硬有关系，双方的矛盾还不严重，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北洋军再怎么说也是一脉相承的，有些人亲近段祺瑞，也亲近冯国璋是可能的。 如段祺瑞嫡系干将靳云鹏，在电报当中已经是直接称呼黎元洪为前总统，冯国璋为大总统。他们不喜欢黎元洪，冯国璋虽然不是皖系，但也是同根同源的北洋军。相比起黎元洪他们更支持冯国璋。因此现在让冯国璋成为大总统的呼声很高。 这让段祺瑞心中是有些不满的。 这种事情是自己决定的，而不是他们这些将军决定的。承不承认冯国璋为大总统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可是他们现在跟着冯国璋那边的人起哄，让段祺瑞很是生气。只有段勋一个人，劝自己让黎元洪继续当总统，这让段祺瑞非常高兴。 因为句句都是为自己着想。 “芝老（段祺瑞），冯河间（冯国璋）的事情要怎么办？特别是长江下游的几个省份现在几乎是铁板一块，以后也很难处理。” “是啊，四哥（冯国璋）在南京太长时间，这地方的军队都是以他为首。就是因为如此，我不能让四哥继续留在南京。他要是不进京，江浙沪地区政府永远都收不回来，那里就会成为国中之国。当年孙中山他们就想让袁宫保（袁世凯）到南京担任大总统的职位，就是为了让袁宫保离开北京。四哥只要离开南京，到了北京我们反而更有办法。又铮（徐树铮），你替我给四哥发电，让他火速入京接任大总统的职位。” “是。” “还有，以陆军部的名义发电。第四混成旅在驱逐唐继尧的战争当中表现不错，部队改编为陆军三十四师。原来陆军第四混成旅的旅长方鼎英担任第三十四师的师长，军衔提高为中将。” 段祺瑞对于段勋是真的很好。 因为从自己和黎元洪的府院之争开始，段勋就一直鼎力支持段祺瑞，每次都是第一个发表通电支持自己。段祺瑞现在重新入京，大权在握，当然要犒赏功臣。 段勋目前虽然拥兵十万，但真正隶属于陆军部的编制只有段勋的陆军第十七师，李炳之的陆军第十三混成旅，方鼎英的陆军第四混成旅三支部队，其他部队都是地方部队。现在段祺瑞把方鼎英的第四混成旅升格为第三十四师，那么就要按照这个编制，给段勋下拨军费和武器弹药。 “再给段勋下达命令，任命段勋担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警备司令部放在岳阳。可以派遣两个旅分别驻扎在宜昌和岳阳两个地方。” “好。” 段祺瑞对于段勋真可以说是非常够意思。 不仅把第四混成旅扩编，更是让段勋担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说起这个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是1914年也就是二次革命结束之后，袁世凯设立的一个职位。第一个担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的是袁世凯爱将曹锟，司令部放在了岳阳，是为了压制南方革命党。 因为岳阳的位置很重要。往东可以看着江西，往南走可以防备两广。而在当时来说，江西和两广是袁世凯最为防备的省份。因此才会有这个部门的出现。 后来护国战争爆发，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就迁移到重庆，曹锟带兵进入重庆镇压护国军。之后这个部门一直没有启用，此次段祺瑞再次启用这个部门。 这个部门的权力说起来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因为他无法管地方军务、政务，因此不算是什么很厉害的职位。可是这个职位是可以管从岳阳到往上长江水域的一切事情。 而且驻扎在岳阳、宜昌这些几个重要城市的部队都要接受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指挥。其实这个职位本来是压制南方革命党的，平常却是可以掌管长江水域的。现在把这个司令部再次放在了岳阳，就是告诉段勋可以把手伸进湖南，可以控制长江水域。 “还有，只要四哥（冯国璋）北上入京接任大总统的位置，立马宣布段芝贵担任江苏督军。” “是。” 屁股决定脑袋。 段勋想要的是皖系能够继续强势，给自己一统西南保驾护航。所以才会给段祺瑞发电，让黎元洪继续担任大总统，然后段祺瑞控制政府。 可是段祺瑞想的就完全不同。 段祺瑞不怕黎元洪，也不怕冯国璋。当年袁世凯活着的时候，段祺瑞都不害怕袁世凯，跟袁世凯都明争暗斗，更何况是现在的这些人。 相比起扶植自己讨厌的黎元洪，段祺瑞更愿意把冯国璋这个实力派关进北京这个大牢里面。然后把冯国璋在长江下游省份经营的势力慢慢的瓦解。 站的高度不同，想的问题就不同。 只要冯国璋离开南京，段祺瑞就要派自己的人进入江苏，控制江苏。而人选就是担任过湖北督军、奉天督军的段祺瑞第一嫡系段芝贵。 “对了，通知任公（梁启超）了没有？” “通知了，估计很快就到了。” “那好。又铮，陆军部的事情你要尽快的恢复起来。等到四哥入京，很多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 “是。” 120护法的开端 “任公，这是四川竹叶青。是段勋那小子专程从四川送过来的，你品品。” 段祺瑞态度非常和蔼。 给梁启超倒了一杯茶。这茶是段勋专程送到北京，专门送给段祺瑞的，也算是特供。这既是有段勋想要拍段祺瑞的马屁，也有段勋想要利用这样的机会，把川茶推销到北京。 茶是一个跟盐一样挣钱的买卖。 目前中国这样的农业国，因为没有工业，所以茶盐这些必需品是最挣钱的。所以段勋进入四川第一件事情就是控制川茶、川盐这些东西。 如果北洋军高层，特别是段祺瑞真的喜欢喝川茶，那么上行下效，川茶很容易就会流行。只要川茶流行，那么茶的收入就会惊人。 所以段勋是很重视这些。 对于北洋军的高层，不仅仅送他们川茶，也会送他们泸州老窖。也算是另类的广告。 “是四川督军段勋？” “对。” “芝老，你的这位爱将现在可是威风凛凛，整个西南地区都能够呼风唤雨。” 梁启超笑着说话。 虽然现在是段祺瑞和梁启超的合作时期，但梁启超对于段勋并没有太好的印象。虽然承认段勋能力不错，特别是段勋在护国战争一力镇压护国军（滇军）主力，入主四川之后短时间之内已经是稳定四川。 可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毕竟当年护国战争的时候，本来梁启超的进步党能够获得更多好处，甚至有机会控制西南好几个省份。只要蔡锷他们护国军真的打进了四川，那么进步党在中国的地位会大大提高。 可惜段勋横空出世，打的蔡锷护国军主力节节败退。 蔡锷是自己的爱徒，梁启超对于段勋当然没有多少好印象。不过也不得不佩服段勋，据自己另外一个爱徒，现在担任贵州省长的戴戡的意思，段勋目前在西南几个省份绝对是一个巨无霸。 特别是驱逐了唐继尧之后，西南各省的实力派谁敢惹段勋。段勋现在不仅把手伸进云南，连贵州、湖南都有部队驻扎。这是一个胆子很大，野心很大的皖系后起之秀。 “还年轻，需要锻炼。” 段祺瑞摇摇头，但脸上是满满的自豪。自己几年前发现段勋，把自己的外甥女嫁给他，还给了段勋足够的舞台。段勋则是用忠心和表现来回报自己。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说自己拥有一颗慧眼。 “任公，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国会的事情。现在内阁已经成立，需要尽快的召集国会。你看……” 国会。 段祺瑞是非常讨厌的。 因为国会当中占据最多的依旧是国民党。当年宋教仁成立国民党的时候，把乱七八糟的人都拉进国民党，弄得国民党是乌烟瘴气，派系林立。但也同样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国民党人数众多，在国会当中占据主导位置。从第一次召集国会开始，国会当中国民党就是多数派。 这几年二次革命、袁世凯称帝、段祺瑞打压、张勋复辟，几次解散国会，弄得国民党议员元气大伤，但他们在国会依旧很强势。这样的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国会，段祺瑞怎么会喜欢。 自己才是三造共和的大功臣，怎么能允许制约自己权利的国会存在。而且段祺瑞这样的军人是瞧不起那些就知道扯淡的国会议员。 民国成立之后，中国发生了多少事情。 可是每次发生大事情，这些国会议员发挥了什么作用，完全没有作用。袁世凯当总统的时候，派人威胁这些议员，他们还不是乖乖的同意袁世凯当总统。袁世凯登基的时候，张勋复辟的时候，说解散国会就解散国会，国会议员又能够干什么。一群没什么用的人，凭啥制约自己的权力。 段祺瑞是绝对不会恢复原来的国会。 因此才会找梁启超商量。 现在段祺瑞和梁启超的是政治上的盟友，段祺瑞看不惯之前的国会，梁启超也是看不惯以前的国会。毕竟之前的国会国民党党员居多，对于段祺瑞不利，对于谋求主政的梁启超也是不利。只有国民党议员减少，梁启超的政治势力才能够进入国会。 梁启超不假思索，很直接道：“既然国会已经废止，那么我们应当重新选举国会议员。在新国会议员未选举出来之前，可以召集参议院，临时参议院代替国会的职能。” “是个好办法。” 段祺瑞微微点头。 现在这个国会，段祺瑞是死活不会承认的。既然如此，反正现在国会都被张勋解散，还不如重新选举国会。而没有国会的时候，就让参议院代替国会的立法权。 参议院和众议院是不同的。 参议院是地方政府推荐的议员，完全是地方当局指派的，并不需要进行选举。也就是说，如四川的参议院就是四川政府指派的。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段勋指派的。 现在全国一大半的省份都是北洋军控制，这些省份推荐的议员可以想象，都是支持北洋军的人。要是不支持北洋军，他们也不可能得到地方当局的指派。 这样一来参议院是段祺瑞可以指挥的动的。 所以段祺瑞频频点头，梁启超的建议实在是太好。只要废止原来的国会，选举新的国会议员，那么操作可能就多了。 “任公，这方面还需要你的支持。” “没有问题。” “那好。任公，我就以国务院的名义下达这份命令。” 梁启超的支持，让段祺瑞有了底。因此段祺瑞立马以国务院的名义下了命令：“《国会组织法》，既《两院议员选举法》，民国元年，系经参议院议决，咨由袁前大总统公布。历年以来，累经政变，多因立法未善所致，现在亟应修改，着各行省蒙藏青海各长官，仍依法选派参议员，于一个月内到京，组织参议院，将所有应改之组织选举各法，开会议决。此外职权，应俟正式国会成立后，按法执行，以示尊重立法机关之至意。” 可是段祺瑞的这个命令，一下惹怒了孙中山。 立马在广州批评段祺瑞是假共和。甭管这几年国民党混的多么落魄，如果按照“临时约法”，国民党在国会当中就是多数派。只要恢复国会，按照“临时约法”，那么内阁总理也好、内阁总长也好，甚至是民国大总统都要受到国会的制约。国会才是最高的权力机构。 可是现在段祺瑞废止了旧国会。 孙中山当然不满意。孙中山的意思非常简单。既然张勋复辟时候废除国会是非法的，那么现在既然是再造共和，理所应当要恢复国会。可是你段祺瑞不恢复国会，反而要用参议院来代替国会，然后选举新的国会议员，这不是和之前的张勋一样。 这就是假共和。 因此在段祺瑞发布国务院命令的当晚孙中山就发表演说，明确提出护法的宗旨是打倒假共和，建设新共和，并呼吁各界奋起为护法而斗争。 这就是护法的开始。 当然认真说起来，孙中山第一次提出护法是张勋复辟的时候。那个时候孙中山就高呼要护法，不过孙中山从上海南下还没有到广东，段祺瑞就已经解决了张勋。不过孙中山继续提护法，提出所谓的“真共和和假共和”的说法。认为段祺瑞就是“假共和”。 从本来针对张勋的护法，变成了针对段祺瑞的护法。 首先响应孙中山的是海军总长程璧光。程璧光在1917年6月21日与第一舰队司令林葆怿联名通电，提出拥护约法、恢复国会、惩办祸首三项主张，率第一舰队共十艘军舰南下。同行的还有唐绍仪、汪精卫等人。也有大批的原国会议员开始南下广东，响应孙中山。 但也仅仅是如此。 其实护法运动开始并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甚至连舆论都不支持孙中山。因为段祺瑞的理由还算充足，并没有说废除国会，只是说要选举新的国会议员。现在只是用临时参议院代替一段时间的国会职能而已。 加上段祺瑞三造共和的光环，弄得现在段祺瑞名望很高。孙中山空口白牙的护法，当然是得不到多少支持。孙中山现在手中也没有什么力量。广东有很多部队，却并没有孙中山能够依靠的军队。唯一稍微支持孙中山的也只有驻扎广东的两个师滇军部队。但这支部队不仅受云南的牵制，还受到两广巡阅使陆荣廷的牵制。 孙中山本来是希望西南的实力派，包括两广巡阅使陆荣廷、湖南督军谭延闿、贵州督军刘显世，以及被赶出昆明在滇南地区的原云南督军唐继尧他们的支持。 因为这些人手中才有军队，才是实力派。 可是他们都在观望，并没有第一时间响应孙中山。因为所谓的护法，和这些西南实力派没有丝毫的关系。就算恢复国会又如何？ 当年国会在的时候，袁世凯也好、段祺瑞也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国会还能够阻止不成。那些人想要废除国会就废除国会，你国会议员还能怎么的？所谓的国会是全国最高啊权力机关，那都是糊弄那些读书人的。对于这些实力派来说，他们只相信手中的枪杆子。 因此段祺瑞是恢复国会，还是用临时参议院替代国会，又或者是选举新的国会，他们都并不在意。只要段祺瑞保障他们的利益，段祺瑞爱干嘛就干嘛。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1917年6月26日在滇南的唐继尧突然发表声明支持孙中山护法。 121抢地盘3 “循若兄，欢迎欢迎。” 历史上写的护法战争好像轰轰烈烈，其实现在孙中山高呼护法，可是影响力有限，因为没有实力派人物跟进。就孙中山和中华革命党还是实力太弱。在广东孙中山能够指挥的部队有限，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少影响力。全国的报纸对于孙中山高呼护法也是比较冷淡，并不是很在意。 相反大家的目光现在都放在了马上要进京的冯国璋身上。因为段祺瑞已经邀请冯国璋北上，而冯国璋也接受段祺瑞的邀请，马上就要入京担任大总统。 这才是大事情。 护国战争时候，黎元洪担任大总统，段祺瑞担任国务总理的时候，大家就是这样期待。可是黎元洪和段祺瑞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府院之争，最后还导致入京调停的张勋来了一个张勋复辟。 不过这一次大家再次寄予厚望。 因为冯国璋和段祺瑞同属北洋军出身，私交还是非常不错。大家期待这一次大总统和国务总理能够“将相和”，能够好好相处。 这才是目前舆论的重点。 张勋复辟已经结束半个月时间，马上就要进入七月份。 可是段勋的部队还没有撤走，依旧驻扎在原来的地盘，因此贵州这边派出戴戡亲自来到四川，和段勋商量关于撤军的事情。因为贵州目前的三巨头是刘显世、王文华、戴戡三个人。 王文华在段祺瑞入京之后，代表贵州入京，参加各省代表会议。刘显世要坐镇贵阳，当然是不可能亲自来。而且目前是段祺瑞和梁启超的蜜月阶段，段勋是段祺瑞的学生，戴戡是梁启超的学生，两个人的身份谈判正适合。 “段将军，打扰了。” “哪里，请坐。” 因为段祺瑞和梁启超目前是政治盟友，所以算起来段勋和戴戡也应该是属于盟友。特别是在西南这个省份，段勋一直都是独自打拼。就算是盟友，也是自己创造的。 不过戴戡算是意外的盟友。因为戴戡不是自己发展，而是因为段祺瑞和梁启超的关系，成为了目前段勋在西南省份天然性的政治盟友。 “段将军，段总理已经入京，张勋复辟的丑剧也已经落幕。我想讨逆军也应该跟着解散。四川讨逆军两个旅的部队还在我贵州，是不是应该退回来。” “哈哈。” 段勋笑笑。 尴尬？ 还真有。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军阀，合格的政客，脸皮厚是必须的。因此段勋笑着道：“循若兄（戴戡），的确我也已经是解散了四川讨逆军的编制，我自己也不再担任四川讨逆军的总司令，也准备把我的部队撤回来。不过你可能听说过，你们贵州土匪竟然截了我的后勤物资。我的部队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大笑话，就是段总理都发电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斥责我带兵无能。不出这口气，我以后怎么统领军队。” 戴戡叹口气。 来之前戴戡就知道事情不会顺利。 可是听到段勋在自己面前还敢这样恬不知耻的撒谎，戴戡真是无奈。戴戡是真没有想到，段勋的脸皮比想象当中还要厚。再怎么说段勋现在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说这种谎话一点都不眨眼。和其他人不一样，戴戡可是参加过护国战争的。 而且戴戡和蔡锷两个人同门师兄弟，彼此关系非常好。 蔡锷的本领戴戡是清楚的，滇军的实力戴戡更清楚。可是蔡锷率领滇军主力在泸州和段勋干架，最后灰溜溜的离开泸州，根本就没占到任何的便宜。而且要不是段勋不乐意两败俱伤，蔡锷的部队能不能退出四川都是一个问题。 蔡锷在离开云南去日本治病之前，跟戴戡有过交流。蔡锷当时对段勋的部队评价非常高。虽然这一年多时间，段勋在四川又是整编部队，又是扩军，战斗力可能有所下降。但是再怎么下降，那也是一支精锐部队。特别是进入遵义的部队，那可是段勋起家的部队，是李济深的部队。 四千多人的部队进入遵义，就是黔军主力也不会轻易和他开战。更何况是遵义周围的土匪。遵义周围土匪多如牛毛，但就算是最强大的一股土匪也只有四五百人。就算这群土匪合作，也不敢打段勋的部队。 就算他们真的喝醉酒，真的脑袋进水打段勋的部队，那也不可能赢得了段勋的部队。但段勋既是靠着这个一个拙劣的借口，不仅部队停留在遵义，现在还不离开。 “段将军，在遵义的部队不撤，那么在铜仁、安化地区的部队总该要撤了吧？” 段勋目前在贵州有近万的部队。 而且两支部队是段勋最嫡系、最精锐李济深第一师的两个旅。既然说陶纪常那一路是土匪原因，那么另外一路总应该撤回来。 如果只有一个旅的部队，那么黔军还能够稍微喘口气。如果是两个旅万人的部队在贵州，那么就是黔军都要战战兢兢。因为黔军主力才两万人。到时候黔西北和黔北地区就再也不是黔军管理。 “这没有问题。不过这段时间在黔北地区，我们的部队受到了黔北百姓的热情招待，在离开黔北之前，也应该回报他们一下。所以我已经给李济深下了命令，让部队在黔北地区剿匪。当然军队的后勤物资不需要贵州方面操心，都是我们四川管，算是回报一下黔北百姓。我准备在黔西北和黔北地区剿匪三个月，等那里的匪患好一些，三个月之后部队全都撤出贵州。” “三个月？” 戴戡脸色难看。 部队这个东西，要是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以后再赶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三个月之后，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段将军。贵州的剿匪工作，我们黔军会负责的。” “循若兄，段总理和任公（梁启超）在京城合作，说起来你我也是自己人。不是我瞧不起黔军，而是黔军才多少人，贵州又有多大。就黔军两万来人的部队，怎么在贵州剿匪。如果黔军真有那个实力，黔北、黔西北也不至于没有黔军正规军。贵阳和遵义这样的重要城市附近，也不至于土匪遍地。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我不能剿灭干净黔西北和黔北的土匪，但也能够让土匪大大减少。剿匪结束之后，我的部队自然会退出贵州。” “可……” “循若兄，不说这个。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戴戡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还真是那句话，段勋是段祺瑞一系的人，而戴戡是梁启超的学生。现在段祺瑞和梁启超是政治盟友，段勋和戴戡是小字辈，只能是各自跟着自己的大佬。 因此戴戡虽然不喜欢段勋，但戴戡没想过要和段勋翻脸。 毕竟目前来说，北京政府的构成就是段勋为首的皖系和梁启超为首的“研究系”的合作。段勋和戴戡两个人算是皖系和研究系的干将，如果两个人在西南闹翻，那就是不顾大局。 所以戴戡虽然生气，但还是道：“段将军，请说。” “循若兄，贵州局势复杂。现在刘显世和王文华甥舅两个人矛盾越来越大，未来必将会翻脸。你这个省长夹在中间也是为难。而且不管他们闹得有多凶，他们毕竟是甥舅，是很近很近的亲戚。说不定某一天他们两个人合作起来就要对付你呢？如果发生这种事情……” “段将军，我自有我的想法。” 戴戡中断段勋的话。 其实这也是戴戡的为难之处。虽然现在刘显世和王文华矛盾很大，可是刘显世毕竟是王文华的亲舅舅，当年也算是一手提拔王文华，因此两个人是很近的亲戚。说不定哪一个忽然合作起来，那么戴戡处境就会非常尴尬。 “循若兄，你这就见外。最近段总理任命我担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司令部放在岳州。你也知道，我现在担任四川督军、四川省长，又担任西南禁烟督办，这一次又让我兼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我现在是真的忙不过来。” 戴戡听着段勋的话，心中很是惊讶。 段祺瑞对于段勋还真是好的不得了，真是宠爱的不行。不仅仅让段勋担任四川督军、四川省长，控制四川军政事务。还让段勋担任西南禁烟督办，利用这个身份不停插手云南和贵州的事务。现在都已经初步有效果。 这还不够，现在竟然让段勋担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有了这个职务，段勋就可以控制长江一半水域，到时候就是湖北、湖南，段勋都有借口插手。 真是器重段勋。 “循若兄，我现在身兼数职，可是我毕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管。因此我准备扩编一下西南禁烟督署部门，在里面设立一个西南禁烟帮办的职务，平常帮我处理西南禁烟督署的工作。然后再增加一个西南禁烟督署禁烟部队总司令一职，以及西南禁烟督署禁烟警务处部门。循若兄，韩建铎将军已经接受我的建议，马上就要出任我西南禁烟督署禁烟部队总司令一职。” “幼泉兄？” “是。想要在西南几个省份完全禁止鸦片种植和买卖，必须要有军队保驾护航。因为西南地区的鸦片，有不少是此地的土匪拥有。因此我拟在西南禁烟督署部门整编四个师的部队，参与西南省份的剿匪、禁烟工作。” 戴戡深吸一口气。 段勋真是大手笔。现在西南几个省份当中，能够养活的起四个师的又有几个省份。可是段勋仅仅在西南禁烟督署部门就要养四个师的部队。 不仅仅是大手笔，更是大大的野心。 本来西南禁烟督署只是监督西南各省禁烟工作的部门，可是被段勋这么一整，这个部门就成为了有军队、有警察的独立部门，成为西南各省的实权部门。 “循若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同意，你来担任西南禁烟帮办，西南禁烟督署平常的工作就有你来负责。你我合作，彻底禁止西南鸦片的种植和买卖。” “为什么是我？” “三个原因。” “我洗耳恭听。” 戴戡没想到，段勋竟然想要把自己挖到自己这边，或者说想要拉拢自己，而且还是如此赤裸裸的拉拢自己。因此很想听听段勋到底有什么理由。 “第一，你是任公（梁启超）的弟子。现在段总理和任公一起组成新政府，你我更应该不分彼此，在西南紧密合作。这也是段总理和任公他们愿意看到的事情。他们两个人在北京组建新政府，你我两个人就在西南开创新局面。” “恩。” 戴戡点头。 中央和地方就是要紧密配合。 地方需要中央的名义，中央也需要地方势力的支持。 “第二，循若兄，你有能力。你能文能武，能上马打仗，能下马管政。你负责过滇黔的矿务，也负责过滇黔盐务，更担任过贵州省长，护国战争的时候又带兵打过仗。而且每个职务做的都不错。现在是大争之世，我这边正需要循若兄这样的大才帮忙。” “抬举了。” “第三，你是贵州省长。” 听到第三个理由，戴戡没有表态。因为戴戡明白段勋的意思。其实说什么第一、第二、第三，其实最大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是贵州省长，是目前的贵州实力派。 这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表示段勋的野心，对于贵州的野心。 “我是贵州人。” 戴戡想了想，说了这么一句话。段勋笑笑，道：“循若兄，你应该说是中国人。我们都是中国人，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就如我出生在山东，在天津和保定上学，从豫西开始带兵，后来就在四川当督军和省长。我虽然不是四川出生的，也不是在四川上学的，但我自认辛亥年之后，四川的历任都督和省长，谁做的也没有我做的好。因为我从来不会认为我是外人，我和四川人都是中国人。贵州也是一样，我不认为刘显世能做的比我更好。谁也没有规定说贵州只能是贵州人治理，四川只能是四川人治理，你说呢？” “你想怎么做？” “把我留在贵州的两个旅部队全都算在川黔禁烟督署部门下属的部队。” “让我签字？” “是。” 戴戡犹豫。 段勋的意思很简单。段勋这是要把自己进入贵州的部队，名正言顺的留在贵州，然后直接控制黔北和黔西北。现在的段勋是在耍赖，以剿匪的名义停留几个月。可是自己一旦签字，让这支部队成为川黔禁烟督署部门的部队，那么他们就有足够的名义继续留在贵州。到时候段勘得罪的不仅仅是刘显世一个人，还有王文华，甚至整个贵州实力派。 “我听闻王文华对于段总理不恢复国会非常生气，想要跟随广东的孙中山护法。到时候我的大部队压上，我就推举循若兄担任贵州督军。” “你要对王文华用兵？” “他要是跟随孙中山的话。” “你让我想想。” 戴戡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跳。 “循若兄，我已经下了命令，我的部队要在贵州剿匪三个月，这是不可更改的。如果剿匪困难，到时候李济深会亲自率领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剩余的部队全都进入遵义。” “呼——” 戴戡忍不住闭上眼睛。 黔军实力太弱，根本就挡不住段勋。什么智谋，什么勾心斗角，什么政治谋略，放在段勋和黔军身上都没什么用。因为段勋实力太强，黔军实力太弱。 段勋才两个旅的部队进入贵州，黔军都无法驱逐。特别是黔军的大靠山唐继尧被驱逐出昆明之后，黔军更是弱小不堪。段勋完全是堂堂正正的压倒你。 “循若兄，目光要放的长远。你仅仅担任贵州省长，实在是大材小用。如果和我搭档，有一天我能够进入北京，必然不会亏待循若兄。” “咚咚咚——” 就在段勋说服戴戡的时候，四川督军府情报部门的头头石体元走了进来，在段勋的耳旁小声的说话。段勋听完之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让人去会议室，我待会过去。” “是。” 石体元立马退出去。 段勋转过头，对戴戡道：“循若兄，你好好想想。川滇黔，川滇黔，唐继尧一直都不忘川滇黔一体，我也一样。有了川滇黔，我才有足够的功勋进入北京。” “段将军，你让我想想。” “恩。说实话我也不想在贵州大动干戈，如果我和王文华大打出手，最后受伤的依旧是贵州百姓。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事情。因此我希望得到循若兄的帮忙，减少在贵州打仗的时间。” 段勋看戴戡陷入沉思，悄悄地站了起来，然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另一边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等着段勋。 122滇守黔攻 “将军。” “老师。” 段勋和戴戡结束谈话，立马就来到了督军府的会议室。督军府各部的部长，包括目前坐镇成都的西南边防军第二师师长商震，驻扎在自贡的第五师师长于学忠这些一线军队高级将领也来到了会议室。 “都坐。” 段勋坐在最上面，沉声道：“都听说了？” “是。” “都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要集中部队进攻唐继尧，还是停一下进攻的步伐。” “将军。” 督军府后勤部部长张世臣第一个站了起来，道：“将军，他唐继尧一个鸦片贩子，有什么可手下留情的。管他什么护法不护法，消灭他便是。我们在云南有那么多部队，不行再出动一个师的部队，我就不信他唐继尧能够挡得住。” “对。” 张世臣话刚落，商震就站起来接话道：“唐继尧声名狼藉，是一个人人喊打的鸦片贩子。想要用护法的口号来扭转不利的舆论，真是想的天真。” 相比起张世臣，商震更明确的指出了现在的问题。 段勋之所以召集这么多人开会，就是因为段勋刚刚得到的消息。跑到滇南苟延残喘的唐继尧突然宣布支持孙中山护法。对于唐继尧这位西南枭雄，段勋可不敢小觑。顾品珍虽然派出叶荃担任征南总司令，带着部队进攻滇南。 可是顾品珍手中没钱，弹药也缺乏，加上他本人不愿意和唐继尧两败俱伤，让段勋捡便宜，所以一直是拖拖拉拉。叶荃和唐继尧并没有真正打起来，只是几次小规模的冲突。 叶荃的主要工作不是和唐继尧打仗，而是以打仗的名义整编手底下的部队。因此他在滇南已经有好几个月，仅仅只是剿灭了滇南地区的几个土匪而已。 反而是唐继尧这段时间养精蓄锐。 唐继尧逃到滇南的时候，身旁的部队只剩下了三千来人。可是这几个月下来，唐继尧靠着从昆明带走的钱，以及到了滇南又开始大肆贩卖鸦片挣到的钱，再次把部队扩军到一万人。然后用这些钱拉拢滇南的土匪，也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 只不过唐继尧明白，他这点实力还是太差，而且现在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名声太臭。 所以唐继尧想要从舆论上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正好现在孙中山高呼护法，唐继尧就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鸦片贩子算什么，只要占据政治高度，这些都不算什么。 因此唐继尧是西南实力派当中第一个声援孙中山的护法运动的。 “老师。” 此时徐永昌站了起来。 “老师，我认为我们在云南不应该有大规模行动。唐继尧毕竟是滇军出身，我们谁也无法保证滇军的态度。而且深入滇南，后勤压力太大。滇军部队稍微使坏，我们部队的处境就会非常困难。反正按照情报来看，唐继尧虽然稍微恢复元气，但实力有限。只要我们控制滇北和滇中，那么他就不可能反攻。” 商震他们一线军官都想要打仗。 毕竟商震的部队也是段勋嫡系出身，护国战争之后一直没有打过仗。看着其他部队打仗，一个个立下战功，驻扎成都的商震也希望部队出击。可是徐永昌不一样。 徐永昌是督军府参谋部的部长。 负责作战计划，徐永昌怎么看，在云南打仗都不是好主意。云南的交通情况不是很好，部队如果去滇南打仗，后勤就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毕竟现在并没有完全控制云南，很多后勤物资需要从四川这边运送。这可不是小工程。 更重要的是滇军的态度。唐继尧和滇军关系太亲密，虽然滇军反戈一击，把唐继尧赶出了昆明。可是谁知道，在段勋和唐继尧打仗的时候，滇军会怎么选择。 因此这样的作战计划，徐永昌看来非常困难，所以立马是反对。 “将军，面对唐继尧就应该是一鼓作气。按照情报，唐继尧的部队也只有万人，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兵，战斗力有限。我们一个师的部队推下去，他根本就挡不住。” 于学忠不同意徐永昌的观点。 唐继尧已经是掉毛的凤凰。从昆明仓皇逃出，就带着三千多人的老兵，现在的部队都是他刚刚召集不久的新兵。不仅仅是新兵，而且唐继尧的武器弹药都是买的，手中没有多少重武器。 才万人的新兵部队，战斗力可想而知。 段勋在上面听这些人争论，一直不说话。如果段勋上来就说自己的想法，那么会议根本开不下去。因此段勋是让他们尽量的发表自己的看法，自己再从里面选择最适合的。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两个观点。 一个是趁着现在的机会，大兵压境，彻底扫平唐继尧，扫平滇南的势力。至于唐继尧响应孙中山的护法，在座的人并没有一个在意。 甚至是熊克武、尤民、商震、杨杰这些出身革命党的人，也不是很在意。因为护法这个口号太过笼统，和护国战争完全不能相比。因为护国战争喊出的口号非常明确，那就是反对袁世凯当皇帝，反对袁世凯践踏共和。 共和的口号，也算是深入人心。 就连北洋军这边的很多年轻将领，对于护国的口号都感同身受。可是护法的口号就没有得到那么多的共鸣，包括那些革命党出身的人，也没有感到多少鼓舞。 什么是护法？ 按照孙中山的意思是，段祺瑞没有恢复原来的国会，那就是违反“临时约法”，所以要护法。可是段祺瑞和梁启超他们的意思是，要重新选择国会议员。而在选举国会议员之前，可以效仿辛亥革命的时候孙中山他们的做法，先用临时参议院过渡一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仔细听来，孙中山说的是有道理的。因为之前的国会是合法选举的，是被张勋非法解散的。现在段祺瑞驱逐了张勋，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恢复国会。段祺瑞现在不同意恢复国会，孙中山指责段祺瑞也是有道理。 可是同样，段祺瑞这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既然国会都已经解散，段祺瑞重新上台，就是新的政府。段祺瑞想要重新选举国会议员，成立新的国会，也说得过去。至于中间用临时参议院代替国会，更是没有任何的毛病。因为当年辛亥革命之后，孙中山他们在南京成立政府，就是用参议院代替国会的。 之后袁世凯成为临时大总统，依旧是没有国会。所以在国会选举之前，南京的临时参议院继续担任国会的职责，一直到新的国会选举为止。 这双方都有道理。 和护国战争袁世凯登基为帝的时候，全国都在指责袁世凯完全不一样。因此孙中山号召护法，可是并没有多少人响应。因为在他们看来，段祺瑞做的虽然有些不对，可是也没有到要用战争的地步。而且现在的段祺瑞可是三造共和的大功臣，威望正高的时候，更是没有人响应孙中山。 所以唐继尧响应孙中山，在段勋这里没有多少用处。 还有一种意见是暂时不要跟唐继尧打仗，更不要让部队进入滇南地区。大家最担心的是顾品珍、叶荃、赵又新、罗佩金这些滇军大佬的态度。如果他们在背后捅一刀，那么段勋这边的损失就会很大。现在这个年代，谁能够知道这些人会怎么选择。 段勋慢慢的点头，也算是明白自己人的态度。 因此想了想，转过头对熊克武道：“锦帆兄（熊克武），你认为呢？” “我还是比较熟悉滇南地区的。滇南地区经济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很好，而且人口不多。加上那里非常混乱，那里的土匪完全成气候。那里光是拥有两三千人军队的土匪就有好几股。蓂庚兄，哦，我说的是唐继尧，以他的实力想要整合滇南几乎不可能。可是一旦我们进攻，那么唐继尧和当地土匪就会联合。除非我们和滇军部队能够携手合作，不然我不建议部队进攻滇南。” 熊克武虽然属于“降将”之一，但该说的时候从来不会沉默。 以熊克武和唐继尧当年的交情，他这样说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帮助唐继尧。可是熊克武脾气就是如此，根本就不隐藏自己的观点。 “恩。莘野兄（杨维），你看呢？” “我赞同熊部长（熊克武）的说法。在无法确定滇军态度之前，我们的部队不应该贸然出击滇南。反正以唐继尧的实力，就算有一些滇军部队投向他，想要反攻昆明基本上不可能。而且只要我们稳住，那么顾品珍和唐继尧之间就会一直是敌对的。因此我认为我们在云南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耗下去。只要我们牢牢地控制滇北，然后稳住滇中，那么云南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你的意思是，在云南保持稳定？” “是。只要陆荣廷的部队不动，那么唐继尧的部队就不可能动。虽然他此次扯护法的大旗，可是他缺钱、缺武器，而且手底下大部分都是新兵，不会贸然行动。” 杨维继续道：“而且我们的情况也不允许两面作战。因此我有四个字送给将军。” “说。” “滇守黔攻。” “滇守黔攻？” 段勋缓缓地点头。杨维、熊克武、徐永昌他们都不支持，段勋也赞成他们的意思。而且杨维说的滇守黔攻，段勋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道：“没有万全的准备，的确不适合在滇南作战。不过唐继尧既然提出护法的旗号，肯定也不会安分。为了更好的稳住云南，把我们在云南的部队命名为西南边防军南集团军，下辖陆军第三十四师和西南边防军第六师、西南边防军独立旅，陆军第三十四师师长方鼎英担任南集团军司令，第六师师长李蔚如担任副司令。陆军第三十四师和西南边防军第六师满编一万四千人，西南边防军独立旅满编八千人，后勤部、装备部、动员部一定要跟上，尽快的完成增编工作。” “是。” 后勤部部长张世臣、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动员部部长陈国栋站起来接受命令。段勋这边的军队，是不允许私自扩军，必须要有这三个部门的跟上。 “于学忠。” “到。” “你的第五师移防重庆，和第一师组成东集团军，李济深担任东集团军司令员。” “是。” 滇守黔攻。 先放着唐继尧，先解决贵州的问题。把贵州拿下来，不仅可以侧面包围唐继尧，还能够震慑广西的陆荣廷。在护法战争的高潮到来之前，段勋准备先解决贵州的问题。 “好，解散。大家回去尽快准备。” 123稳住云南 “生甫公（周钟岳），打扰了。” “哪里。”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周钟岳的云南省政府也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算是进入了正轨。虽然因为经费的问题，周钟岳依旧是头疼的厉害，但比起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 昆明各个部门的秩序也已经恢复正常运转。 因此现在接待邓汉祥的时候从容很多。云南省政府的一些其他高官也在这里接待邓汉祥。邓汉祥坐在一边，品品茶，然后笑着道：“生甫公，今天我不是代表川滇禁烟督署来的，而是代表我们四川省政府来的。” “段省长有什么事情？” “是合作。” “合作？” “是。” 本来邓汉祥是四川督军府的秘书长，现在又是川滇禁烟督署部门的秘书长，都是军职。邓汉祥目前在段勋这里可是佩戴中将军衔。不过因为他驻扎在昆明，所以和云南各方接触都需要邓汉祥负责。不仅仅是军方和云南这边接触需要邓汉祥出面，就是政府机构要和云南方面接触也是需要邓汉祥。 因此邓汉祥都已经混淆了他到底是将军还是政府工作人员。 “生甫公，我们省长听说，唐继尧在的时候准备在云南成立一所大学，只不过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成功。对于教育我们四川也是非常重视，发展教育更是义不容辞。我们省长这一年来最担忧的就是我西南教育的落后。因此他提议，四川和云南可以合作成立所需要的大学。而且我们省长的意思是，一两所大学的成立，无助于改变我们西南省份教育落后的局面。” “那段将军的意思是……” 王九龄立马问邓汉祥。 虽然已经是云南警察厅的厅长，可是王九龄毕竟是教育厅出身，非常在乎云南教育的问题。唐继尧在的时候，王九龄就是推动云南大学发展的主力干将。 王九龄一直支持唐继尧，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唐继尧虽然毛病很多，但有手腕、有能力。王九龄的很多想法，就需要唐继尧这样的强硬政治人物的支持。 “教育体系的建立，远比建立一两所大学有用得多。我想这一点生甫公（周钟岳）应该是同意的。” “恩。” 周钟岳点头。 周钟岳从事云南教育多年，现在的云南教育体系差不多都是在周钟岳的手中完成的。周钟岳比谁都明白，想要发展云南教育，最重要的就是普及教育。 “因此我们省长的意思是，我们两省可以合作，在教育上互通有无，统一教育。不要这个学校教这个，那个学校教那个。而且民国成立这些年，不少学校的教材还是几十年前的教材。而且很多县镇的学校，那些老师都只知道之乎者也，并不懂现代知识。这都不利于现代教育的发展。” “这方面可以合作。” 周钟岳同意邓汉祥的说法。 在教育来说，云南是比较落后的，甚至远远比不上四川。特别是在新学的发展上，更是落后很多。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云南缺钱，也缺合格的老师。如果能够和四川学界合作，对于云南教育的发展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不过，邓将军。建立一个现代化的大学，对于教育的推动肯定是有很大的好处。” 周钟岳虽然同意和四川教育界合作，可是建立大学还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现代大学的出现，就是培养高级人才的。而且有一个大学，说出去也好听。不过在云南，却恰恰缺乏这样的大学。 “是。” 邓汉祥笑着道：“我们四川方面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自从我们将军担任省长以来，我们四川也陆陆续续建立了好几所大学。包括高等师范学堂、高等警察学堂，以及四川地质大学等等。我们这边有足够的经验，我们两省完全可以合作成立大学。” “可是建大学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经费，需要老师。” 担任云南教育厅厅长的董泽开口。 办一所大学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如果真的那么容易，云南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能够成立一所大学。教育是一个需要大量经费，还需要大批老师的。 以云南现在的财政，根本就不可能独自成立一所大学。 “钱的问题好办。我们省长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再穷不能穷孩子，再苦不能苦教育。就算我们四川省政府吃糠咽菜，砸锅卖铁，教育的经费也会筹措出来。至于老师的问题，这就需要我们两省一起努力。动员我们两省能够动员的所有关系，号召两省在北京、天津、上海的学生，还有在国外留学的学生，回到故乡建设故乡。我们两省虽然教育比不上北京、上海这些地方，可是出去求学的学子数目不少。只要号召他们回到故乡，建立大学需要的老师就不成问题。” 邓汉祥说的热血沸腾。 弄得周钟岳、王九龄、袁家普、董泽这些人都非常兴奋。对于读书人来说，他们最重视的绝对是教育。在座的几个人都是读书人出身，对于发展教育非常支持。 因此听到四川愿意帮忙云南的教育，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 邓汉祥看到他们这么高兴，心中非常得意。邓汉祥得到的任务就是要稳住云南，而稳住云南需要稳住的势力非常多。稳住云南省政府也是非常必要的事情。 目前的云南，只要稳住了周钟岳为首的省政府一批人，那么滇军想要做什么也要估计一下。 “好，好，太好了。” “生甫公，还有诸位，我们省长希望在一年之内两省可以合作成立一个大学。大学校址可以放在昆明。不过我们省长希望能够取一个代表两省的校名。” “段将军取得名字是……” 周钟岳没有任何的不悦，毕竟四川方面已经表示会出钱。既然是四川出力甚多，让段勋取个名字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叫西南联合大学如何？” “西南联合大学，西南联合大学。” 周钟岳还没有表态，云南教育厅厅长董泽已经开始几次叫这个名字，最后道：“好名字，好名字。正表明他是川滇两省合作的大学。而且前面起一个西南，也很大气。我认为这个名字不错。” “不错。” 周钟岳也是点头。 名字的事情，他并不想太多计较。只要这个大学能够坐落在云南，那么其他的很多东西都可以让步。毕竟有一所现代化的大学，肯定会刺激云南教育的发展。 “生甫公，如果你们同意，那么我们四川这边会派代表过来，和云南方面仔细讨论这所大学的教学方向，以及建设的事项。我本人对此不熟悉，就不能参与谈判了。” “没问题。我们这边也会做好准备。” 建立一个现代化大学，这是云南读书人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是云南经济差、教育差，所以一直没能够成功而已。现在虽然是和四川合作，但也是一所大学，因此都是赞同。 “还有一件事情。” “请说。” 有了合作之后，周钟岳的态度也和蔼不少。毕竟按照云南现在的情况，十年之内都没有办法成立一个他们心目中的大学。可是有段勋的支持，一年之内搞定都不成问题。 所以他们几个人都非常感激四川方面。甚至说对于段勋的排斥感也少了很多。 “生甫公，我西南省份之所以贫穷，除了教育落后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我西南省份交通太差。当然这也和我们西南省份特殊的地貌环境有关系，很多地方地势险要，人都很难过去。不过我们毕竟不能怨天尤人，古有愚公移山，我们今天难道还不如古人？因此我们省长希望在重庆和昆明之间建设一条公路。” 其实段勋是非常想要铺设铁路的。 可是以现在段勋的实力，以及中国的工程技术能力，想要建设一条重庆到昆明的铁路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在这一带铺设铁路都是工程难度最大的，动不动就是十年规划的铁路。现在的段勋既没有钱，也没有技术，在这里建设铁路，完全是天方夜谭，估计要修二十年时间。 因此相比起建设铁路，铺设一条公路，是比较可行的办法。虽然建设公路也不是那么容易。 “是好，可是这需要花费大笔资金。” 周钟岳点头。 虽然周钟岳明白，四川主动提出和云南建设一条公路，其实是为了增加四川在云南的势力。一旦这条公路建起来，四川部队的调动、后勤的调动都会比现在强很多。 可是同样，这样一条公路的建设，对于云南也是有巨大的好处。因此虽然知道四川的想法，但周钟岳也不排斥。可是建设这样的公路，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钱。而云南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建设的公路。具体的方法可以具体商量，我们只是想要得到云南方面的同意。” “我们当然没有问题。” “那我就这样回复给我们将军。还有，我们省长希望在厘税，其他商税方面也和云南政府谈谈。大家统一一下标准，也方便两省的商业发展。” “这都可以商量。” 四川的野心周钟岳可以感受得到。不过这些东西对于云南的发展也有好处，因此周钟岳非常愿意和四川谈判。 “那我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生甫公，既然你同意，我们四川方面很快就会派遣谈判团队，来和贵省谈这些问题。” “我们欢迎。” 124武力统一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戴戡越来越放肆了。” 1917年7月4日，离张勋复辟的闹剧结束已经二十二天时间。三天前，也就是1917年7月1日，冯国璋入京接任民国大总统的职务。 而且冯国璋进京之前，还摆了人家段祺瑞一道。 段祺瑞让冯国璋进京，是为了瓦解冯国璋在江浙沪地区的势力。冯国璋担任副总统兼任江苏督军，周围聚集了大批直系干将，控制了江苏、江西、湖北三省，号称是长江三督。这三个省份当中，江苏是中国最富裕的省份之一，湖北是中国工业最发达的省份之一，而江西则是中国军队战斗力很强的省份之一，当年李烈钧在江西打造的部队是国民党最强大的部队。冯国璋控制目前中国最重要的省份，让段祺瑞一直都非常苦恼。 正好此次冯国璋入京，只要冯国璋离开江苏，段祺瑞就准备任命段芝贵担任江苏督军。先拿下江苏这个中国最富裕的省份。可是段祺瑞精明，冯国璋也不是傻子。在离开南京之前，就任命自己的嫡系将领原江西督军李纯接任江苏督军，然后提拔陈光远接任江西督军。这样冯国璋离开之后，依旧是直系的长江三督控制江苏、江西、湖北三省。 这让段祺瑞是勃然大怒。 不过冯国璋都已经这样安排，段祺瑞也不好正面反对。毕竟冯国璋才刚刚成为大总统，段祺瑞这么快和人干架，说出去也不好听。黎元洪和段祺瑞的府院之争过去才多长时间，就跟新总统干架，很多人会批评段祺瑞。所以段祺瑞只能是忍气吞声。而冯国璋刚刚入京没几天，贵州督军刘显世在家里暴怒。 因为戴戡在四川和段勋签署了一份新的合作协议，直接批准了川黔禁烟督署部门增编两个旅的部队。而说的那两个旅就是进入贵州的段勋两个旅的部队。戴戡这么签字，这两个旅就有正式的名义停留在贵州。 岂有此理。 黔军正规军才两万人，面对段勋一万人的部队，压力非常大。两个旅的部队，加上之前李家钰的一个团，还在黔北、黔西北大肆整编当地民团，完全是要在那里割据。这让刘显世这个贵州督军岂能不生气。 “如渊（刘显潜），和果严（王文华）联系过了没有？” 刘显世和王文华是有矛盾，两个人为了争夺权力，在私底下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不停地进行较量。可是现在戴戡如此咄咄逼人，让刘显世立马就想到了王文华。 其实如果仅仅是戴戡，刘显世虽然忌惮，但并不害怕。 可是戴戡不是一个人。戴戡是梁启超的学生，现在段祺瑞和梁启超合作，戴戡又跟四川的段勋合作，这样就给了刘显世巨大压力，让刘显世非常忌惮。 因此这个时候刘显世就想到了自己的外甥。 甭管两个人矛盾有多大，两个人怎么说都是亲戚，总比戴戡、段勋这样的外人关系密切。想要压制戴戡，想要防住段勋，刘显世一个人实力根本不够。只能是拉拢王文华一起对抗他们。 “联系了。” “他在哪里？” “上海。” “他怎么还在上海。” 刘显世皱眉。 平常时候，刘显世巴不得王文华在外面。好给自己留下时间，搞定王文华的黔军部队。可是现在局势这么困难，孙中山已经在广东号召护法，贵州也是困难重重，王文华怎么能还在上海。 从上海来到贵州，那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如果稍微慢一点，可能就需要二十多天。这么长时间贵州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给他发电，让他快点回来。” “我已经说了。不过他现在还跟孙中山那边的人谈事情，说三四天之后才会出发。” “三四天，贵州的天都要变了。” 刘显世大怒。 王文华这个臭小子，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狂妄的不得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孙中山那边之所以和王文华接触，之所以如此重视王文华，那完全是因为现在西南实力派都不搭理孙中山。所以王文华这样的黔军高层才会受到孙中山的重视。 说来说去，还是要靠着黔军。 等到黔军没有了，孙中山就不可能重视王文华。王文华的根本还是他手上拥有的军队，没有了军队谁知道你是谁。 完全是拎不清轻重。 刘显世想了好一会，道：“鼎卿（袁祖铭）在干什么？有没有和他联系过？” “他如今在黔西不表态。” “混账。” 此时刘显世是真的有一点后悔。当初不该让袁祖铭上位，现在贵州没有王文华，就没有人可以牵制黔军主力部队。刘显世和王文华的部队一向关系不好，这个时候调动他们非常不容易。王文华部的军官对刘显世一向不感冒，或者说一向不喜欢刘显世这个贵州督军。 而袁祖铭不一样。 他是这支部队的创立者之一，王文华不在的时候，这支部队更会听袁祖铭的话。现在袁祖铭担任黔军第二师师长，师部放在黔西，关注贵阳的局势。 “哥，段勋现在咄咄逼人，我们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不如我们也学唐继尧吧？” “护法？” “是。现在段勋就是在步步紧逼，我们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再这样下去，不要说是黔西北、黔北，贵阳也会丢掉。还不如奋起反抗，最起码响应孙中山，我们还有名义。孙中山这个人手中没什么实力，我们这个时候响应他，估计他会非常高兴。孙中山最起码名望不低。” 刘显世摇摇头。 叹气道：“不行，现在不行。最起码现在段勋也只能是一步一步紧逼我们，不敢跟我们大动干戈，就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战争的借口。可是一旦我们响应护法，到时候段勋的部队涌入我们贵州，我们拿什么抵挡。这种出头鸟，我们不能做。” 刘显世是不敢。 段勋目前两个旅的部队，已经是压的黔军惴惴不安。如果段勋大部队，甚至不需要大部队，只要再有一个师的部队进入贵州，黔军都抵挡不住。在西南省份来说，黔军的实力是最差的。 现在连陆荣廷、谭延闿这样的实力派都不表态，刘显世更是不敢表态。而且刘显世也不是傻子，出头鸟最先死这样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哥，那你说怎么办？” “拖。给果严（王文华）发电，让他别再上海停留，火速回来，担任黔军总司令。告诉他贵州局势危急，贵阳危在旦夕。” “好吧。” 刘显潜也只能点头。 因为刘显潜也知道，实力不如人家，只能是这样忍气吞声。刘显潜目前控制贵州游击军六千来人的部队，可是面对段勋的部队一点胜算都没有。 “踏踏踏……” “大人，警察厅何厅长求见。” “何应钦，这个时候何应钦来这里干什么？” 刘显世疑惑，不过还是点头道：“让他进来。” 对于何应钦，刘显世是非常不喜欢的，非常看不上的。不是因为何应钦能力不足，也不是何应钦本人得罪过刘显世。而是刘家和何家有多年的矛盾。 刘显世的刘家和何应钦的何家在贵州兴义是最大的两个家族，彼此之间争斗上百年时间。甚至双方为了水源，打生打死，双方族人都死了很多。 因此双方的矛盾非常大。 在乾隆晚年开始，兴义最大的家族是刘显世的刘家。可是到了晚清，何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开始频频出现官场高官，反而是在官场上压倒刘家。好在刘家是地方实力派，手中握有军队，在地方上一点都不怵何家。上百年来，双方血债就很多。 甚至兴义流传一个消息是，何应钦的爷爷挖了人家刘家的祖坟，所以时来运转，何家会兴旺发达。正是因为这样的过节，所以刘显世对于何应钦非常不喜欢。当初何应钦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回国，知道何应钦是兴义何家子弟之后，刘显世就不怎么想用他。可是王文华却非常喜欢何应钦。 对他不停的委以重任，这才一年时间何应钦都成为了贵州警察厅厅长这样重要的位置，而且还兼任贵州讲武堂的校长。不仅仅是这些，王文华还把自己的胞妹嫁给何应钦。 刘显世和王文华的关系紧张，里面不是没有何应钦的关系。刘显世是王文华的亲舅舅，刘家是王文华的舅家，本该是一体的。可是王文华却重用刘家敌人何家的何应钦，刘显世怎么会对王文华满意。 “有事吗？” 刘显世看到何应钦进来，并不是很想搭理他，随口问道。 “将军，刚刚北京政府下达命令，任命袁祖铭将军担任贵州督军，戴戡省长继续担任省长职务。” “什么？” 刘显世非常惊讶。 北京政府直接插手地方事务的事情虽然也有，但其实并不是很多。而且每次插手，都是一步一步，也会有一些程序。就如袁世凯当年插手陕西，用的就是白朗部队进入陕西的机会，以剿灭白朗的借口哦让陆建章带部队进入陕西。等到陆建章控制了陕西之后，才罢免了张凤翙的陕西都督的职务，然后任命陆建章担任陕西都督。 还有袁世凯插手四川，也是同样的方法。先是让胡景伊缩编川军部队，然后让陈宧以陆军次长的身份带兵入川，等到陈宧控制成都之后，就罢免了胡景伊的四川都督的职务，然后让陈宧担任四川都督。 都是如此。 因为怕。 怕什么？ 害怕粗暴的插手地方事务，会引起这些军头的反抗。那些地方督军都是手中有军队的。你要是随意的罢免他们督军的职务，他们直接带兵反抗，那就是一场战争。北京政府不是傻子，怎么会如此蛮干。插手地方省份的事情，北京政府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 如果说例外，那就是二次革命的时候。袁世凯直接罢免了胡汉民的广东都督，柏文蔚的安徽都督，李烈钧的江西都督。结果怎么样，结果就是这几个人都反了。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只有在特殊时期才能够使用。刘显世想不明白，就算段祺瑞要插手贵州的事务，也不可能直接罢免自己的督军职务，如此粗暴。 “怎么会？” “将军，是真的，北京刚刚发布的命令。不仅仅是我们贵州，北京政府还罢免了湖南督军谭延闿的职务，任命傅良佐担任湖南督军，谭延闿担任湖南省长。” “谭延闿也罢免了？” “是。” 刘显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从开始的震惊当中走了出来，慢慢的恢复正常，冷笑道：“段合肥（段祺瑞）这是要武力扫平我们这些人。他真当我们这些人是泥捏的。” 刘显世一下就想明白了。 二次革命，这跟二次革命的时候，袁世凯的做法一模一样。而且相比起那个时候，北洋军的势力更强，掌控的省份更多，段祺瑞比当时的袁世凯更有信心。 段祺瑞要干什么？一想就能够想明白。 目前来说，段祺瑞最想要消灭的只有两股实力。一个是在广东号召护法的孙中山，另外一个是担任两广巡阅使的陆荣廷。这两个人，孙中山有名望、有号召力，唐继尧有军队、有实力。只要搞定了这两股势力，那么段祺瑞的武力平定就基本上完成了。 而想要平定两广地区，湖南、贵州都是好地方。特别是湖南，可以直接钳制两广。同样控制贵州，就能够威胁广西，威胁陆荣廷的老巢。 难怪段祺瑞宁愿破坏正常程序，也要换了贵州和湖南的督军。 这样一想，刘显世就冷静很多。看着下面的何应钦，刘显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此时刘显世又想起了袁祖铭，现在段祺瑞任命袁祖铭担任贵州督军，他会如何选择？ 刘显世无法把握。 袁祖铭既然能为了黔军师长的职务背叛王文华，那么为了贵州督军的职务也能够背叛黔军。此人不可靠，刘显世一瞬间就想到了。 所以刘显世道：“敬之（何应钦）啊，果严（王文华）现在不在这里，你可不能看着果严的心血付诸东流。现在这个时候你要是稍微不注意，那么部队就要都听鼎卿（袁祖铭）的。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我知道该怎么做，大人。” 何应钦明白刘显世的意思。 现在这个时候，既然王文华不在，何应钦就有义务帮王文华联系那些王文华的嫡系军官。联系他们团结一致，等待王文华回黔。 不过何应钦也有自己的苦恼。 那就是，何应钦的升官速度实在是太快，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毕竟何应钦去年才刚刚毕业士官学校，才刚刚回到贵州。一年时间已经是贵州的高级将领、高级官员。 在军队，这样的人是受到排斥的。黔军很多战场上打出来的将军，都看不起何应钦这个“空降兵”。想要去联络那些军官，何应钦也是很苦恼。 “那去吧。” “是。” 何应钦只是过来给刘显世通报一下。段祺瑞的命令没有直接下给刘显世，而是下给了省政府、袁祖铭那里。何应钦是贵州警察厅厅长，消息还是很快。 “哥，现在怎么办？” 何应钦离开之后，刘显潜非常紧张。 刘显世目前在贵州本来就位置不稳，现在段祺瑞都插手，甚至已经罢免了刘显世的督军位置，刘显潜怎么会不紧张。刘显潜是有能力的，他担任滇西观察使，滇黔边防督办的时候，做出的成绩还是非常好。 可这里是中国，这里是贵州。 刘显潜是刘显世的弟弟，甭管有没有能力，如果刘显世倒台，那么后来人是肯定不会用刘显潜的。中国有的是人才，怎么会用已经倒台的刘显世弟弟。 也就是说，刘显潜和刘显世的命运是挂钩在一起的。 “形势大好。” “哥，你怎么……” 刘显潜非常紧张，没想到刘显世却是笑眯眯的。看刘显潜不明白，刘显世笑着道：“我一个人对抗段勋，的确是力所不及。现在段祺瑞摆上了车马炮，要直接干仗。到时候孙中山也好，陆荣廷也好，唐继尧也好，还有那个谭延闿，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这仗肯定要打起来，这样我们就会有机会。” 打仗？ 刘显世是真的不怕。 反正现在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人搞下去。还不如打一仗，自己反而会有机会。自己虽然实力弱小，但最起码有六千人的贵州游击军，还有一些能够控制的地方民团。而且刘显世和贵州的立宪派一直是政治盟友，这些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说不定北方和南方都要拉拢自己，自己的出路就在这场战争。 因此刘显世反而很高兴。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不管是袁祖铭还是果严（王文华），谁想当这个督军就让谁当，我们不要硬出头。如渊（刘显潜），从现在开始给我筹集资金，好好掌握手中的部队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这样，未来的战争当中我们才能够占据主动。” “我知道了。” “还有，派个人去老家（兴义）。记住，老家是我们最后的地盘。只要我们有兴义，往西靠着唐继尧，往东靠着陆荣廷，我们就不会有问题。在老家给我征召民团，那里也算是我们最后的本钱了。” “是。” 125战争准备 段祺瑞突然出手，一下就换了两个省份的督军。看起来很严重，可不管是湖南督军谭延闿还是贵州督军刘显世都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 两个人都是没有太大的反抗。 刘显世是故意退让一步，想要进一步看看局势的发展，等待北方军队和南方军队打起来。当然换过来看，刘显世实力太弱，根本没有资格和胆子反抗段祺瑞。刘显世不仅要考虑段祺瑞任命的贵州督军袁祖铭的态度，还要考虑北洋军特别是段勋的态度。以刘显世控制的那点军队，他还真没有胆量做出头鸟。 而段祺瑞虽然任命袁祖铭担任贵州督军，可是袁祖铭并没有盲目的进入贵阳。反而一直在黔西，既不表态接受督军职务，也不表态拒绝督军职务。袁祖铭可不敢进入贵阳，贵阳毕竟是刘显世经营多年的地方。 另一边的谭延闿则是稍微不一样。 目前的中国，一个省的最高领导就是督军。虽然督军的全称是军务督办，是管理军务的。但现在的各个省份，督军管一切，督军的话就是一个省的法律，军政都在督军的管辖之下。省长别看是政务部门的最高领导人，可是目前中国的各省省长几乎都是小媳妇，很多事情自己都不能决定，都要看督军的脸色。 省政府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位置就是财政和警察。可是大部分省份的财政和警察，并不归省长管，都是督军的人。就如贵州省长戴戡，算是目前中国省长当中实力比较强的。但贵州财政厅厅长是刘显世的人，警察厅厅长是王文华的人，戴戡都指挥不动。其他省份就更可以看出来。 段祺瑞罢免谭延闿的督军职务，让他担任湖南省长。谭延闿虽然号称“谭婆婆”，但也是有脾气的。毕竟谭延闿在辛亥年之后就担任过湖南都督，后来又担任过湖南督军的人物。在湖南谭延闿不敢说一手遮天，那也是跺跺脚能够影响整个湖湘大地的人物。 就这样被免了职务，岂能高兴。 他想反抗。 所以他立马跟陆荣廷求援。陆荣廷知道湖南是两广的门户，湖南一旦被段祺瑞的部队控制，两广就直接在北洋军的兵锋之下。 因此陆荣廷立马给冯国璋打了电报，请冯国璋周旋设法收回撤换湘督的命令，维持湖南现状，并提出划湖南为南北军事缓冲地带，以保持南北和平。冯国璋接到电报之后，就把电报交给段祺瑞，想要说服段祺瑞。可是段祺瑞看了电报之后，表示“今日文人不能将兵，已成各国通例，为军事计，为湘省计，为组菴计，皆以专办民事为宜”。 段祺瑞是一个很执拗的人。 决定的事情，甭管有多困难，他都绝对不会停止。早在袁世凯活着的时候，段祺瑞就提出过武力统一的政策，现在段祺瑞大权在握当然是推行自己武力统一的主张。所以完全不搭理陆荣廷的请求。而陆荣廷作为目前控制广西、广东的西南实力派，表示不惜以武力对抗段祺瑞的命令，但这种威胁也没能够让段祺瑞改变主意。 谭延闿一看不行，立马就跟陆荣廷、唐继尧说，如果湖南陷落，两广和滇南都不安全，大家唇亡齿寒。陆荣廷和唐继尧都是同意这个说法，他们都表示绝对不能让湖南成为北洋军的地盘，就算是兵戎相见也是如此。 可是他们说的比唱的好听。 唐继尧目前是没有实力增援湖南，而陆荣廷则是想要保存实力。因此唐继尧的部队说是增援，其实并没有上前，只是在湘桂边境溜达，并没有真正的进入湖南。 这就让谭延闿非常恼火。 其实谭延闿并不是没有实力。 目前谭延闿手底下有六万人的部队。有湘军第一师，湘军第二师，以及六个区的守备队四万人，还有全省警备队两万余人。六万人实力已经很强，傅良佐虽然是带着北洋军三个师入湘。可说是三个师，现在这三个师的部队都远在天边，想要全部进入湖南没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就连傅良佐本人现在还没能够进入湖南。 如果谭延闿真的率领六万部队反抗，那么傅良佐想要进入湖南一定是困难重重。 此时传来好消息。 1917年7月18日，孙中山在黄埔公园宴请国会议员，商讨召开国会问题。这些国会议员都是因为段祺瑞没有恢复国会，所以从北京南下来到广东的议员。不过来的议员人数不够法定人数，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就这点国会议员是无法召开国会。不过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孙中山和这些议员决定效仿法国大革命前夕第三等级代表举行国民议会的先例，召开“国会非常会议”，也就是后来俗称的“非常国会”。 1917年7月25日，孙中山和这些议员在广州召开了“非常国会”。7月31日，通过《中华民国军政府组织大纲》13条。会议决定在广州成立军政府，以孙中山为军政府大元帅，唐继尧、陆荣廷为元帅。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通电否认以冯国璋为总统、段祺瑞为国务总理的北京政府，号召北伐。 算是公开的成立了又一个政府。 不过孙中山刚刚宣布在广东成立军政府，唐继尧、陆荣廷就反对孙中山。因为他们希望成立一个大家协商的军政府，而不是现在孙中山成立的军政府。因为孙中山在广东成立的军政府，直接废了“临时约法”的内阁责任制，而且是按照中华革命党的组织形式一样，大元帅负责一切。也就是之前袁世凯他们一直想要的总统制的形式。孙中山在广东成立的军政府，从政务、军务到外交反正各方面的一切都是大元帅负责。 这就不是唐继尧和陆荣廷这些西南实力派想要的。在这个军政府当中，你孙中山就是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孙中山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因此他们都不接受孙中山给他们的元帅职务。 不过他们内部的分歧，谭延闿不在乎。谭延闿只知道孙中山在广东成立军政府，对于自己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因为南北战争就要打起来，北京那边怎么都不会放任一个新的政府出来。只要打起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因此谭延闿立马召集湘军的高级军官，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主要是想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帮助自己，保住自己的督军位置。 可惜谭延闿想要抵抗，但开会的时候湘军将领一个个都是态度暧昧。从湘军第一师师长赵恒惕和湘军第二师师长陈复初开始，下面的湘军旅长、地方镇守使，如林修梅、陈家佑、刘建藩这些人都是如此，都不支持打仗。 护法？ 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段祺瑞罢免了他们的老上级谭延闿的职务，他们也非常不高兴，因为这也侵害了他们的利益。可是让他们真的带兵和北洋军打仗，他们还真没有这样的想法。因此一个个虽然嘴上为谭延闿打抱不平，可是真正进入重要议题的时候，一个个都是闷葫芦，谁也不想和北洋军打仗。 至于让他们响应目前在广东的军政府，他们就更没有兴趣。一个连国会议员的合法人数都凑不起来的国会，在他们眼中也不算什么正统。 虽然湘军这些将军不喜欢段祺瑞的北洋政府，可是如果让他们选择，最起码现在来说正统还在北京。北洋政府才是正统，至于孙中山的广东军政府，并不被这些湘军将领所承认。让他们跟着广东军政府护法，他们还真没有这样的想法。 谭延闿真是无奈。 因为谭延闿知道，湘军不支持自己，自己这个督军是真的做不下去。因此谭延闿已经完全放弃了反抗的想法，就等着傅良佐入湘，然后交接职务。当然谭延闿也不是好惹的，在傅良佐还没有入湘之前，频频的在军队当中任命自己的嫡系军官。就算自己离开，也要给傅良佐一些恶心。 “小日本的武器还真是不错。” 湖南、贵州、两广、云南各地都在关注怎么应对段祺瑞接下来动作的时候，段勋再次来到了重庆。因为段勋接下来主要的目标就会贵州，然后就是唐继尧。 因此段勋就在重庆设立指挥部。 而段勋从日本订的武器有来到了重庆。虽然段勋不喜欢日本，但目前来说，日本的军火的确比四川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好。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以及日本自己生产的重机枪、大炮，整体上都比段勋这边的武器好。 “武器有了，益廷（陈国栋），新兵训练的如何了？” 段勋此次来重庆，是为了指挥接下来的战争。因此督军府的一众将军，很多人都跟着过来。段勋把枪放下之后，问了陈国栋。 陈国栋年纪比段勋大近十岁，不过却是段勋在保定军校的学生。目前担任四川督军府动员部部长，主要任务就是征兵、训练新兵。 自从段勋把四川督军府，四川部队正规化之后，严厉禁止部队私自扩军。所有的新兵都是动员部负责征召和训练，然后分派给各个部队。 “老师，按照你的命令，从今年年初开始，我们就增加了征召新兵，以及训练新兵。还以民团的名义，临时征召一些人，做一些短期的训练。如果现在需要，都是能够迅速进入部队的。至于入滇部队需要的新兵，也已经送过去了。不会耽误部队扩编的速度。” “好。” 段勋很高兴。 其实像现在这样扩军，段勋是非常缺钱的。不过好在段勋把自己在豫西的产业都已经出手，又把四川的盐税抵押给日本，从日本银行贷了一大笔钱。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规模的扩军。 按照现在的计划，段勋短时间之内几乎要扩军三万人以上，节制的军队能够达到十五万人。手中有钱，武器也没有问题，现在连新兵也没有问题，那么一切都就绪。 “超凡兄（尤民），你不是一直都说，想要组建一支正规的宪兵部队吗？” “恩。” 自从担任段勋部队的军纪处总巡官之后，尤民慢慢的把精力都放在军纪处的建立上。一直以来尤民都认为部队缺少正规的宪兵部队，几次跟段勋提出过想要建立正规的宪兵部队。 可是因为单独组建宪兵部队，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所以一直没有建立。段勋更多的只是划拨一些部队归军纪处领导。而且尤民希望宪兵部队既是战斗部队，又是执法部队。段勋可不希望尤民沾染军权，所以一直没有答应。 不过现在基本上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段勋也认为部队应该有一支正规的宪兵部队。 “超凡兄，趁着这个机会，完全正规化军纪处，包括目前军纪处下属的各支部队、军事法庭，都要进行正规化。然后我给军纪处一个八千人的编制，组建一支宪兵部队。” “德功（段勋），突然之间怎么会想到组建宪兵部队？” “呵呵。” 段勋笑笑，然后沉声道：“超凡兄，我不瞒你。中山先生在广东成立军政府，已经和北京政府公开分裂。而且段总理一直以来推行的就是武力统一的政策，陆荣廷、谭延闿他们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你别看现在湘军那些将领对于谭延闿被免职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到傅良佐入湘你再看看，傅良佐是绝对不会允许湘军这样的武装存在。就如当年成武将军（陈宧）拆解川军一样，傅良佐也会如此。到时候那些湘军将领还能够置身事外？” 护法是个屁。 对于陆荣廷、唐继尧、以及湘军的那些将军而言，护法是个屁，他们根本不在意。只要段祺瑞不惹他们，他们才不会去管孙中山和段祺瑞打生打死。 可是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利益，这些人就不会干。 段祺瑞不要说是不恢复国会，就算是把国会解散了，也不管他们的事情。可是段祺瑞想要武力统一，想要解除他们的武装，那么他们当然不会乖乖的让段祺瑞过来打他们。 其实说来说去，辛亥革命过去这些年，他们都已经是成为了军阀。所谓的主义、理想对他们来说都太过奢侈，他们更多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如果段祺瑞不推行武力统一，孙中山的护法运动估计根本没有几个人响应。这就是现实。 “所以，超凡兄，战争肯定要打起来。” “你也要打仗？” “当然。一旦南北战争打起来，我作为四川督军肯定要卷入战争。不然你以为我这一年整军备战，把盐税押给日本银行贷款，从日本购买武器，都是要干什么？超凡兄，我也不瞒你，此次战争我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控制川滇黔。不过你也知道，甭管是滇军还是黔军，都已经是有自己的势力。就算我战胜他们，吞并他们，他们也有自己的派系，这种派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瓦解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有选择肯定会更喜欢自己的人，而不是这些和我不是一条心的部队。可是如果我太过偏袒，就不容易平衡部队的情绪，很有可能造成内部的对峙，这对于我吞并滇黔军非常不利。因此为了公平，我需要增加你们军纪处的威信，增加你们军纪处的实力。我要用后勤和军纪来控制部队，也好让那些部队心服口服。告诉他们，我不是针对他们。” 尤民听到段勋的话，也不得不佩服段勋。 吞并部队是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现在段勋拥兵十几万人马，兵力是目前剩下的滇黔军的两倍以上。加上滇黔军自己都不团结，内部和段勋眉来眼去的部队不少。如果段勋狠狠心，那么完全可以强行吞并他们的部队。 可是吞并部队容易，消化部队就非常困难。 你稍微一个动作，他们就有可能认为你要清洗他们，到时候就会出现内讧的情况。而现在段勋为了避免这些，就开始增加军纪处的微信和实力。想要用军纪处严格的军纪，来约束部队，也慢慢地消化滇黔军的部队。 “行。” 尤民最后点头。 “好，我需要快。只要我吞了任何一支部队，你的军纪处和宪兵部队必须要同时能够到达，让新部队知道我部的军纪，让他们老实一点。” “恩。” “老师。” 段勋检查军火的时候，李济深跑步来到段勋这里。 “任潮（李济深），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超凡兄，宪兵部队需要的新兵我让动员部尽快的给你配备。而你需要的军官，就给我打一份报告，我也尽量的满足你。至于宪兵部队的编制情况，你给熊克武打报告，让他们给你批准。” “好。” 125战争准备2 “任潮，别站着。” “是，老师。” 此次过来，段勋的指挥部就放在了原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的师部，也就是李济深以前办公的地方。 “任潮，到目前为止，我们国家军队的最高单位还是以师为主。你看很多地方督军都是兼任师长职务，就如我虽然是四川督军，但也是陆军十七师师长。不过师的单位，在现在的战争当中还是有些低了，赶不上军队的发展。特别是现在战争规模越来越大，师为单位越来越不适应现在的战争。” 师。 北洋军这边，师是最高级别的军事单位。目前北洋军的高级将领，除了在陆军部的将军之外，其他大部分的人甭管担任什么职务，大部分都是兼任师长的职务。 段勋也是如此。 可是随着这几年军队的发展，这种情况越来越不适应现在的军队情况。辛亥年到二次革命的时候，北洋军一个师长那就是相当了不起的。因为那个时候，北洋军一个师就能够横扫一个省。因为大家都没有多少军队。整个中国的军队也就是三四十万军队，其他的所谓军队都是凑数的。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北洋军目前拥有百万军队，光是隶属于陆军部编制的就有三十几个师、三十几个混成旅。再加上各地北洋军督军控制的地方军队，那就拥有六七十个师，五六十个混成旅。 到了这个时候，军队最高单位还是师，就有些不适合。如段勋的军队职务才是十七师师长，但段勋手底下拥兵十几万。而且这里面光是陆军部下属的正规编制就包括方鼎英的三十四师、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 这就有些尴尬。 目前李济深的情况也是如此。 此次护法战争，段勋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贵州。而完成贵州战役，前线指挥官肯定是李济深。因为目前进入贵州的部队就是李济深的两个旅，以及李家钰的一个团和整编的黔北、黔西北民团。李济深最熟悉他们。而且目前驻扎在重庆，作为预备队的于学忠第五师，也需要李济深指挥。 可是这样一来，李济深指挥的部队人数有三万多人，但李济深的职务现在仅仅是一个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师长而已。名不正言不顺，更重要的是，未来打仗这种大规模的战争必然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每次都临时安排一个职务，这样也不利于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只有不停地给他们加官进爵才是笼络人心最好的办法。 “临时给加个职务，彼此也不熟悉，合作会出现大问题。说不定部队之间出现互相不服气的现象。因此我决定，我们的部队在师的上面再设一级。我准备从你们这边开始实行。” “老师，你的意思是……” “我要在师一级的上面，设立一个军级单位。从你这里开始。我准备成立西南边防军第一军，下辖两个师一个旅。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师长李济深），西南边防军第五师（师长于学忠），然后以李家钰的团和我们整编的民团为主成立一个旅。你来担任新成立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军军长，调西南边防军第六师师长李蔚如担任第一师师长，于学忠担任第五师师长，李家钰资历太浅，让他先锻炼锻炼。调第五师二十三团团长颜德基担任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旅旅长。” “老师，如果设立军级单位，那么需要改变的部门很多。而且大战在即，阵前换将，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而且李蔚如师长调到我们第一师，那么他的第六师怎么办？目前第六师在云南也有自己的任务。” “是会有不少变动。” 段勋点头。 设立一个军级单位，不是简单把几个部队联合在一起就可以的。因为设立军级单位，那么就要有匹配军级单位的一套机构。从参谋部开始军务部、后勤部都要跟着变动。 而且马上要打仗，第一师是拳头部队，改变第一师的主将的确是有些不合适。李济深的考虑没有问题。不过此次设立军级单位，段勋进行一些调整，并不仅仅是考虑战争的问题。 还有一些派系的平衡问题。 因此道：“这方面不用太担心。虽然战争一触即发，但真正要打仗，还有一段时间。最少要等到傅良佐入湘，然后在湖南做一些动作，战争才能够打起来。利用这段时间，部队可以一边扩军，一边改制。至于李蔚如留下来的第六师，我拟宋天才担任第六师担任师长。第六师二十七团的吕超升任西南边防军独立旅旅长。” “可是，第一师……” “任潮，站的位置不同，看的东西也要不同。我知道第一师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他感情很深。可是你以后是要率领十万、几十万部队的将军，岂能斤斤计较一个师的部队。而且你以后是第一军军长，对待第一师、第五师、独立旅要懂得公平。军级单位的成立，只是为了适应现在军队的发展。等到未来，军级单位的上面还要成立兵团、军区，所以眼光要放远一点。” “是。老师。我想差了。” 李济深是舍不得第一师。 第一师是李济深从豫西开始带领的部队，在段勋部队当中是武器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大的部队。忽然调来李蔚如担任第一师师长，李济深当然有一些不满意。 不过段勋的暗示也非常明显。 你已经是更高级别的将军，不要总是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既然是军级单位，就要有军级单位的气势。除了这两个师一个旅的野战部队之外，其他部队都要升级。允许配属军属炮兵旅、警卫旅、骑兵旅、辎重旅以及野战医院。当然有些无法短时间之内配属，但也可以留下编制，以后慢慢的补充。第一师和第五师满编一万四千人，独立旅满编六千人，第一军满编四万五千人。” “是。” 李济深是非常激动。 这个第一军要是完成组建，李济深就能够指挥四万五千人。虽然目前全国的部队有一百好几十万，可是中国这么大，分配到每个省份其实军队也不是那么多。能够率领四万五千人，那都是一省督军或者是北洋军上将级别的人。 之前对于李蔚如接任第一师师长的抗拒，完全烟消云散。 李济深不仅仅是军人，政治嗅觉也是非常敏锐的。第一师是李济深的嫡系，李济深一手打造的。不过同样第一师是段勋的嫡系，正儿八经的嫡系。目前第一师的中高级将领，甚至可以说营团级以上的将领，那都是段勋一手培养的。第一师的这些军官，都是当年从豫西开始，段勋组建教导大队亲自授课培养的军官。一个个都算是段勋正儿八经的学生。 李蔚如是外来人，来到第一师也做不了什么。然后让宋天才这个豫西的老部下接任第六师师长，既能够让人觉得段勋重用李蔚如，又能够保证部队掌握在段勋手中。 说起来，李蔚如从第六师师长变成第一师师长，绝对是升官的。虽然第六师开始扩编，也要成为一万四千人的部队，可是和第一师完全不能相比。 “任潮，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老师，您说。” “我最近想，目前的督军制度权责不分明，所以我想明确的确定一下各省督军的权责。像目前各省督军的情况，在自己的地盘当中什么都管，有钱、有枪、有人，几乎就是独立于中央的小诸侯。因此我想先试验一下。以后督军只管军队的后勤，新兵的征召，然后只管地方军队，如警察部队、各地民团之类的。而那些野战部队自成体系，不属于督军府管理。你认为呢？” 军阀，段勋自己是军阀，不停地加强自己的实力，不停地加强自己对于地方的控制。但段勋马上就要控制川滇黔，到时候按照规矩云南、贵州都要有自己的督军和省长。 督军权力太大。 省内的军队都归督军管理。 这就不是段勋想看到的事情。任何一个人只要权力太大，野心也会跟着膨胀。就如解决贵州，担任贵州督军最适合的肯定是眼前的李济深。因为李济深就是进攻贵州的总司令。 到时候李济深手握几万部队，控制贵州，段勋也不敢说李济深就不会出来其他想法。不过如果任命其他人担任贵州督军，而李济深的部队留在贵州，到时候谁敢领导李济深。到时候李济深没有拿到督军位置，会感到不忿。而新的督军无法领导李济深，会和他出现矛盾。 这就成了一个问题。 因此段勋准备砍掉督军的大部分权力。这样就可以防止出现自己下面又出现军阀。不过对于很多将军来说，当上一省督军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段勋只是四川督军的时候，他们可能没有这种想法。可是等到段勋控制川滇黔，很多将军估计都想当督军。 这就乱套了，而且段勋还不能阻止。 如果阻止下属升官，那么段勋这个老大也不好做。 因此段勋才会想到这个办法。想当督军没问题，那么从一线部队将军的位置上退出来，以后就别想带兵打仗。想带兵打仗也没问题，那就不要考虑督军的位置。 李济深先是一愣，不过很快道：“老师，这样督军就只能是下辖后勤部、装备部、动员部了？” “对。” “那军务部、参谋部这些部门呢？” “我会建立一个军队司令部，一线部队自有他的指挥体系，和督军府不挂钩。” “我听老师的。” 李济深点头。 缩减督军的权力，段勋不是第一个。从袁世凯开始，北京政府一直都想方设法缩减地方权力。所以才会有撤销都督，改成将军，到现在变成督军。北京一直担心地方成为军阀，然后对抗中央。虽然事实上辛亥革命之后，地方的确是一个个变成军阀。 段勋要缩减督军权力，也是一样的道理。甚至这样分开之后，督军和一线将军就会彼此牵制。李济深明白段勋的意思，所以才会点头。 “好。任潮，这段时间你要一边备战，一边完成部队的整编工作。整编工作，和熊克武将军多交流，编制问题需要他们军务部的同意。” “是。” 126实业救国 “范先生，久仰大名。” 段勋把指挥部设在了重庆，主要是为了调动部队。因为段勋知道，只要打起来，段祺瑞那边肯定要任命段勋担任某个职务，然后带兵出击。毕竟自己是四川督军，一旦打起来自己这边最方便。甚至比傅良佐更方便。 也就是说只要打仗，而且段勋肯定会成为一路负责人。现在的段勋也有资格担任某一路的负责人。所以提早来到重庆进行布置，也是为了调节在重庆的部队，做好打仗的准备。不过就算来了重庆，该办的事情一样不少。需要段勋拍板的事情很多。 因此还是很忙。 不过段勋还是忙里抽空，专程抽出时间来和到四川考察的范旭东见面。 “段将军，不敢。” 范旭东非常意外。 目前范旭东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如意。虽然段祺瑞刚刚组建的内阁，范旭东的哥哥范源濂当上了内阁的教育部长，但范源濂只是一个文人。 虽然范源濂名气不小，但自从留学日本归国之后，一直都是在教育战线。虽然这样的身份，让他很是受到尊重。任何一个时代，这些有学问的人总是会受到尊重。但是在目前这个军阀混战的年代，名气大大家可能敬着你，可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实力。大家平常是看你的面子，真有事情谁管你是谁。 他们让着你，是给你面子。当他们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不在乎你，你也没有办法。所谓的读书人就是这样。他们只能是依附大军阀小军阀才能够生存，当他们不给你面子的时候，其实读书人的力量很差。 范旭东开办的精盐公司，得罪的是一大批的既得利益者，关系到的是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资金问题。因此不少人都在打压范旭东，而范源濂并没有实力帮助范旭东。甚至不少地方军阀，给范旭东的公司摊派军费，要求范旭东交钱。 这都让范旭东头疼。 突然听到重庆商人的邀请，想要和他合作在重庆开办精盐公司，让范旭东非常高兴。而且最近范旭东刚刚成立制碱公司，因为受到资金压力，情况也不是很好。 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接到重庆商人的邀请，而且愿意投入大笔资金合作，让范旭东非常高兴。可是没想到刚刚到了重庆没有多久，就接到了四川督军段勋的邀请。 很意外。 范旭东是商人，对于时局非常敏感，对于时局更是非常关注。知道现在南北战争一触即发，反正情况不是很好。四川是西南大省，更是段祺瑞的嫡系所在，因此只要南北战争开始，必然也会参与战争。 所以范旭东是真没有想到，段勋这个应该很忙的人，怎么会有机会见自己。虽然说自己哥哥目前是教育部长，但是对段勋这样的地方督军并没有威慑力。如果真有威慑力，山东那边的那些军官也不会动不动就敲诈自己。 至于范旭东本人更是没有实力让段勋见自己。 虽然因为成立精盐公司名气大增，但说实话范旭东的实力还是非常弱小。范旭东的精盐公司年产量才一万担，也就是一百二十万公斤左右。顶多就是提供给三四十万人食用，在中国来说完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公司。相比起来这些传统盐商，一年卖出上千万担，几千万担都是轻松的。因此范旭东认为自己怎么都不应该引起段勋这样手握重兵的地方诸侯的注意才对。 “不敢，段将军。” “范先生，我说的并不是假的。我在四川听说你开办了精盐公司，让我大为佩服。凭什么外国人吃精盐，而我们中国人要吃那些粗盐。范先生，你的行动必将会名留青史。” “没有，没有。” 范旭东立马站起来摆摆手。 范旭东是真不知道段勋找自己是要干什么，心中甚至有很深的畏惧。因为什么，因为川盐也是中国非常重要的盐产地。自己的精盐公司，其实也侵犯川盐的利益。只不过现在自己公司规模还小，自己的精盐主要在江南地区和湖北地区销售，并没有来到西南地区。因此还不至于影响川盐利益。但是随着自己开办精盐公司，也有很多人跟风成立精盐公司。目前中国有好几家精盐公司。 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就很容易招到别人的痛恨，或许也包括眼前这位四川督军。 “范先生，不要如此，我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其实此次邓老板要和范先生合作，是我想和范先生合作，所以才让邓老板出面的。” “将军要和我合作？” “是。” “不知将军……” 害怕？ 肯定有害怕。面对段勋这种有枪有炮的军阀，自己这样的商人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甚至段勋把自己扣在这里，又有人说什么。 可能看在自己哥哥的面子上，自己的人身安全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说不定既要敲诈自己一笔钱。如果段勋真的敲诈自己一笔钱，自己的哥哥都没有多少办法。范旭东甚至隐隐的有一些后悔，后悔此次来到重庆。 “范先生，相比起你们这样大学问家，我这样的就是一个大老粗，毕竟我的手是握枪杆子的。作为军人出身，我对于真正的治国之道，只是一知半解。可是我却知道一点，我们四川要发展，是需要有工厂的。太深奥的我也不懂，可是我知道，只要有工厂那么就能够雇佣工人，这批工人就有饭吃。如果一家工厂有一百个工人，有一百个工厂就有一万个工人。也就是说有一万个家庭有饭吃。有饭吃，他们就会安定。百姓安定，那么我的统治也安定。而且有工厂，我就能收税，收税我就有钱养我的军队，有钱在四川建设铁路公路这样的公共设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 段勋说的很直白。 可是范旭东听懂了。所谓的实业救国，其实不就是如此。开设工厂，可以养活大批的工人，同样政府能够收税。有足够的钱，政府就能够发展基础设施，同样会带动其他产业的发展。 段勋虽然说自己的大老粗，但这样简单的说开工厂的事情，反而让范旭东很是佩服。洋务运动开始，不知道多少地方诸侯为了发展实业努力。可是段勋说的最简单明了。 “所以我的政策很简单。谁要是耽搁四川经济的发展，谁要是跟那些给我们四川创造经济的工厂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我就摘了谁的脑袋。范先生，你的精盐是未来中国盐业的发展方向，未来全国人民都会食用你的这种精盐。不过你的精盐公司越发展，越会得到大盐商的抵制，越会得到大盐商的打压，会让你越来越困难。所以，范先生，来吧，来我们四川，我全力支持你。谁要是阻挡你精盐公司的发展，就是跟我段勋过不去，我帮你解决那些事情。你我合作，不仅川盐的传统市场西南几个省份，还有湖北、陕西、山西、河南这几个地方的盐市场全都吃了。” 范旭东心中大为震惊。 段勋真是大手笔。 川盐是名气大，而且实力不小，但和江淮盐商的实力是比不了的。真正统治全国一半盐市场的是江淮盐，而不是川盐。川盐主要在西南省份，川滇黔桂四个省。其他省份川盐是很难打进去。不是川盐不行，而是国家就这么规定，不允许川盐私自提供给其他省份。现在很多省份使用的川盐，都是走私进去的。 江淮盐商的实力有多强？ 看看太平天国时候就知道。当年太平天国席卷半壁江山，把江淮地区占领，导致江淮盐无法进入中部省份。所以有一句话叫“川盐济楚”。意思是川盐供应楚，主要是供应湖北省这样的中部省份。当时川盐占据全国的一半份额。 可是后来呢？ 等到灭了太平天国之后，朝廷立马就终止了这个策略。让川盐撤出湖北这些省份，依旧是江淮盐商负责此地的销售。这就是江淮盐商的实力。 其实历史上又出来过一次。 那就是抗战的时候，因为沿海地区沦陷，中国再一次实行“川盐济楚”的政策。可是抗战结束，国民政府再一次要求川盐退出湖北这些省份，给江淮盐让道。 可以看出江淮盐在官场上的实力。 可是现在段勋要用精盐来和江淮盐商抢夺市场，怎么不让范旭东惊讶。川盐，或者说精盐如果真的把这些省份的市场吃了，那么一年光是利润估计都有几千万，销售额更是突破亿也说不定。 范旭东虽然成立精盐公司的时候也是野心勃勃，但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将军，你要和我合作成立精盐公司？” “对。可能范先生不是很清楚，川盐的开采、运送、销售，都是我们政府成立的盐务公司负责。我要用我的川盐，加上你的技术，我们各自投入钱，还有我们四川有不少盐商，他们也会投入资金。这样我们几方面合作，成立全中国最大的精盐公司，来枪战中国市场。范先生，你认为如何？” “段将军要开官办的精盐公司？” 范旭东并不愿意官办。 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商人，官办之后谁说了算。 “不算是官办，算是官商合作的工厂。我知道范先生顾忌什么，不过我和范先生你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是一个军人，我是一省督军，我同样是一省省长。我要的是稳定的财政收入，我要的是范先生的工厂能够大规模的使用我四川工人，让我们四川工人能有稳定的工作。因此我只看大方向，不看公司怎么运营。我们政府的股份，会派出一个股东，以及派出财政人员监督公司的财政，仅此而已。至于公司怎么发展，怎么挣钱，那是范先生的事情，或者说是工厂经营者的事情。因此范先生不用顾虑我们会插手公司的事情。我们四川早就有这方面的先例。” “几个月前，我们重庆这边刚刚开通北川铁路，就是这种模式。以及我们成立的天府煤矿集团，也是同样的模式。还有一个，范先生可能知道，就是目前长江最大的轮船公司川江轮船公司，也是同样的模式。我们政府是不会插手那些一般公司的具体营业当中的。” 范旭东明显心动。 因为受到打压，虽然受到一些士绅的支持，可是筹集资金非常困难。可是如果和段勋这样的一方诸侯合作，到时候真是有钱有势，不会像现在这样寸步难行。 不仅筹钱不会太困难，而且也不用担心那些官方的压力。之前敲诈自己，让自己交军费的不少军官，和段勋这个级别的将军来说，根本不在一个等级线上。如果段勋愿意庇佑，或者说公司本身有段勋的股份，那些人谁敢惹自己。 可是又有忌惮。 “范先生，我听闻你要建设碱厂。虽然我对于化学、化学工业不熟悉，可是我也了解过。世界上制碱技术被欧美大工厂垄断，他们对于这个技术是非常保密的。” “是。可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努力。不然我们会永远落后于他们。” “有志气。” 段勋点头。 很快道：“范先生，虽然你说的对，但光是凭借着你的努力，估计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够建立一个合格的制碱工厂。甚至说不定几年时间都无法攻克技术。可是你跟我合作，我有更多的办法搜集这方面的资料，帮你购买机器。而且你把工厂建在我们四川，你要什么我们就能够提供什么。要地方有地方，要钱有钱，要人我给人。而且只要在我们四川开设制碱公司，任何人都不会去打扰你们公司。怎么样，范先生，你好好考虑考虑。把你的工厂前移到我们四川，我会给你的公司最大的优惠。而且我知道你是一位很出色的化学家，在这方面肯定认识很多人，可以叫他们也回国，来到我们四川。只要是人才，我都欢迎。” 段勋看重的并不仅仅是范旭东一个人。 而是范旭东这个人的人脉。中国因为不重视理工科，所以这方面的人才非常少。虽然段勋没想过现在建立什么大规模的重工业，因为那是不现实的事情。但开办一些能挣钱的工厂，段勋还是非常愿意的。 可是这些工厂开办起来也非常困难，因为缺少人才。而范旭东认识人多，很多都是目前留学欧美日的人才。靠着范旭东，拉拢一批人才是非常不错的事情。 就如苏州东吴大学化学硕士陈调甫、上海大效机器厂的厂长兼总工程师王小徐、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电气化学专业毕业生李烛尘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化学博士侯德榜，这些中国少有的人才都跟范旭东关系莫逆。 如果能够鼓动他们都入川，不管是在大学教课，还是在范旭东的公司负责研发，又或者自己有项目，对于四川的发展都是有巨大的好处的。 “段将军，这是大事情。你应该知道我的九大精盐公司还有很多股东，我都不能私自决定。我要想想。” “好。” 段勋点头，道：“范先生，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不过我是诚恳的希望你能够来我们四川。” “段将军，我会慎重考虑的。” ………… “一个范旭东值得你如此？” 送走了范旭东，蒋鸿遇就笑着问段勋。段勋来到重庆，想要见见段勋的人都是排着队的。相比起他们，范旭东虽然因为精盐公司名气不小，但实力上还是有很大差距。 可是没想到段勋却是专程见范旭东，而且一谈就谈了一个多小时时间。 “值得。” 段勋很肯定的回答。 “你说，我们中国为什么落后，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赶上工业革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技术能力，想要大规模发展工业是不现实的。可是小打小闹，在一些方面慢慢的发展还是可以的。就如范旭东的精盐公司，那就是一个能挣钱的买卖。范旭东是一个化学家，他现在又想进军制碱工业，我们都应该支持。就算不挣钱，也应该支持，更何况一旦成功，这都是挣钱的买卖。这些也是化学工业的一种。我们四川要发展，是需要更多这样的工厂。” “就是你说的无农不稳，无工不富。” “对。” 段勋点头，道：“静庵兄（蒋鸿遇），其实说来说去，制约我们四川目前发展的最大问题是缺钱。正因为缺钱，政府很多基础建设无法实施。所以想要发展还是需要有大笔资金进入我们四川，投入到各行各业。因此我们要在各个方面都要出台有利于商人投资的政策。如减免税收，优惠提供土地，各方的优惠措施都要出台。这样才能够吸引别人来我四川投资。” “这不是要巴结那些商人？” “该巴结还是要巴结。我们姿态放低一点，让他们心里舒坦，在我们四川成立一些工厂，对我们四川的发展是有好处的。所以你要组织一个商业团，奔赴湖北、湖南、广东这些地方。现在这些省份战争阴云密布，我们正好可以说服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把资金放在我们四川。把资金引进来，我们四川需要建设的东西很多。成都、重庆这样的大城市需要有发电厂、自来水厂，也要有好的公路建设，这都需要钱。” 钱。 什么都是钱的问题。 西南省份发展说来说去最缺的还是钱。如果能够凭借着此次打仗的时间，吸引一批资金进入四川，对于四川的发展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现在那些军阀谁关心这些资金的问题。可是段勋却非常愿意招商引资。为了招商引资，段勋愿意低头。军阀有什么，想要成为大军阀，没有资金的支持那怎么可以。 为了成为大军阀，为了未来能够入主北京，给这些资金低下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行。我会准备，立马派人出去的。” 127滇军的选择 “你们怎么看？” 随着段祺瑞步步紧逼，整个西南局势都骤然变得紧张，空气当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川滇黔桂湘粤几个省份，所有的实力派都在考虑何去何从。失望透顶的湖南督军谭延闿在等待傅良佐入湘，然后跟傅良佐交接工作。湘军将领则是在关注傅良佐未来入湘之后的政策。贵州这边，王文华已经入黔，可是贵州局势一片混沌。 随着段勋把颜德基调到黔北，整编李家钰的团以及当地民团，组成一个旅，段勋在黔西北和黔北地区已经布置了三个旅，一万四千人上下。 韩建铎和段勋合作，接受段勋的任命之后，直接扣了窦居仁的黔军团。以窦居仁的黔军团是隶属于川黔禁烟督署部门的名义，韩建铎直接控制这个团，罢免了窦居仁的团长职务。加上段勋支援韩建铎的武器和金钱，韩建铎在遵义招兵买马，目前也控制两千五百人左右的部队。 就这样，段勋和韩建铎几乎是在贵州割据黔北和黔西北。 不过此时的刘显世和王文华并没有精力管黔北和黔西北的事情，因为他们更忌惮的是袁祖铭。袁祖铭不表态接任贵州督军，也不表态不接任贵州督军。带着自己的第二师，就在黔西虎视眈眈贵阳，谁也不清楚袁祖铭到底是怎么想的。 加上一个不听话，和段勋关系密切的贵州省长戴戡。戴戡不仅仅是一个省长，手底下还有熊其勋一个混成旅。 因此贵州情况最为复杂。 而云南也是如此。 顾品珍、罗佩金、叶荃、、赵又新、姜梅龄、黄毓成、张子贞这些滇军高级将领悄悄地开军事会议。最近半年时间，滇军将领过得非常艰难。 没钱。 自从顾品珍担任云南督军之后，顾品珍手中就没钱。本来顾品珍也是雄心勃勃，想要恢复当年滇军巅峰时刻。可是真的成为督军之后，他才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顾品珍开始想要扩军，可是没钱、没武器，你拿什么扩军。甚至连原来的部队都无法保持。顾品珍这边缺钱，严重的缺钱，军饷是一降再降，甚至拖欠不少。 而段勋那边则是大肆花钱。 同样是挣钱，顾品珍只能是跟周钟岳他们伸手要钱。可是那个该死的邓汉祥，手腕比顾品珍厉害不知道多少倍。在滇中地区，大肆抓捕鸦片商人，没收他们的财产。然后以监督鸦片买卖的借口，控制滇中大部分的厘金局，控制哨卡。一下腰包就鼓鼓的。 加上段勋在背后的支持，邓汉祥本人就不缺钱。 邓汉祥和庾恩旸合作，大肆挖角原滇军军官和士兵，加入川滇禁烟督署的部队。还有那个担任云南禁烟局局长的李友勋更是厉害。 凭借自己在云南的人脉，从部队当中挖走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后反而导致，目前滇军部队，比当初顾品珍接任督军的时候还要少。 其实目前滇军主力部队，也就只有两万来人。相比起滇军巅峰时候，还不到一半。而且因为顾品珍手中没钱，无法帮助入粤的滇军部队，那支部队现在都快要和滇军断绝关系。只是名义上挂着滇军的名义，已经是半独立状态，并不接受云南滇军的指挥。 可以说当年威震西南，号称“滇军精锐，冠于全国”的那支滇军，已经是四分五裂。 而随着目前西南局势的紧张，滇军也在考虑出路。唐继尧已经派人和顾品珍、罗佩金、赵又新这些人联络过，希望大家合作响应护法。以此为契机，重新恢复滇军声望。 唐继尧的提议，让顾品珍他们有些心动。 毕竟此次护法战争利用好了，很有可能改变目前滇军的局面。如果不做出一些动作，以滇军现在的情况，迟早要被段勋给吞并。还不如奋力一搏，说不定有出路。 “响应护法可以，可是和唐继尧联手，不合适，非常不合适。” 黄毓成摇头。 “各位，自从驱逐唐继尧之后，我们在云南一直宣传唐继尧是鸦片贩子，是一个无恶不赦的人。我们在军队，我们在学校，我们在报纸天天这么宣传。突然之间要跟唐继尧重新合作，我们怎么跟我们的军官、怎么跟我们的士兵，还有跟那些学生解释。这样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当初这些人合作把唐继尧赶走之后，为了自己的正当性，可是把唐继尧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不仅仅是简单的批评，几乎把唐继尧说成是天下第一混蛋。 把唐继尧做过的坏事说一遍还不够，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都一股脑的送给唐继尧。反正现在的中国军阀，要是真说起来，一大堆的黑点，唐继尧就更是如此。滇军的高级将领就这样把唐继尧的名声搞臭，弄得现在唐继尧在云南绝对是人人喊打的人物。这个时候滇军重新跟唐继尧合作，怎么跟大家解释。 而且黄毓成和唐继尧不和，当初赶走唐继尧的时候，黄毓成是鼓噪最厉害的一个，而且也是放任段勋的军队南下。他可不想给唐继尧机会，让唐继尧卷土从来。所以立马表态反对和唐继尧合作。 “我也是这个意思。” 叶荃开口道：“我们可以相应护法，毕竟这是孙先生的主张。可是和唐继尧合作，我是反对的。我们滇军好不容易和唐继尧断绝关系，不应该再和他合流。” “对。” 姜梅龄开口。 甚至姜梅龄苦笑道：“你们知道我们滇军的年轻军官们现在的口号是什么？他们现在喊出的口号就是‘打进滇南，驱逐唐继尧’。他们都在摩拳擦掌，认为滇南地区土匪横行、鸦片横行，是我们滇军的耻辱，是我们云南的耻辱。一定要恢复一个干净的滇南，恢复一个干净的云南。” 相比起其他，姜梅龄说的话，更让顾品珍、罗佩金他们倾听。 因为所谓的舆论，只要有时间是可以改变的。但是军心却是谁也不能忽略。姜梅龄说的年轻军官，其实已经算不上是年轻军官，因为参加了重九起义的那些讲武堂毕业生，大部分现在都是三十岁上下。一个个都是旅团级军官，甚至不少人已经戴上了少将的军衔。在入粤的滇军部队当中，朱培德甚至已经是当上了师长。 他们大部分集中在顾品珍的滇军第一师，罗佩金的滇军第二师，赵又新的第五师当中。当然也有一些人则是在督军府各部门当差。是目前滇军部队的核心力量。 “他们对于护法的态度呢？” 罗佩金问了姜梅龄。 在目前的这些将军当中，和辛亥年崛起的那一批讲武堂毕业生关系比较好的，当属顾品珍、叶荃、姜梅龄几个。不过这段时间顾品珍刚刚担任云南督军，忙得不得了，没时间顾得上那些。而叶荃则是带兵在前线，也没有和这批人有什么太多接触。只有姜梅龄担任督军府临时参谋长，和这些军官频繁接触。 “没有多少热情。和两年前护国时候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如此？” 罗佩金皱眉，有些不相信。滇军的这些年轻军官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像护国战争的时候，他们比谁都积极，一个个都出来给唐继尧施加压力。甚至打仗的时候，这些军官一个个身先士卒。滇军能有那么大的名声，和这一批军官不怕死有很大的关系。 后来的鸦片问题也是如此。 明明知道云南鸦片的最大商人是唐继尧的弟弟唐继虞，可是他们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和唐继尧作对，要求禁烟。现在孙中山号召护法，他们怎么会没有多少动静。 “具体我也说不明白，但我估计是受到了人民党的影响。” “人民党？” 顾品珍皱眉。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民党是孙中山派人到西南省份组建的。可是孙中山都号召护法这么长时间，西南省份都没有多少护法的声音，这就非常奇怪。以人民党的组织方式，如果是孙中山支持的组织，早就应该活跃起来，响应孙中山的护法。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只能表明这个组织不是孙中山支持的。或者就算是以前受到孙中山支持，但现在也已经是分道扬镳。不然也不可能如此静悄悄。 “在我们云南也有人民党？” “是。” 姜梅龄叹口气道：“这半年多时间，大家都忙军队的事情，所以并不清楚。现在人民党在我们云南很是猖獗，学校、报纸甚至军队，都非常活跃。人民党的书籍在我们云南流传甚广。你们去学校看看，那些学生就跟清末流传我们革命党文章一样，流传人民党的书籍。” “那为什么不制止？” “这个……” 姜梅龄顿了一下道：“因为人民党的文章很多都来自于总理（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很多都是重新解释和拓展三民主义。我们也没有理由抓人，我们用什么理由禁止这些文章的传播。而且他们组织很严密，我稍微派人了解了一下。在外面活跃的那些人，都是人民党外围的什么叫青年团的组织，很少真正的人民党党员。更大的问题是，我们军队内部不少年轻军官在业余时间都看这些书，参加他们的活动。如果我们强硬处理人民党的问题，说不定会发生反弹，不好处理。” “哼。” 顾品珍冷哼一声，道：“我一直怀疑这个所谓的人民党。现在看来他是不是四川方面自己组织的，利用这个方式来渗透我们的部队。” “不好说。” 罗佩金摇摇头。 然后长叹道：“其实目前在云南流传的人民党几本书我也看过，说句实话写这本书的绝对是理论大家，甚至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真能够按照这个步骤发展，中国还真有可能有救。如果说是四川方面，四川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能写出这样的治国方略？四川方面的理论大家，出自革命党的理论大家没有我们不熟悉的，可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人。” “哎，不说这个。” 顾品珍摆摆手，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想要响应护法也是比较困难了。” “是。” 姜梅龄很肯定的道：“我们的那些年轻军官对于滇南的兴趣更多，他们希望我们驱逐唐继尧，平定滇南土匪，禁止滇南的鸦片买卖。而且我们的那些年轻军官和四川部队的军官关系处理的非常不错，打的火热。让他们调转枪口和四川军队打仗，需要时间来说服他们。可是我们时间并不多，而且也不能保证消息不漏出去。” “该死。” 顾品珍皱眉。 自己这段时间忙着一些其他事情，没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手下这些军官竟然和四川的军官联络频频。不过也是，滇军部队和段勋的第四混成旅、武装警察部队都在滇中地区驻扎。彼此之间并不是很远，有些联络是很平常的事情。 “四川那边的军官？都是哪些人？” “原第四混成旅的张自忠、李闳、王天培，还有原四川武装警察部队的鹿钟麟、潘文华这些人。他们平常来往很密切，部队之间平常也会举行一些演习什么的。” “就这些？” “平常看起来主要是研讨一些军队训练的问题，双方切磋一下。但他们不仅在训练场上见面，而且平常聚会也很平常。” “哎——” 顾品珍不知道要说什么。 段勋这个混蛋，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这不是要给滇军釜底抽薪。滇军如果没有这一批重要军官，那么等于就是散架了。毕竟滇军就是靠着一批又一批的云南讲武堂学生组成的。 “督军。” “说。” “这是省政府签署的文件，让我转交给将军。” 顾品珍头疼不已的时候，督军府的参谋走了进来，给顾品珍递上了一份文件。顾品珍接过来看了一下，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怎么了？” 罗佩金在旁边问顾品珍。顾品珍叹了口气，把文件交给罗佩金，然后对下面的将军道：“生甫公（周钟岳）代表省政府和四川省政府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双方决定在一年之内在昆明成立一所现代大学，而且双方要合作铺设重庆到昆明的道路。剩下的则是双方关于统一税率，以及经济上的合作。特别是在烟茶，矿物开采上，都有合作事项。” “段勋此人真是步步领先我们。” 罗佩金放下文件，苦笑着说话。本来滇军这些大佬是倾向于护法，希望通过响应护法运动来驱逐段勋在云南的力量。可是会议一开，才发现段勋在很多方面已经都下好了棋。 现在又跟云南省政府签署了这份合约，更是把滇军的双脚给绑住了。 有了这份合约，云南省政府肯定不愿意滇军和段勋部队打仗。毕竟按照这份合约，对于云南经济、教育各方面都有巨大的发展，周钟岳他们肯定是非常认同这份协议。没有云南省政府的支持，滇军一意孤行要相应护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非是顾品珍直接解散现在的云南省政府。可是一旦如此，那么风险太大。 正是因为看到无法响应护法，罗佩金才苦笑。 顾品珍冷哼一声，道：“哼，既然段勋不给我们选择的余地，那么我们就不选择。鼎和（姜梅龄），你作为我们滇军的代表，去找段勋。告诉他，我们准备彻底扫除滇南的鸦片，让他给我们准备钱和武器。只要钱和武器到位，部队一定会南下。” 滇军虽然落魄，但毕竟还有两万多人。这是两万多能征善战的部队，再怎么落魄，也是连段勋都无法忽视的军队。有军队在手，就有能力讨价还价。 给钱、给武器、给弹药。 这样我们就动，如果不给我们就只能是观望了。 “好，我马上动身。” 128战争开始 等。 大家都在等。 主要是等傅良佐这个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傅良佐入湘是一个最重要的节点，也是大家最关注的。如果傅良佐入湘之后，没有什么大动作，那么大家就会判断段祺瑞只是声势浩大，并不想挑起南北战争。到时候只要防备傅良佐就可以。可是如果傅良佐入湘之后，动作频频，那么就是真要逼迫南方实力派打仗。 因此大家都在看傅良佐要做什么。 1917年8月9日，傅良佐终于入湘，进入了长沙。谭延闿这个时候没有怎么样，而是很直接的把督军职位交给了傅良佐，然后离开了长沙。其实傅良佐来到湖南，只带着先头部队，也就是陆军第八师的两个营。就算湘军主力不支持谭延闿，以谭延闿在长沙的实力就足够对抗傅良佐的。 不过谭延闿知道傅良佐后面有北洋军大兵压境，所以并没有对抗傅良佐，直接就把督军的大印交给了傅良佐。 傅良佐是外人，和湘军基本上不搭边，因此可以说虽然手握湖南督军的职位，但其实还没有坐稳位置。但傅良佐不在乎。接任湖南督军没几天时间，傅良佐就下命令免了谭延闿的两大嫡系军官的职务。分别是零陵指挥使刘建藩，以及第一师第二旅旅长林修梅。 这两个人目前都驻扎在湘南，是谭延闿为了接应陆荣廷的部队特别任命的。而且这两个人都是湘军大佬，辛亥年就是湘军高级军官。他们岂是好惹的。 傅良佐罢免他们两个人的职务，一下惹怒了刘建藩和林修梅。谭延闿被免职的时候，他们作为谭延闿的嫡系军官，为谭延闿打抱不平。但他们只是口头上抱怨，并没有想过要响应护法，也没有想过为了谭延闿就跟北洋军打仗。 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老老实实，你傅良佐刚刚入湘就免我们的职务，实在是不当人子。湘军将领的想法很简单，我们是不想和北洋军打仗，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能够容忍你们随意的侵害我们的利益。 该死的。 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傅良佐罢免了刘建藩和林修梅的职务，两个人当然不服气。所以1917年8月19日，他们两个人宣布湘南自主，直接说段祺瑞是“违法横行，破坏国纪。”，接着批评段祺瑞更换湖南督军是为了武力征服湖南。然后表示“率湘南军民子弟，宣告自主，和段祺瑞政府脱离关系。一切军民政务，均于海军、两广、滇南各省一致进行。”。 这是真正的护法战争的开始。 之前更多的是嘴炮，到了这个时候西南的实力派，也就是掌握军队的将军开始反抗。湘军的那些大佬一个个都开始非常紧张。毕竟傅良佐今天可以罢免刘建藩和林修梅，明天就有可能罢免其他人。 因此刘建藩和林修梅决定湘南自主，不承认段祺瑞政府之后，湖南第一区守备司令吴剑学、第二区守备司令周伟和铁道守备司令李仲麟都相继宣布独立。湘军几乎一半军队都反了。 孙中山喜出望外。 湖南发生的事情，对于孙中山的护法运动绝对是强心剂。因为自从孙中山宣布护法以来，都已经快一个月时间，并没有人响应孙中山。 反而更让孙中山难堪的是，孙中山亲自任命的两位广东军政府的元帅，唐继尧和陆荣廷都拒绝接受元帅职务。而且还指责孙中山的广东军政府是独裁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孙中山任命的内阁总长一个都没有到位。因为这些人和唐继尧、陆荣廷是一个意思，他们都不满意广东军政府的一切权利都归孙中山。他们要求的是大家可以互相制衡，大家都分的权力的政府机构。 弄到后来，因为任命的元帅、内阁总长都不到位，孙中山只能是任命自己中华革命党的人，担任各个部门的领导。广东军政府完全成为了中华革命党的政府。可是没有了陆荣廷、唐继尧这些西南实力派的支持，没有了那些有名望的人支持，对于护法运动打击比较大。广东军政府能够指挥的部队非常有限。 除了李烈钧率领的，护国战争时期进入广东的滇军两个师，以及陈炯明率领的粤军部队之外，并没有其他力量。而且因为得不到陆荣廷的支持，孙中山在广东的处境非常不如意。因为陆荣廷作为两广巡阅使，陆荣廷才是广东实际的统治者。没有他的支持，任何事情都不好办。 还好这个时候湖南的这些军队将领突然和傅良佐闹翻，然后响应护法。孙中山立马派遣了林祖涵（林伯渠）担任湖南劳军使，来湖南联络这些部队。 当然有动作的不仅仅是孙中山一个人。 陆荣廷也是如此。 本来陆荣廷是不想这么快和北洋军打仗，因此一直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之前只是说支援谭延闿，但部队并不进入湖南，只是在湘桂边境溜达。可是看傅良佐现在的做法，陆荣廷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段祺瑞这是铁了心。 因此陆荣廷也不再只是观望，开始积极备战。 傅良佐也是如此。看到湘军这么多部队反了，立马是派遣湘军第一师，本来湘军第一师师长是赵恒惕，不过赵恒惕目前在老家。担任临时师长的是湘军第一师第一旅旅长李佑文，傅良佐命令李佑文带领第一旅出击。 1917年8月20日，李佑文带着湘军第一旅离开长沙，南下准备剿灭刘建藩和林修梅的部队。可是当湘军第一旅和林修梅的部队接触之后，第一旅的官兵都不愿意和林修梅打仗。一个跟着一个全都反戈一击，李佑文的第一旅第一团、第二团全都投靠了刘建藩和林修梅。 1917年8月28日，湘军第一旅就完全溃散，或者说全都加入了护法军。李佑文带着十来个人跑到了长沙。而湘军这边随着第一旅的倒戈，声势大涨。 1917年8月27日，在老家的赵恒惕悄悄来到部队，重新担任湘军第一师师长，参加了护法运动。8月29日，程潜从广州来到了湖南。湘军各支部队聚集在衡阳，决定组建“湖南护法军司令部”，程潜担任湖南护法军总司令。 而此时，桂军的援军陆裕光师先头部队也已经入湘，来到了衡阳。一时之间衡阳聚集了湘桂几万部队。 湖南局势骤然变得紧张。 湘军开始大规模集中，傅良佐也是一点不敢怠慢，要求北洋军加快入湘的步伐。很快北洋军的部队也是陆陆续续入湘。王汝贤的第八师，范国章的第二十师，倪嗣冲的安武军二十个营，孔繁蔚的阎锡山晋军第一混成旅，吴佩孚第三师的阎相文直隶第二混成旅，四万多的部队涌入湖南。 8月28日，傅良佐任命王汝贤担任“湘南各军总司令”，范国章担任副司令，负责组织指挥湘南作战。以第八师十五旅（旅长王汝勤）和第二十师三十九旅（旅长张纪）从正面进攻衡山；以湘军第二师朱泽黄旅和即将抵湘的二十师之第四十旅（旅长张建功）进驻永丰（今双峰）。 随着双方军队到场，南北两军之间的交战，在朱亭、衡山至永丰一线全面展开。 护法战争真的要打起来了。 “莘野兄（杨维），现在我该怎么办？” 湖南战争一触即发，段祺瑞开始调兵遣将，准备一举击溃西南这些不听话的军队。因此除了傅良佐那边大兵压境之外，段祺瑞怎么会忘记四川还有段勋。段勋目前拥兵十万坐镇四川，是段祺瑞最大的一颗筹码。因此段祺瑞立马是任命段勋担任川滇黔剿匪总司令。 剿匪，说的可不是西南最常见的土匪，而是目前的护法军，是段祺瑞口中的“叛军”。 段祺瑞要求段勋的部队从湘西北和湘西南地区进入湖南，支持傅良佐的行动。同样也需要段勋歼灭已经响应护法战争的唐继尧。 说的容易。 可是两面开战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特别是目前滇军、黔军态度暧昧，虽然没有公开响应护法，但也不是段勋的军队。要是段勋在前线作战的时候，他们突然反戈一击，那么事情就不好收拾。 因此接到段祺瑞的命令之后，段勋立马和杨维商量。 “驱虎吞狼。” 杨维指了指地图道：“我们的部队直接加入战场，并不是一个好事情。特别是现在护法运动还刚刚开始，未来出现如何变动谁也说不好。这个时候我们的部队亲自下场，太着急了一些。因此我们可以让滇军进攻滇南，黔军进攻湘西。我们的大部队在后面驱使他们。” “他们也不是笨蛋，怎么会听我们的话。” 段勋摇头。 滇军也好，黔军也好，都不是傻瓜。明明知道段勋的野心，他们怎么会听从段勋的话，乖乖的去打仗。甭管是打胜了还是打败了，都没有什么好处。 这样的计策，只要不是傻子，一眼都能够看出来。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余地。” 杨维笑着道：“先说说滇军。甭管他们和唐继尧打不打仗，姿态总是要做出来的。前段时间他们为了整编滇军，也为了和唐继尧脱离关系，拼命地搞舆论，我们也给他们加了一把火。弄得唐继尧在云南是人人喊打，现在他们根本下不来台。就算他们不去真正的打仗，只要不和唐继尧混在一起，那么我们‘滇守黔攻’的策略就能够实现。我们让滇军出击，只是给我们拿下贵州争取时间，他们是不是真的和唐继尧打仗，并不是很重要。” “再看看黔军。我们一直无法在贵州大胆行动，是因为我们一直找不到借口。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让黔军出击，只要黔军不听话，就以他们和广东军政府合流为借口，剿了黔军。黔军当中，刘显世是一个保存实力的老狐狸，袁祖铭是一个有野心的将军。只有王文华此人能文能武，而且和广东方面关系很深。只要赶走王文华，那么贵州问题就非常好解决。” “所以我给将军的建议是，和滇军拖，任何条件都可以慢慢的谈，只要滇军不捣乱就可以，谈判时间越长越好。而对黔军就逼迫，逼迫他们反抗，然后我们大军剿灭他们，控制贵州。” 听着杨维的话，段勋慢慢的点头。 滇守黔攻。 云南问题不能着急，贵州问题不能拖延。因为滇军实力强，黔军实力弱，当然是先灭了实力弱的那个。只要控制了贵州，那么回过头再解决云南问题。 “而且将军，我听闻段总理从日本借款很多。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段总理让我们大部队出击，不给军费说不过去。可以跟段总理申请军费，以及武器弹药。” “恩。” 段祺瑞为了镇压南方军队，为了武力统一中国，跟日本借了好多笔钱。这笔钱加起来近两亿日元，换成中国目前的货币就更多。 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前线打仗部队的军饷。段勋要对付唐继尧，部队要进入湖南，这需要多少部队。段祺瑞要使用段勋的部队，怎么都应该给段勋军饷才对。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应该跟段祺瑞要钱。 段勋想了想道：“就按你说的。不仅要大部队入黔，还要让黔军部队出击。就让王文华出击，只要王文华反抗命令，就剿灭他。至于段总理那里，我亲自给他发一封电报，希望他给我军饷和武器。” “好。” 129入黔 “大哥，你看呢？” 贵阳。 王文华从上海回到贵州之后，发现贵州局势已经越来越混沌，根本看不清未来。而王文华能做的就是牢牢地控制自己手中的军队，当然现在贵州各方势力都是紧握手中军队。因为大家都明白，在目前这样的乱世当中想要生存，没有比手中的军队更可靠的。 可是王文华回到贵州没有多久，就接到了段勋的命令。段勋以川滇黔三省剿匪司令的身份，给黔军各部下达了命令。首先把黔军分为四路军队，王文华担任黔军总司令，刘显世、袁祖铭、熊其勋各自担任黔军副司令。 王文华的黔军第一师为第一路军，刘显世的贵州游击军为第二路军，袁祖铭的黔军第二师为第三路军，熊其勋的黔军独立旅为第四路军。 命令王文华带领第一路军往东过福泉、镇远、青溪入湖南芷江，进攻湖南宝庆，配合傅良佐的行动。命令刘显世带领第二路军南下进入兴义，配合滇军进攻滇南。命令熊其勋的第四路军担任贵阳城防部队，熊其勋担任贵阳城防总司令。 然后要求贵州督军袁祖铭北上进入重庆，参加川滇黔军事会议。而袁祖铭的第三路军放在黔西，保证四川军需物资进入贵阳的通道。其实说是这样，段勋的军需物资并不是从黔西运来。反而是从重庆南下进入叙永，接着进入遵义。最后从遵义进入贵阳。 因为这一路都是段勋的部队，可以保障军需物资的安全。段勋怎么会相信袁祖铭，军需物资也不可能从袁祖铭的防区经过。不过命令还是要这样下的。 本来段勋虽然职务很多，可是管不到黔军头上。因为段勋的职务当中有四川督军、四川省长，只是负责四川军政事务。然后就是西南禁烟督办，这只是监督西南五省的鸦片情况的。而前段时间担任的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更是只负责岳阳以西的长江段而已。 这些都和黔军不发生关系。 可是此次段祺瑞为了镇压护法军，为了武力统一全国，任命段勋为川滇黔三省剿匪司令。这个任命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让段勋指挥川滇黔三省军队，给了段勋充分的权力。这样段勋的资格就足够了，段勋是有资格指挥川滇黔军队，只要他们还认北京政府的话，就必须要接受段勋的指挥。 因此段勋是堂堂正正的给黔军部队下命令。 “果严（王文华），你我都是中华革命党的党员。此次总理号召护法，我们可不能做出不利于护法的事情。我反对我们的军队进攻目前的湘军。” 王文华接到命令之后，和自己的几个嫡系军官开会。这里面包括自己的哥哥王伯群，自己的妹夫何应钦，以及王文华嫡系将领李雁宾和谷正伦。 因为段勋的意思太明显。 这就是典型的“驱虎吞狼”之计。想让自己和湘军打仗，然后自己在背后占领贵州，想要渔翁得利。这样的计策实在是太明显。可是王文华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我知道。” 王文华点头。 在今年年初去北京之后，王文华和孙中山在上海见过面。当时孙中山对于王文华是高度评价，认为王文华是“西南后起之秀”，亲自帮王文华办理加入中华革命党的手续。 现在孙中山号召护法，而且湖南那边已经成立了“湖南护法军”，王文华并不想跟他们作战。从感情上王文华更支持孙中山，从利益方面来说，王文华也不能听从段勋的命令。 “可是我们要怎么应对段勋的命令。” “要钱，要武器。跟段勋要东西，不给东西我们就不出发。” 王伯群给王文华出主意。 部队出征，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北洋军出征的时候，都需要上面给出发费用。没有这笔钱，很多部队都按兵不动。现在王伯群就给王文华这样的意见。 目前王文华下属近六千人，想要让这么多的部队出发，段勋最起码要出好几十万的开拔费。有了这笔钱，就足够部队好长时间的军饷。 “大哥，段勋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看看他写的，等我们的部队到了镇远，他会在那里给我们的部队补充半年的军饷和武器弹药。” “果严（王文华），如果这一次我们退出贵阳，那么贵阳就要落入戴戡的手中。落入戴戡手中，等于就是落入段勋的手中。” 王伯群很是着急。 现在段勋和戴戡合作，一旦王文华的部队离开贵阳，那么戴戡在贵阳地区实力大增，谁也无法和戴戡争锋。加上段勋的支持，很快贵阳就不再是王文华的地盘。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现在抗命，段勋的大部队就会往贵阳而来。说句实话，贵阳局势复杂，熊其勋的独立旅一直听命于戴戡，鼎卿（袁祖铭）在黔西更是虎视眈眈贵阳。我没有胜算，实在是太混乱，我们内部又如此不团结。” “大哥。” 何应钦站出来。 何应钦对于戴戡是非常生气。因为明明开始的时候，王文华和戴戡合作对抗刘显世。可是一转身，戴戡就跟段勋合作，来坑王文华。 不讲义气。 “敬之，你有什么要说的。” “大哥（王文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贵阳是多事之地，我们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我认为我们应该退出贵阳，离开之前和段勋讨价还价。就算他说让我们去镇远领军饷和武器，可是我们手中现在没钱，段勋最起码应该给一点开拔费。只要拿到这笔钱，我们就赶紧离开贵阳，去黔东地区。” “然后呢？” “响应护法。现在我们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只要护法运动能够和两年前的护国战争一样，能够在全国掀起护法高潮，那么我们就有机会重新回到贵阳。” 以退为进。 留在贵阳也无力回天。不如离开贵阳，和护法军会合，争取一个好名声，或者说争取政治上的主动。目前的中国只有两股力量，要么是投靠北洋军，要么是投靠南方军队。 王文华明显是抗拒段勋，不愿意投降北洋政府。既然如此，只能是选择和南方护法军站在一起。在两大势力争斗的时候，想要左右逢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只能赌。 赌护法军和当年的护国军一样最后胜利，那么作为护法军的一部分，王文华也有可能重新回到贵州。这是唯一一个机会。 “师长，我赞成敬之（何应钦）的意思。” 谷正伦大声说话。 “他段勋想要吞我贵州，我们岂能束手就擒。我们就在贵州号召护法，和他段勋好好的打一打。北洋军有很么了不起的，两年前我们出征湘西，也是击溃了北洋军三个混成旅。北洋军吹的厉害，难道我们就害怕他们不成。” “好。” 王文华虽然是书生带兵，但豪气不减。去北京的时候，受到段祺瑞的冷落，一怒之下就直接离开北京。王文华并不是一个容易低头的人。 段勋是强大。 段勋的部队人数的确是比黔军多很多，可是那又如何。护国战争的时候，北洋军的部队更是护国军的好几倍，可是护国军一样打的不错。 特别是自己带领部队出征湘西，部队一个个悍不畏死，可是一举击溃了北洋军三个混成旅。打的北洋军部队溃不成军，连他们的司令都自杀身亡。难道自己现在就胆小了？ 其实现在的黔军，比护国战争的时候，武器装备更好、战斗力更强。段勋又如何？不行大家就打一仗，看看到底是谁厉害。没打过，谁能够说黔军就打不赢段勋。 “云鹘，你看呢？” 王文华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李雁宾的身上。 在这里唯一一个非贵州人。其实有些时候也不怪这些军阀喜欢使用自己的族人和师生、同学、同乡。因为这样组成的部队他的凝聚力很强，忠心成都很高。 就算部队的战斗力不强，可是部队一般都是败而不溃。 看看王文华部队的军官就知道。 大部分贵州籍的军官，还是支持王文华，愿意追随王文华的。可是那些非贵州籍的军官，如卢焘、胡瑛这些人，虽然一直也是王文华的嫡系。可是他们并不是很想介入贵州这些实力派之间的内讧。 刘显世和王文华内讧的时候，他们倒是支持王文华。可是当王文华和袁祖铭之间闹矛盾的时候，争权夺利的时候，他们这些非贵州籍的军官大部分都是保持中立。这些人的部队划给袁祖铭，他们就跟着袁祖铭。如果当初刘显世把他们划给王文华，那么他们就跟着王文华。这就是这些外来军官的选择。 唯一鼎力支持王文华的，就是这个当年的滇军军官李雁宾。其实李雁宾和戴戡的关系是非常好的，当年一起并肩作战过。护国战争的时候，戴戡、李雁宾都是一起策动唐继尧支持护国战争的。不过他进入黔军之后，反而是一直支持王文华，认为贵州的未来在王文华身上。他这些日子一直对王文华不离不弃，王文华不在的时候，帮助王文华稳定部队。也是目前王文华黔军第一师参谋长，兼任第一旅的旅长，也算是黔军的大佬之一。 “师长，应该响应护法。只有响应护法，我们才能够得到护法军的支持，不再是无根飘萍。而且有了政治口号，部队才不会迷失方向。” “恩。” 有李雁宾支持，王文华也决定了。 段勋不给自己活路，自己也算是逼上梁山。虽然王文华一直对于孙中山有好感，可是让他豁出去支持护法，还真是很难做到。所以一直到现在王文华还是沉默。 可是段勋一步一步的逼自己，自己也只能是寻找出路。 “大哥，舅舅那边怎么选择。” 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因为外人的逼迫，算是重新走到了一起。虽然依旧有些不合，但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因此王文华问王伯群，刘显世现在干什么。 刘显世从一个贵州督军，现在被段勋打发到兴义，绝对是贬了又贬。按照刘显世以前的脾气，肯定会不同意。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他的部队早就开始准备好行装，只要拿到需要的军费，他们就会南下兴义。” “舅舅就没有任何的反对？” “没有。他很平静的接受了段勋的命令，要求也不多。只要求段勋划拨二十万的开拔费，他就离开贵阳。” 王伯群摇头。 王文华皱眉，实在是不明白刘显世到底想干什么。刘显世这样在贵州当了那么多年贵州都督、贵州督军的人物，被段勋这样赶走，竟然没有反应。反而是一反常态的平静接受，实在是想不通。 “兴义是滇黔桂三省交界处，正好和陆荣廷的桂军、唐继尧的军队接壤。说不定督军是想要去兴义重整旗鼓。” 何应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何应钦此人稳重，而且脑袋瓜灵活。因此王文华才会不管刘显世的家族和何应钦家族是百年死敌，依旧是重用何应钦，还把自己妹妹嫁给何应钦。 王文华一听何应钦的话，点了点头，道：“估计是如此。到时候只要舅舅在黔西南发难，我们在黔东，以及有桂军和唐继尧的部队支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云鹘（李雁宾），你们去召集部队，做好离开贵阳的准备。” “是。” 李雁宾、何应钦、谷正伦都是立正接受命令。 王文华扭头看着王伯群道：“大哥，你去找戴戡。告诉他，我的部队需要军费，我也不要多，跟舅舅的部队一样，只要给我二十万就可以。只要军费下拨，我的部队立马出征。” “好。” 129入黔2 “军长。” “军长。” 段勋一边给滇军、黔军下命令，一边则是调兵遣将。李济深带着自己的警卫旅、辎重旅、骑兵旅率先来到遵义，后面则是刚刚接任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师长的李蔚如带着第一师第一旅，以及炮兵旅、战地医院往遵义而来。 而于学忠的第五师，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入黔北地区。 李济深进入遵义，这边的高级将领都出来迎接。颜德基、陶纪常、范绍增、李家钰这些人都在。而他们旁边还有黔军这边的将领，韩建铎、窦居仁、周西成、毛光翔、蒋在珍、王家烈这些人。 黔军这边的军官都是原窦居仁的团。 窦居仁是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或者说是毕业于云南讲武堂的前身军校毕业，他毕业的时候大家通常说的云南讲武堂还没有成立。而且本人出自兴义，和王文华是同乡，关系非常不错。清末窦居仁和王文华、王伯群他们一起成立体育委员会，以这个来掩护培养了大批的基层军事人才。正是因为窦居仁和王文华的这种关系，窦居仁在黔军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本来是要成为黔军混成旅旅长。只是当时王文华和戴戡合作准备排挤走刘显世，所以窦居仁才会带着一个团的部队来到遵义。 而在窦居仁部队当中，窦居仁最喜欢的一个军官就是桐梓出生的周西成。周西成此人勇猛异常，当初戴戡率领部队进攻綦江的时候，窦居仁的部队也在其中。当时周西成是窦居仁部队的营长，在綦江几次攻破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的阵地。甚至后来曹锟的第三师来到綦江之后，周西成带着部队也是拼死一战，让周西成名气大增。 所以窦居仁一直非常喜欢周西成，也很宠爱周西成。 因此周西成在自己的部队当中几乎是一言九鼎。他从贵州讲武堂选军官，都是选择来自桐梓的，也就是选择自己的老乡。蒋在珍和王家烈都是桐梓人，被周西成弄到自己的部队。毛光翔更是周西成的表弟，当年是一起从军的。 继承了周西成的勇猛，毛光翔、蒋在珍和王家烈这几个年轻军官也是黔军名气不小的猛将。打仗的时候，周西成都是一马当先，他下面的这些军官也都是如此。正是因为周西成部从上到下都是猛将，所以他的部队打仗就是猛冲猛打，在黔军部队很有名气。 窦居仁被韩建铎扣下，本来是非常不开心。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窦居仁也慢慢地变得无所谓。听说四川那边来一个大人物，所以也出来看看。 李济深对自己这边的军官只是点点头，反而是来到了韩建铎的面前，笑着道：“韩司令，久仰大名。我当初在保定军校上学的时候，就听闻韩司令在辛亥革命当中的事迹。今日能见到韩司令，真是三生有幸。” 李济深非常沉稳。 不仅仅是一个将军，放出去怎么都能够独当一面。一句话说的让韩建铎是心花怒放。虽然段勋这边一直保证，一定会好好地对待韩建铎。 可是韩建铎依旧是忐忑不安。 今天见到李济深这个四川军方的大人物如此表态，韩建铎的担心已经消失一半。因此韩建铎很客气的道：“李将军，不敢当。” “韩司令，这几位是……” “这是窦居仁参谋长，这是周西成营长，毛光翔、蒋在珍、王家烈，都是黔军后起之秀。” “久仰大名。” 李济深客客气气的和几个人打招呼。 “军长，里面请。” 颜德基上前和李济深说话。李济深摇头，道：“不，我还有事情。岷毓（陶峙岳），我听闻周儒将军家就在遵义是不是？” “是。” 陶纪常前段时间开始就驻扎在遵义附近，除了整编此地的民团、在遵义周围剿匪之外，就是了解遵义的情况。也好给后来的部队提供最好的情报。因此李济深问周儒，陶纪常立马就回答。 因为周儒是贵州最早一批留学日本士官学校的人，辛亥年也是贵州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陶纪常来遵义，这样的人物岂能不去了解。其实目前遵义的士绅，陶纪常都有了解，都有记录。 “我先去见见这位辛亥功勋人物。” “军长，我陪你一起去。” “好。” 李济深点头，然后对韩建铎道：“韩司令，今天我李济深怠慢了。等我安顿下来之后，一定好好地招待一下韩司令。” “不敢不敢。” “应纯（颜德基），部队刚刚整编，你应该很忙。不要管我，先忙你的事情。晚上我们再说。” “是。” 颜德基刚刚担任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旅旅长，来遵义的时间仅仅比李济深快了几天而已。现在还是熟悉部队的阶段，手中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今天是因为李济深到了遵义，才会放下事情来迎接李济深。 把部队解散之后，李济深就跟着陶纪常一起去周儒的家。 “岷毓，韩建铎的黔军部队战斗力如何？” “还可以。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好，战术能力也不算太强，不过还是非常勇猛的。特别是周西成此人，治军甚严，部队士气也很高。在窦居仁的部队当中，就属周西成部的战斗力最强。不过此人也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什么？” “他才是一个营长，可是部队军官几乎全都是来自桐梓的亲戚同乡。今天来的几个年轻军官，都是周西成部的军官，都是桐梓人。周西成的部队，就是窦居仁都插不进手。韩建铎司令看在周西成部的战斗力强的份上，对他也是放任。” “也没什么。” 李济深笑了笑，道：“现在中国哪一支部队不是如此。师生、同学、同乡、亲戚，这就是大部分部队的构成。不过此风不可长，周西成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是黔军的一个猛将。护国的时候，在綦江打的很英勇。连吴佩孚当时都对于周西成评价很高。估计老师（段勋）也比较喜欢周西成这样的将军。可是如果他不改变这样的习惯，老师怕是不会用他。” “是啊。” 段勋自己大肆使用自己的学生，使用自己的同学，自己的老乡。可是却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人这样形成一个小团队。如果周西成只知道弄一个小团队，那么段勋是绝对不会用他的。 “让你手下的人，有时间和这个周西成接触一下，稍微提点他一下。如果他聪明，应该明白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懂，或者装不懂，那么这种人也就用不着费心，格局太低，不会有太大的发展。” 李济深是惜才。 周西成虽然只是黔军一个小小的营级军官，可是因为他带兵风格勇猛，特别是在綦江勇猛异常，和滇军的年轻军官杨如轩一样，都是护国战争时候涌现的猛将。 现在的中国军队，猛将是非常受到喜爱的。 因为目前的中国战争，一般情况之下，只要是部队勇猛，那么基本上就没有攻不破的阵地。不要说是现在，就算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战争当中，猛将依旧是很受欢迎的。 所以李济深才会准备派人提醒一下周西成。如果周西成此人聪明，那么李济深肯定会重用这个人。如果这个人听不懂自己的提醒，不管是装傻还是真傻，李济深都不会用他。 只知道维护自己的那点小利益，没有大格局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大发展。这种人李济深也是看不上。 “是，军长。” 陶纪常点头。 目前的遵义虽然在贵州是大城市，可是遵义也不过三十几万人口，和四川是完全不能相比的。目前的四川，如成都、重庆这样的城市，都有百万人口。就算是刚刚开设海关分关不久的万县，人口也有五十多万，比遵义人口还要多。不过也是，现在四川人口有五千万，贵州才一千万人口。 并不算很长时间，李济深就来到了一个救济院的门口。 “军长，周儒就在这里。自从他退出政界之后，一直在打理这个救济院。” “大材小用，真是大材小用。” 李济深看着这个并不是很大的救济院，连连摇头。实在是想不到当年也算是叱咤风云的黔军大佬周儒，竟然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浪费才华。 “岷毓，你亲自去。告诉周儒，李济深拜访，记住态度要恭谨一点。” “是。” 救济院门口很多人探出头。因为李济深来找周儒，陶纪常肯定是不可能在家一样，就跟着几个人。毕竟李济深是段勋这边的军方巨头，是目前第一军军长。这样的人物安全，陶纪常岂敢怠慢。因此李济深后面可是浩浩荡荡跟着一个营的部队，不仅把两边的道路给封了，而且李济深周围就有几十个亲兵围着李济深。 这么大的阵势，肯定让这个街上很多人注意。 过了好一会，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褂走了出来。陶纪常稍微落后一步，跟着中年人走出来。等到来李济深面前，陶纪常赶紧上前一步，对中年人道：“子光先生，这是我们第一军的李济深军长。” 给中年人介绍李济深之后，又对李济深道：“军长，这位就是周儒，子光先生。” 周儒。 早年的日本士官毕业生，早年的黔军部队的建立者，早年的黔军大佬。不过现在才三十五六岁的周儒，早就褪去了当年叱咤风云的军人模样，更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听到陶纪常的介绍之后，周儒笑呵呵的上前伸出手道：“李将军，你好。” “子光先生，久仰大名。晚辈李济深冒昧拜访，请恕晚辈打扰。” “不敢不敢。” 周儒摆摆手，然后很自然道：“李将军，此地地方狭窄。如果不介意，可以去寒舍坐坐。” “那是我的荣幸。” “请。” “请。” 129入黔3 “李将军，尝尝我都匀毛尖。” “谢，子光先生。” 周儒一边跟李济深客套，一边在猜测李济深的来意。其实有些周儒已经猜到了。目前段勋的大部队源源不断的往遵义赶来，遵义城外一批一批的建造临时军营，一批一批的军事物资往遵义运来，周儒岂能不知道。 不过毕竟段勋是外人，段勋的部队属于北洋军，而且是贵州人眼中的川军。这样的部队进入贵州，虽然实力强大，可以战胜黔军，甚至吞并黔军。 可是战胜黔军和统治贵州完全是两个概念。 毕竟目前的中国乡土观念很盛。段勋的部队进入贵州，不容易得到贵州的民心、军心。因此段勋想要统治贵州，肯定是需要启用一批贵州有名望的人。以此来告诉贵州人，自己是尊重贵州的。只有这样稳定住贵州，段勋才能够慢慢的巩固自己在贵州的统治。 从韩建铎投靠段勋就可以看出来。 今天李济深找自己，估计也是同样的原因。不然李济深这样的军方高层怎么会过来找自己这样已经离开政坛多年的人。可以说自从周儒离开军队，离开政坛之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军界、政界高层来见过自己。 “子光先生，你是辛亥功勋。辛亥年带领北伐黔军支援湖北，为民国的建立、为共和的成立，建立了不朽的功勋。我们督军对于先生一直是敬佩有加。因此我入黔的时候，我们督军专门拜托我一定要来拜访你。表达一下我们督军对于先生的崇敬之情。” “段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 周儒笑着摇头。 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说起来周儒作为贵州最早一批的日本士官留学生，回国之后参与了黔军的组建，也是当年黔军大佬。辛亥革命之后，黔军组织军队北伐，就是去支援湖北革命。而这支部队后来被担任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改编为陆军四十二旅，也是当时的黔军主力部队，周儒担任旅长。 可是这支部队当时在两湖地区，他们作为黔军部队，辛亥革命结束，袁世凯已经当上了大总统，当然是想要回家。可惜当时统治贵州的是，带领滇军部队入黔的唐继尧，唐继尧靠着滇军已经当上了贵州都督。唐继尧一看周儒带着一个旅的部队，当然是不让他们回来。因为周儒的部队是正儿八经的黔军部队，周儒更是贵州人。如果周儒带着这支部队回到贵州，到时候贵州谁说了算。 毕竟辛亥年可是发生过好多次本地实力派驱逐当时都督的事情。而那些实力派驱逐都督的做法就是煽动本土人驱逐外省人。如什么“桂人治桂”、“川人治川”，都是为了夺取权力喊出的口号。唐继尧是非常担心周儒带着部队回黔，也喊出“黔人治黔”。这样会严重影响唐继尧在贵州的统治。 因此唐继尧拒绝周儒回黔。 周儒只能是给袁世凯发电报，希望袁世凯给唐继尧下命令，让这支部队能够回黔。可是袁世凯拒绝周儒，反而是让周儒解散这支部队。 周儒当然不愿意，因此待着部队继续回黔。可是一直到湘黔交界处的时候，被唐继尧的部队阻拦。周儒带领这支部队从湖北一直进入湖南，一路上几个月时间。这段时间没有人给这支黔军部队军费，他们又不敢劫掠地方，弄得好几个月没有发放军饷，部队穷的叮当响。周儒一直想要和平解决这件事情，所以一直跟唐继尧的人谈判。 可是这些黔军部队已经完全不耐烦，毕竟他们只想回家，可是都不让他们回来。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推举席正铭担任临时旅长，然后准备武力回黔。但周儒不同意，却没能拦住这支部队。这支部队和唐继尧作战，被滇军部队前后夹击，损失惨重。这个时候的滇军部队实力强大，在西南各省都没有对手。黔军部队损失惨重，周儒再次给袁世凯发电，希望袁世凯调停，可是袁世凯继续看热闹。最后这支部队很多都被唐继尧缴械，之后遣散。 周儒带着剩下的部队继续跟唐继尧谈判，希望唐继尧给这支部队一块地盘生存。可是占据上风的唐继尧根本不同意周儒的意见。无奈之下周儒只能是解散大部队，带着一个营加一个连在民国二年（1913年）终于回黔。从他们支援湖北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贵州政局也已经有了大变化。 就是这样的部队，唐继尧也是不放过。没过多久唐继尧就找了一个借口，把这支部队解散。然后给了周儒一个“高级军事顾问”、“都督府参谋长”的虚职。唐继尧虽然解散了周儒的部队，可是依旧给周儒留了脸面，让他担任高官职位，也算是体面。可是接任唐继尧位置的刘显世可不一样。他实力比不上唐继尧，不允许有周儒这么牛气的人存在，因此把周儒贬到了正安县，担任知事。 周儒当年也是带领几千军队的将军，怎么可能忍受这种耻辱。所以一怒之下辞职离开政界，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 可以说已经很多年，周儒都没有跟李济深这种级别的高官对话。听到段勋如此高评价自己，周儒岂能不高兴。 “先生，我们督军有事情想要拜托先生。” “不知是何事？” 周儒知道李济深要开始说出今天的目的，心中也是颇为期待。周儒离开政坛不是自愿的，和韩建铎一样都是受到了别人的排挤。 从年龄可以看出来。 三十五岁，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年纪。就这样离开政坛，任何人都不会甘心。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这个年纪正是干事业的年纪。 所以周儒心中并不是没有期待，或者说周儒一直在期待这样一个机会。 “先生，你可能听说过。目前南北对峙严重，我们督军已经被段总理任命为川滇黔剿匪总司令，要率领川滇黔三省部队剿灭护法军。因此才会有大批的部队进入贵州。不是为了贵州，而是因为湖南。一旦战争打起来，湖南会是主战场。我们主要的任务是经过贵州，从贵州进入湖南，支援湖南督军傅良佐将军。” 周儒没说话，认真的听着。 虽然周儒这段时间退出政坛，可是不代表周儒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周儒自己就是贵州人，而且曾经还是贵州高层，这样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目前湖南那边的战争完全是一触即发。这场战争是肯定要打起来的，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起来，到底会是谁胜利。段勋作为段祺瑞皖系的嫡系干将，对于段祺瑞的行动肯定是要鼎力相助。部队通过贵州进入湖南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剿灭护法军，周儒完全不在意。 经过辛亥革命、被袁世凯和唐继尧联合整治、被刘显世羞辱、二次革命、护国战争，一直到现在的护法运动，周儒已经麻木。 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周儒看不出什么东西。什么是正义的，什么是反动的。政治和普通街里街坊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与人之间的事情，有法律、有道德，都可以评判。但政治、战争，有些时候根本分不清楚谁对谁错。 “本来我们部队正在进行扩军，可是因为湖南局势越来越紧张，只能是一边扩军，一边进入贵州。而且也不知道要打多长时间，部队编制也不全，因此我们想在贵州也召一些兵。” “李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出面帮贵军招兵？” 周儒有些皱眉。 这可不是周儒想要的。如果仅仅是这样，就让自己重新出山，周儒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先生，你对于我们部队了解不多。我们的部队和其他部队不一样，我们一线部队是没有自己招兵的权力的。任何一线部队的主官都不允许擅自扩军，擅自招兵。我们部队都有专门招兵、训练新兵的部门，是隶属于督军部门的动员部。也就是说，我们部队当中，只有动员部有资格征召新兵、训练新兵。而一线部队只能按照编制，从动员部申请新兵派遣。而且动员部除了征召新兵和训练新兵之外，还要代表军队和地方处理矛盾。如果部队出现伤亡，那么这些军人的抚恤、军人家属的安排，都是动员部的事情。” “哦？” 周儒有些意外。 没想到段勋部队还有这样的规矩。而且别看动员部负责的好像都是琐碎的事情，但这权力可不小。征召新兵、训练新兵，那肯定是需要一套班子。而伤亡军人的抚恤，和地方政府的交涉，那都是伴随着巨大的利益。 “先生，我要在贵州设立一个指挥部。我们督军的意思是希望先生出任我指挥部的临时动员部部长，帮助我们在贵州征召新兵，训练新兵。也代表我们指挥部和贵州地方交涉，消弭一下有可能出现的一些矛盾。” 周儒沉默。 因为这个位置地位真的不低。 而且只要这件事情做好了，就不愁没有重新崛起的希望。 “不过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先生帮忙。王文华的部队要去湘西，何应钦也要跟着一起去。因此贵州警察厅厅长的位置出现空白，我们和戴戡省长商量，希望先生暂时担任贵州警察厅厅长职务。然后尽快的在贵州建立隶属于西南禁烟督署部门的禁烟局。我们知道何应钦离开之后，贵州警察厅的事情纷杂，因此正需要先生这样的大才帮忙。” “李将军，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一个学习警察出身，我只是一个军人，警察局的事情可能做不下来。” “先生，你说笑了。现在全中国负责警察局的，基本上都是军人出身的，又有几个是正儿八经学习警察出身。而且这只是临时的过渡，也只有先生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坐镇，才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周儒是心动的。 只要贵州是刘显世统治，那么周儒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只有刘显世被人赶走，自己才会有机会。现在看来段勋的到来，会给自己这个重新崛起的机会。 至于段勋不是贵州人？ 周儒就更不在意。 当年自己带领正规的黔军部队要会家乡的时候，当时的贵州部队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当时反对自己回到贵州的不仅仅是唐继尧和滇军，刘显世、王文华这些人也都有份。大家一样的黔军，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也没把自己当成是一伙。更让人生气的是，刘显世完全是羞辱自己。 因此对于段勋入主贵州，周儒是一点都不反对。相反心中还有一丝丝的高兴，因为终于要赶走那个羞辱自己的刘显世。只不过虽然心动，但周儒总不能表现出来。 自己上赶着，段勋、李济深他们就会看轻自己。 “恩——” 周儒拉了一个长音，缓缓道：“可是戴戡省长那边？” “我们督军已经和戴戡省长有过交流，他不会反对。” “那我就感谢段将军如此看得起我。” ………… 都在做准备。 段勋的大部队开始进入贵州，连李济深这个段勋手中的第一大将也已经来到了遵义。目前遵义附近已经聚集了上万人的部队，加上在龙泉、安化、铜仁附近的部队，李济深控制的嫡系部队就有一万六千人上下。加上韩建铎控制的部队，李济深已经拥有两万人的部队。 而且后面还有大批部队进入黔北和黔西北，最终估计会有四万来人的部队涌入贵州。 贵州这边如此，湖南那边就更不用说。北洋军的大部队陆陆续续的进入湖南，傅良佐说话也是越来越硬气。段祺瑞咄咄逼人，南方的军队也不甘示弱。1917年9月2日，西南目前最大的实力派陆荣廷在广西南宁召开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广东督军陈炳焜、海军总司令程璧光，广西督军谭浩明，其他如马欲光、林虎这些陆荣廷军队高级将领都参与了会议。 最后的动员。 陆荣廷在会议上痛斥段祺瑞，列举了一大堆段祺瑞的罪状。包括当初公民团包围国会要强硬的通过宣战提案，主使督军团毁法叛国，任意发动内战，不恢复国会，跟日本勾结等等。 然后发出通电：要求恢复黎元洪的总统职位，恢复国会，罢免段祺瑞，撤回对于湖南督军傅良佐的任命。 此次在南宁的会议，陆荣廷制定了援助湖南的作战计划。两广出兵八十个营，广东出三十五个营，广西出四十五个营，编成五个军。广西督军谭浩明担任两广护国联军总司令，马济率粤军出韶关入湘，经攸县、醴陵取长沙。桂军分成两路：韦荣昌军由三江入湘，经新宁逼宝庆；陆裕光、林俊廷二军则出全州入湘，经永州（今零陵）、祁阳增援衡阳。两广军总的目标是会攻长沙。 相比起孙中山，陆荣廷才是真正的实力派。孙中山呼吁护法已经一个多月快两个月时间，可是因为手中没有军队，基本上都是靠吼的，并没有什么用。而陆荣廷决定和段祺瑞干架之后，一出手就是几万军队进入湖南，要和湘军会和，和北洋军来一场硬碰硬的打仗。 随着桂军、粤军准备入湘，傅良佐这边也已经是等不了了。趁着目前湖南只有湘军，桂军和粤军主力还没有入湘的机会，傅良佐让北洋军南下进攻衡阳。 因为湘军大部队就集中在衡阳，湘军指挥部就设在衡阳。 1917年9月6日早晨，北洋军和湘军在湘潭西第一次正式接战。守卫湘潭的湘军只有不到两个团，而且武器装备落后，防御阵地也比较散。而南下的北洋军则是王汝勤第八师十五旅，是北洋军嫡系部队。王汝勤集中兵力，重点突破，主要是中路攻击。很快就接连突破湘军的阵地。 一直到9月10日，王汝勤的部队已经是打到了衡山。这一天王汝勤的部队和刘建藩的部队交手。本来刘建藩的部队是增援部队，可是刘建藩率领的部队大都是这段时间征召的新兵，根本就是一群新兵蛋子。被王汝勤的部队进攻，没几下就完全溃散，丢失了衡山前面几乎所有的阵地。 9月11日，王汝勤和湘军部队在衡山交手。王汝勤依旧是选择集中兵力重点突破。找一个点，然后就死打那么一点，很快守卫衡山的湘军就败退，让王汝勤轻松拿下了衡山。 而另一路是张纪率领陆军二十师三十九旅，从湘潭进攻株洲，然后沿着湘江东安向南进攻。这一路也是非常顺利，张纪的部队接连击溃刘建藩的部队，本来是准备和王汝勤的部队合围衡山。可是没想到王汝勤部队进攻速度太快，张纪的部队来到衡山的时候，王汝勤的部队已经继续南下。 9月15日，王汝勤的部队都已经打到了贺家山。贺家山位于衡山与衡阳之间，左接巍巍衡山，右倚滚滚湘江，北面是宽约数里的开阔地，山势虽不高峻，但北陡南缓，易守难攻，是防卫衡阳的天然屏障。 而守卫这里的，就是湘军主力部队。 王汝勤几次进攻，都被湘军打退。很快张纪的部队也赶了上来，两支部队合作一起进攻贺家山。贺家山是衡阳最后的屏障，因此湘军部队也是顽强阻击，不让北洋军通过。 不过湘军毕竟实力弱小，前面已经丢失了不少部队，守卫贺家山也是很勉强。幸好此时陆荣廷的支援部队来到了衡阳，来到了贺家山。桂军第三军副司令贲克昭率领的先锋团和粤军第一军副司令邱渭南率领的三个营来到贺家山，投入了防御。 一时之间贺家山一带聚集了两万多人，双方各投入上万部队，在贺家山进行厮杀。 打了好几天时间。 北洋军始终是没能够拿下贺家山。而且王汝勤打仗比较盲目，不讲究什么战略战术。之前一路上湘军实力太弱，而且防御阵地的选择也不好。被王汝勤抓住一个点猛打，就突破了人家的防御阵地。可是在贺家山这样易守难攻的地方，王汝勤依旧是选择这样的战术。投入重兵进攻一个点。 可是目前守卫贺家山的湘军，那都是湘军主力，战斗力比之前的湘军强大很多。加上有桂军和粤军的支援，防御阵地弄得非常好，武器装备也不算太差。北洋军这样盲目进攻，反而损失惨重，连傅良佐的弟弟傅良藻都战死在贺家山，军队损失过半。算是护法战争开始之后，北洋军遭受的最大失败。 加上此时湖南秋雨绵绵，此次入湘的北洋军都是北方人，主要是华北人。他们非常不习惯湖南的秋雨。弄得进攻贺家山越来越困难。 而且得到桂军和粤军支持的湘军，人数是越来越多。不过护法军这边也有很大问题，那就是弹药跟不上趟。因此看着王汝勤和张纪的部队后退，也无法反攻。 9月21日，程潜和桂军、粤军将领在衡阳召开了军事会议。虽然击退了王汝勤和张纪的部队，可是北洋军大部队依旧是源源不断的往贺家山这边云集。因为从长沙、湘潭、衡山、衡阳这条路是最快的。所以北洋军大部队都是从长沙出发经过这条路来到贺家山。面对这样的北洋军大部队，大家一致认为在正面反击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最好的办法就是牢牢地守住贺家山，不让北洋军攻破贺家山。 因此他们决定换个思路。 不跟正面的北洋军打仗，绕过正面去打宝庆。这次决定也拉开了护法军在湖南反攻的序幕。 130控制贵州 “目前湖南局势就是如此。” 贵阳。 随着刘显世带着部队回到兴义、王文华带兵往东之后，贵阳就是戴戡做主。戴戡以贵州省长的身份，手底下又有熊其勋的一个旅帮忙，负责目前贵州的日常事务。 本该在贵阳的袁祖铭一直在黔西。 因为袁祖铭自知自己的实力有限，这个时候贸然进入贵阳担任贵州督军，落不下什么好处。所以就在黔西观望事态的发展。反正袁祖铭带着黔军第二师，人数也有五千多人，没事情谁也不会惹他。 这就是贵州的现状。 而随着湖南打起来之后，戴戡邀请李济深带兵进入贵阳。因为目前来说，段勋和戴戡的利益是一致的。因为现在段祺瑞和梁启超的利益是一致的，双方合作才有现在的北京政府。 维护好现在的北京政府，符合段祺瑞和梁启超的利益。而他们两个人的利益，也跟段勋和戴戡息息相关。目前湖南那边已经是大军云集，甚至已经打了起来。光是已经接触打起来的双方军队人数就有三万人上下。 而且北洋军一直无法攻克贺家山，段祺瑞那边也是比较着急。希望段勋能够给力，快速派出部队进入湖南。因此戴戡对于李济深带着大部队进入贵阳是欢迎的。 李济深来到贵阳之后，立马是召集各方军队开会。 因为段勋已经任命李济深担任川滇黔三省军队第一路军的总司令。第一路军包括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第一军下辖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五师、独立旅。除了第一军之外还包括韩建铎在遵义成立的川黔禁烟督署下属第一旅，以及黔军其他部队，还有就是目前已经在湘西北的西南边防军第四师田颂尧部，也划拨给李济深指挥。如果这些部队都是满编的话，李济深此次领导的部队人数会达到七万人。 当然说是七万人，除了段勋这边的部队之外，黔军的态度暧昧，李济深不一定能够指挥的动。 李蔚如、于学忠、颜德基、夏之时、赖心辉、陶纪常、王天赐、范绍增、李家钰、王铭章这些李济深部队的军官坐在一侧。除了田颂尧部因为在湖南无法赶来之外，其他部分的军官来了不少。另外一侧则是黔军军官，从韩建铎、周儒、熊其勋、刘端裳、窦居仁、周西成，以及代表王文华的王伯群，代表袁祖铭的卢焘，代表刘显世的刘显潜。 李济深简单的跟大家说了一下湖南的战况，让大家感受一下目前湖南的情况。 然后道：“湖南局势并不如意，段总理命令我们的部队必须要尽快的入湘，支援湖南督军傅良佐将军。正因为如此，我才紧急在贵阳召开此次军事会议。要讨论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怎么有效的支援傅良佐将军。健生（白崇禧），你来说说你们作训处的意见。” “是。” 白崇禧站在李济深身后，听到李济深叫自己，立马站前一步。陶纪常（陶峙岳）和白崇禧两个人是当年毕业武昌陆军中学之后，蒋鸿遇亲自去学校招人，来到段勋部队的。 和陶纪常一直在下面带兵不同，白崇禧则是一直在段勋司令部的参谋处，在徐永昌下面当差。后来李济深把白崇禧调到自己部队的作训处。此次李济深升官之后，又把白崇禧调入自己的军作训处担任处长。 “按照我们作训处的计划，西南边防军第五师要横跨黔北，进入湘西北和田颂尧部会和，之后南下保卫湘西不被护法军所攻占，保卫湘西和湘西北。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旅，要驻扎遵义，保障重庆——叙永——遵义——贵阳这条线的安全。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二旅，驻扎黔北，保证重庆——黔北——湘西北这条线的安全，保障此地后勤通道的流畅。袁祖铭将军的黔军第三路军驻扎黔西，保证重庆——叙永——黔北——贵阳这条线。” “刘显世将军的黔军第二路军南下西林，不仅可以切断唐继尧和桂军的联系，还能够威胁桂军后方，达到围魏救赵的效果。王文华将军的黔军第一路军东进湖南之后，直插宝庆，协助傅良佐将军保卫宝庆。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三旅，熊其勋将军的黔军第四路军，沿着黔军第一路军的道路入湘，支援第一路军。” 白崇禧停了一下，继续道：“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一旅，驻扎贵阳，保证贵阳的稳定。这是初略的计划，有很多不成熟之处，需要各位指出。” 白崇禧说完，退后一步，再次站在了李济深的后面。 表情各有不同。 有高兴地，也有不高兴的。只是李济深还没有说话，大家也就忍着。等到白崇禧后退，李济深立马道：“再讨论作战计划之前，我首先宣布一下三条任命。韩建铎将军将会担任我川滇黔三省部队第一路军司令部的临时后勤部部长，负责部队的军饷和后勤物资。我西南边防军第一军军属辎重旅，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师属辎重团，西南边防军第五师师属辎重团，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旅辎重团，黔军后勤部队和后勤仓库，皆归韩建铎将军负责。” “是。” 韩建铎也算是意气风发。 虽然李济深这个任命有夺取自己手下军队的嫌疑，可是韩建铎依旧是很高兴的接受这个任命。自己手下那点军队，加起来才两千五百人。这里面有一千多人还是刚招不久的新兵，战斗力非常差。而窦居仁的团，虽然受到自己控制，可是并不怎么听话。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完全是因为段勋大部队在旁边的缘故。因此李济深收走这支部队的指挥权，韩建铎并没有介意。 相反李济深给自己的职位才是真真正正有含金量的。不仅仅是位置很高，手上的权力也非常大。毕竟几万人的后勤物资，那可是海量的数字。 “周儒将军，会担任我川滇黔三省部队第一路军司令部的临时动员部部长，负责招收新兵和训练新兵。而且周儒将军将会担任我司令部的代表，负责和地方政府的交涉。” “是。” 周儒也算是意气风发。 沉寂了三年多时间，终于再次出山。对于想要建功立业的周儒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一个重新在军界、政界崛起的机会。 “王铭章。” “到。” “你的部队暂归周儒将军指挥，协助周儒将军在贵阳和遵义招收新兵，也负责训练这些新兵。” “是。” “周西成。” “到。” “我借调一下你手下的毛光翔和王家烈两个人，以及你手下的一个连的部队，让他们临时加入王铭章的部队，配合周儒将军的行动。” “是。” 周西成在来到贵阳之前，陶纪常已经是让王天赐和他谈过。王天赐是贵州讲武堂毕业的，后来投奔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就是段勋的爱将，之前担任第四混成旅第三团团长，第四混成旅扩编为第三十四师之后，担任第六十八旅旅长的王天培。王天赐就是王天培的胞弟，两个人是亲兄弟。 王天赐投奔王天培之后，在军队当中表现不错，接连参加了几次教导大队和军官大队的培训，刚刚升任第一师第五团团长。王天培和王天赐都是贵州人，适合和周西成谈。 王天赐是非常希望段勋的部队当中贵州人能够多一点。在目前段勋部队当中，贵州籍的军官，也就只有王天培和王天赐兄弟两个。 因此王天赐很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周西成，段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告诉周西成，周西成在护国战争当中的表现，让他的大名已经在段勋的办公桌上。只要周西成聪明一点，未来不可限量。 此次李济深要调走周西成部的一些军官，周西成并不敢说什么，只能是接受。心中有时候是觉得，这是李济深要重用自己。可是又有时候觉得，李济深这是要打压自己。 其实都是周西成疑神疑鬼。 以周西成的级别，虽然护国战争表现不错，但也不至于真的被段勋他们记挂在心中。要不是李济深为了平衡黔军军官，根本进不了李济深的眼中。李济深现在率领这么多部队，营级干部有几百个，哪里能够记得住一个人。 “韩建铎司令下辖的川黔禁烟督署步兵第一旅，以及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五团整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特战旅，下辖两个步兵团。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五团改编为特战旅第一团，王天赐担任团长。川黔禁烟督署步兵第一旅改编为特战旅第二团，周西成担任团长。刘端裳。” “到。” “本来我们西南边防军第一军是没有特战旅的编制。不过我入黔之前，老师（段勋）亲口跟我说：树苑（刘端裳）乃将才，切不可埋没。因此专门成立了特战旅。任命刘端裳担任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特战旅旅长。” “是。” 刘端裳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感激。李济深笑笑，果然如段勋所说，刘端裳是一个很出色的军人。段勋之所以专门说刘端裳的事情，是因为刘端裳和段勋的爱徒徐永昌以及孙震都是保定军校的同学，其实也是段勋的学生。 贵州军官当中念过保定军校的屈指可数，而在段勋手底下念过书的更是只有刘端裳这么一颗独苗。不过他给段勋的印象很好，因为他不像是徐永昌那么足智多谋，也不像是孙震那样思想活跃。刘端裳此人虽然也是支持革命的，本人就参加过武昌起义，还是当时武昌陆军中学学生的代表。可是刘端裳平常不会表现的很明显，相比起其他学生多了一丝稳重。就算是革命也不是只靠着激情，在这方面孙震就差了不少。刘端裳在革命党内的地位高于孙震，革命党内的声望也高于孙震。可是孙震太活跃被保定军校开除，而刘端裳却是好好的在保定军校学习。 不过说起刘端裳，虽然后世对他了解不多，对他的资料也不是很多，但他却是一个热血军人。 历史上1923年，黔军驻扎重庆。英国军舰驶入嘉陵江、长江汇合处的朝天门港口，强行靠岸，炮击山城，制造了著名的“重庆惨案”。当时袁祖铭正好在重庆，只能是选择忍耐。毕竟那可是英国人的军舰，真正敢于得罪英国人的又有几个。可是当时在袁祖铭手下担任参谋长兼任68旅旅长的刘端裳却是开炮还击，把英国军舰从重庆赶走。一时之间刘端裳名满天下，成为当时著名的“反帝将军”。 可正是因为他擅自决定，袁祖铭大怒，刘端裳只能是离开重庆，隐居上海六年。抗战爆发，加入川军参加了台儿庄战役。徐州会战失败，担任孙震二十二集团军前敌临时总指挥，收整队伍转战湖北襄樊。 所以段勋才会专门提他。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此次入黔，怎么都要提拔一批贵州籍的军官，来告诉黔军的军官、告诉贵州人，自己对于贵州军官是一视同仁的。既然都是要重用一批贵州籍军官，那么除了韩建铎（虽然是云南人，但在贵州多年，是黔军大佬）、周儒这样郁郁不得志的前黔军高官之外，提拔自己的学生更符合段勋的利益。 因此才转么弄出一个特战旅的编制。 而这个编制当中的两个团，周西成是李济深推荐给段勋的，也是李济深准备树立的黔军军官模范。至于另外一个团，王天赐不仅是段勋爱将王天培的亲弟弟，也是几次受过段勋讲课的学生。是段勋培养的一批中级军官当中的一个，属于段勋学生，属于段勋嫡系。因此别看这个特战旅的主要军官都是贵州人，但完全在李济深的控制当中。 只有窦居仁有一些郁郁寡欢。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窦居仁和王文华的关系太好，段勋不放心，李济深也不放心。如果窦居仁是一个草包，那么说不定就会高高挂起。而是窦居仁不仅不是草包，还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这样的人李济深是不放心让他继续带兵。等到真正的驱逐王文华，等到真正的控制贵州，到时候段勋也好、李济深也好，不介意重用窦居仁，因为窦居仁真的很有能力。可是现在不行。 “三条任命宣布完毕。现在大家都发表一下对于作训处计划的看法。” 130控制贵州2 “司令，那我先说一下。” 李济深的话刚落，王伯群就站了出来。 王伯群参加此次会议，是代表王文华过来的。虽然王文华已经决定参加护法，可是目前他的部队缺钱、缺武器，而且湖南那边战争处于焦灼状态，王文华还不想表态。毕竟自己的周围有很多北洋军部队，现在宣布参加护法军很容易遭到围攻。最少自己的部队和护法军会合，或者和护法军联络之后，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决定护法。 所以李济深开会，王伯群依旧是代表王文华参加。 “请说。” “司令，我们黔军第二路军开拔的时候，段将军可是说过，会让我们在镇远补充半年的军饷和武器弹药。可是我们的部队到了镇远，怎么没有看到所答应的军饷和武器弹药。” 王伯群质问李济深。 王文华是非常生气的。虽然没想过段勋真的会给他们补充半年的军饷和武器弹药，可是最起码应该给一点。可是当部队从贵阳来到镇远之后，狗屁都没有。 甚至镇远的段勋部队，根本就不搭理王文华，后勤物资更是影子都没有。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你玩我呢？ 实在是太过分。 你一个堂堂的川滇黔三省剿匪总司令，说出去的话怎么跟放屁一样。所以王伯群此次参加会议，更多的原因就是要跟李济深讨要军饷和武器弹药。 怎么都应该给一点。 反正王文华的部队人数不多，只有几千人而已。段勋手指缝随便漏一点，就够王文华的部队使用的。 “哎呀。” 李济深立马是拍拍额头。 有些为难的道：“真是对不起。王将军，并不是我们想要食言。本来黔军第二路军所需要的军饷和武器弹药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要送到镇远的。可是很不巧，你也知道傅良佐将军的部队和湘桂粤三省部队已经在湘潭、衡山交手。而同时，湘西北地区的一些守备队也响应护法军。导致我们驻扎在那里的田颂尧部，几次交手之后，也是缺乏武器弹药。而且部队伤亡不小，需要抚恤。因此这笔军饷和武器弹药都已经拉到湘西北了。实在是因为湘西北那边的情况更复杂，目前来说更需要这些。我在这里代表我们督军，给王将军以及黔军第二路军的所有官兵表达我们的歉意。” 王伯群的眼皮一跳一跳的。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气的。湘西北现在有什么问题，那个地区根本就没有什么部队。什么守备队，那个地方有个屁的守备队。 如果真有部队，田颂尧的部队岂能那么容易控制湘西北地区。那里就算有部队，也只是本地的一些小规模的保安部队，还有就是当地一些少数民族部落的武装。那些人估计连什么是护法，甚至连什么是国会都不清楚，怎么会响应护法。那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保境安民，管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还能参与护法战争？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参加护法战争，他们那点实力，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既然没什么事情，田颂尧部岂会缺少军饷和武器弹药。 该死的。 不过明知道李济深在扯淡，王伯群也不能拆穿。因为拆穿李济深容易，接下来要怎么办。完全撕破脸皮，目前来说对谁都不利。因此王伯群好不容易露出笑脸道：“司令，那么我们需要的军饷和武器弹药什么时候能够送过来？” “这个就需要一些时间了。” 李济深叹口气。 然后道：“王将军，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西南的几个省份交通都不怎么好，目前我们调动大批部队，光是那些重武器就不知道要动员多少民夫。路上需要的时间很多，对于我们的后勤压力很大。本来给你们准备的东西，我们也是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筹集到的。现在又要重新筹集，我们需要时间。甭管是军饷、还是武器弹药，想要补充部队，都不是短时间之内完成的事情。” “而且你们部队开拔的时候，不是已经拿了二十万吗？我想黔军第二路军才六千来人，二十万能用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尽快的给你们安排。韩建铎将军。” “司令。” “你负责军队后勤工作，我希望你要率先解决黔军第二路军的事情。” “是。” 韩建铎浮浮沉沉这么些年，已经是老狐狸了。王文华和孙中山走得近，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谁知道王文华会不会在前线突然反戈一击。 这个时候，谁敢给王文华军饷和武器弹药。 李济深扯这么多，连王伯群都看出是李济深撒谎，韩建铎怎么会看不出来。韩建铎在遵义的时候，可是看过重庆方面运来的后勤物资是一批接着一批，在遵义城外建立那么多的军营，一半都是堆积的军用物资。看那些军用物资的时候，韩建铎就明白，段勋做战争准备已经很长时间。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能够筹集那么多的军用物资。现在来说遵义完全成为了段勋部队的大后方。 要不是如此，李济深怎么会在遵义放一个旅的部队保护。 区区六千人的武器弹药，要真想给，很容易就能够完成。可是既然没给，韩建铎当然知道李济深的意思，这就是不想给。因此韩建铎很痛快的答应，但心里明白，只有傻子才会把物资交给王文华。 看着李济深和韩建铎玩双簧，王伯群明白，李济深是完全不信任王文华。或者说段勋他们压根就不想信任王文华，只想占据贵州。 “那就拜托了。” 虽然知道没有希望，但王伯群还是对韩建铎鞠了一躬。 “我会尽力的。” 刘显潜本来想要说什么，可是看到王伯群的样子，还是闭上了嘴。本来刘显潜也是同样的想法，准备跟李济深哭穷。跟李济深说，刘显世这边缺钱缺武器。只要这些东西到位，刘显世的部队就会出击，打陆荣廷的后方。 可是看来没什么用。 至于李济深的命令，什么让自己部队出击，刘显潜则是完全不在意。因为李济深可以下命令，刘显世完全可以不听。反正刘显世的部队在滇黔桂三省交界地兴义，离贵阳远着。 李济深目前哪里有时间管兴义这么远的地方。就算李济深真的大兵压境，大不了刘显世进入广西地界，接受陆荣廷的庇护。反正手中只要有军队，那么就不会死。 黔军是实力弱。 但刘显世、王文华、袁祖铭几个人每个人都有几千人的部队。在目前的情况之下，没有必要段勋是绝对不会进攻他们几支部队的。因为段勋的实力虽然强，但不可能到处开战的地步。顶多就是不管他们而已。 “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李济深敷衍了王伯群之后，再次问了大家的意见。李济深这边的人一个都不开口，因为李济深早就跟他们打好了招呼。黔军从王伯群这里也知道了李济深的意思。而且黔军部队，除了王文华出征之外，刘显世和袁祖铭两个人都想左右观望，看看局势的发展再决定自己下一步的动作。所以并不在意李济深的命令，只要李济深不强迫他们出击就可以。 因此他们这边也没有人说话。 一时之间会议室很是清冷。 “司令。” 在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熊其勋突然开口。李济深有些疑惑，因为熊其勋是戴戡的人，所以李济深也当他是自己人。虽然熊其勋也是黔军部队，李济深现在要对付的人当中并不包括熊其勋。 可是熊其勋怎么站了出来。 “熊旅长，请说。” “司令，我本人最近身体不适，想要修养一段时间。请司令派遣其他人来率领我黔军独立旅。” “熊将军，这个……” 李济深一愣。 段勋和戴戡在很多方面达成了合作协议。可是这里面从来没有涉及到军队问题。因为段勋不想太刺激戴戡，大家是盟友，戴戡不是自己的下属。因此对于熊其勋的部队一直没有表现出野心。 反而还主动表示，愿意提供给熊其勋的部队一些武器弹药，来巩固一下两个人的合作。 可是怎么突然之间？ 身体不适，这样的话李济深当然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借口。李济深实在是不明白熊其勋到底是什么意思。因此不确定的道：“熊旅长，阵前换将不利于接下来的战争，熊旅长还是要挑起这个重担。” “司令，我的确身有不适。这是我黔军独立旅的花名册，详细记载了独立旅的编制。每名军官和士兵的资料都在。” 熊其勋说着挥挥手，立马有个士兵抱着一堆的文件走了进来。然后把它放在了熊其勋的前面。李济深心中疑惑，不过已经确定熊其勋不是要以退为进，而是真真正正要把独立旅交出来。 因为部队的花名册，部队的资料是机密，是任何部队的机密。把这个都交出来，那就是最大的诚意。虽然不是很明白熊其勋的意思，但李济深绝对是心花怒放。 熊其勋的部队，那可是一年半前在綦江和吴佩孚、李炳之的北洋军打仗的部队。部队有作战经验，武器装备也不差。人数更是有四千多人。 如果能够吞并这样的部队，对于李济深来说绝对是非常好的事情，对于接下来的很多计划都非常有利。 瞬间看熊其勋是那么的顺眼。 因此熊其勋绝对是黔军部队当中，第一个投靠段勋的黔军高级将领。韩建铎、周儒都是前黔军大佬，早就被刘显世排挤的，是段勋重新给他们机会。而周西成只是黔军一个小军官，是得到李济深的器重，才混到了特战旅的团长。至于刘端裳，虽然也是黔军高层，但也没有多少带兵打仗的经验，更多的是担任了参谋长职务。也是因为段勋学生的身份，才能够混成特战旅旅长。 相比起他们，熊其勋是黔军巨头，是正儿八经的黔军实力派。 手底下拥有四千多人，完全是自成体系。就连当初的刘显世、王文华、袁祖铭他们都无法干涉熊其勋的部队。也就是说熊其勋在黔军是一个真正的实力派。戴戡能够坐稳省长位置，这支部队功劳很大。 他的决定，绝对会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非常有利。 对于段勋未来控制黔军，控制贵州都带来非常好的示范效应。而且有了熊其勋部队，段勋就真正的控制贵阳。贵州两个最重要的城市贵阳和遵义就都在段勋手里。 “好。” 李济深立马是露出笑容，高兴的道：“熊将军，这份部队的花名册我接了。会后我立马给我们督军发电报，向他请示一下。” 130控制贵州3 “干的不错。” “省长，我们这样放弃军队，真的好吗？” 熊其勋一脸郁闷。 说实话，这个年代军队才是最好的，军队才是最可靠的。熊其勋能够在黔军有地位，戴戡能够在贵州坐稳省长的位置，就是因为熊其勋手中有这四千多人的部队。 可是现在要把这些军队让出去，熊其勋真的是非常心疼。 “是啊，省长。” 胡忠相在旁边也是皱眉，完全想不通。 和熊其勋一样，胡忠相也是戴戡手中的嫡系将军，地位不比熊其勋差多少。目前熊其勋的黔军独立旅，胡忠相担任副旅长。当年戴戡率领部队进攻綦江的时候，熊其勋和胡忠相就是戴戡手中的两张王牌。 当时黔军拥有六个团，王文华带领其中的三个团出湘西，戴戡率领两个团出綦江。当中第五团团长就是熊其勋，第六团团长就是胡忠相。 在护国战争两个人表现都非常不错。 说起胡忠相此人，年纪已经不小，今年已经是四十六岁。胡忠相是正儿八经的军校毕业生，从陆军小学开始陆军中学，最后考入保定军校。虽然年纪比较大，但属于段勋的学弟。比段勋晚了三届加入保定陆军军官军校。胡忠相虽然是贵州人，但他和其他很多黔军将领一样，和熊其勋一样，都是辛亥革命的时候随着唐继尧入黔的军官。 民国元年的时候，胡忠相就担任贵州讲武堂的教官。现在的周西成、王家烈他们都是胡忠相的学生。胡忠相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戴戡让熊其勋让出部队。 戴戡看着熊其勋和胡忠相微微一笑，但却是没说话。 “哎呀，省长。你倒是说说原因。” 熊其勋看戴戡不急不慢的，所以很着急的问了戴戡。戴戡这才慢慢道：“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现在湖南打的很激烈，但这次的护法战争其实和护国战争是一样的。” “这怎么会？” 熊其勋和胡忠相都是面面相觑。 护国战争和护法战争怎么能是一样的，完全不一样。护国战争的目标非常明确，大家就是为了反对袁世凯当皇帝。而掀起护国战争的是滇军。但护法战争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模糊。 孙中山他们到底要反对什么？陆荣廷、唐继尧他们到底要反对什么？ 要不是段祺瑞一定要武力统一，一定要拿下湖南，扫平西南军阀，陆荣廷和唐继尧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响应护法。这些人对于护法根本没有兴趣。到时候只剩下孙中山一个人嚷嚷护法。 而且双方的实力也完全不一样。 熊其勋和胡忠相完全想不明白，戴戡说两次一样是什么意思。戴戡看着两个人想不明白，笑着道：“你们肯定认为不一样。可是只要你们仔细想一想，就是完全一样的。我问你们，现在北洋军和南方军队谁强谁弱？” “肯定是北洋军。” 熊其勋和胡忠相都是非常肯定的回答。虽然两个人都是沙场猛将，护国战争的时候在綦江和曹锟的第三师，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交手，一点都没有畏惧过他们。黔军在中国各省军队当中是比较弱的，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勇猛异常。 可这不是吹吹牛就可以的。 其实这些年北洋军的战斗力下降很多，主要是北洋军大规模扩军的后遗症。部队扩军太快，但军官跟不上、训练跟不上、武器也跟不上，导致北洋军的战斗力下降非常明显。但就算北洋军的战斗力下降非常明显，但北洋军的体格在那里。北洋军的嫡系部队就有五六十万人，加上北洋军控制的地方军队，以及依附在北洋军的地方军阀的部队，北洋军控制的部队有一百好几十万人。全国百分之七八十的军队，都属于北洋军控制。 而南方军队却差很多。 目前最有实力的陆荣廷手中的军队加起来也只有七八万人，唐继尧有一万来人的部队，孙中山那边的粤军和驻粤滇军有两万来人。 这点军队和北洋军相比，真是什么都不是。 因此熊其勋和胡忠相都是非常明确的表示，肯定是北洋军最强大。 “那么护国战争的时候，护国军和北洋军谁强谁弱？” “北洋军。” 两个人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虽然护国战争最后胜利，但两个人可是和北洋军交过手。特别是曹锟督战之后，北洋军就把戴戡的部队驱逐出四川。而在西南地区不可一世的滇军，在蔡锷的带领之下一样被段勋赶出了四川。 因为当时的北洋军就是这么强大。甭管是曹锟的北洋军第三师，还是段勋的北洋军第二十九混成旅，战斗力都远超过滇军和黔军。而且更重要的是，北洋军人数也是护国军的好几倍。 “那么你们说，为什么护国战争会胜利？袁世凯会取消帝制？” “这个……” 熊其勋本来是想说，是护国军英勇，袁世凯登基不得人心，是倒行逆施等等。可是话到嘴边，熊其勋却没有说出来。反而是旁边的胡忠相道：“因为北洋军内讧。” “对，就是这个。” 戴戡附和胡忠相，然后道：“就是这个原因。袁世凯登基，段合肥（段祺瑞）和冯河间（冯国璋）都不满意，因此他们在暗地里拖了袁世凯的后腿。甚至到了最后，冯河间公开倒戈，才是压垮袁世凯的最后一根稻草。护国战争的胜利，其实就是因为北洋军自己内部的问题，是北洋军大佬反对袁世凯的结果。如果没有段合肥和冯河间的小动作，以当时的北洋军实力，护国军是绝对打不过他们的。” “恩。” 熊其勋和胡忠相都不想承认，因为熊其勋和胡忠相都是护国功臣。但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必要扯淡，自己人糊弄自己人。因此两个人都是同意戴戡的说法。 本来护国军被北洋军打的很狼狈，要不是北洋军自己内部出现问题，护国战争岂能胜利。 “其实这一次也是一样。论实力，护法部队的实力和北洋军根本不能相比。看看王汝勤的一个旅是怎么从长沙打到衡阳的，一路上湘军部队接连溃败。如果北洋军嫡系部队继续南下入湘，到时候护法部队根本就挡不住北洋军的。” “省长的意思是，护法运动必然会失败？” “不是。” “那……” “还是那句话。如果北洋军众志成城，拧成一股绳一定要扫平西南这些军队，那么没有人能够挡住他们。北洋军两三个师你可以挡住，北洋军七八个师，十来个师涌入湖南，到时候谁能够挡住。可是北洋军是不可能团结一致的。” 戴戡说道这里，熊其勋和胡忠相稍微有些理解戴戡的话。 不过也仅仅是朦胧的感觉。 “那些报纸说什么，冯河间和段合肥是多年的战友，都是北洋军出身，不会出现之前的府院之争，都是书生之见。其实府院之争的出现，和总统是谁、总理是谁有什么关系。中国几千年历史，朝廷纷争就是皇权和相权的纷争。到了现在就是总统权力和总理权力之争。只要大家走上那个位置，那么总统和总理之间是必然会有纷争的，必然会出现府院之争的。因为目前中国的法律，总统和总理的权力划分不是很分明，因此权力纷争是肯定会的。冯河间和段合肥还能例外？自古以来权力之争连父子兄弟都会翻脸，冯河间和段合肥之间能够友好相处？” “省长的意思是，冯河间一定不会让段合肥成功？” “当然。” 戴戡冷笑道：“现在段合肥在中央已经是一言九鼎，已经是手握大权，压制总统府。如果段合肥此次武力统一成功，成功的扫除了西南军队，到时候谁能够阻挡段合肥。到时候冯河间在中央，那就完全要看着段合肥的脸色。因此冯河间一定会拖后腿，不让段合肥成功扫除西南军队。” 戴戡被梁启超、蔡锷此等人物高度评价，就是因为此人能力出色。戴戡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对于护法战争的本质看的非常清楚。 “省长，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可是这和我们交出部队又有什么关系？” 熊其勋想不明白。 戴戡说了一大堆，只是说了自己对于护法战争的看法。并没有说道自己的问题。 “我跟你们说这些，是告诉你们。只要冯河间拖后腿，那么段合肥就无法扫平西南军队，双方最多就在湖南打个拉锯战。因为段合肥的确是实力强大，可是冯河间也不是泥捏的，在北洋军势力根深蒂固。冯河间铁了心拖后腿，北洋军的部队就很难发挥他的实力。而且就算北洋军内部闹内讧，以陆荣廷的实力是不可能真正击败北洋军。就算护法部队的步伐顺利，他的部队最多也就能够达到湖南，这已经是他实力的极致。如果他的部队敢越出湖南，那么内讧的北洋军一定会给他重击。因此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此次护法运动是不会波及到我们川滇黔三省。” “怎么会？” 熊其勋不同意戴戡的说法，立马反驳道：“省长，川滇黔三省，四川我们不说。云南那边，滇南地区可是有唐继尧，他已经响应了护法运动。还有我们贵州，几支部队都在观望。其他部队不确定，可是我可以肯定的说，王司令（王文华）是肯定会响应护法的。有唐继尧和王司令在，川滇黔岂能不受影响。” “这就是我要说的。” 戴戡收起了笑容，很认真道：“你们知道段勋部队有一个特点是什么吗？那就是速度，行军速度。今年年初段勋部队进入云南驱逐唐继尧的时候，行军速度你们也是有所耳闻的。唐继尧的部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段勋的部队就已经来到了昆明。如果此次护法战争，他真的想要积极参与，他的部队早就进攻滇南或者是广西，又或者早就有先头部队进入湖南帮助傅良佐。岂会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在我们贵州放了这么多部队，一直磨磨蹭蹭。” “是为了我们贵州？” “恩。” 戴戡点头，道：“我能够看出陆荣廷的实力，最多局限在湖南，他段勋岂能不知。这场战争从开始就不是一个对称的战争，段勋很明显对于湖南的战争根本不上心。他的目标就是川滇黔三省。不说我们贵州，就是云南，段勋也摆放了近五万人的部队。有这么多的部队在这里，你说川滇黔三省能出什么问题。我可以肯定的说，甭管外面打的多热闹，川滇黔三省在一年之内必然在段勋手中。” 熊其勋和胡忠相都沉默。 虽然想过段勋实力强，他的野心大，可是真正想到段勋要控制川滇黔三省，两个人还是有些惆怅。一旦段勋真的控制川滇黔三省，他们就要在段勋手底下吃饭。 “所以不用想太多。护法运动就算怎么发展，川滇黔的情况已经决定。既然如此，早点摆出一些姿态对你们有利。他段勋想要控制贵州，肯定是要提拔重用一些贵州籍的军官。你退一步，对于段勋绝对是惊喜。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段勋对于你此次的回报，必然会非常丰厚。” 戴戡说道这里，熊其勋和胡忠相算是完全明白戴戡的意思。 川滇黔。 护法运动如火如荼，可是戴戡眼中，护法运动是波及不到川滇黔三省，因为一切都在段勋的掌握当中。反而此次护法战争的爆发，给了段勋一个借口，一个很好的借口，一个可以掌控川滇黔三省的借口。 相比起未来段勋掌控川滇黔三省之后投奔他，不如现在就投奔他，获得的收益更高。 “而且我考虑的不仅仅是一两年的事情，我想的是未来的事情。段合肥这边虽然实力强大，可是说实话也是后继无人。因为段合肥这边近几年冒出的年轻将领不多，比不上冯河间。冯河间那边，第三师师长吴佩孚、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鄂军暂编第一师师长孙传芳，这都是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这方面段合肥落后很多。而段合肥最器重的徐树铮此人，虽然目前位高权重，但都是仗着段合肥的势。等哪一天段合肥离开中枢，徐树铮此人没有嫡系人脉，翻不起大浪。而且此人桀骜不驯，得罪人太多。不仅仅是得罪了外面的人，连自己内部的人也得罪过甚，很难整合未来段合肥派系的人。” 戴戡和徐树铮是不合的。 因为徐树铮和梁启超的关系不算太好。徐树铮的确是才高八斗，可正是因为太有才，加上段祺瑞对他实在是太宠爱，甚至太溺爱，导致徐树铮桀骜不驯。袁世凯在的时候和袁世凯关系不好，黎元洪在的时候和黎元洪的关系不好，冯国璋上来和冯国璋的关系也不好。不仅仅是和段祺瑞的对手，就连段祺瑞的政治盟友梁启超，徐树铮关系处理的也不好。 所以戴戡才会认为徐树铮是不可能接班段祺瑞。 “省长的意思是段勋可以成为接班人？” “恩。” 戴戡很认真的道：“段勋才二十九岁，已经是四川督军、四川省长，又兼任西南禁烟督办，前段时间刚刚成为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如果不是因为护法战争，段勋早就派部队进驻宜昌和岳阳，控制长江航道。此次护法战争又是被任命为川滇黔三省剿匪总司令，未来的西南省份必定是以段勋为主。什么吴佩孚、冯玉祥、孙传芳这些人，目前谁能够比得了段勋。再过十年，段勋也不到四十岁，到时候段勋的权势滔天，资历也不够，谁能够阻挡他进入北京，接班段合肥。未来段合肥的接班人必定是段勋此人无疑。你们想想，窝在贵州怎么折腾也离不开贵州。不过抓住段勋这个人，未来他要是能够入主北京，接班段合肥，你们都有机会成为一省督军，都有机会跟着段勋进入北京。你们手底下的那些军官，也都有机会跟着你们鸡犬升天。” 戴戡的话，让熊其勋和胡忠相也都是憧憬未来。 是啊。 如果段勋真的是段祺瑞的接班人，未来坐上段祺瑞的位置。那么熊其勋、胡忠相他们也都有机会成为一方督军，甚至进入北京当官。 其实戴戡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说出来。 就如段祺瑞和梁启超是政治盟友，目前合作一样，戴戡非常看好段勋的未来。希望自己也能够复制自己老师的步伐，和段勋结成政治盟友，未来一起入主北京。 到时候段勋成为国务总理，自己一派的人进入内阁。 多少的事情。 而想要如此，戴戡自己也需要军队方面的支持。熊其勋、胡忠相都是自己嫡系军官，他们未来在军队当中能够走到高位，那么对于自己的支持也会很高。 这不是戴戡的一厢情愿。 目前川滇黔三省，段勋的实力虽然最强，而且是有压倒性的优势。可是想要真正的统治川滇黔三省还有很多的问题。这个时候自己这个贵州省长，贵州实力派愿意跟他合作，而且是那种真正的合作，对于段勋也算是“雪中送炭”。 贵州省长？ 戴戡现在根本不放在眼里。戴戡从梁启超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段祺瑞为了加强段勋在西南省份的控制力，也是为了整合西南军队给广西的陆荣廷压力，准备任命段勋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 到时候段勋在川滇黔三省就真的是权势滔天。 戴戡要的是段勋四省边防督办下面的职位。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戴戡是不会和熊其勋、胡忠相说的。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 “是，省长。” 熊其勋和胡忠相此时对于戴戡真的是非常佩服。护法战争才刚刚开始，戴戡就已经能够预测过程和结局，还能够做出安排。 “你们放心。你现在让出了旅长的职务，段勋那边很快就会补偿给你更高的职务。段勋要让人知道，只要跟着他，他绝对不会亏待那个人。” 131政治盟友 “莘野兄（杨维），你怎么看？” 戴戡是一个果断的人。 在军事会议上，让熊其勋让出了黔军独立旅的控制权，要求李济深派人接管独立旅。然后戴戡本人很快也给段勋发电。鉴于目前大部队云集在贵州，自己和段勋部队没有渊源，处理关系比较困难为由，要求段勋派遣一个人担任贵州副省长的位置，来处理和大部队的关系。 说是要段勋派遣副省长，其实几乎等于是告诉段勋，让段勋派人接替他担任贵州省长职务。 “好事情。” 杨维看完之后，表情非常轻松。 “现在川滇黔三省，虽然我们占据绝对优势，可是云南和贵州大大小小的实力派数不胜数。想要梳理这些实力派，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又不能蛮干。正好戴戡愿意和我们合作，会大大加快我们控制贵州的步伐。而且有戴戡作为榜样，对于其他的实力派也是一个出路。我相信很快会有其他人要跟我们合作。” “恩。” 段勋点头。 戴戡这一手段勋是真的没有想到。 上一次和戴戡见面的时候，段勋只是用西南禁烟督署的职位来诱惑一下戴戡，又拿段祺瑞和梁启超来压着戴戡，告诉戴戡大家是盟友。可是从目前戴戡的动作来看，这位显然是看不上段勋给他的那点西南禁烟督署的职位。 这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更是非常有能力的人。 戴戡这一步绝对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真正正的进攻，也是逼段勋表态。如果段勋想要和戴戡合作，那么接下来肯定会给他足够的好处。如果段勋不愿意，那么戴戡也会立马反悔。 可是段勋能怎么选择？ 肯定是要大力拉拢戴戡。戴戡可不是一般人，不仅仅是本身实力强大，更是一个文武全才。此等人物不要说带着部队、带着贵州省长的职务投奔自己，就算是白身投靠段勋，段勋都会高兴不已。更何况这位的投靠，会让段勋很快就搞定贵州的事情。 戴戡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会这样选择。 “戴戡，戴戡。蔡松坡（蔡锷）当年说戴戡国士无双，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抓住机会的能力太强。如果戴戡真的要跟我合作，那么我们在贵州的动作可以大大加快。” 意外之喜。 因为段祺瑞和梁启超的原因，段勋和戴戡也算是政治盟友。但仅仅是简单的盟友。不是段勋和戴戡的结盟，是上层大佬之间结盟，导致段勋和戴戡两个小兵自然而然的战队。 可是现在不同。 现在戴戡是主动要和段勋结盟，是要做一个紧密的结盟。戴戡现在做出来的事情，已经和段祺瑞、梁启超没有关系，已经不是小兵战队。他这完全是要和段勋本人合作，想要两个人结盟。 “莘野兄，你认为怒刚（但懋辛）如何？” “哪个方面？” “如果他来担任重庆市长你认为如何？这半年来他在万县的工作也非常不错。” “将军是想……” “恩。” 段勋知道杨维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因此也没有隐瞒道：“戴戡这个时候投靠我，逼得我不得不重用他，当然戴戡本身就有足够的能力。我准备让戴戡担任我川滇黔藏四省边防会办，兼任西南禁烟会办。撤销川滇禁烟督署，川黔禁烟督署两个部门。原来的川滇督署部门和川黔督署部门全都并入到西南禁烟督署部门，各省禁烟局也都归西南禁烟督署负责。至于原来答应的部队，就不能兑现。不过这个还不着急，先安抚一下戴戡手底下的几个军官，然后让戴戡参与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的建立。” 杨维仔细听着。 戴戡的问题的确是不好处理。这样的大人物投靠自己，而且是第一个投靠自己，必须要给他高官厚禄。而且还不能给个虚职，高高挂起。如果这样，以后还有谁会投靠段勋。 川滇黔藏四省边防会办，这已经是这个部门的二把手。 “熊其勋，是一个不错的将军。护国战争他和胡忠相两个人在綦江表现不错，可不能亏了他们。我拟在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部门成立专门剿匪的武装警察部队，以我们川滇黔三省来说最少需要四个师的剿匪部队。现在我们这里有郭松龄驻扎在云南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一师，还有驻扎成都，以新兵组成的第二师。任命庾恩旸担任剿匪部队总司令，把他的师也放进这里面。剩下再组建一个师，这个师的师长职务就留给熊其勋。” “我看可以。” 杨维点头。 熊其勋、胡忠相他们都在段勋最需要的时间，投靠了段勋。段勋必须要给他们一个好的安排，这样才能够笼络人心。熊其勋给段勋一个旅，段勋反给他一个师长的位置。 “至于，戴戡需要的副省长，就让静庵兄（蒋鸿遇）去。他过去正合适，短时间之内熟悉贵州事务，半年之后就正式接任贵州省长的职务。这样贵州就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那贵州督军……” “我想的是韩建铎或者是周儒。韩建铎目前负责部队的后勤工作，周儒负责征召新兵、训练新兵、和地方政府交涉的事情。这两个人都适合担任贵州督军。” 杨维笑笑。 估计就是韩建铎和周儒两个人都不会知道，段勋在考虑他们两个人担任贵州督军。不过这样很明显，段勋只要控制贵州，那么贵州的实力派就别想担任贵州督军。以后省长只能负责政务，督军也只能负责地方部队和部队后勤之类的东西。 段勋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控制的省份出来那些实力强大的督军。 “我看可以。” “那就这么办。” 戴戡的事情太突然，段勋一时之间也是有一些手忙脚乱。想了想道：“原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旅改编为新一军独一旅，颜德基继续担任独一旅旅长。熊其勋的黔军独立旅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二旅，调郭松龄部的鹿钟麟入黔，担任独二旅的旅长。至于黔军独立旅副旅长胡忠相就让他临时代理贵州警察厅副厅长职务，帮助周儒负责贵州警察的问题。” 段勋本来是想让邓锡侯去接管熊其勋的部队，不过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此次入黔，选择的军官很多都是段勋绝对嫡系。更重要的是，段勋有不少学生都在那里担任重要职务。 邓锡侯如果再次入川，段勋认为有些不利。段勋作为上位者，在提拔自己嫡系的同时，也要掌握一些平衡。让某些后加入段勋旗下的军官感受到段勋是公平的。 因此选择了鹿钟麟。鹿钟麟在段勋的部队当中属于是孤魂野鬼。既不属于段勋同学，也不是段勋在军校的学生，更不属于段勋在豫西培养的军官，当然也不是目前的川军体系。 所以他并不是蒋鸿遇、商震、尤民、方鼎英这些段勋同学的圈子，也挤不进李济深、徐永昌这些段勋在军校学生他们的圈子，也不是张世臣、于学忠、万选才、宋天才这些早在豫西就投奔段勋，段勋一手培养的军官圈子，更不属于刘湘这些川军军官体系。和他年纪差不多、地位差不多的军官都有各自的派系，只有鹿钟麟没有。 鹿钟麟早年在北洋军第六镇当兵，后来认识冯玉祥，加入了北洋军第二十镇。跟着冯玉祥参加了滦州起义，失败之后进入北洋军第四混成旅当营副，并不受伍祥桢的器重。后来伍祥桢在护国战争的时候被人击溃，伍祥桢的一个团被段勋整编。鹿钟麟就跟着其他军官一起参加了段勋开办的军官教导团，成绩非常好。因为鹿钟麟小时候想要考科举，所以也算是很努力学习，比一般从小念军校的军官学问大。 正因为他的成绩出色，段勋对他非常器重。在讲课的时候，段勋几次都是和鹿钟麟单独交流。最后提拔他担任武装警察部队的团长，随着郭松龄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一旅扩编为第一师之后，鹿钟麟也跟着升了一级。 其实段勋喜欢鹿钟麟这样的军官。 正因为在部队当中没有靠山，只能是依靠段勋。 “莘野，我今天找你除了这个事情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什么？” “人民党的事情。我们人民党毕竟不能总是在暗处，必须要慢慢的浮出来。我认为此次护法战争就是一个好的机遇。等到控制川滇黔三省之后，人民党就应该出来。” “这也是我一直考虑的。” 杨维点头。 道：“一个党派要发展，要获得更多的支持，必须要亮出自己的政治主张。这样我们才能够在其他省份也吸引党员，吸引同道之人。不过现在将军的身份敏感，还需要北洋政府的支持，因此不宜直接站出来。所以这一点我想过，我们可以走另外的方式。目前全国那么多的党派，他们大部分都是为了参政而组建的。既然如此，我们从我们人民党当中，选择一两位学界、商界大佬站出来，作为人民党的代言人。发表人民党的一些主张，这样人民党既不会引起上面的注意，也能够走出明面上吸引更多的人。” 段勋笑笑。 果然。 杨维真的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杨维早就帮段勋考虑过。只要段勋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那么段勋就会成为西南第一实力派，甚至在北洋军内部都不再是后起之秀，而是成为北洋军内部举足轻重的实力派人物。到时候段勋甚至可以和不少北洋军大佬平起平坐。这个时候有政治派别支持段勋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民党？ 全国估计也有不少叫人民党的党派。 因此一个党派在西南出现，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只要段勋不站出来表示自己就是人民党魁首，只要不是段勋这边的重将表现出自己是人民党党员，那么大家不会在意。只会认为这个人民党是为了参政，为了在政治圈获得位置的党派。 “说的不错。要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就冒出来。莘野兄，首先军队的军官绝对不许公开人民党党员的事情。而且政府高层也不许掺和，这样说不定我会有压力。还有在人民党的党纲方面，有些涉及太敏感的地方，特别是对于外国的一些东西，不要公开场合说出来。这样一样会给我压力，给我们刚刚浮出水面的人民党有压力。因此我的建议是，在明面上我们主要争取青年学生，在学界发展党员。军队内部要有铁的纪律，任何个人都要谨慎。” “我知道。” “那你认为谁出面比较适合。” “向楚。” “仙乔公啊。” 段勋沉默。 对于向楚此人的操守，段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作为目前掌控四川政府产业的人，面对那么多的资金从手中来来往往，却清廉的让段勋都佩服不已。 而且此人非常耿直，脾气还不小。当然此人耿直、清廉，更让段勋喜欢的是向楚此人有能力。 向楚本人是老牌革命党，可是在看过人民党的党纲之后，却一定要加入人民党。向楚这么大的牌要加入人民党，杨维岂能不重视。 但也不敢亲自出马。 还是安排下面人出马，接纳向楚进入人民党。向楚此人在革命党如此资历，进入人民党之后竟然没有摆架子，非常愿意遵守人民党的纪律。甚至对于人民党的纪律非常支持。 “是。他非常合适。首先他名望足够，革命党出身，革命党资历非常深厚。而且他现在担任我们四川管理局局长，在我们四川政界也算有一号。以他的资历和身份，加入一个党纲类似于同盟会三民主义的人民党应该是说得过去的。” “恩。” 段勋点点头。 人民党是段勋一手建立的，目前川滇黔三省不敢说人民党遍地，但也绝对是发展非常顺利。而且川滇黔政界、军界大佬的人民党党员不在少数。 可是谁也不适合出面。 向楚还真是最合适。因此段勋道：“莘野兄，这样。我和向楚亲自谈谈，也该让他知道一些事情。而且一旦他出面，那么以后我们就要和他进行密切配合，有些事情他必须要知道。” “向楚目前正好在重庆，主要是和重庆商人商谈重庆周围矿产的开发以及成渝铁路的问题。” “那好，我立马见见向楚，和他谈谈。” “我来安排。” 132人民党发展 “仙乔公，快坐。” 向楚接任四川资产管理局局长之后，更多的时间放在重庆这边。因为相比起成都，重庆这边的动作更多。重庆这边各种经济动作不断，因此向楚百分之六七十的时间都在重庆。 忙。 向楚很忙，但他越忙越精神。这是向楚的性格，没事干他反而会别扭，有事情他越高兴，越来劲。 “段将军。” 虽然向楚现在是在段勋手底下干活，算是吃段勋的饭，但向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为段勋干活。虽然向楚非常肯定段勋的能力，特别是自从段勋入主四川之后，四川就非常稳定。这是辛亥革命之后，四川最安定的时候。而且段勋在四川积极剿匪，虽然不敢说已经把四川土匪都剿灭干净，但也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还有段勋来到四川重视农业、发展工业、劝商业发展，做的都非常不错。虽然没有把全省的关卡都撤掉，可是统一了全省的税率，大大加强了商业的发展。反正段勋入主成都之后，四川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肯定段勋的能力归肯定，对于段勋这个人向楚依旧是敬而远之，并不愿意和段勋有更多的接触。因为向楚对于段勋的出身总是耿耿于怀。 “仙乔公，不要太累，要多多注意身体。有些事情就交给一些年轻人做，也算是锻炼锻炼他们。” “我知道该怎么做。” 向楚硬邦邦的回答。 段勋笑笑。 要不是因为向楚的确有能力，而且人非常清廉，不然向楚这种态度，换做其他人段勋早就一脚踹出去。真当段勋没有脾气的。目前段勋在西南可谓是权势滔天，想要投靠段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资产管理局的局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连段勋部的那些军队大将在段勋面前不敢这样放肆。这里面包括以前段勋的同学。 甚至号称是“川北圣人”的张澜，从来都是不怕天不怕地，可是在和段勋谈话的时候，都会给段勋足够的面子。因为他们甭管是不是喜欢段勋，最起码认可段勋的位置，认可段勋的做法。不会像眼前的向楚这样，当面让段勋下不来台。 “仙乔公，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做。” “请说。” “关于人民党的事情。” “人民党？” 向楚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段勋。 向楚这样耿直的人，还表现出这个样子，让段勋真是哭笑不得。向楚只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也是人民党，至于其他的他倒是并不担心。 想当年袁世凯倒是取缔过国民党，可是对于国民党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对于国民党几个活跃的骨干分子进行通缉，甚至枪毙了一些。然后地方也抓了不少国民党活跃分子。但也仅仅是如此，更多的国民党员只要不冒头，袁世凯也不搭理他们。 之后就更没什么事情。 什么这个党派，那个党派，甚至孙中山成立的中华革命党，国内对他也不会通缉。孙中山的那些中华革命党的大佬在全国乱窜，除了一小部分不安分的之外，大部分都没人管。这就是现实的情况。 人民党也是如此。 虽然党纲有些激进，而且很明显是脱胎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可是只要不冒头，不给北洋军捣乱，也不至于被北洋军取缔。段勋作为北洋军大佬，也不可能取缔一个地方党派。 北洋军真正开始打压国民党，以及查处CCP，是后来孙中山号召北伐，要打倒北洋政府之后才出现的。现在的情况是，北洋军不会真的通缉国民党，而国民党这边也不会高呼要推翻北洋政府。 “仙乔公，对于人民党，我比你熟悉。” “哦？” 向楚是真的很疑惑。 人民党的党纲有一些激进，里面的建国纲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全国要政令、军令统一，不能军阀遍地。再激进一点就是说要打倒军阀，以及背后的列强。 其他都不说，光是这一点，北洋军的这些军阀都不会喜欢人民党。就算不逮捕人民党党员，不取缔人民党，也会打压人民党的发展。 段勋知道人民党不奇怪。 虽然人民党纪律不错，也不是公开发展，可是在四川发展非常迅猛。在军队、学校发展都不错，段勋一个四川督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下面有这样的一个党派。 可是今天突然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仙乔公，我就开门见山。人民党是一年半前在重庆建立的，当时只有七个人，我就是会议的主持者。人民党的党纲、纪律，百分之九十都是出自我的手。” “你……” 这可真是让向楚大惊失色。 向楚目瞪口呆，直直的看着段勋。向楚并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反而可以说是很沉稳的人。可就算如此，他也是非常惊讶。 向楚是老牌革命党，而且早年更是中了举人，文学功底非常深厚，孙中山都赞扬向楚是“儒宗”。而且四川革命的时候，向楚是四川革命党的主要宣传者和组织者。因此向楚对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非常熟悉，甚至里面每个字他都熟悉。 可是自从他看了人民党党纲之后，向楚就有一个念头。虽然这里面很多内容也都是出自三民主义，但在可操作性方面远远超过孙中山的主张。孙中山的主张更像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人民党党纲则是实现这个美好愿望的步骤。在向楚看来，孙中山缺少的就是这些步骤。 因此向楚早年是同盟会，后来加入国民党，二次革命之后更是加入了中华革命党。可是他还是放弃这些，加入了人民党。向楚自认自己的理论功底非常出色，可是对于人民党党纲的撰写人更加佩服。 因此当段勋说，人民党党纲是自己写的，向楚是完全不敢置信。 段勋？ 段勋是什么人，段勋的资料向楚手中也有。段勋是一个从小就在军校读书的人，从很小需要启蒙的时候，就在军校幼儿班。然后念陆军小学堂、陆军中学堂、保定军校，最后毕业日本士官学校，又回到保定军校当老师。 不是向楚瞧不起段勋，而是这样念军校出身的人，总是比不了向楚这种早年参加科举的人。可是段勋能够写出这个？ “仙乔公，坐，坐。” “呼——” 向楚让自己平静下来。 段勋看着向楚的样子，笑了笑道：“仙乔公，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当初莘野兄（杨维）也是这样的表情。” “段将军，你怎么会？” “哈哈。仙乔公，我们这一代人出生在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年代，正好处在我中华大地风雨飘摇的时候。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我们的使命就是救中国，就是如何让我们国家摆脱目前被列强欺凌的局面。这个历史任务来到了我们这一代身上，其实也落在了孙中山先生、袁世凯大总统，包括现在的段总理、冯河间他们。可是袁宫保（袁世凯）没有抓住机会，孙中山先生也没有抓住机会，现在来看段总理和冯河间也很难完成。既然如此，我们应该要接班这个使命，继续为这个目标努力。这是我们的使命，是我们的义务。” 向楚没有从震惊当中走出来，所以静静地听着段勋的话。 别扭。 非常别扭。从段勋口中说出这些，让向楚感觉别扭，非常别扭。向楚虽然肯定段勋的实力，也肯定段勋的能力，可是段勋在向楚眼中就是一个北洋军的军阀而已。 可是段勋现在就像是一个为国为民、救国救民的人。 “大家都在为中国找出路。不满仙乔公，我在保定军校的同学、我在士官学校的同学，以及我在保定军校教的学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革命党出身。也因为如此，我对于革命党的那些东西了解很深，也专门进行过学习。我认为孙先生的建国方略和三民主义都是非常不错的，也比较适合目前中国的情况。只不过有些东西，可能孙中山先生没有经历过，或者他本人在一线实践不多，因此稍微异想天开，把一些外来的东西直接套在中国身上，缺乏可操作性。我只是把他那些构想，补充了一些可操作性，补充了一些我的理解，仅此而已。” “恩。” 向楚虽然非常难以置信，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现在的情况。 “段将军，实话实说我是真的非常吃惊。我加入人民党之后，想过很多人是人民党魁首，但就是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你。不过现在仔细想来，很多想不通的东西也都能够说得通。人民党如此强调纪律，目前来说也只有军人能够做出来。而且人民党在四川学界勿论，在军政系统发展也非常迅猛。虽然我不知道都达到什么地步，可是人民党书籍在军政系统公开流传，要是没有将军的默认怎么可能。” “仙乔公，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段勋盯着问向楚。 向楚虽然叹口气，可是却摇摇头，道：“段将军的确是让我很吃惊，但却一点没有让我失望。相反，现在我突然觉得很庆幸。我现在看着段将军，忽然感到人民党党纲写的并不是无的放矢。将军现在每一步不都是在实践人民党党纲。看到将军我忽然有更多的信心。我其实一直担心，人民党魁首是一个没有实力的书生。” 向楚真的是惊讶，但也有肯定。仔细想想段勋在西南的动作，很多事情就变得明朗，想不通的也能够想通。 “感谢仙乔公如此考虑。” “段将军，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仙乔公，你也知道我的出身。说起来我们政府并不关心什么政党之类的，因为现在中国各种党派多的数不胜数，光是政府登记的党派就有上百个、几百个。可是我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不好做出什么事情。如果我创立一个跟革命党差不太多的党派，而且在西南大肆发展，上面肯定会不放心我的。现在来说，我还是需要北京政府的支持。可是我们人民党总不能一直都在地底下发展，总是要浮出水面发展。因此我才会找你。我希望你以人民党四川支部理事的身份公开出面，让人民党公开活动，也公开我们人民党的一些党纲。这样既不会让人想到我身上，不会给我压力，也不会给新生的人民党压力。同时还能够公开发展，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同志。” 向楚是早期四川革命党的宣传者和组织者，明白段勋的意思。偷偷摸摸的发展，发展总是会达到一个极致。想要真正的发展，还是要公开的打出旗帜，吸引更多人加入。 “我接受这个任务。” 向楚点点头。 段勋非常高兴，因此道：“仙乔公，你此次公开活动，主要是负责青年学生。他们才是中国的未来，也是我们人民党的未来谁掌握这些学生，谁就掌握未来。因此仙乔公你公开身份可以是人民党四川理事，不过在人民党内部是人民党学生部部长。” “好。” “不过，仙乔公，你公开活动，负责学生部的工作，会牵涉很多精力。那么你资产管理局的工作就会更加困难。有没有一些出色的人才推荐，帮你分担一下负担。” 向楚想了想道：“有个人不错。他叫杨伯谦，十年前我在永宁中学教书时候是我的学生。后来留学美国，在美国的密西根大学上学，目前已经拿到了经济学博士。不过我接到他的信，说他联络国内工作情况不是很顺利。我想将军如果能够支持，可以让他来我们资产管理局工作。毕竟一个美国大学的经济学博士，目前来说是非常少见的。” “密西根大学的经济学博士？” 段勋愣了愣，然后道：“这样的学历，竟然都找不到好工作。” “他本来应该是可以去一些大学教书的。可是现在全国都在考虑怎么打仗，谁还考虑这样的问题。所以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教书的地方。” “这有什么考虑的。曹操写过，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我这边对于人才的态度是多多益善，有多少要多少。既然是经济学的博士，那当然要引进到我们四川。你马上给他写信，让他必须要回到我们四川。” “是。” 向楚点点头，非常高兴。 杨伯谦是向楚的学生，又是留美的经济学博士。段勋这样的态度，很让向楚满意。既然确定段勋是人民党魁首，向楚当然希望为人民党多招揽人才。 “仙乔公，如何让人民党浮出水面，既可以发出不错的声音，同时也不要让上头给我太大压力，就需要看仙乔公的。对了，莘野兄（杨维）是我人民党秘书长，这件事情你和他商量。” 133控制贵州4 在段勋不停地巩固自己在贵州实力的时候，湖南的战争是愈发激烈，双方军队也是越来越多。程潜率领的湘军和桂军、粤军几万人聚集在衡阳，和北洋军对峙。 程潜和桂军、粤军将领商量，正面防守，然后迂回进攻宝庆。 宝庆，本来是湘军第一师第三团团长宋鹤庚驻守。在护法战争爆发之后，宋鹤庚和湖南第二区守备司令周伟在宝庆宣布响应护法。宋鹤庚为了先发制人，立即率部东进。进攻同为湘军，却听命于傅良佐的湘军第二师朱泽黄旅。 本来朱泽黄心想，大家都是湘军，意思意思就足够了。打生打死就交给北洋军和其他部队。可是宋鹤庚却不那么想，他的部队打的非常勇猛，宝庆周围的重要地方都被宋鹤庚拿下。朱泽黄非常着急，如果被宋鹤庚击败，他怎么跟傅良佐交代。因此立马是把所有部队都压上。朱泽黄毕竟拥有一个旅的部队，又得到傅良佐的支持，武器装备还是相当不错。几下之间就把宋鹤庚给打了下去，甚至连宝庆都被朱泽黄拿下。 当时宋鹤庚这边情况非常不好，因此几次跟程潜求援。可是宝庆那边打仗的时候，程潜那里的情况也不好。因为当时程潜正在贺家山和北洋军打的胶着，能不能保住贺家山都是一个问题，哪里有援兵派给宋鹤庚。 等到贺家山这边战局平稳，桂军、粤军援兵到来之后，程潜想要支援宋鹤庚，可惜宝庆已经沦陷。而且朱泽黄大胜之下越来越得意，竟然带兵继续南下，准备从西进攻衡阳。正好这个时候程潜认为宝庆那边比正面好打。迂回进攻宝庆，拿下宝庆之后，也可以往北进攻长沙。 因此组织军队迂回，想要从宝庆进攻。 1917年9月30日，湘军李仲麟、谢国光部，以及支援湘军的桂军韦荣昌部迂回进攻宝庆途中和南下的朱泽黄旅碰上。双方打了好几天时间，最后还是护法军战斗力更强，朱泽黄实在是顶不住，退到了宝庆。 湘军将领林修梅来到前线，组织这些湘军部队，在桂军陆裕光部的配合之下，开始反攻宝庆。朱泽黄前几天被护法军打的有些惊弓之鸟，一路后退，在宝庆也不敢停留。此时孔繁蔚带领阎锡山晋军第一混成旅来到了宝庆。晋军第一混成旅是阎锡山的精锐部队，此次阎锡山如此卖力，是希望能够从段祺瑞那里得到好处。 本来有了晋军第一混成旅的支持，朱泽黄在宝庆实力还是很强大。可是朱泽黄和孔繁蔚两个人不熟悉，一个是湘军，一个是晋军，因此配合非常差。加上朱泽黄真的是被打怕了，还没打起来就想要跑。 1917年10月4日，才打了没几下，宝庆就被林修梅打下来。一时之间林修梅名气大增，所有人都知道了林修梅这位湘军将领。林修梅也一下成为了护法名将。不过这还是开始，林修梅带兵继续北上。 此时湘军朱泽黄旅、晋军孔繁蔚旅、北洋第八师三十二团，加起来有近万人。比林修梅率领的人多不少。可是朱泽黄根本不想打仗，再次开溜。孔繁蔚是第一次带兵离开山西，对于湖南更是不熟悉。更重要的是三支部队各不同属，没有一个指挥者。因此三支部队各自为战，完全无法配合。 林修梅是一个很出色的将军，一下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并没有因为对方人数更多就畏惧，反而是猛攻北军。湘桂粤部队在林修梅的率领之下，1917年10月8日，攻克界岭，继下青树坪。而且护法军队是越战越勇，很快又拿下了永丰。北洋军这边三只军队全都溃散。 朱泽黄带兵逃入湘西，孔繁蔚和北洋军第八师三十二团则是跑到了湘乡。 而此时在湖南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情。1917年10月11日，刚刚进入湘西的王文华，在芷江自封为黔军总司令，表示响应护法运动。然后带着自己的黔军部队，猛然袭击逃入湘西的朱泽黄旅，几乎全歼朱泽黄旅，一下震动西南。 王文华击溃了朱泽黄旅之后，补充了武器弹药。然后带着部队往宝庆而去。随着宝庆的陷落，王文华的响应北伐，都让北洋军在湖南的情况变得非常不利。 “戴省长。” “蒋省长。” 湖南打的如火如荼，段勋派往贵州的副省长蒋鸿遇也到了贵阳。蒋鸿遇此次入黔非常谨慎，因为他知道此次入黔任务繁重。这是段勋控制贵州最重要的步伐之一，也是段勋控制川滇黔三省最重要的一步。 蒋鸿遇当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于戴戡此人，蒋鸿遇只是听说过他的大名，并没有见过。上一次戴戡入川，虽然经过重庆，可是蒋鸿遇并没有见他。蒋鸿遇虽然和段勋是同学，而且算得上是一起创业，可是蒋鸿遇知道有些东西他要避嫌。 蒋鸿遇作为坐镇重庆的政坛大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跟戴戡这样的外省大佬见面。因此上一次戴戡经过重庆的时候，都是军方派军队一路护送戴戡。不过虽然没有见过戴戡这个人，但戴戡这个名字确是如雷贯耳，毕竟是梁启超的学生，是护国名将。而且入黔之前，段勋也和蒋鸿遇说了此次事情的重要性。 “现在贵州大军云集，而我和这些部队没有任何渊源，甚至可以说曾经和他们打过仗。因此和他们处理起来非常困难，所以才会要求蒋省长入黔。” “我会积极配合戴省长的。” 蒋鸿遇立马回答。 然后喝杯茶，才慢慢道：“戴省长，我来之前我们将军告诉我，我们将军的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的命令马上就要下来。可是我们将军表示，他还年轻，没有经验，需要人帮忙。特别是四省边防督署的组建，更需要有能力的人物帮忙。我们将军第一个点名就是戴省长。我们将军非常希望戴省长能够过来帮助建立四省边防督署部门，而且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会办的职务。” 戴戡其实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 段勋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在自己出手之后，段勋的反应也是很快。立马就任命熊其勋担任新成立的武装警察部队步兵第四师师长，让熊其勋亲自到重庆参加组建这支部队。而且同意从贵州讲武堂调出四十名学生，参加新组建的武装警察部队第四师。然后建议胡忠相担任贵州警察厅副厅长。 其实和戴戡邀请段勋派遣一个人担任贵州副省长一样，段勋建议胡忠相担任贵州警察厅的副厅长，都是一个意思。戴戡是给段勋一个贵州省长的职务，段勋则是给戴戡的嫡系军官胡忠相还一个贵州警察厅厅长。 不过这都是自己手下人的，戴戡一直在等待段勋给自己什么位置。 终于蒋鸿遇给他带来了段勋的答案。段勋给戴戡的位置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会办的职务。这个位置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在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部门来说是二把手，仅次于边防督办的职务。但同样这个位置到底能有多少权力，还是要看段勋的想法。 段勋如果架空戴戡，那么这个位置什么都不是。 只是称呼好听而已。 所以戴戡不说话，继续看着蒋鸿遇。他相信段勋不可能仅仅给自己这么一个名号。 “而且我们将军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之后，准备卸任西南禁烟督办的职位，推荐戴省长担任这个职位。与此同时川滇禁烟督署和川黔禁烟督署都合并到西南禁烟督署部门。我们将军希望戴省长能够负责西南禁烟督署部门之后，在我们川滇黔三省各地尽快的成立隶属于西南禁烟督署部门的禁烟局。当然如果能够在湘桂两省也建立隶属于西南禁烟督署部门的禁烟局就更不错。” 戴戡静静地听着。 听着听着心情非常不错。因为自己此次也算是进攻，用自己的配合来要求段勋的回报。目前来说，段勋给的东西让戴戡还是非常满意。 一个四省边防会办，需要看段勋的意思。如果段勋不愿意，那么这个位置很容易变成什么都不是。不过紧接着段勋给戴戡的西南禁烟督署就不一样。 这个很有含金量。 不说川滇黔三省，未来段勋把手伸进湘桂两省，同样需要借口。而鸦片永远都是最好的借口。也就是说未来几年之内，这个部门的权力都不会太小。 不错。 自己的选择非常不错。段勋此人是一个做大事情的人。 因此戴戡道：“蒋省长，感谢段将军如此看得起我。既然段将军希望我过去参与四省边防督署的成立，我也不好推辞。既然如此，蒋省长更需要尽快的熟悉工作才可以。” 蒋鸿遇也是微微一笑。 自己把段勋的意思透漏给戴戡，如果戴戡不满意，那么条件大家可以继续商量。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戴戡还是非常满意段勋开出来的条件。 戴戡也是直接告诉蒋鸿遇，自己要去四省边防督署工作，让蒋鸿遇尽快的接任自己的位置，尽快的熟悉贵州事务。蒋鸿遇立马道：“戴省长，我认为目前贵州财政情况有些混乱，是因为贵州财政厅的张协陆工作不力。而且也跟贵州议会监督不力有关，张彭年难辞其咎。” “我也是这样认为。” 戴戡笑着回应蒋鸿遇。 贵州财政厅厅长张协陆，以及他的弟弟贵州议会议长张彭年，他们是一对亲兄弟，在贵州一直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不过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贵州呼风唤雨，成为贵州政坛的大佬，就是因为他们是前贵州督军刘显世的嫡系。正是因为有刘显世的支持，他们两个人才能够成为贵州政坛大佬。 对他们两个，戴戡早就看不过眼。 毕竟刘显世作为贵州省长，连财政厅都无法控制，心里怎么会高兴。早就想除掉张协陆和张彭年两兄弟，可是一直以来刘显世都是实力占优，所以无法动手。 现在刘显世被段勋赶到兴义，王文华入湘之后响应护法运动，张家两兄弟也没有靠山了。正好接着这个机会赶走他们两个人，也清洗一下贵州政坛这些人。 “蒋省长，这是一份名单。只要你同意，这些人我会全都开出去。” 戴戡早就有准备。戴戡是要和段勋合作，而且他要的是段勋未来能够入主中枢，自己也好跟着一起发达。所以早就准备好贵州需要清洗的人物。蒋鸿遇接过来一看，只是简单的扫了一下，就已经知道这个名单是什么。这个名单大部分都是刘显世当贵州督军的时候，拥护他的前满清官僚，或者是刘显世的兴义老乡。 应该说这些人全都是刘显世的人。 蒋鸿遇入黔，应该说是入黔的路上，已经是看了情报部门给蒋鸿遇带来的贵州情报。因此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比较熟悉。可是疑惑道：“戴省长，把人开出去容易，找个接班的不容易吧？” 开除这么多人，哪里能够那么容易找到接班人。 “那就是蒋省长你的事情了。” “对。” 蒋鸿遇点头。 是啊。 地盘给你了，位置给你了，你要是弄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蒋鸿遇知道，这也是戴戡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如果自己无法控制贵州，那么戴戡肯定会小看蒋鸿遇，小看段勋。 所以蒋鸿遇不能让他小看。 “那么蒋省长，我下午就召开省政府会议，宣布对于蒋省长的任命。” “好。” 134内讧 “将军，上面的军饷到了，让我们去中国银行领取。我们申请的武器弹药，也已经到达宜宾，装上船开拔，估计就这几天就能够到达重庆。” 护法战争打起来，段勋这边也忙。 相比起其他任何事情来说，没有比战争更加重要的事情。别看现在段勋在西南实力很强，可是如果一战打输了，很有可能要吐出自己以前吃进去的东西。 看看唐继尧就知道。 当初唐继尧也算是西南霸主之一，把手伸进四川和贵州，这两个省也要看唐继尧，看滇军的脸色。可是一战失败，现在只能跑到滇南地区苟延残喘。段勋有北洋军，或者说有段祺瑞做后盾，不会到那个地步，保住四川没有问题。可是一旦打败仗，段勋统治大西南的计划就会失败。 毕竟目前的云南不说逃亡滇南的唐继尧，顾品珍的滇军也是想要摆脱段勋，贵州也有刘显世的贵州游击军，袁祖铭的黔军第二师。这些部队在段勋强大的实力面前，目前都是老老实实。可是段勋一旦真的打败仗，他们肯定会围攻段勋，要把段勋赶出云南和贵州。 所以只要战争打起来，段勋最关心的还是战争。为了战争，段勋跟日本贷款，从银行贷款，从政府建设资金当中也抽取资金。都是为了保障战争的胜利。 特别是湘西北、湘西地区。 段勋目前大部队云集在云南的滇北和滇中地区，只要顾品珍这些滇军部队不动，那么就不会有什么事情。还有一支大部队云集在贵州，因为黔军实力很弱，更是没有问题。 只有湖南，只有在湘西北和湘西有打仗的可能。现在湖南打的热闹，虽然护法军还没有来得及进攻湘西地区，可是目前护法军声势不小，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进攻湘西。 所以段勋一直在关注那里的事情。 “我看看。” 段勋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立马是浮现出笑容。虽然内容很简单，可是让段勋大为高兴。 “我们的段总理可真够给面子的。” 段勋大喜。 因为段祺瑞为了让段勋出击，一下就批给了段勋四百万的军费。以前一般部队出动，能批准几十万就已经非常够意思。不少北洋军部队，一个师出动，也就几十万。此次傅良佐带兵入湘，可是带着北洋军两个师，倪嗣冲的部队，阎锡山的晋军一个旅，以及湘军投靠北洋军的部队，有超过四万的部队。而且这是战争主力部队，可是段祺瑞也仅仅给他批了一百五十万的军费。 相比起来给段勋直接批了四百万。 “当然。” 杨维在地图上指了指道：“虽然傅良佐的部队在正面依旧压制着护法军，可是程潜很聪明，迂回拿下了宝庆，一下就让长沙暴露在了护法军的兵锋之下。就算傅良佐把大部队后撤到长沙，保护好长沙，可是现在的情况想要彻底击败护法军还是比较困难。除非段总理继续派遣部队进入湖南。但那需要时间。因此现在数来数去，我们的部队进入湖南最快，也是最有实力的。段总理这么痛快的给将军批四百万，这是在催促将军赶紧派兵入湘。” “是啊。” 段勋点头。 段祺瑞，或者说北京政府其实一点都不富裕。段祺瑞要武力统一，花的军费可不是一点点，估计这么一场战争光是军费他就要花几千万。可是那笔钱，北京其实是拿不出来的。所以段祺瑞才会跟日本大肆借款。 这么痛快的给段勋四百万，就是告诉段勋，快点出兵湖南。 “第五师入湘的情况如何？” “第五师的先头旅已经和田颂尧的部队会合，后面的部队也陆续入湘。黔北的路实在是太难走，保障前线部队的后勤物资运送非常麻烦。要不是因为这些后勤物资和重武器，第五师的部队早就全都入湘了。” “我西南地区的交通真是一个问题。” 交通。 西南的交通情况实在是太差，这一点段勋也是非常头疼。要是西南地区的交通情况稍微好一点，那么段勋调动部队就会快速很多。 第五师已经出发很久，可是过了这么多天部队都并没有完全进入湖南。当然这也和现在战况不是很紧急，段勋也不是很着急有关。真的着急，部队如果轻装前进，来一个急行军，肯定全都进入了湖南。 “长安（董宋衍）。” “到。” “给第五师于学忠发电，让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在本月20日之前，所有的部队必须要全都入湘。控制住永顺、辰州、芷江，只要有机会就可以进入常德，控制常德。湘西北、湘西都要在我们的控制之内。” “是。” “给第一军军部发电报：告诉李济深，所有的辎重部队必须要率先支持第五师和田颂尧的部队。” “是。” 让董宋衍去发电报之后，段勋再次转过来，对杨维道：“莘野兄（杨维），你看护法军会不会进攻我们？” “不一定。” 杨维看着地图道：“如果他们聪明，当然不会进攻我们。毕竟我们并不归傅良佐指挥，而且我们目前也没有加入战争的打算。可是也说不好，毕竟我们说起来都是北洋军部队，将军又是段总理的嫡系部将。当然如果是我，肯定不会管我们，直接集结重兵进攻长沙。只要拿下长沙，那么什么都好说。” “恩。” 湘西和湘西北地区虽然面积很大，但并没有什么重量级的城市。对于现在的护法军来说，需要的就是影响力，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一下士气。 最好的当然是长沙。 只要拿下长沙，那么才能够造成最大的轰动。在全国范围之内都能够产生很大的影响。 “只要不进攻我们，我们就不要着急。做好充足的准备，然后一鼓作气直接推了他们。” 西南。 在目前的西南地区，唯一让段勋忌惮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目前的两广巡阅使陆荣廷。此人是老狐狸，而且手握近十万军队。以广西为根基，还统治广东。 这位是真正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西南大军阀。 所以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之下，段勋还真的不愿意和陆荣廷的部队打仗。不过等布置好了，段勋就真的要和陆荣廷打一仗。就如护国战争和蔡锷打一仗一样。只要击败了陆荣廷，那么未来西南的事情就好办很多。 “老师。” “电报发完了。” “是。不过传来了最新消息。” “说。” 刚刚去发电报的董宋衍急急忙忙的回到了段勋的指挥室，表情有些着急。 “就在刚刚第八师师长王汝贤和第二十师师长范国章两个人发出通电，主张南北军立即停战议和。而且他们已经私自从衡阳前线撤出部队，把部队撤到了衡山。” “什么？” 段勋还没有说话，杨维在旁边却站了起来。 生气。 杨维当然是生气的。其实虽然段勋和杨维都忌惮陆荣廷，但也不惧怕陆荣廷。毕竟陆荣廷虽然实力不错，但是和北洋军相比就什么都不是。 目前傅良佐手握四万军队，只要段勋的第五师入湘，到时候在湖南的北洋军就会有六万多人。湖南战场还是非常乐观的，护法军实力绝对比不上北洋军这边。 可是南北议和？ 就算北洋军和护法军要议和，那也不应该是王汝贤和范国章他们能够管的事情。他们两个人不过是北洋军刚刚走上高级将领位置的人，论在北洋军的实力甚至都比不上段勋。 可是他们怎么就敢私自表态，要求南北议和。 “段总理也是，这看人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段勋也是吐槽。 段祺瑞这选人的眼光，还真是比不上袁世凯。说起北洋军第八师，这也是讨逆的功臣部队。张勋复辟的时候，段祺瑞组织讨逆军讨伐张勋。当时跟在段祺瑞身边的就是这个第八师，和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一起立功不少。 不过段祺瑞看第八师原师长，也是当时讨逆军东路副司令的李长泰不顺眼，就扶正王汝贤彻底担任第八师师长，不让李长泰继续管第八师。可以说对于王汝贤还是很器重。 但看看结果。 就在湖南战场最激烈、最重要的时刻，他突然和范国章一起要求南北议和，要求和平。还擅自做主把部队从衡阳前线退到衡山，给了段祺瑞一击。 该死的。 “将军。” 杨维也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有些着急的看段勋。因为杨维担心，一旦王汝贤和范国章真的不跟护法军打仗，会让护法军把目光放在湘西和湘西北的段勋部队身上。 这对于段勋可不是好事情。 “不用着急。” 护法战争和护国战争相比名气比较小，段勋对于护法战争的过程不是很熟悉。不过段勋可是知道甭管是护法还是护国，在军事上都没有多少建树。在战场上跟北洋军打仗是占不了多少便宜。只要自己小心，自己实力并不弱于护法军队。 现在本来应该是护法主力的唐继尧被自己打的龟缩在滇南，顶多就是摇旗呐喊而已。一个陆荣廷段勋不相信能够翻出天来。所以想了想道：“我们不管他们。继续按照我们的计划部署兵力，不过于学忠那边必须要加快行进速度。长安（董宋衍），给于学忠再发一封电报，告诉他目前湖南的情况。让他的部队在18日前，必须要全部入湘，到达指定地点。有些重武器或者后勤物资，可以让后面的部队帮忙输送。其他作战部队必须要加快行军速度。” “是。” “还有，让熊克武、徐永昌、杨杰、陈国栋几位部长到我这里开会。” “是。” 董宋衍接受命令，再次走了出去。杨维也立马道：“将军，那么我就先离开。” 虽然段勋和杨维商量军队的事情，但那只是因为杨维是段勋最器重的幕僚出身。可是真正涉及到军队会议的时候，杨维并没有职务可以参加。杨维现在除了负责全省警队事务之外，主要是负责人民党的党务工作。 “好。” 134内讧2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我准备调整一下目前的部队编制。为了加强在湖南方面的统一指挥，我拟把田颂尧部队从西南边防军第四师的编制当中独立出来，成立我西南边防军第一混成旅，田颂尧继续担任第一混成旅旅长。第一混成旅隶属于西南边防军第一军当中。” 随着湖南局势发生变化，段勋也是越来越重视湖南。现在王汝贤和范国章突然带兵后撤，段勋要做最坏的打算。 田颂尧之前担任万选才西南边防军第四师的副师长，兼任十九团团长。虽然田颂尧的部队孤身进入湘西北，在职位上也是于学忠高于田颂尧，但两个人并没有隶属关系，甚至跟李济深这位第一军的军长也是没有隶属关系。 这样部队指挥起来会有些问题。 因此段勋才会把田颂尧从第四师独立出来，让他成为第一军的部队。这样配合和指挥上就会没有问题。 “锦帆兄（熊克武），你看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这样第一军的编制是不是有些太庞大。有第一师、第五师，还有独一旅和独二旅，加上警卫旅、炮兵旅、骑兵旅、辎重旅、部队医院，如果再加上一个第一混成旅，就算第一混成旅编制小，第一军也会有五万多人。” 熊克武有些质疑。 因为到时候第一军的编制就太庞大。 目前西南边防军仅仅设立了一个军，那就是李济深的第一军。对于军这个级别的编制，大家都没有经验。不过熊克武认为第一军编制不是很合理，囊括的部队实在太多。 “恩。” 段勋点头。 熊克武就是如此。只要自己认为不合理，就绝对不会藏着掖着。在原熊克武阵营当中的几个人都各有各的特点。但懋辛文武全才人很圆滑，李蔚如是标准的军人，而熊克武最有英雄气。只不过可能正是因为有英雄气概，所以人很豪迈，说话不会拐弯抹角。 其实熊克武的话也是有道理。 第一军的编制的确是太庞大。不说拥有第一师和第五师，下面还有独一旅、独二旅，加上第一混成旅，光是这些步兵部队的编制就非常庞大了。 特别是相比于目前段勋的部队规模来说更是如此。第一军囊括了段勋部队三分之一的人马。 “也算是战时临时编制。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就好好的确定一下军级单位的正规编制。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你认为呢？” “那就没问题。” 熊克武点头同意，不过很快又道：“那么西南边防军第一混成旅的编制将军是怎么考虑的？” “既然是混成旅，肯定要比普通的旅编制大。我认为应该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警卫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辎重团、一个骑兵团，编制八千人。可以慢慢的补充。” “可以。” 熊克武因为脾气直，所以段勋在这方面还是非常尊重熊克武，有什么事情也都跟熊克武商量。并没有架空熊克武这个军务部部长。 熊克武能力还是很出众的。 最厉害的本领之一，就是记忆力非常好。对于他见过的军官，很多他都有印象。对于段勋部的军官资料他都非常熟悉。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军务部部长。 “不过，将军。最近一年我们部队扩军太多，军官非常缺乏。不少基层军官，只能是从一些老兵当中选择。虽然这些老兵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可是我认为这对于部队的正规化不利。将军还是需要快点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在士兵当中提拔军官也是很多部队的一个特色，特别是现在的中国。但段勋一直强调部队需要正规化，就算是从士兵当中提拔军官，这些军官也要在军校轮训。可是因为这段时间扩军太快，所以很多提拔的基层军官都根本没来不及进行轮训。熊克武作为掌管全军军官命运的军务部部长，对于现在的情况非常了解。 “你们也真是……” 段勋本来是想要说你们这些榆木脑袋，可是话到嘴边没有说下去。如果是徐永昌，或者是杨杰、陈国栋，段勋都不会停止。可是熊克武在这里，段勋总不能说熊克武是榆木脑袋，因此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不过虽然停住，但立马还是道：“要想办法，不要只是把目光放在我们在成都的军校。我们才一所军校，就算有长期班、中期班、短期班，可是一年才能培养多少军官。不要说现在这点毕业生，就算是加一倍、几倍，都不可能满足我们部队的需求。所以目光要放远一点。” “我们四川周围有云南、贵州，云南有云南讲武堂，贵州有贵州讲武堂。在远一点还有武昌陆军中学，有江南陆军中学，以及保定还有保定军校。把人派出去，积极的给部队引进人才。现在我再怎么说也是四川督军，吸引一些军校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那些陆军中学的毕业生，来了全是实习排长。保定军校的毕业生，来了就是副连长。只要他们在我的部队实习满三个月，全都挂实职。我就不信吸引不来人才。” 缺军官？ 这是肯定的。所有的中国军队这几年膨胀都非常厉害，一个个都在拼命的扩军。只要扩军，肯定是需要大批的军官。不过这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办法。 因为目前大规模扩军的，很多都是地方军阀。 他们是什么人。 是军阀。 对于军阀来说，他们首先考虑的绝对不是军队战斗力，而是军队忠诚的问题。看看王文华以及谭延闿的遭遇就知道。王文华算是贵州新军的奠基人，可是那些人平常都服气王文华，可是不代表他们就完全服从王文华。此次谭延闿被段祺瑞免职，那些湘军也没有为谭延闿拼死一战。因为他们虽然是谭延闿的嫡系，但也仅仅是如此。 说实话如王文华、谭延闿虽然也都是属于军阀，可绝对不是合格的军阀。 真正合格的军阀，他们考虑的是军队的忠诚。为了保障这个，军阀部队提拔军官都是提拔最可靠的人。师生、同乡、同窗、族人，这才是军阀提拔的人。 其实都不用说别人，看看段祺瑞就知道。 段祺瑞的皖系军队，主要靠的是师生关系。早年间北洋军各种军校，当时大部分时候段祺瑞都是总办，因此北洋军现在很多高级军官都算得上是段祺瑞的学生。靠着这个关系段祺瑞拉拢了一大批人。加上段祺瑞曾经先后出任北洋军第三、第四、第六镇统制，所以有不少都是段祺瑞多年的部下。这些是北洋军皖系的骨干成员。 可段祺瑞并不光是靠着这些。 段祺瑞的妻弟吴光新、陈蘧章，因为段祺瑞多次续弦，所以小舅子有比较多。当中不少小舅子目前都是北洋军的高级将领，手握大权。还有像段芝贵，虽然没有确切的亲戚关系，但两个人也属于一个老祖宗，因为他们都是出自英山段氏。甭管是不是真的，所有人都相信两个人同出一族。 段勋也是如此。 虽然段勋和段祺瑞不是一个宗族出身，但却是娶了人家段祺瑞的外甥女，也是段祺瑞的亲戚。 这就是军阀。 靠着师生关系、同乡关系、亲戚关系，来维持他们的部队。 刘显世的贵州游击军，王文华根本看不上，认为这是一个落后的组成方式。在战斗力上刘显世的贵州游击军根本不是王文华部队的对手。可是在关键时刻，论起军队的忠心，刘显世的贵州游击军完爆王文华的部队。因为贵州游击军从上到下都是他们刘家子弟当差。 正因为如此，很多军校毕业生，虽然很多军队有需求，可是在军阀部队不少人都是受到打压的。而且他们毕业军校之后，也都只愿意回到自己的省份。因为去别的省份部队，他们那些军官会差别对待这些军校生。 这就是机会。 晚清的时候，清朝在每个省份都成立了军校，大部分都是陆军小学。辛亥革命之后，为了抢夺人才，不少省份依旧保留陆军小学。 因此军校毕业生还是不少的。 只要自己给他们机会，还是能够吸引不少军校生的。 “这个我会注意。” 杨杰开口。 段勋看着杨杰道：“耿光兄（杨杰），你在军界也有很多同学和朋友。要充分的利用这种关系，帮我们引进人才。还有我们的军校需要扩大一下规模，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我知道。” “锦帆兄（熊克武），我会安排人从云南讲武堂那边引进不少学生来我们军队。你做好准备，好好安排他们。” “好。” 熊克武没问，段勋是用什么办法来引进云南讲武堂的学生。可是既然段勋这么说，那就表明段勋是有渠道、有办法的。云南讲武堂的教学质量还是很高的，能够引进他们的学生，对于部队绝对是好事情。所以熊克武点头。 “益廷（陈国栋），段总理下拨的武器弹药已经从宜昌出发，几天之内就能够到达重庆。我已经给芳宸（韩麟春）打电报，让装备部在万县留下一半军火。田颂尧的部队脱离第四师，因此第四师需要补充编制，这批军火就是为第四师重新建立部队所用。你们动员部准备一下，给第四师补充新兵。” “是。” “锦帆兄，军务部也要时刻和第四师配合，确定第四师整编方案。” “好。” 地盘在增加，部队在扩军，对于段勋财政压力非常大。但就算如此，段勋也是咬牙坚持。钱以后可以挣，但现在绝对不能在军事上出现问题。 一边扩军，段勋也理解民国的军阀战争。 看书说军阀战争怎么怎么给国家带来灾难，其实光想象是无法理解的。可是当自己真正当了军阀之后，段勋才明白军阀对于中国的害处。为了打仗只能是不停地扩军，而为了扩军只能是增加军费。可是军费哪里来的。 有出卖国家主权跟列强借的，但这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列强扶植一个军阀，也要看你有没有实力，有没有办法给自己带来好处。因此有些小军阀，或者是封闭省份的军阀，为了筹措军费只能是不停地提高税收。这样带给一方百姓的压迫是非常严重的。 “报告。” “进来。” “将军，最新的消息。” “念。” “湖南督军傅良佐和湖南临时省长周肇祥两个人离开长沙。段总理对傅良佐、周肇祥免职查办，委任王汝贤以总司令代行督军职务。” 段勋皱眉。 也不知道应该怪谁。 傅良佐此次入湘，手中没有自己的嫡系部队。唯一依仗的就是王汝贤的第八师和范国章的第二十师。可是王汝贤和范国章两个人阵前突然提出议和，傅良佐离开长沙也是情有可原。留在长沙又能干什么。 而段祺瑞的想法也能够理解。 傅良佐这个嫡系干将跑了，湖南的事情总不能没人管。目前来说王汝贤和范国章手中还有军队，提拔他们，让他们负责湖南也是无奈之下的办法。 湖南局势要糜烂。 这是段勋现在唯一的判断。 王汝贤和范国章两个人突然从前线撤兵，又开始高呼议和，他手底下的那些军队怎么会有士气。估计一个个都不想打仗了。如果这个时候护法军趁胜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给鸣阶（邓汉祥）发电，让他入黔，去和袁祖铭谈。只要袁祖铭接受我部的军纪，愿意接受我部的编制，愿意接受我的命令，那么其他的条件可以让一让。只要袁祖铭同意，那么黔军第二师就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七师，袁祖铭担任第七师师长，满编万人。他需要的新兵，需要的武器我都可以提供。” 段勋有些着急。 袁祖铭的部队人数不算很多，可是近五千人的部队就在黔西猫着，让段勋很是担忧。尽早的解决袁祖铭的事情，就算他在段勋部半独立，也要尽快解决。 因为段勋担心湖南局势会继续糜烂下去，会影响自己的部队。而且湖南局势也会影响在北京的段祺瑞威信。段祺瑞是段勋的靠山，段勋可不能让段祺瑞有什么事情。所以段勋准备积极应对湖南的问题。 现在只有贵州的问题解决，段勋才有选择。要么继续派兵入湘，要么就进攻广西，在陆荣廷的后方捣乱。 “是。” “会议结束，按照之前的部署，都去安排。” “是。” 134内讧3 “芝老，这是江苏督军李纯的电报。” 北京。 在1917年10月14日，王汝贤和范国章两个人在前线发表议和的声明之后，当天晚上傅良佐就从长沙跑了。弄得段祺瑞只能是让王汝贤负责湖南的事情。 没办法的事情。 目前的湖南虽然有不少军队，但主力就是王汝贤的第八师和范国章的第二十师。一时之间段祺瑞也不好重新派人入湘，为了维持湖南的局面只能是让王汝贤担任临时湖南督军。 段祺瑞现在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不仅仅是因为湖南战事，还有就是和日本的合作。段祺瑞为了此次战争，从日本不停地借款。不可能不借钱，因为北京政府根本没钱。调动几万、甚至十几万军队，需要的军费是海量的。不过日本之所以借给段祺瑞钱，那是因为日本需要段祺瑞。利用段祺瑞，日本可以在中国拿走巨大的利益。 为了这些钱，段祺瑞把什么东北的路权、矿权抵押给了日本，还要和日本合办凤凰山铁矿。而且因为中国政府没钱，日本愿意帮助中国政府垫钱，也要合办这个凤凰山煤矿。这件事情被北京的英文《京报》登出来，段祺瑞恼怒之下派军警逮捕了《京报》主笔陈友仁，接着把《京报》查封。可是《京报》不是一般的小报纸。如果是那些没什么影响力的小报纸，段祺瑞封就封了，谁还能说什么。 可是《京报》影响力很大，被段祺瑞这么封，反而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段祺瑞和日本签订的条约，立马被人关注，成为全民关注的东西。 段祺瑞当然明白，这后面有冯国璋的手笔。 这里面跳的最欢快的就是冯国璋的嫡系。特别是江苏督军李纯是领头者。他直接表示，凤凰山铁矿开采地在江苏境内，就算段祺瑞和日本签订合约，李纯也不会让这个铁矿开建的。 硬顶。 当然李纯敢于硬顶，那是有底气的。如果是前两年，李纯还真不会如此。因为就算李纯不怕段祺瑞，他也不想得罪日本人。可是现在不一样。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进入尾声，英法美这些国家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远东地区，重新回到了中国。才短短几年时间，他们发现日本在中国实力膨胀。 利用这几年欧战的机会，日本不仅在东北大肆扩张，而且驱逐德国之后，把山东也纳入自己的怀里。这还不够，日本还把手伸进长江流域，包括和段勋合作，都是这样的动作。 之前英法美因为欧洲战场，没空管日本的这些动作。但是现在不一样，欧洲战场越来越明朗，英法美是不会允许日本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中国发展势力。中国这么大的地方，他们可不允许日本独吞。 所以都反对段祺瑞和日本的合作。 这就是底气。 这几个月，段祺瑞最讨厌的就是李纯这个上蹿下跳的。现在听到又是李纯的电报，心里当然不爽。特别是目前湖南局势糜烂，让段祺瑞更是恼怒。 因此接过来看了一下。 才看了前面，段祺瑞就忍不住把电报直接扔在地上。 “秀山（李纯），好大的胆子。” “芝老，现在怎么办？” 徐树铮谨慎的问段祺瑞。 段祺瑞在半年前还是“三造共和”的大英雄，在全国人民的歌颂当中进入北京，重新成为国务总理。可是这才多长时间，段祺瑞现在在舆论上再次处于下风。因为段祺瑞和日本的关系太亲密，甚至很多报纸直接表示，袁世凯当年没完全答应的“二十一条”，段祺瑞全都答应。而且出卖的主权比当时的“二十一条”还要严重。几乎是把段祺瑞说成是一等一的卖国贼。 当然这没有什么。 舆论是个什么东西。对于段祺瑞这样的军队出身的人来说，手中掌握的军队才是一切。从以前的袁世凯开始，后面的这些北洋军军阀有几个是把舆论放在心中的。只要手中的枪杆子还在，就不会心慌。 可是现在北洋军内部不和，在前线的战争不顺利，这才是段祺瑞最大的问题。 看看李纯。 竟然敢建议内阁总理不再兼任陆军总长的职务，解散临时参议院，派唐绍仪为北方议和总代表、迅速召开南北和议。这哪里是地方督军可以干涉的事情，哪里是地方督军可以参与的事情。 冯国璋，肯定是冯国璋。 段祺瑞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冯国璋。如果没有冯国璋在背后站台，李纯岂敢如此公开和段祺瑞对峙。 “又铮（徐树铮），你认为现在该如何？” 虽然局势纷杂，段祺瑞也是有些生气，不过段祺瑞很快就镇定下来。段祺瑞是什么人，在政坛几上几下，见识过大风大浪。甭管是面对袁世凯还是黎元洪，段祺瑞都也有过几次下野，但每次都是反败为胜。 现在的情况不利，但段祺瑞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芝老，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仔细说说。” “芝老，现在的情况对芝老很不利。我们退一步，那么所有的压力都会消失，让他们收拾局面。湖南目前的情况不利，只要湖南战局糜烂，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徐树铮的确是桀骜不驯，和很多人都处理不好关系。可是徐树铮的能力，跟他的性格一样，的确很强。短短几句话就让段祺瑞露出了笑容。不过还是问道：“又铮，陆荣廷又不是傻子。打的差不多了，他不会继续打的。湖南局势会糜烂吗？” “芝老，陆荣廷的确是老狐狸。不过现在湖南战场上的指挥者是程潜，是接受孙中山的命令来到湖南的。此人有勇有谋，绝对不会给第八师和第二十师机会的。陆荣廷可是控制不住程潜。” 段祺瑞微微点头。 徐树铮说的太有道理。现在北洋军内部是有人高呼议和，这里面就有冯国璋的意思。所以冯国璋一系的不少人都是附和王汝贤和范国章，以及江苏督军李纯。可是说起来更多的北洋军将军都在观望。 他们并不是很关心目前的护法战争。 这里面包括北洋军游离在皖系和直系的部队，也有段祺瑞的嫡系军官。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打不打护法战争并不影响他们的利益。 可是一旦湖南战场糜烂，情况不顺利的时候，这些人就会跳出来。毕竟虽然不关心护法战争，可是这关系到北洋军的荣耀。甭管他们里面怎么内讧，在外面还是要保持他们的荣耀。一旦被陆荣廷他们打的太狠，立马就会引起北洋军将军们的反弹。 所以徐树铮是要段祺瑞以退为进，先离开北京。等到湖南局势糜烂，到时候再出山解决事态。 “德功（段勋）的部队呢？” “刚刚接到了德功的电报。他的部队已经在芷江那边开始集合，18号之前能够有两万人的部队在芷江会合。他准备集结好部队之后，进攻宝庆。而且电报当中保证，最晚20号之前就能够发动攻击。” “芷江，宝庆。” 段祺瑞站起来看了一下湖南地图之后，笑着道：“德功这个选择不错。如果真的拿下了宝庆，就可以拦腰截断护法军。” “是。” 徐树铮也是点头。 段勋的行军速度是有些慢，可是选择的却是非常不错。别看现在护法军士气正盛，可是只要段勋两万人的部队拿下宝庆，那么整个护法军后路就会被断。 而且护法军的主力在衡阳一带，就算往上也是在湘潭、株洲一带。在宝庆一带的是偏军，人数加起来都不到万人。而且这些部队又往长沙而去，留在宝庆的估计根本没有多少人。段勋两万人部队出击，在宝庆一带绝对是最强大的力量。 20号不算很快，但也一点都不晚。 “给德功发电，让他的部队原地待命。” “芝老。” “德功这小子，历来都是只要出击就是雷霆万钧。一直以来没有准备妥当，他是不会出兵的。他说准备好了，那就是做了最完善的准备。如果真让他出击，湖南局势立马就会有变化。这对我们不利，让他等等。” “是。” 一时的失败算什么。 湖南局势糜烂怕什么。段祺瑞现在是巴不得湖南局势糜烂，北洋军在湖南出现大败仗。只有出现大败仗，段祺瑞才有机会重新出山。所以想了想，段祺瑞还是命令段勋先等一等。 “不过，芝老。德功为了进攻宝庆准备这么久，消耗物资很多。他估计还想打下湖南几个城市来补充自己的消耗，我们不许他进攻宝庆。他两万部队驻扎在芷江一带，会不会……” 徐树铮有些犹豫。 此次护法战争，段祺瑞和徐树铮已经明显发现，中央的权威比护国战争的时候还要下降很多。就连那些段祺瑞嫡系的军官，现在段祺瑞想要调动都不容易。 一个个借口很多。 说什么这个没有准备好，那个没有准备好。说军饷不足，说武器弹药不足。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理由。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一点都不积极。除非段祺瑞给好处，或者是许诺什么承诺，他们才会调动部队。 虽然段勋也是借口不少，但段勋最起码一直在调动部队。而且牢牢压制唐继尧，以及控制贵州，不让云南和贵州出现问题。现在又已经派出大部队进入湖南，在一众北洋军当中算是表现最好的。 不过段勋调动这么多部队，所需要的后勤物资可不是一星半点。军队只要开始调动，那么需要的军饷就是平常的好几倍。因此段勋调动这么多部队，不占点便宜，怎么可能收手。现在那些北洋军部队出动，除了需要开拔费之外，到了地方肯定要搜刮一遍。不然拿什么来弥补军费，那些军官怎么挣钱。 你不让他们挣钱，他们能跟你拼命。 “那就给德功增加五十万的军饷。” “是。” “还有，尽快和仲珊（曹锟）谈谈。告诉仲珊，只要我重新回到这个位置，副总统的位置我就给他留着。” “是。” “帮我起草一份辞职文章。” 内外交困之下，1917年10月16日，也就是第八师师长王汝贤和第二十师师长范国章私自宣布停战后的第三天，段祺瑞宣布辞去自己国务总理的职务。 辞职电当中，通篇都是表示自己是如何的竭尽全力为国为民，可是却只能是黯然离开。里面主要是痛斥北洋军内讧，认为都是北洋军的不团结才造成目前的国事艰难。 反正不管怎么说，段祺瑞准备再次离开国务总理的位置。和前几次一样，段祺瑞依旧是准备以退为进。今天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回来。 135党派的力量 “团长，真的要去川军？” 云南。 学生团，大约有十来个人开会。 现在全国的部队其实都缺少军官。除了那些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军校生的部队之外，只要是重视军队正规化的部队，现在都是缺乏军官。而唯一一个不缺军官的就是滇军。因为这几年滇军人数是越来越少，可是云南讲武堂的学生却一点都没少，每年都有几百毕业生出现。 这个时代的各省军队都有自己的特色。军官大部分都是本省人，毕业的军校大部分都是本省的军校。就如四川的军官，很大一部分都是原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的毕业生。 而滇军是这里面最明显的一个军队。 因为滇军就是以云南讲武堂学生为主打造的军队。滇军当年的教官当中有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有保定军校的毕业生，可是后来滇军就基本上没有接受过外来军校的毕业生。滇军的军官就是云南讲武堂的学生组成。云南讲武堂的学生上学，他们的目标也是为了进入滇军。而云南讲武堂就是为了滇军培养军官的。 这就是云南讲武堂的特色。 像保定军校，毕业之后学生会分配到各个部队。有去北洋军的，也有去其他地方军队的。可是就像滇军基本上不接受其他军校毕业生一样，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也是很少去其他部队服役的。 这就造成了现在云南很尴尬的局面。滇军部队人数这段时间是越来越少，军校毕业生却是越来越多，这让顾品珍是非常恼火。滇军从巅峰时期的五万多人，现在顾品珍控制的部队还不到两万来人，根本安排不了现在毕业的这些讲武堂学生。 可是如果不安排，这些可都是不安定因素。总不能让这么多的讲武堂毕业生都外流，那可是一大损失。但如果安排，不要说没有位置，而且也没有钱养活这么多的军官。军官和士兵之间的薪水差距非常大。 顾品珍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是成立了学生团。 先把这些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留下来再说。现在这里就是滇军的学生团的营地，一群二十来岁刚刚毕业讲武堂的学生在这里。 “是。” “可是怎么会突然要去川军？那可是北洋军。而且他们会要我们吗？” 孙渡摇头。 去四川，真没有想过。孙渡和讲武堂大部分的学生一样，都是云南人，进入云南讲武堂之后，毕业都是想要进入滇军的。对于他们来说，滇军是他们自己的荣耀。进入滇军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对于原川军是鄙视的，因为川军战斗力太差，根本无法和滇军相比。而段勋入主四川之后的部队，对他们来说是新川军，也就是北洋军。对于这支部队他们是抗拒的。 可是现在要让他们加入“川军”，他们怎么都不满意。 “你们可能不清楚。四川督军段勋这一年来扩军太多，严重缺乏军官，所以到处都在挖军校生。他的目光已经到了我们云南，派人和我们讲武堂的学生接触，想让我们去他的部队。” “那也不想去。” 孙渡一脸的不情愿，道：“团长，我们和他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我们一起去参加川军。” 不理解。 有些人想要去“川军”当兵，孙渡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因为就算是云南讲武堂当中也有四川学生，虽然不多，但也是有不少的。因为四川和云南接壤，有很多四川学生慕名而来参加云南讲武堂的。当中最有名的当属王楷（总司令）和李友勋。 一个是目前滇军旅长，一个是目前云南警察厅副厅长兼任禁烟局局长。这两个人都是四川人，在云南讲武堂毕业的。这些学生想要回到四川参加川军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四川是他们的故乡。可是孙渡和他们不一样， 土生土长的云南人，并不想去四川。 可是现在开会，学生团团长寸性奇却是决定学生团的不少人投奔四川。学生团并不全是讲武堂的毕业生，也有一些滇军士兵补充。不过大部分还是讲武堂学生。 “这不是跟你们讨论，是给你们下命令。” 寸性奇瞪了一下孙渡，然后对在做的这些人道：“这不是我的命令，是党内命令。你们都是各个连的党代表，应该知道纪律。” “可是为什么？” 孙渡还是不服气。 寸性奇有些生气，毕竟孙渡只是今年刚刚毕业讲武堂的。相比起来寸性奇可是参加过辛亥革命的，辛亥年重九起义昆明的大门还是寸性奇亲自打开的。后来参加护国战争，就是滇军团长。 要不是为了组建这个学生团，寸性奇的资历也足够担任滇军旅长职务。 不过寸性奇还是耐心道：“你们不仅仅是讲武堂的学生，也是人民党的党员。不能仅仅学习军事知识，也要懂得形势的发展。在我们西南来说，目前最强势的就是四川的军队，是段勋的军队。党内希望我们这些人加入段勋的部队，在他的军队当中宣传我们的主张，积极发展我们的组织。” “团长，我们在滇军也可以宣传，也可以发展组织。” “我就实话跟你们说吧。目前我们滇军极其缺乏军饷，短时间之内部队根本就无法扩军，甚至能否保持现在的军队规模都很困难。你们以为为什么组建学生团，真的以为是为了打造一支精锐部队？不是。是因为目前我滇军军费不足，部队人数不停缩减，军队那边军官已经多余，根本没有位置安排你们这些军校毕业生。留在滇军，你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去部队当军官。明白吗？” 寸性奇虽然不是滇军大佬，但也是滇军中高级军官。对于滇军目前的情况比谁都清楚。自从唐继尧被赶走，顾品珍成为云南督军之后，滇军人数一直在下降。 现在滇军都不到两万人。 可就算是这不到两万人，顾品珍依旧是拿不出来足够的军饷。滇军已经有不少部队，好几个月都没能够拿到足够的军饷。以至于部队怪话很多。甭管唐继尧在的时候如何，那个时候最起码不会少给军饷。 人数越来越少，部队的军官反而富余。甚至不少旅、不少团都是编制在，人数不够，军官太多，士兵太少。这种情况，军校毕业生哪里有位置。 “团长，那么我们到了川军，应该要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一起，一定会把我们分开指派各个部队的。” 鲁道源开口。 在滇军他们有师长、有同学、还有志同道合的同志，可是到了川军大家都会分散开来。这些人都是刚刚毕业军校的学生，一般都只能是成为排长，成绩好的也就是连长。 到了一个陌生的部队，能干什么？ “你们放心。甭管你们会分配到哪支部队，都会有组织的人和你们联络，都会有人民党组织。你们的档案也会随着转移到你们所在部队的组织内。到时候你们的任务会是他们布置，因此你们不用担心。” “哦。” 鲁道源点头。 军官。 这就是段勋挖人的手法。段勋对于云南一直很重视，而云南讲武堂更是不会放过。因此在滇军，在讲武堂都是大肆发展人民党。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作用，只是一种思想的传播。 可是这个时候就有用了。 段勋直接通过人民党，给云南的人民党军务部下达任务。那就是让这些年轻军官北上投奔自己。 “团长，你也去吗？” 一直不说话的胡若愚开口。 胡若愚是学生团的参谋长，他来到学生团却和寸性奇的性质不一样。寸性奇来到学生团担任团长，是因为寸性奇是顾品珍的学生，或者说顾品珍为了这些讲武堂的学生着想。所以派遣自己比较信任的年轻军官过来担任学生团团长。虽然只是团长，但其实是对于寸性奇的信任和重用。 毕竟学生团的士兵，未来都是基层军官。 作为学生团团长，这些人很容易成为他的嫡系。 可是胡若愚来到学生团是被顾品珍贬到这里的。因为胡若愚当初是唐继尧最喜欢的军官之一，是唐继尧的嫡系军官之一。胡若愚之前念过云南陆军小学堂，念过武昌路军中学，不过没有念完就回到了云南。1914年进入云南讲武堂，1915年才毕业讲武堂，然后加入唐继尧的警卫团，升官速度快的惊人，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是唐继虞警卫团的营长。在护国战争当中更是立过战功。 护国战争滇军几乎是倾巢而动，蔡锷带着人进入四川、戴戡带着人进入贵州、李烈钧带着人进入广西，因此云南省内兵力空虚。当时突然之间龙济光派人勾结土匪，有上千人在云南活动。让昆明都非常紧张。 此时担任警卫团营长的胡若愚带一个营出击，几天之内就把这股力量完全歼灭。回来之后就被唐继尧提拔为滇军十一团团长。 唐继尧被赶走，胡若愚并没有跟着唐继尧一起去滇南。可是顾品珍并不喜欢胡若愚这个唐继尧曾经的嫡系军官，所以把他打发到学生团，担任一个参谋长。 胡若愚来到学生团，也受到这里的风气影响。 学生永远都是最激进的，对于人民党的党纲也是非常热情。因此学生团里面的人民党活动非常活跃，胡若愚也受到影响，加入了人民党。 “恩。” 寸性奇点头。 然后道：“段勋那边目前非常缺乏军官，不仅仅是基层军官，包括中层军官也是。杨杰教练把我和拂川（唐淮源）介绍给了段勋。段勋对我们两个人很感兴趣，已经对我们两个人发出了邀请。上面也认为我们两个人的级别去段勋的部队，能够发挥更多的作用。因此我们两个人很快也会北上。” 段勋的选择是有区别的。 目前顾品珍非常重视的滇军军官，段勋没动。如范石生、王楷（总司令）、杨如轩、杨蓁、项铣这些军官都是滇军手握重兵的，段勋想要让他们投奔自己，顾品珍肯定不愿意，甚至有可能惹怒顾品珍。 因此选择了寸性奇和唐淮源。 寸性奇目前负责学生团，唐淮源在他们那一届同学当中升官速度最慢，现在才是一个营长。有这样的借口，投奔段勋就有很好的借口。 段勋可不想让顾品珍大怒，然后就在军队内部强力扫除人民党。 “那太好了。我们在那边又能够见面。” 寸性奇笑了笑，道：“你们要记住，回去之后让大家都老实一点。就以滇军无法安排你们这些学生的职位为由，投奔段勋。千万不要扯出其他的东西，引起我们督军和段勋那边的注意。明白吗？” “是。” 大家都是点头。 “好，解散。现在回去传达命令。” 136内讧4 战争？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话说的太正确。相比起战场上的厮杀，背后的政治较量才是真正的决定力量，他们能够决定战场上的胜负。就在段祺瑞宣布辞职之后的第二天，1917年10月17日，程潜率领湘桂粤部队继续北上进攻北洋军。 完全是两种状态。 程潜是湖南人，是孙中山的人，一心想做的就是把北洋军赶出湖南。程潜是这样的状态，也影响了程潜麾下的军队。特别是湘军，他们是湖南人，当然是不愿意北洋军统治湖南。至于桂军和粤军，陆荣廷也想给北洋军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好惹的。所以湘桂粤三省部队士气很高。 而王汝贤和范国章这边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前段时间两个人阵前停战之后，又是呼吁南北议和。虽然事情做出来了，可是两个人并不是没有担心。毕竟这可是公开和要武力统一的段祺瑞唱反调。目前来说段祺瑞在北洋军，在中国依旧是最有权势的人。论实力，冯国璋都不是段祺瑞的对手。 王汝贤和范国章两个人虽然也算是北洋军高级军官，但是和段祺瑞相比，那就什么都不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他们两个人不是不担心段祺瑞会不会报复，因此这段时间也算是心惊胆战。 可是好消息传来。 段祺瑞要下台了，已经递上了辞职报告，只要冯国璋签字段祺瑞就要离开中央。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府院之争冯国璋赢了。 这个消息也让王汝贤和范国章算是长舒一口气。 奶奶的，赌对了。 只要冯国璋大权在握，肯定不会忘记两个人的功劳。说不定冯国璋会赏他们一个地方督军。他们不仅很高兴，而且也非常松懈。 因为他们可是表示过要南北议和的。他们相信短时间之内双方是不会打仗的。 可惜。 可惜他们这边开始松懈，但程潜这边不一样。程潜看到王汝贤和范国章部队的松懈，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因此和想象中不一样，反而是带兵猛攻他们。一支部队松懈下来，想要重新紧张是非常困难的。本来王汝贤和范国章大谈议和，已经让部队士气大降。现在被程潜猛攻，部队并没有多少抵抗就立马溃散。在湘潭和株洲，北洋军是接连吃败仗，这几个地方被程潜全都拿下。 而且在宝庆被击败的晋军孔繁蔚旅，并不清楚湘潭已经被程潜拿下。因此贸贸然从湘乡地区退入湘潭，被程潜直接包了饺子。随着湘潭和株洲的陷落，长沙已经完全在护法军的兵锋之下。 湖南局势不好，北洋军内讧则是继续加剧。 1917年10月18日，也就是湘潭、株洲被护法军拿下的第二天，直隶督军曹锟、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湖北督军王占元发表通电，要求停战，南北议和。 本来一直都是长江三督，可是突然变成了直系四督，让冯国璋这边声势大涨，压住了段祺瑞。曹锟这个人游离在段祺瑞和冯国璋中间，虽然很多人认为曹锟更像是直系，可是他和段祺瑞的关系也一直不错，左右摇摆被誉为是“两栖督军”。曹锟目前担任直隶督军，手中不仅有北洋军最精锐的第三师，还有一大堆的直隶地方部队，什么直隶第一混成旅、直隶第二混成旅这种番号的部队很多，实力非常强大，在北洋军的地位举足轻重。可是此次突然和长江三督一起发表通电，让段祺瑞非常受伤。 就在这一天冯国璋免了段祺瑞陆军总长的职务，由王士珍接任陆军总长的位置。 北洋军内部为了争权夺利，根本就没空搭理湖南的战事。而程潜则是利用这个机会，带着部队继续北上。1917年10月20日，程潜率领大部队围攻长沙。王汝贤、范国章已经是惊慌失色，根本就无法组织部队防御。打了不到一天时间，两个人的部队就完全溃败。两个人只能是带着残兵败将逃离长沙，退往岳阳。程潜、赵恒惕、刘建藩这些部队顺势进入长沙，重新占据长沙。 程潜进入长沙之后，立马召开湖南各界代表会议，推举陆荣廷为湘粤桂巡阅使，谭浩明为湖南督军，程潜为省长兼军务会办。然后部署作战计划，留下少数部队看家，大部队趁着大胜之势继续北上，进攻岳阳。 可惜桂军和粤军部队进入长沙之后，都停止北上的步伐。如果仅仅是湘军，那么当然是没有能力进攻岳阳。因此程潜给谭浩明发电，邀请谭浩明赶紧来到长沙，部署如何进攻岳阳。 而就在程潜在长沙做军事准备的时候，1917年10月22日，冯国璋准段祺瑞的辞职，免了段祺瑞国务总理的职位，让汪大燮临时代理国务总理的位置。 至此段祺瑞正式离开中央。 “舜琴（陈炳焜），这仗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五十九岁的陆荣廷，马上就是花甲之年。不过现在也正是陆荣廷人生最巅峰的时刻。孙中山需要倚重他，冯国璋也给陆荣廷三分面子，程潜在长沙更是推举陆荣廷担任湘粤桂巡阅使。作为在广西发家的军阀，混到湘粤桂巡阅使，真的是人生一大高峰。 程潜的加急电报是几个小时一次。 主要内容就是邀请谭浩明快点进入长沙，负责大局。希望陆荣廷赶紧同意湘粤桂三省军队联合起来进攻岳阳，把岳阳拿下。把北洋军彻底从湖南赶走。 毕竟岳阳是湖南的北大门。 北洋军靠着长江水道，部队随时随地都可以来到岳阳。北洋军如果继续占据岳阳，那么就时时刻刻在威胁长沙。可是陆荣廷并不着急。 屋子里就三个人。 两广巡阅使陆荣廷，原广东督军陈炳焜，广西督军谭浩明。这三个人是结拜兄弟，其实目前陆荣廷的部队高级将领很多都是陆荣廷当年当土匪的时候和在广西巡防营时候的结拜兄弟。 不过这些人当中，陆荣廷最信任的就是陈炳焜和谭浩明。 因为陆荣廷的部队高级将领，很多都是出身土匪，一个个都是文盲。只有陈炳焜是出生士绅之家，虽然因为他老爸为了小妾休妻，把陈炳焜的老妈赶走，导致陈炳焜幼年的生活变的非常困苦。但陈炳焜毕竟出身士绅之家，知道自己必须要读书。所以在给人放牛的间隙，就在自家少爷的私塾旁听。私塾老师看到陈炳焜如此用工，就特别允许他听课。因此陈炳焜是陆荣廷阵营当中少有的读书人，是陆荣廷非常信任的人。 至于谭浩明就不用说。 两个人的交情已经有三四十年时间。当年陆荣廷在谭浩明父亲的船上当帮工。当时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就结拜为兄弟。后来陆荣廷娶了谭浩明的大姐，两个人就又变成了姐夫小舅子的关系。后来陆荣廷当土匪，谭浩明也跟着他上山。因此谭浩明是陆荣廷最信任的人。 “大哥，你可想和北洋军拼个你死我活？” “胡扯。” 陆荣廷摇摇头，道：“我又没有老糊涂，怎么会和北洋军拼死一战。要不是段合肥（段祺瑞）一定要打仗，一定要灭了我，我才不会和他们打仗。” 陆荣廷一个土匪，能够混到现在，控制湘粤桂三省，靠的就是他左右逢源的能力。而能够左右逢源，靠的就是对于局势的判断。靠的就是对于自身实力有很深的了解，不会干那种明知不可为，而硬要做的蠢事。 北洋军？ 陆荣廷虽然自负，但也知道目前来说，中国最强的力量还是北洋军这个集团。自己把所有部队都聚集起来也不到十万人，可是北洋军拥有一百好几十万的部队。让自己和北洋军打生打死，除非自己脑袋出问题。 “那就对了。大哥，现在正是好时机。冯河间（冯国璋）和段合肥两个人内讧，冯河间为了反对段合肥的武力统一，提出了和平统一的主张。现在曹锟、李纯、王占元这些冯河间的人都出来反对武力统一，我们也应该要响应。可不要连冯河间也惹怒。一旦冯河间和段合肥两个人联合起来，对我们可不利。” 陈炳焜给陆荣廷分析。 分析当前的情况。既然冯国璋要和平统一，要南北议和，陆荣廷这边当然是要响应他们。 “说的有道理。” “特别是岳阳，这里可是第二师师长王金镜驻扎。一旦我们进攻岳阳，那么就直接和王金镜冲突。王金镜是湖北督军王占元的人。我们现在可不能和王占元发生冲突。” 陆荣廷的频频点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段祺瑞是一定要消灭陆荣廷的，而现在陆荣廷能够依靠的盟友就是冯国璋，还有呼应冯国璋的长江三督。这个时候自己怎么都不应该和长江三督的部队发生冲突。 “大哥，那么程潜的电报怎么办？” 谭浩明问陆荣廷。 虽然陆荣廷娶了谭浩明的姐姐，可是谭浩明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叫陆荣廷为大哥，而不是叫他姐夫。 “程潜，程潜。此人虽然有勇有谋，是湘军名将。但他更倾向于孙大炮（孙中山），并不是我们的人。他现在一心只想打岳阳，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能任由他继续领导部队。” 此次湖南战争，程潜的表现是合格的。 几次机会程潜都准确地抓住，而且不管是在衡阳防御，还是迂回进攻宝庆，都体现了程潜出色的指挥能力。可是程潜和孙中山那边更近，更听孙中山的话。陆荣廷在前面打仗的时候，是比较倚重程潜这位湘军名将。可是现在已经打下长沙，陆荣廷就觉得程潜这个人不好控制，不太听话。 “那，大哥的意思是……” “谭祖安（谭延闿）在哪里？让谭祖安过去。谭婆婆（谭延闿）虽然婆婆妈妈，而且比不上程潜那样勇猛智慧，但此人好说话，懂得大局。不会跟程潜一样，这么着急进攻岳阳。” “那么程潜怎么办？他现在已经自认为湖南省长，湖南军务会办。” “等。” 陆荣廷冷笑道：“湘军在此次战争当中损失惨重，部队损失过半，根本没有实力维持局面。只要我们不动，程潜就顶不住。等程潜自己顶不住放弃省长职务，你再去长沙。” “是，大哥。” 内讧。 随着利益的纷争，北洋军内部会内讧，同样护法部队内部也会内讧。之前孙中山和陆荣廷已经内讧，虽然没有完全破裂，但也不是很好看。不过之前有北洋军的压力，所以矛盾没有完全破裂。可是随着拿下长沙，陆荣廷就觉得孙中山派遣的程潜碍事，准备让他滚蛋。 复杂的利益关系，弄得今天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今天的朋友也会反目。 “舜琴（陈炳焜），给冯河间打电报。要求他必须要发布停战命令。” “是。” 137袁祖铭 “鸣阶，段司令（川滇黔三省剿匪总司令段勋）这是什么意思？段司令的这个职务好像只是战时临时职务而已，应该是没有权力干涉各省内部事务，更没有权力确定一省督军的职权。” 黔西县。 黔军第二师师部。 袁祖铭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对邓汉祥说话。 袁祖铭和邓汉祥两个人是同学，当年在贵州陆军小学堂一起读过书。毕业之后，两个人又是一起结伴参加武昌陆军中学的考试。只不过邓汉祥考上了，袁祖铭没考上。袁祖铭没考上倒不是因为袁祖铭实力不足，而是因为袁祖铭是一个近视。 之后邓汉祥在武昌陆军中学直接参加了辛亥革命，加入了黎元洪的湖北督军府。后来又是跟着黎元洪北上，成为总统府的办事人员。接着投靠段祺瑞，又来到段勋这里。 袁祖铭则是直接从军。 去兴义帮助刘显世练兵，后来慢慢的成为黔军名将。 邓汉祥接受段勋的命令，过来和袁祖铭谈判。段勋的意思很简单，先把袁祖铭的部队收编再说。不能让袁祖铭近五千人的部队就这么游离在自己的控制之外。 谈判，是邓汉祥的拿手好戏。 段勋说的那些条件，邓汉祥根本就没有说出来。邓汉祥今天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和袁祖铭谈段勋准备怎么限制督军权力的话题。 袁祖铭当然生气。 因为按照邓汉祥的说法，段勋准备把一省督军变成部队后勤主管。只负责征召新兵、训练新兵、以及掌管部队后勤，最多就是掌握一些剿匪的地方部队，仅此而已。不要说无法兼任军队职务，甚至连武器弹药也不在督军的负责范围之内。这样的一省督军和之前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袁祖铭没有明确表态接任贵州督军的位置，但毕竟已经有任命在，大家都承认袁祖铭是贵州督军。本来一省督军都是一方诸侯，可是按照段勋的安排，自己这个督军做着有什么意思。 自己可是一员战将。 不打仗，管理管理后勤，这算什么事情。 “呵呵。” 邓汉祥微微一笑道：“鼎卿，你这边的消息还是太慢了。难道你不知道就在几天前，段总理已经任命我们将军为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吗？” “那又如何。” 袁祖铭有些恼怒。 巡阅使、边防督办这些职务，都是为了集权而成立的。就如陆荣廷在护国战争之后，逼迫北京政府给他一个两广巡阅使的职务，就是为了方便控制广东和广西。 现在给段勋一个四省边防督办的职务，那就是等于承认让段勋领导川滇黔藏四省。 袁祖铭当然生气。 段勋之前所谓的川滇黔三省剿匪总司令，只是一个临时的职务，和这个四省边防督办完全不可相比。三省剿匪总司令随时可以撤掉，但四省边防督办可以是一个常设的位置。这种职位，军政大权都可以掌握。 本来袁祖铭并不算是段勋的手下，可是有了这个任命之后，袁祖铭这个贵州督军就要接受段勋的指挥。到时候段勋还真有资格管理自己手底下的各省督军。 这样一想，袁祖铭怒气顿生。 该死。 “鼎卿，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戴戡省长已经接受我们将军的建议，将会担任四省边防会办的职务。” “卖国求荣。” 袁祖铭忍不住痛骂戴戡。 袁祖铭是聪明人，熊其勋让出自己的部队，又让蒋鸿遇担任贵州副省长，就是戴戡给段勋的投名状。现在段勋就让戴戡担任四省边防会办的职务，就是为了回报戴戡。 可是贵州呢？ 随着戴戡的投诚，段勋可以说是真正的控制了贵阳和遵义，控制了贵州大部分的地方。贵州再也离不开段勋的掌握。除非段勋在战场上打败仗，不然吞进去的贵州估计是不会吐出来。 “鸣阶，段司令想的可真好。他是要真正的把川滇黔都直接控制，都变成自己的地盘。” 袁祖铭已经明白段勋的意思。 既然段勋成为了四省边防督办，绝对是不允许自己下面出现厉害的人物，或者说绝对不会允许出现割据的人物。一省督军的权力太大，段勋才会要如此限制督军权力。 这就是针对自己的。 袁祖铭一瞬间就觉得，段勋这完全是针对自己的。 “鼎卿，这件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你们贵州的戴戡省长，云南的周钟岳省长，他们都是赞成的。我们部队就更不用说。川滇黔三省督军权力大大缩水是肯定的。” “那你今天找我是什么意思？” 袁祖铭虽然生气，可是并没有失去理智。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关注护法战争的发展。他要看情况再选择自己的道路。目前看来在湖南护法部队是占据上风，但袁祖铭并没有因为如此就投向护法部队。 因为护法军实力还是太弱小。 整个湖南的护法军加起来才四万人。北洋军虽然在湖南惨败，退到了岳阳。不过就算是惨败，北洋军在岳阳已经拥有四万多人的部队。 这就是优势。 就算岳阳的北洋军失败，北洋军依旧有足够的兵力继续南下。所以袁祖铭才会继续按兵不动。不过如果贵州乱起来，贵州这边也有强大的护法军，那么袁祖铭肯定是会投向护法军。 但现在不是。 在川滇黔三省，段勋的实力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目前的贵州，段勋的嫡系部队就有三万来人，贵州哪里有可以和段勋抗衡的力量。因此袁祖铭才会一直按兵不动。 “我当然是为了得到你的支持而来。” “你认为我会支持吗？” 袁祖铭冷笑。 开玩笑。 袁祖铭就是贵州督军，你们想要限制督军的权力，那就是要限制自己的权力，自己怎么会支持。这不是让自己支持，自己的权力缩小。不过邓汉祥却很认真的道：“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将军，你要打仗。战场才是你的舞台。鼎卿，黔军是一个小舞台。甭管你在黔军怎么发展，贵州的经济、人口决定了黔军的高度。可是我们将军不一样。他是北洋军的嫡系，是段总理的学生，更是段总理的外甥女婿。未来继承段总理的位置不是不可能。你跟着他，才有更广阔的舞台，才能够脱离黔军的桎梏。我们将军非常欣赏你，希望你能够成为他手底下开疆辟土的大将。以你的能力，未来也能够和第一军军长李济深那样领导千军万马。” “段司令想要收编我的军队？” 袁祖铭没有惊讶。 相比起邓汉祥开始说的限制督军权力来说，这根本就没有值得惊讶的。自己五千人的部队在黔西，段勋怎么可能会放心。想要整编自己是肯定的。 有了限制督军权力的事情在前面，收编自己部队也不算什么很惊讶的事情。 “是。” “怎么整编？我怎么相信段司令不会卸磨杀驴？” 袁祖铭很直接。 和段勋打仗，最起码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李济深大军云集在贵州，自己这点人马肯定不是李济深的对手。看看李济深部队的布置就知道。 李济深的主要部队防御对象就是自己。 既然不能打仗，那么大家可以谈。可是袁祖铭知道，对于自己来说唯一的筹码就是黔军第二师的部队。袁祖铭怎么能相信段勋。段勋如果整编完自己的部队，然后把自己一脚踢开怎么办。毕竟自己可不是段勋的嫡系将领，甚至都没有见过段勋本人。 “只要你的部队答应三个条件就可以。” “说。” “部队的花名册必须要交到新成立的四省边防督署军务部的手上。同样也要接受四省边防督署军务部的检查。因为这个涉及到部队军饷、武器弹药的分配。” 袁祖铭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部队花名册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旦这个东西交上去，那么部队的实力就直接暴露在别人眼中。 “还有呢？” “我们的宪兵部队必须要进驻你的部队，你们的部队要成立军纪处，这些都必须是我们派遣的。只要你的部队在编制上隶属于我们的部队，那么你的部队必须要接受我们部队的军纪。部队整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学习我们的军纪开始，从上到下睡也不允许违反军纪。谁要违反军纪，一律按照军规处置，这一条没有商量余地。” 军纪。 这是段勋最重视的事情。 虽然现在各省排外都很厉害，但那是对那些上层而言。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谁来统治这方天地真没有多大的兴趣。他们只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最害怕的就是兵匪。 所以段勋非常重视军纪，只有铁的纪律，才能够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所以在其他方面都能够让步，但军纪方面绝对不能让步。 “还有呢？” 袁祖铭冷静的问道。 “在我们部队，军队是没有任何权利征收地方税收。第三点就是，你们部队的后勤从现在开始我们来管。我们会严格按照花名册的人数，给你们部队提供军饷和武器弹药。不过有一点我们可以保证，那就是我们的部队没有任何的差别。部队的军饷都是一样的，不会差别对待。” 袁祖铭摸着自己的小胡须陷入沉默。 这要是都答应，自己以后就真的只能是听段勋的话。虽然有点自主权利，可是重要的命脉也掌握在段勋手中，这可不是袁祖铭想要的，因此问道：“我要是都同意，段司令给我什么好处。总不能我什么都听段司令的，段司令却不给我任何的好处。” “只要鼎卿你同意，那么你的部队就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七师，我们将军也会立马任命你为西南边防军第七师师长，而且给你两个步兵旅的编制，全师满编一万人。” “满编一万人？” 袁祖铭稍微心动。 黔军受制于贵州经济落后，所以正规军最多的时候才两万人。就算是王文华在贵州权势滔天的时候，手底下也不过五个团一万人。 现在段勋愿意让自己扩编一万，需要的军饷、武器弹药肯定全是段勋负责，不是不能接受的条件。 “这个扩编可有什么说法？” “我们将军愿意给鼎卿足够的自主权，不会太干涉。我知道鼎卿你担心我们将军会吞并你的部队，不过你小看我们将军了。我们将军的目标是未来接班段总理，不会给人留下吞并别人部队，对别人卸磨杀驴的名声。所以你大可以放心，这次你的部队扩编，完全由你做主，包括军官的安排，我们将军都不会干涉。而且为了支持你，我们将军还特意给你另一份好处。” “什么？” “最近我们部队扩军太厉害，所以严重缺乏军官。因此到处挖人。正好最近滇军那边军官过剩，云南讲武堂的那些毕业生没有去处，所以顾品珍将军组建了学生团。我们将军悄悄地联系了这些学生团的人，要挖到我们部队。正好你的部队要扩军，可以从他们中间选择。” “这……” 虽然是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但是段勋推荐的，袁祖铭就有些忌惮。害怕这是段勋给自己部队掺沙子。邓汉祥看到袁祖铭的样子就知道他担心什么，所以笑着道：“鼎卿，我们将军只是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而已。这一次入川的讲武堂学生不是几个，而是会有上百个。我们将军允许你派人先挑选。当然如果你不要，那么我们部队自己就全要了，这不是命令。” 袁祖铭这才有些安心。 也是。 段勋赶走唐继尧才半年多的时间，云南讲武堂还在滇军的控制之下。这些讲武堂的毕业生，只是因为在滇军找不到工作，所以来段勋这里碰碰运气。 在段勋拉拢他们之前，自己挖一些人进入自己的部队，这些人就很容易成为自己的嫡系军官。袁祖铭作为一个很出色的部队将军，比谁都明白基层军官的重要性。而且袁祖铭更知道云南讲武堂学生的含金量。 等到自己拥有一万人，到时候自己还能跟段勋讨价还价。只要手里面有军队，那么永远都有足够的筹码。反正段勋不会干涉部队的人事安排，那么说这个部队始终是自己控制的。让你的军纪处，让你的后勤部进来又如何？ 我只要自己的部队。 “好。鸣阶，告诉段司令，我接受他的任命。不过云南讲武堂的那一批学生，我最少要五十人，而且我的人要先挑。至于部队整编，段司令不能干涉我的人事安排。” “没问题。” 邓汉祥微微一笑。 这一批学生只要你要了，那么你三分之一的部队就不属于你了。再过一段时间，你一半部队都不属于你了。到时候你再着急也没用。 “那么关于督军权力方案？” “我推辞贵州督军职务。” 袁祖铭立马表态。这个督军现在都没有权力，当上督军也没有什么意思，掌握部队才是最重要的。因此袁祖铭立马表态，自己会推辞贵州督军职务。 “鼎卿，你我又要在一个战壕里吃饭。” 138政学系 “段将军，久仰大名。” “杨先生，彼此彼此。” 段勋心中是莫名其妙，可是却一脸微笑的接待杨永泰。这段时间段勋忙着扩军，忙着应对湖南问题，却未曾想到会有广东军政府的代表过来找自己。 当然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别看现在南北方打生打死，其实双方之间的谈判从来没有中断过。各军阀和广东军政府之间私底下的交流就更频繁。只是没想到今天来找自己的，是大名鼎鼎的杨永泰。 虽然没有见过杨永泰这个人，但对于此人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估计后世只要稍微了解民国历史的，都知道杨永泰这个蒋介石的幕僚，也是“政学系”的核心大佬人物。 不过这位不仅仅是在蒋介石时代的风云人物，在北洋政府时代也是一个风云人物。 早在清末，杨永泰就是广东省咨议局的议员。后来民国成立，杨永泰又成为国会议员。1914年袁世凯废掉国会，杨永泰才被迫南下，后来加入了黄兴的欧事研究会。在这里杨永泰开始接触国民党，紧接着加入了孙中山的中华革命党。 杨永泰此人能力非常强，孙中山对他也是非常器重。 护国战争爆发，杨永泰南下云南，加入了当时的滇军。不过倒不是投奔蔡锷，而是投奔革命党大佬李烈钧。跟着李烈钧的护国第二军进入广东，被李烈钧任命为护国第二军司令部财政局长。后来李烈钧又是推荐杨永泰担任肇庆军务院财政厅厅长。因为杨永泰是广东人，在广东人脉很广。担任财政厅厅长的时候，筹集资金、筹备粮草都非常有办法，被护国军各方大佬高度赞扬。 护国战争之后，杨永泰回到北京，继续担任国会议员。后来护法战争开始，杨永泰再次南下广东，参加护法战争。孙中山对于杨永泰的到来非常兴奋，对于杨永泰的才能也非常欣赏，准备任命他担任广东军政府的财政厅厅长。 不过这不是全部。 杨永泰这个人在政治上并不是一个有节操的人。现在这个时候他投奔孙中山，可是历史上这位联合岑春煊和陆荣廷这些西南实力派，改组护法军政府，赶走孙中山。被孙中山和他手底下的革命党仇视，特别是和胡汉民交恶。也导致了后来杨永泰投奔蒋介石的时候，被胡汉民不停地打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的。 第一次护法战争结束，孙中山联合陈炯明和许崇智反攻广东，赶走了陆荣廷。孙中山的人都要清算杨永泰，所以杨永泰就北上投奔了曹锟。又因为曹锟贿选，选择隐退。 然后靠着黄郛，以及熊式辉的推荐，加入了蒋介石的幕僚团队。其实蒋介石对于杨永泰并不喜欢，因为在蒋介石看来杨永泰的政治节操太差。投靠过袁世凯、投靠过段祺瑞、也投靠过孙中山、更投靠过陆荣廷和岑春煊、以及后来又投靠过曹锟。特别是护法战争坑了一把孙中山，更是让蒋介石对于杨永泰非常不喜欢。不过当时国民党的党权在汪精卫、胡汉民这些大佬手中，蒋介石必须要引进一些有名望的人加入自己这边来压制他们。因此虽然不喜欢杨永泰，但依旧接纳了杨永泰，不过投靠蒋介石的前几年杨永泰的位置不高。只不过后来杨永泰用自己的才华打动了蒋介石，所以才会步步高升。 其实杨永泰投靠蒋介石之前，本来是要投靠李宗仁和白崇禧的。不过李宗仁嫌弃杨永泰节操太差，没有接纳杨永泰。这才有了后来杨永泰投奔蒋介石。 现在来说，杨永泰应该是在护法军政府，在孙中山手底下当差，怎么会来到重庆。 段勋不明白他的来意。 两个人没有立即进入正题，而是慢慢的品茶，说着一些题外话。还是段勋现在忙，事情多的数不胜数。因此把茶杯放下来，率先道：“杨先生，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广东才对。不知怎么会来到我们重庆。” 杨永泰的养气功夫绝对惊人。 来找段勋，却一点都不着急。一直到段勋开口，他才慢慢的笑着道：“段将军，我是为了和平而来。” “和平？” 段勋哈哈大笑。 不过看着杨永泰的目光开始锐利起来。 和平？ 这可不是孙中山的论调。因为孙中山一直以来都在竭力鼓动护法军在湖南赶走北洋军，进入湖北继续北伐，最终目的就是推翻北洋政府。目前倡导和平的除了北洋军这边直系将领之外，就是陆荣廷为首的粤桂军队，就连程潜率领的湘军也不会喊和平，喊议和。 在1917年10月26日，陆荣廷已经单方面宣布停战，拒绝孙中山、程潜他们部队进攻岳阳的意思。杨永泰可是加入过中华革命党的，也是孙中山非常欣赏的一个人。可是突然来段勋这里说什么和平，很明显已经是被陆荣廷拉拢。 今天是代表陆荣廷来自己这里的。 “杨先生，你可以把话说明白。” “段将军，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现在的情况你不可能不知道，段合肥（段祺瑞）已经离开北京，冯河间大权在握。段将军难道就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我的处境？” “段将军，你现在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又是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更是西南禁烟督办。有这些职务，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控制川滇黔藏四省不说，还可以驻军在宜昌和岳阳，以及靠着鸦片的借口把手伸进湖南和广西。可以说你现在已经是西南几个省份最有实力的诸侯。段合肥在位的时候，这都没有问题，因为他需要段将军来稳定西南局势。可现在是冯河间在位，段将军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冯河间会容忍段将军这样的地方诸侯存在？” 段勋非常好笑的看着杨永泰。 这哥们的来意段勋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所以笑着问道：“那么按照杨先生的意思是……” “和平，可以和直隶督军曹锟、江苏督军李纯他们一样呼吁和平。而且只要段将军呼吁和平，那么中山先生、两广巡阅使陆荣廷将军他们都会支持你，冯河间对于段将军也会是另眼相待。而且我来之前陆荣廷将军有言，只要段将军愿意站出来，那么大家愿意推举段将军担任川滇黔湘桂粤六省总司令。” 川滇黔湘桂粤六省总司令？ 好大的一个名头。 但段勋真不稀罕。有这个名头有什么用，粤桂两省的军队大部分都在陆荣廷的控制之下。自己就算有这个名头，也指挥不动他们。 如果这些部队都听自己的命令，那么这样的名头段勋还真不想推辞。可是一个空头名号，对自己根本没什么用。因此段勋死死地盯着杨永泰道：“杨先生，你我有仇吗？” “未曾。” 杨永泰摇头。 段勋突然拍了桌子道：“既然没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段将军，我说的句句肺腑，哪里有一点点害你。” 杨永泰一介书生，胆气还是很足。段勋拍桌子站起来，杨永泰一点都不惊慌。段勋看着杨永泰如此镇定，忍不住道：“杨先生，你还说你不害我。段总理是我的老师，又是我妻子的舅舅。现在他落难，你让我对他反戈一击。如此不忠不义的做法，让我以后怎么立足于世间。全国人会怎么看我，顶着忘恩负义、不忠不义的名声，以后我怎么治理地方，怎么领兵。” “大义所在，区区一点私情岂能阻拦。大丈夫该遵循大义之所在，而不是顾念一点点的私情。大家只会赞扬你大义灭亲，绝对不会有人会批评你。” 杨永泰是舌灿莲花，要说服段勋。 “杨先生，说笑了。” 段勋摆摆手。 然后盯着杨永泰道：“杨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明白人。说句实在话，我实在是不明白，以你的智慧怎么会抛弃中山先生，投靠了陆荣廷。” “这……” 杨永泰一愣。 本来是自己过来劝段勋的。因为陆荣廷对于段勋是非常忌惮的。陆荣廷是不想和北洋军完全撕破脸皮，要不是段祺瑞咄咄逼人，他是绝对不会跟北洋军打仗的。 现在虽然段祺瑞已经下野，可是段祺瑞的嫡系大将段勋带着重兵在贵州，还有两万部队在湖南。段勋如果狠下心来，陆荣廷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而且陆荣廷也担心段祺瑞重新出山，因此希望说服段勋，把段勋也拉到自己的船上。 只要段勋也愿意发出和平的信号，那么对于段祺瑞的打击就会非常严重。毕竟段勋是段祺瑞在西南的第一重将，远比之前的直系将军发出的声明更重要。 所以陆荣廷才会派遣杨永泰，想要说服段勋。 就算段勋不发出声明，最起码也要保证段勋在湖南的部队不发出攻击。可是杨永泰的话还没有说完，反而是段勋在质疑杨永泰的选择。 “中山先生虽然没什么实力，但他握有革命大义，不管怎么失败最终都能够重新崛起。因为他革命领袖的身份已经深入人心，一批一批的年轻学子都会投奔他，所以只要他本人不气馁，那么终究是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可是陆荣廷，一个土匪抓住了时机才有现在的位置，只是一个左右摇摆的旧军阀而已。只要战败一次，那么就再也站不起来的军阀。一个没有政治目标，没有政治理念的军阀而已。以杨先生的眼光怎么会认为陆荣廷比中山先生更适合投靠。” “中山先生和陆将军只是有些问题是有分歧，在护法问题上的看法是一致的。” 杨永泰还是辩解一下。 段勋摇摇头，道：“杨先生，何必自欺欺人。你说冯大总统现在大权在握，你自己相信吗？估计冯大总统自己都不会相信。我也不怕告诉杨先生，我的部队在芷江集结两万多人，什么后勤物资、武器弹药都准备妥当。早就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准备直接攻下宝庆，然后南下攻下衡阳。彻底把护法军队拦腰截断。到时候我可以让护法军在长沙困死。不过我没动手，是因为段总理给我来电，让我等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嘛？” “以退为进。” 杨永泰不由自主的自己说了出来。 段勋笑笑，道：“杨先生，你果然是聪明人，一下就猜到了段总理的想法。还有一件事情，我也不瞒你。徐树铮可是再次召集了督军团会议，你认为冯大总统就能够压制住段总理？而且我还告诉你一件事情，直隶总督曹锟也会参加这次会议。督军团当年是怎么逼迫黎黄陂（黎元洪）的，那么也会怎么逼迫我们的冯大总统。段总理是不可能一直在野的，很快会再次回到权力中心。到时候必然会再有一场大战，你认为我会傻呵呵的和你们一起喊什么和平？” 杨永泰完全愣住。 虽然杨永泰很厉害，但在情报上，岂能和段勋相比。杨永泰知道的事情，段勋全都知道。段勋知道的事情，杨永泰就未必知道。 冯国璋想大权在握？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10月22日批准段祺瑞国务总理的辞职报告之后，冯国璋效仿袁世凯成立了大元帅统率办事处。这是当初袁世凯集权时候用的办法，是为了虚弱陆军部的权力。如果这个部门顺利成立，那么大总统的权力会大大增加。可是他刚刚宣布成立大元帅统率办事处，就被北洋军的将军一阵狂喷。 段勋甚至在电报当中直接表示，冯大总统意欲皇位呼？ 反对声音太大，成立才两天的大元帅统率办事处就取了下来。还有长沙大败，也被很多北洋军将军认为是北洋军内讧的原因，批评是冯国璋的原因。 段祺瑞更是准备再次召开督军团会议。 这一次是在天津。 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将领，这些消息都是清楚知道。因为段祺瑞需要段勋明确表态，因此这些信息要和段勋共用。所以段勋虽然人在西南，可是对于北京的局势了如指掌。这方面杨永泰完全比不上段勋。 杨永泰的确惊讶。 段祺瑞召开督军团会议，这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情。毕竟段祺瑞是实力派，召集自己的手下商量对策是应该的。可是让杨永泰措手不及的是，曹锟要参加这个督军团会议。 这不应该啊？ 就在一周前，曹锟还和长江三督一起通电反对战争，支持南北议和。可是这才几天时间，曹锟这位北洋军实力派就反过来要参加督军团会议，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杨先生倒是可以回去告诉陆荣廷，短期之内我还真没有和他打仗的打算。过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段总理重新组织进攻的时候，我的部队估计也会动。至于其他的，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必多说了。你是说服不了我的。” “段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杨永泰点头。 虽然没能够说服段勋，可是今天过来还是有很多收获。很多关于皖系内部的消息，陆荣廷还没有掌握。段勋虽然完全不在意，可是对于杨永泰来说都是非常紧要的消息。既然无法说服段勋，杨永泰就准备离开重庆。 “杨先生，不要着急走。” 138政学系2 “杨先生，不要着急走。” 看到杨永泰准备辞行，段勋挽留了一下杨永泰。 “杨先生，你是聪明人，怎么就看不到现在局势的发展。陆荣廷此人难成大事，一辈子也走不出两广。他现在看起来很不错，但都是镜花水月而已，一场仗就会让他现在的一切都付之东流。杨先生，你才华横溢，我早有耳闻。你留在陆荣廷身边，根本就难以施展才华，不如过来帮我如何？” 段勋很直接的邀请杨永泰。 段勋看重的并不仅仅是杨永泰这个人，而是以杨永泰为代表的一群人。那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政学系”。其实说起来所谓的“政学系”，并不能算是一个派别。因为他们不像是国民党、TG这样的政党，因为没有自己真正的政治主张和组织。甚至也不像是国民党内部的CC系、土木系这样的派系。这些派系都有核心人物，都会有自己的组织方式。 他们只能说是一群读书人的集合。 他们属于有学历、有能力，但都只是读书人。他们想要施展抱负只能是依附那些实力派当中。从杨永泰的人生轨迹就能够看出来，他们这一批人在这个年代当中的悲哀。 为了施展抱负，只能是不停的换东家，只能是不停地依附强者。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政治主张，自己依附的强者是什么主张，他们就会跟着这个主张。因此政学系也被很多人誉为是最没有政治节操的一群人。 可是这些人能力不差。 都是一批技术官僚。他们这些人读书很多，对于管理都有不错的能力。政府机构的运转，需要这样的人。因此甭管是北洋政府时期，还是蒋介石，他们都需要这样的人来管理政府机构。 对于段勋来说，同样也是非常需要这些人。 随着段勋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段勋需要的官僚是越来越多。 “段将军，你在开玩笑？” “杨先生，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嘛？既然你来找我，我相信你应该对我有所了解。我段勋在豫西发家，到现在马上就要控制川滇黔三省。我会是段总理的接班人，我一定会是段总理的接班人。现在段总理的位置，就是十年后我的位置。我需要杨先生这样的大才帮忙。同样杨先生也需要我这样的人给你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现在的段勋动辄就摆出段祺瑞接班人的姿态。 虽然这样会得罪一些皖系的大佬，甚至有可能徐树铮也会有看法，但段勋现在已经并不害怕他们。现在的段勋已经到了可以抗衡皖系内部任何一个大人物的地步。 其实北洋军内部的派系，也不是一个严格的派系。 直系、皖系甚至包括奉系都是如此。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有时候过的不开心，换个东家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派系之内也并不是一团和气的。段勋和张敬尧因为护国战争的时候在四川有过龌龊，所以彼此之间关系并不好。同样在上面，同为段祺瑞四大金刚靳云鹏和徐树铮两个人更是水火不容，动不动就会干架。 不过到了段勋这样的实力，段勋已经并不惧怕他们。所以在西南是敢于以段祺瑞接班人，段祺瑞代表的身份自居。 “杨先生，你好好想想。你在陆荣廷那里，他能给你什么？或许他能给你一个广东省省长的职务，不过你认为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段将军如何知道？” 杨永泰大惊失色。 陆荣廷给杨永泰许诺广东省省长的事情非常隐秘。本来杨永泰是孙中山手底下的干将，杨永泰也是非常支持孙中山的。因此孙中山私底下已经内定杨永泰为军政府的财政厅厅长。可是“政学会”的其他几个人，包括李根源、张耀曾都认为孙中山没有实力，因此纷纷投靠陆荣廷。他们不仅自己投靠陆荣廷，还说服杨永泰。告诉杨永泰，孙中山就是空架子，投靠孙大炮没什么好处。反而投靠陆荣廷这样的实力派，才能够有大发展。 陆荣廷对于杨永泰也是非常看重。 所以暗地里许诺给了杨永泰广东省省长的职位。杨永泰决定投靠陆荣廷之后，对于孙中山任命自己担任财政厅厅长的职务是支支吾吾，始终不肯就任。这让中华革命党那些人对于杨永泰非常不满。 可是陆荣廷暗地里的许诺，应该是非常隐秘的，段勋怎么会知道。杨永泰可不认为是段勋瞎猫碰死耗子，随口就说出来的。看看段勋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杨永泰就知道，段勋是知道陆荣廷给自己许诺的内容。 这怎么能不让杨永泰惊讶。 “杨先生，世界上哪有什么秘密。陆荣廷是两广巡阅使，坐镇两广，和段总理对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陆荣廷不服中央管教更不是一年两年，段总理想要收拾他也不是一年两年。我坐镇四川两年，杨先生不会以为我就在四川风花雪月，或者我的目光仅仅盯着滇黔两省吧。陆荣廷也是我的重要目标，我怎么可能不防备陆荣廷。他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段将军，你在那里安排了人？” 杨永泰瞬间想到的只有这个。 除非是段勋在陆荣廷那边安插了人，不然怎么会知道这样隐秘的事情。这么一想杨永泰就感到浑身冒冷汗，能够知道这些的都是陆荣廷的心腹干将，全都是陆荣廷最贴心的嫡系。但到底是谁，暗地里投靠了段勋。 甭管是谁，都让杨永泰大惊失色。 段勋的手已经伸到了陆荣廷的身边，陆荣廷的一举一动都在段勋的掌握当中。这怎么能不让杨永泰心惊胆战。 “哈哈。杨先生，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杨永泰慢慢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杨永泰感觉到，从开始谈判就掌握在段勋那里。而且段勋掌握的各种情报实在是太多，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其实杨永泰怎么会知道，其他人不清楚，段勋对于杨永泰这位蒋介石的幕僚，还是非常清楚的。曾经还专门看过杨永泰的历史资料。因此陆荣廷许诺给杨永泰一个广东省省长的职务，段勋是知道的。 所以随口说了出来。不过看杨永泰的反应，段勋就知道，这是真的。 看到自己吓到了杨永泰这位智者，段勋心中非常高兴。不给你一点下马威，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杨先生，甭管此次护法战争的结果如何，你总不会天真的认为，你能够坐稳广东省长的位置吧。广东是革命的大本营，是中山先生他们这些人闹革命的大本营。就算一时的失败，中山先生他们也能够卷土重来。中山先生目前的确是空架子，和他的身份不相符。可是只要他愿意，他还是能够调动几万部队的。陈炯明、邓铿他们的粤军，许崇智的闽军，李烈钧率领的驻粤滇军，这些人目前可是听从中山先生的号令的。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中山先生能够调动的军队也不在少数。你认为中山先生还有他手底下的中华革命党会让你安稳的坐在广东省长的位置上吗？而且杨先生这样背弃中华革命党，投靠陆荣廷，可是他们内部最不齿的叛徒。中山先生的革命党手段如何，我想杨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中华革命党内部可是一点都不缺少敢于牺牲的死士。我听说杨先生和克强先生（黄兴）熟悉，那么更应该知道克强先生他们就是暗杀起家的。留在广东，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吓唬？ 绝对不是吓唬。从同盟会开始到国民党，再到中华革命党，最后又变成国民党，他们的手段是非常激烈的。民国成立之后，暗杀成风，甚至比清末还要厉害。死在政治暗杀的政治人物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十个八个，而是几十个、上百个。这里面一大半都是这些革命党干的。 杨永泰这种“叛徒”，是他们最恨的人。采取一些激烈的措施，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杨永泰果然沉默。 杨永泰是足智多谋，不过在政治上一直是摇摆不定，而且性格也不坚定。之前他认为孙中山能够成功，所以加入了中华革命党。可是他的友人劝他投奔陆荣廷，他又认为陆荣廷的确不错。现在被段勋这么一吓唬，他又觉得陆荣廷那边许诺的东西，的确不好拿在手中。 “杨先生，来我这里。我给你一个尽情施展才华的舞台，而且不会让你卷入这种派系斗争的麻烦。再者说，陆荣廷给你的只是一个承诺，而我给你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位置。” “段将军，准备给我什么位置？” 杨永泰心里杂乱，因此很直接的问了段勋。 “杨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刚刚被任命为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我已经任命贵州戴戡省长为四省边防会办，我希望杨先生过来担任我四省边防督署秘书长。帮助我组建和完善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公署。” 许诺一个职位，没什么用处。 段勋是直接给杨永泰一个职位，类似于自己秘书的职位，应该说比自己秘书的地位高很多。毕竟是四省边防督署秘书长，是一个含金量非常高的职位。如果段勋器重杨永泰，甚至可以用他秘书长的位置来架空戴戡的会办位置。 本来这个位置是准备留给邓汉祥的。 不过邓汉祥毕竟是军人，段勋给他留下其他职位。这个职位就交给杨永泰这种技术官僚，这种文人。 “杨先生，现在我什么都缺，但最缺的就是人才，跟你一样的人才。只要杨先生推荐给我的人才，我都一律量才使用。杨先生，我和陆荣廷两个人格局不同，未来的前景也会不同。陆荣廷最多只想做一个西南霸主，此次护法战争陆荣廷最多就想统治一下湘桂粤三省而已。再往上他想都不敢想。因为他没有实力，也不敢有这种野心。可是我不一样，我的目标永远都是北京的那个位置，为了那个位置我一直在努力。” “此次战争，我的准备比谁都充分，甚至比段总理都充分。我从张勋复辟之前几个月就开始筹集资金、筹集武器弹药，就是为了此次战争。我一直隐忍不发，是因为时机未到。等到时机一到，我一定把陆荣廷从湖南赶出去，到时候湖南的一半我也要占着，谁也赶不走。陆荣廷想要统治湘桂粤，只能是在梦里。而且只要此次陆荣廷大败，那么广东那边能否保住基业也难说。杨先生，你留在陆荣廷那里既得不到名声，也得不到实质性的好处，何必一定要跟着他。” “过来帮我。此次战争我定然要吃进去大片土地，更需要杨先生你这样的大才过来帮我消化这些新占领的地方。” 段勋的话，让杨永泰陷入沉思。 投靠段勋？ 本来这一点杨永泰是真没有想过。因为当时杨永泰是一门心思想要辅佐孙中山，完成护法大业。可是被陆荣廷诱惑，投靠了陆荣廷。人就是如此，有过一次反戈一击，心里的负担就会少很多。人只有在第一次堕落的时候有心理负担，等到有过一次之后，后面就会变得理所应当。现在杨永泰要再次改换门庭，就没有那么多负担。只是杨永泰考虑的是，此次改换门庭能否获得更多的利益。 投靠段勋，是不是比投靠陆荣廷利益更多。 “将军，贵州急电。” 杨永泰不说话，段勋也不着急，等待杨永泰的表态。此时董宋衍悄悄地进入段勋这里，交给段勋从贵州发来的电报。段勋结果一看，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好，干的不错。给贵阳发电，让邓汉祥全权负责部队改编的情况。等部队改编成功，我亲自给他们授旗。” “是。” 杨永泰抬头看着段勋。刚刚陷入沉思，被段勋叫好声给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段勋这里。杨永泰知道，自己的确是心动了。段勋给自己画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不可能不让杨永泰不动心。 “杨先生，不好意思，惊扰到你了。” 段勋说着把电报给杨永泰递过去，让杨永泰莫名其妙的接过。看了一下，杨永泰心脏就跳了一下。因为电报内容非常简单，袁祖铭接受改编。 短短几个字，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袁祖铭这位黔军猛将，杨永泰也是听说过的。特别是王文华参加了护法战争之后，杨永泰对于西南的势力做了一番调查。明白袁祖铭在黔军的威望和影响力。 接受改编？ 那就是要投奔段勋的意思。如果袁祖铭都投奔段勋，那么贵州就完全在段勋的掌握当中。北洋军和陆荣廷在湖南打生打死，段勋却在悄无声息的控制住了贵州。 杨永泰想了想道：“段将军，我还是需要考虑。” “没问题。杨先生，四省边防督署秘书长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等着你过来担任这个位置。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 139教育 北京那边的局势依旧是混沌不已。 冯国璋对于段祺瑞是非常忌惮的。所以把陆军部总长的位置交给王士珍之后，1917年10月30日，又把国务总理的职位交给了王士珍。 意图很明显。 冯国璋希望拉拢王士珍一起对抗段祺瑞。 其实也就是王士珍，如果是其他的北洋军将领，让他担任国务总理，他也不敢接任。毕竟这可是夺了人家段祺瑞的位置，这个时候谁敢担任国务总理。而且如果是换一个文人担任国务总理，那么就更没有什么力量。因此冯国璋才会拉拢王士珍。 不过段祺瑞一直都不吭声，在天津老老实实，可是冯国璋现在却是紧张不已。因为已经有消息表示，段祺瑞的人云集在天津，里面有很多地方督军，以及地方督军的代表。而且这些地方督军还是以曹锟和张怀芝为首。 这就不得不让冯国璋紧张。 不过此时段勋倒是没什么大事情。因为段祺瑞已经命令段勋先等等，等他准备好了再说，不要有军事行动。所以段勋之前动员大军准备打仗，却一时之间没仗可打。 所以只能是把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准备巩固自己在川滇黔三省的势力。也准备考虑如何建设川滇黔三省。 1917年11月1日。 段勋亲自在川滇黔三省剿匪司令部门前站着，后面只有杨维和董宋衍两个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是段勋的警卫。大约在十点左右的时候，有个人在段勋卫兵的保护之下，来到了这里。 看到此人，段勋立马是小跑来到此人面前，鞠了一躬道：“状元公，本该是鄙人去拜访您。只是鄙人事情太忙，所以只能在这里迎接您。鄙人失礼了。” 段勋一鞠躬，后面跟着的杨维也是跟着弯腰敬礼。 “哈哈哈，段将军，客气了，客气了。” 来人连连摆手，道：“段将军，老夫虽然已经是知命之年，但身体一直很好，能为了我四川的教育做贡献，是义不容辞的。” “状元公乃是我四川学界的泰斗人物，身体硬朗是我四川之福，是我中国之福。状元公，我们里面请。” “请。” 态度恭谨。 段勋真的是放低了姿态，因为眼前这人在四川大名鼎鼎，是四川在清朝唯一一个状元骆成骧。本来段勋是看不上四川的那些所谓的“五老七贤”，可是不代表他们当中有些人自己不能用。就如宋育仁那样。 骆成骧此人因为是清朝唯一的四川状元，给四川读书人大大涨了脸面，因此在四川学界地位非常高。段勋和骆成骧两个人并肩进入目前段勋在重庆临时的指挥部。 “状元公，鄙人在信中所写皆是我肺腑之言。鄙人虽然非生在四川，但自从带兵入川开始，就把自己当成是一名四川人。这两年鄙人为了四川的发展也是殚精竭虑。可惜鄙人终究是一名武夫，从小学的就是如何带兵打仗，因此在很多方面有太多的不足。虽然有表老（张澜）、复老（宋育仁）他们这些人帮忙处理政务，可是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依旧是手忙脚乱。现在我又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需要处理的事情就更多，更是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才更好。所以才会邀请状元公出山。” “段将军，实在是过谦了。段将军在四川两年，四川的发展有目共睹。” 稳定。 段勋在四川最大的功劳就是稳定，自从段勋入主四川之后，就让四川免于战乱，让四川免于土匪的骚扰。现在四川重要的城市旁边，已经完全看不到土匪的影子，都是因为段勋部队强力剿匪有关。不过正是因为稳定，四川的商业发展很快，也带动了周围不少地方的经济。税收也是稳步的提高，政府有钱就投入更多的基础建设。 在这方面，大家都是承认的。 在目前的中国来说，像四川这样稳定的省份绝对是少之又少。段勋在稳定四川方面的贡献，就算是不喜欢段勋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段勋的功绩。 “状元公，这不是鄙人自谦，是鄙人的肺腑之言。川滇黔三省地处偏僻的西南，是我国教育比较落后的地方。可是教育乃是百年大计，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教育。可是鄙人一介武夫，虽有心发展我西南教育，却不知道从哪里着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发展教育。状元公，在教育方面您乃是专家。所以鄙人非常希望状元公能够挑起我川滇黔三省教育发展的担子。” “段将军，我这个人对做官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 段勋点头。 骆成骧此人作为清朝历史上唯一一个四川籍的状元，之前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在清末担任过山西提学使，辛亥革命之后担任过四川省议会议长、都督府顾问、四川筹赈局督办等职，这些职位可都不低。而且骆成骧一直担任各大高等学堂的校长，甚至还出资支持好几所学校。而自己本人却是甘于清贫。 以至于四川本地人都叫骆成骧是“穷状元”。 护国战争的时候，骆成骧的学生陈宧送给骆成骧四千元。而骆成骧则是把这笔钱一分不差的全给了四川高等学堂（四川大学的前身）。这所学校已经被段勋改名为四川大学。 骆成骧本人就不是一个贪图官位和权力的人。他要是想要升官发财，冲着他的名气，任何人来四川都要给他一个位置。甚至以他的名气，去北京都能够混个官位。 可他这几年只专注于教学，从来没有想过涉足政坛。 “不过想了很久之后，我还是来了。” 骆成骧很认真的道：“这些年我办学之后也明白，民间教育缺乏资金、缺乏动员力，所能发展是有限的。想要发展教育，还是需要政府的力量。因此我这把老骨头愿意为西南省的教育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感谢状元公出山，我代表川滇黔八千万百姓感谢状元公。” 段勋听到骆成骧的话，立马站了起来。 这些旧读书人，里面甚至包括一些忠于满清的读书人，段勋很多都看不上。认为这些人对于现在的中国发展没什么贡献。但不喜欢归不喜欢，当中不少人的个人修养和气节，段勋还是肯定的。 就如骆成骧。 早年当官，后来就专注教学。现在又愿意出山，可都不是为了个人荣辱。 “段将军，客气了。” “状元公，那我就斗胆任命状元公为我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部门的教育专员，全权负责这四省教育的发展。” “好。” 骆成骧很痛快。 自从接到段勋的信之后，骆成骧并没有责怪段勋没有礼貌，没有亲自过来邀请自己。相反自己读了段勋的信之后，亲自从内江来到了重庆。 比段勋都着急。 “那么状元公，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我想要请教一下状元公。” “段将军，请说。” “状元公，最近川滇两省决定，共同合作成立一所大学，命名为西南联合大学。我们的想法是川滇两省合作把这所大学办成和北京大学一样出色的大学。不过我们还没有确认该学校的校长人选。状元公在学界人脉甚广，认识很多出色的教育人才，给我们推荐一人如何？” 选择骆成骧是有原因的。 如果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是清朝状元，段勋肯定不会选择他。因为这位的状元，含金量是比不上其他状元。很多人都说，骆成骧拿到状元更多的是因为他在殿试写了那句“主优臣辱，主辱臣死”，让光绪皇帝感触颇深。而且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是朝廷为了平衡各省份，所以专门截取了来自四川的学生成为状元。因为之前四川就没有出来过状元，这也算是为了满足一下四川学界。甭管这种说法是不是正确的，最起码骆成骧的状元含金量是被江浙考生不服气的。 可是这位不仅仅是科举状元，曾经还留学日本学习过。而且因为多年在中国各省份的教育战线，所以人脉很广。甚至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 段勋需要这位的人脉，为西南几个省份引进更多的人才。西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缺人才。段勋现在恨不得从全国搜罗人才。 “大学校长人选？还是正在筹建的大学？” 骆成骧想了片刻道：“贺孝齐，段将军，贺孝齐非常合适。” “他是……” 段勋认识全国大大小小的军阀，认识很多政治人物，可是教育界的一些人并不认识。甚至一些知名的专家教授，段勋认识的也不多。 毕竟段勋自己也是军人，每天考虑最多的是打仗和政治问题。 教育界的名人并不熟悉。 “贺孝齐是四川永川人，清末留学日本，后来供职于教育部，参与中国留学生留学日本的管理事务。前几年负责筹建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接着担任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的校长。这也是目前中国最好的一所师范学校之一，和北京高等师范学校齐名的师范学校。” “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 不熟悉。 段勋是真的不熟悉这些学校。说句实话，现在的段勋认识更多的是那些军校，其他的学校也就认识北京大学这样有名的。其他什么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真的不是很清楚。倒是骆成骧说的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段勋是认识的。因为这是目前中国最好的师范学校，也是北京师范大学的前身。 “就是香帅（张之洞）在的时候建立的自强学堂改建的。” “哦，原来是方言学堂。” 段勋点头。 原来是张之洞当年在武昌成立的自强学堂，这就熟悉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学校。毕竟当年两湖地区的革命党大部分都是出自这个学校，在两湖地区甚至是南方地区，这所学校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然状元公这么说，那就他吧。状元公，你代表我四省边防督署直接对他发出邀请，邀请他过来筹建西南联合大学，也担任西南联合大学的校长。” “好。” “还有状元公，我认为川滇黔三省的小学堂、中学堂都应该用统一的教材，统一的课程。只有到了大学，才开始有分别。这件事情状元公也需要统筹计划。毕竟川滇黔三省，除了公立学堂，私人学堂也不在少数。” “可以。” 骆成骧点头。 虽然段勋说自己只懂带兵打仗，可是骆成骧可不会小看段勋。因为段勋入主四川之后，一举一动看起来没有大的动作，但效果都非常好。 因此静静的听着段勋的意见。 “不过这都是工作。要完成这些工作，总不能状元公一个人忙活。状元公作为教育专员，先要完善我四省边防督署的教育部门。编制、人员确定之后，需要的经费、办公地点我会给状元公安排妥当。” “好。” “状元公，你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骆成骧的话实在太少，段勋有些意外。 “段将军，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我知道现在因为打仗的原因，各个政府部门都缺钱，尤其是军费会增加。可是我希望，一旦在年初确定教育经费之后，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挪用教育经费。如果政府缺钱，年初就要说出来。不要确定之后，再挪用经费。那样会打乱整个计划的实行。” 挪用教育经费的现象在中国实在是太严重。 别看后来有一堆的文章说军阀怎么重视教育，其实都是以点概面。就如那位著名的四川军阀刘文辉，那句“如果县政府建筑比学校好县长就地枪毙”的话语。这是出自一个当时的纪录片当中的，可惜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那个纪录片不少都是刘文辉赞助拍摄的，后来刘文辉还几次邀请这个纪录片的拍摄者进入自己地盘。 而这位网络上名气很大的军阀，其实是四川军阀当中挪用教育经费最严重的一个。每年的教育经费，百分之七八十都被这位挪用，当做是军费。他统治下的西康省也是四川教育发展最差的一个地方。 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其实都不用说刘文辉。毕竟那个时候川军军阀之间内战频频，为了保存自己的地盘，军费占据收入的百分之八九十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现在北洋军的统治还算是比较稳定，但就算是如此，现在各省督军为了军费挪用教育经费很常见，说挪用就挪用，谁敢说什么。说起来段勋也是军阀，所以骆成骧想要的答案就是这个。 希望段勋不要为了军费，挪用教育经费。本来现在的教育经费在财政收入当中的比例低的可怜，如果再挪用教育经费，那么所谓的发展教育就是一个空头支票而已。毕竟教育是一个需要花钱的领域，你不花钱而要发展教育都是空中楼阁。 “状元公，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荣誉担保。我挪用任何费用，也绝对不会挪用教育经费。如果有一天真的挪用了教育经费，我自己把我的钱垫付给你。” “感谢段将军。” 140内讧5 陆荣廷已经宣布停战，又和驻守岳阳的王金镜私下签订了停战协议。接着给冯国璋发电，要求冯国璋发出总统令，宣布停战。冯国璋的停战令其实已经签字，可是因为一个消息，他并没有公布。因为天津那边云集了各省督军和他们的代表，要举行一次会议。 冯国璋在紧张的关注天津的情况。 1917年11月2日。 天津。 督军团会议。 直隶、山东、山西、奉天、黑龙江、福建、安徽、浙江、陕西九省和察哈尔、热河、绥远三个特别区的代表，以及四川段勋、上海卢永祥、徐州的张敬尧都派了代表参加此次会议。这一次的会议，几乎囊括了三分之二的地方督军。 会议以曹锟和张怀芝为首。 墙头草？ 曹锟就非常聪明的表现自己的墙头草本事。就在半个月前，曹锟还和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湖北督军王占元三个人一起呼应冯国璋，呼吁南北议和，给了段祺瑞致命一击。让段祺瑞必须要离开中枢机构。 可是这才半个月时间。 曹锟又跑来参加了段祺瑞在背后操纵的督军团会议。曹锟之所以来这个会议，那是因为北洋军在长沙遭受惨败，王汝贤和范国章带着残兵败将退到了岳阳。让曹锟感到很没面子，认为北洋军丢了大脸。 当然这个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甚至只是曹锟的一个借口。 更大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段祺瑞给了曹锟一个许诺，一个很大的许诺。段祺瑞跟曹锟表示，只要自己重新回到权力机构，一定会支持曹锟担任副总统。这个承诺，一下就让曹锟选择背弃冯国璋。 曹锟绝对是一个官迷。 现在他贪图的是一个副总统的位置，历史上直皖战争之后则是贪图大总统的位置。曹锟贿选当大总统，有很多人反对，可是曹锟就想当总统。 其实直皖战争之后，曹锟已经是北京政府的实际掌控人。可是曹锟就想要过过总统的瘾，最后弄出了臭名昭著的贿选大总统的事件。弄得曹锟被人口诛笔伐，一下成为了全国报纸最讨厌的人。 这就是曹锟。 曹锟和段祺瑞完全不一样。 段祺瑞是一个有自己政治抱负的人，虽然不清晰，但也有自己的政治主张。可是曹锟不一样。他是一个最典型的军阀，说是直系大将，可是却和皖系勾勾搭搭。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才不管段祺瑞和冯国璋，说叛变就会叛变。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曹锟最忠心的估计也只有袁世凯。 此次就是如此。 本来曹锟和冯国璋合作，已经把段祺瑞赶走了，算是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可是当段祺瑞许诺给曹锟一个副总统的位置，曹锟立马就反戈一击，参加了天津会议。曹锟的分量是非常重的。作为袁世凯小站练兵时候的骨干，作为袁世凯最嫡系的军官，早在清末就是北洋第三镇的统制，民国之后继续担任北洋军第三师师长。现在担任直隶督军，权势很重。 曹锟参加天津会议，对于冯国璋他们的打击是很大的。 此次天津会议参加的人，不比当初为了反对黎元洪参加的督军团成员差。也就是缺少目前的长江三督，其他的北洋军该来的都来了。也可以看出段祺瑞的实力。 在开会的时候，皖系的嫡系代表透漏了西南梧州会议内容。梧州军事会议是一次规模很大的会议，大约二十多天前南方参加护法战争的各方力量都参加了。这里面有桂军、粤军、驻粤滇军、湘军、海军、广东军政府代表，方方面面的人都参加此次会议，讨论如何应对湖南战争。 当时达成的协议不少。 就如广东那边，对于陆荣廷任命的广东督军陈炳焜非常不满意，希望能够免了他的职位。陆荣廷很痛快的答应，推程璧光为广东督军，陈炳焜从朱庆澜手中所接收的省长亲军20营亦拨交陈炯明指挥，用以进攻福建，但须受程璧光的节制。而任命陈炳焜为征讨龙济光的部队总司令。 不过就在他们开会，如何应对北洋军的时候，在湖南的王汝贤和范国章发出了议和的请求。因此梧州会议其实并没有开完，甚至很多决议还没有谈出结果就终止了会议，因为局势变化太快。 可是皖系将领就利用这个梧州会议大做文章。 说梧州会议达成了好几个提案。第一：迎接黎元洪复任大总统。第二：让冯国璋下野。第三：惩办战争祸首段祺瑞和梁启超。第四：恢复旧国会。第五：复任谭延闿为湖南都督。 北洋军督军都是什么人。 一个个心高气傲，根本看不起南方军队。毕竟这十几年北洋军纵横中国，击败过无数的部队。南方军队每次和北洋军交手，都是吃亏居多的。 就算是护国战争，虽然说是最后胜利，可是在战场上护国军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因此北洋军的将军一个个眼高于顶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突然看到这样一份东西，这些人都气坏了。一个个表示西南这些人小人得志，实在是太猖狂。然后一个个讽刺冯国璋，还天天要议和，人家根本就不想你担任大总统。 要打仗。 会议的决定很简单，那就是要打仗。 可是怎么打仗，会议也决定了。首先一点就是，既然冯国璋是大总统，那么就不用陆军部的军费。各省各自出兵，自筹军费。 这个是这些督军最喜欢的，也是段祺瑞无奈之下让步的。 因为这里面有个决定就是自筹军费。一旦决定自筹军费，那么就表示这些省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垄断各省的财政，可以随意的扩军。以后中央对他们更是没办法管。 地方督军的权力继续增大。 接着就决定了三路进攻的计划。 第一路由曹锟为主帅，率领军队由京汉铁路南下通过湖北进攻湘北；第二路由张怀芝为主帅，率军由津浦路南下，通过江西进攻湘东。第三路由段勋为主帅，率领军队由贵州入湘进攻湘西。 关于各省出兵的分配，由直隶、山东、安徽各出一万，奉天出两万，山西、陕西各出兵五千。而段勋这边是，四川出两万，云南出五千、贵州出五千。 会后决定由段芝贵作为代表和冯国璋摊派。现在除非是护法军的部队退出湖南，然后解散非常国会，大家才会考虑议和，这是和谈最基本的条件。如果这个条件不通过，就绝对不会和谈。而冯国璋不接受这个条件，继续跟南方军队和谈，那么大家就会和当初对付黎元洪和张勋一样，宣布各省脱离中央自立。 天津会议后督军团的声势比前次由张勋率领的还要大，公推第一个老实人曹锟做大哥，第二个老实人张怀芝做二哥，西南省份则是公推段勋担任盟主。不过真正幕后领导人则是段祺瑞，段祺瑞以团结北洋派做为他的号召，骂主和派是汉奸。 这些督军聚集在一起，不便直接公开骂冯国璋。毕竟怎么说冯国璋都是北洋军元老，是北洋军前辈，而且还是现任大总统。因此大家就把火力集中在冯国璋的第一嫡系，江苏督军李纯身上。 大家纷纷大骂李纯就是北洋军的叛徒，就是北洋军的“汉奸”。而且大家联合发电质问李纯，为什么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本来是接受命令南下进入福建阻挡护法军，你却把他拦下来，不让他进入福建。你李纯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是不是北洋军的“叛徒”。 声势浩大。 李纯实在是没想到会惹怒这么多北洋军督军，一时之间弄得压力非常大。因此急忙表示自己从来没有阻拦冯玉祥南下。其实冯玉祥没有南下，而是支持南北议和，那是因为背后有陆建章的支持。陆建章虽然是安徽人，但他却是冯国璋的直系大佬。所以才会让冯玉祥原地不动。没想到这个成为了现在的靶子。 李纯只能是表示，自己会催促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南下进入福建。 逼迫完李纯之后，段祺瑞再次鼓动北洋军的督军，让他们开始逼迫冯国璋。1917年11月6日，曹锟、张怀芝、段勋、张作霖、倪嗣冲、阎锡山、陈树藩、赵倜、杨善德、卢永祥、张敬尧等十来个人联名通电，请北京政府颁发讨伐西南的命令。而且还没等冯国璋同意，曹锟这位直隶督军就已经开始整顿兵马要南下，离开之前任命自己的弟弟曹锐代理直隶督军。 一时之间喊杀声不断。 北洋军的主战派都是杀气腾腾，开始整顿军队。他们其实还真不是兴奋打仗，而是兴奋可以私自筹集军饷，可以私自扩军，更可以私自扩大地盘。得到了这个允许之后，他们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截留税款，给各大商户摊派军费，以此来扩充兵力。 北方一些省份，因为是北洋军传统的地盘，所以这里面的税收并不全是地方的。税收和后来一样，分为国税和地税，国税是需要上交给中央政府的。虽然这些地方军阀，会千方百计的缩减国税数目，但也不敢真的截留这些国税。 可是天津会议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随便挪用地税，就连国税也被他们给截留，根本就不上交国库，全都用在自己的军费上。可以说这次的这个会议，让北洋军的这些军阀实力上升一个大台阶，中央再也管不了他们。段祺瑞的这次退让，留下来的隐患是段祺瑞自己都无法收拾的。 杀伐之声不绝于耳，给冯国璋巨大的压力。 此时的冯国璋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毕竟北洋军这么多将军都在支持段祺瑞。冯国璋无奈之下召集段祺瑞、王士珍两个人在总统府开会。 北洋三杰集合，冯国璋想跟段祺瑞好好谈谈。 可惜冯国璋被誉为是“北洋之狗”是有道理的。王士珍因为在北洋军没有嫡系实力，所以一向不参加派系之争。因此只是和稀泥，真正出现矛盾的时候，王士珍只是巧妙地避开，不会真的参与进来。因此这次总统府会议，就变成了冯国璋和段祺瑞直接面对面的会议。 段祺瑞是杀气腾腾，一定要出兵剿灭南方军队，一定要恢复北洋军的荣耀。冯国璋被段祺瑞给吓着了， 因此就在这次会议的第二天，也就是1917年11月16日，冯国璋发表电令，派曹锟、张怀芝、段勋为第一、第二、第三三路总司令。 不过冯国璋的命令刚刚下来，曹锟、张怀芝、段勋三个人就跟冯国璋要求两百万的军费。瞬间其他要参加战争的督军，纷纷跟冯国璋要军饷。不给军饷，不仅自己省份的国税要截留，还纷纷开始扩张地盘，扩充自己的军事实力。 冯国璋现在是逼得只能步步后退。 1917年11月18日，更是任命段祺瑞担任参战督办。冯国璋本来是希望段祺瑞担任这个参战督办，让段祺瑞主要管怎么参加欧战的事情。不要在国内问题上兴风作浪。 段祺瑞很欣然的接受了这个职位。 别人眼中，看起来这个职位狗屁不是，但段祺瑞眼中这就是最难得到职位。因为所有的参战事务都交给参战督办，而且所有的事务不需要通过总统府、内阁、国会。冯国璋这是把对外的权力完全交给了段祺瑞，然后自己处理国内的事情。可是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的。 段祺瑞有了这个职位之后，就不必通过国会、内阁，完全自主的和外国谈判，从他们手中借钱。还能够用这笔钱训练军队。特别是经历此次事情之后，段祺瑞也明白，未来这些军阀部队很难调动。所以段祺瑞准备着手训练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嫡系军队。至于说不干涉国内的事情？开玩笑，段祺瑞利用这个参战督办，可以随意的指挥自己参战督办公署下辖的部队。只要能够调动军队，国内的事情段祺瑞想干涉就干涉，谁能够阻挡。 与此同时，冯国璋迫于压力之下只能是让王士珍让出位置，任命段芝贵这个段祺瑞的嫡系将军担任陆军部总长。 从段祺瑞10月16日辞职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时间。段祺瑞利用督军团再次卷土从来，重新回到中枢机构，表明冯国璋在和段祺瑞的争斗当中完败。第二次的府院之争，依旧是以段祺瑞的胜利告终。 141第七师 “袁将军，久仰大名。民国五年初，袁将军在湘西纵横，真的是如雷贯耳。” 冯国璋虽然输了一局，可是冯国璋还是不甘心，依旧是不肯痛痛快快的发布作战命令，还想要和段祺瑞掰掰手腕。虽然基本上只是最后的挣扎，但冯国璋毕竟是北洋军大佬，还是现任的政府大总统，还有大批支持冯国璋的督军存在。 所以冯国璋还是有实力挣扎的。 不过段勋在重庆已经开始整顿军队。因为段勋知道，虽然现在冯国璋还在挣扎，但随着冯国璋和段祺瑞之间的府院之争分出胜负，战争越来越临近。只要段祺瑞那边胜利，只要段祺瑞那边的军队整顿完毕，肯定会是大兵压境。因此段勋也加快自己部队的整编工作。现在段勋这边最重要的动作，一个是万选才的第四师扩编工作，一个就是整编袁祖铭的部队。 万选才那边没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基层军官，相比起万选才第四师的扩编工作，袁祖铭这边的事情才是棘手的。 西南边防军第七师。 这是又一个新出现的番号。袁祖铭的部队在黔西接受改编，编成西南边防军第七师。然后袁祖铭带着几名部队的将领跟随邓汉祥来重庆拜见段勋。这是段勋第一次见袁祖铭。 虽然段勋担任川滇黔三省剿匪总司令之后，曾经命令刚刚担任贵州督军的袁祖铭到重庆开军事会议。可是袁祖铭却担心段勋会扣下自己，所以找了个借口拒绝了段勋。 所以两个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不敢当司令夸奖。” 随着冯国璋正式任命段勋为第三路军总司令，段勋在重庆自封为川滇黔三省军队总司令，而且之前段勋也是川滇黔三省剿匪总司令。所以袁祖铭见到段勋，就叫段勋“司令”。 “这几位是……” “司令，这是我部第一旅旅长卢焘。” “卢焘？可是进入我古蔺分文未取的那位。” “正是。” 卢焘是滇军将领。辛亥年跟着部队入川，来到了古蔺。当时滇军的军纪不能说很好，他们在内江和自流井地区大肆搜刮四川盐商的钱，抢劫勒索盐商。那些盐商的钱不说，就是四川地方政府的钱也抢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搜罗干净。 因此滇军在四川名声不是很好听，川军对于滇军也是多有防备。 不过卢焘不同。 卢焘当时带兵进入古蔺，在古蔺县衙找到了几万银元。可是卢焘派兵保护这些钱，竟然是分文未动。等到找出县令，任命他担任县长之后，就把这笔钱一分不少还给古蔺县。 因此卢焘在古蔺可谓是名声大噪。所有人都知道滇军有这么一个不贪钱、不劫掠的军官。 “卢旅长，久闻大名。” “司令过奖啦。” 卢焘站起来敬礼，然后坐了下来。 “司令，这是我部第二旅旅长胡瑛。” “原来是在芷江击败马继增的胡瑛将军。” 袁祖铭每介绍一名自己手底下的军官，段勋都能够说出他最得意的事情。说起来这些人虽然名气不小，但和目前已经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的段勋相比，就不知道相差多少。 就算他们不喜欢段勋，但段勋的地位他们都是要承认的。因此段勋如此清楚的知道每个人，大家还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大家都觉得段勋很是尊重他们。 “袁将军，对于此次部队整编，可有什么不满意或者需要改变的地方。今天我在这里，可以跟我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够答应的条件，我绝对不会推辞。” “没有。” 袁祖铭立马摇头。 对于此次部队整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七师，袁祖铭还是非常满意的。因为段勋信守承诺，除了往部队派遣军纪处和一个营的宪兵部队，以及部队辎重团隶属于后勤部之外，对于部队整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干涉。 特别是整个部队人事安排，段勋一点都没说什么。西南边防军第七师从上到下，所有军官的安排，都是袁祖铭一手负责，段勋这边是一点都没什么。袁祖铭完全可以确定，部队从上到下都是自己的嫡系军官。 所以对于段勋还是非常满意。 一诺千金。 说不干涉就不干涉，光是这种气度就让袁祖铭非常钦佩。自己在黔军的时候，刘显世防备自己，王文华也防备自己。打仗的时候倚重自己，可是只要打完仗就让自己坐冷板凳。相比起来段勋就很不错。 “袁将军，今天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司令，您说。” “我目前正准备组建西南边防军第二军。我准备以我西南边防军第三师和你的第七师来组建第二军。现在第二师驻扎在保宁，因此我想把你的部队调到南充驻扎。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这……” 袁祖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句实话，袁祖铭的部队就是黔军部队，土生土长的黔军部队。他们已经习惯了贵州，让他去四川驻扎，心中肯定不愿意。而且袁祖铭还有一些担心，害怕自己去四川，以后部队的事情就很难自主。 南充，那可是在四川腹地。 南邻重庆，东临夔州，往北就是保宁，往西就是成都。因为这些地方在四川都很重要，所以这几个地方可是驻扎四川重兵。成都和重庆不用说，保宁驻扎的是刘湘的第三师，夔州驻扎的是万选才的第四师。自己一个师在那里完全是双全难敌四手。到时候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要看段勋的脸色。 “袁将军，在我的部队来说，一个师的正规编制都是两个步兵旅，一个旅三个团，每个团下辖三个营，一个营下辖四个连，满编都是一万四千人。你的部队因为整编时间有限，所以没能够满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可以扩编完成。” “司令，可是我的部队大部分都是贵州人。让他们背井离乡，部队会有怨言的。” 袁祖铭想了一想，还是婉拒段勋的意思。 虽然一万四千人的编制，的确是很诱惑自己。但去四川，袁祖铭还是非常抗拒。担心只要调到四川，是段勋吞并自己的步骤。留在贵州，自己一万人的部队就有足够的筹码和段勋讨价还价。 “袁将军，贵州是小池塘，外面才是大舞台。你放心，我这个人一言九鼎，说不干涉你部的人事安排，就绝对不会干涉你部队的人事安排。算了，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后你给我答复。当然这件事情我不强求。” “是。” 段勋是想要调走袁祖铭。 毕竟袁祖铭是黔军第二师的部队，留在贵州的确是不好掌控。不过更多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段勋准备往北图谋陕西。只是目前在保宁只有刘湘的第三师，实力有一些薄弱。所以提早成立西南边防军第二军，为以后进军陕西做一些准备。 不过袁祖铭就算不答应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袁祖铭留在贵州会有一些麻烦，但袁祖铭和他的部队是逃不出段勋的手中。当然袁祖铭能够进入四川，段勋就更加高兴。 “对了，袁将军。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司令，请吩咐。” “不算是吩咐，我就是想跟你借个人。” “司令，不知是谁？” “卢焘卢旅长。” 段勋笑着道：“我听闻卢焘旅长曾经在贵州办过模范营。而且模范营也成为黔军军官的摇篮。我也不瞒袁将军，因为一线部队扩军速度太快，因此我这边所有的军官支援都给了一线部队。因此我在成都重新成立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二师，因为军官不足，变得难产。我想借卢焘旅长去我那里，帮我训练出一个模范旅出来。” 不干涉袁祖铭部队的人事，可不代表段勋就真的这样放纵袁祖铭的部队。 调走你几个得力的帮手。 当然除了是要拆解袁祖铭军官的想法之外，段勋对于卢焘的确是非常欣赏。卢焘当年接受王文华的命令，组建了黔军模范营。后来黔军的重要将领，基本上都是出自这个模范营。包括周西成、王家烈这些人都是。 卢焘此人治军甚严，在黔军部队当中，就属卢焘的部队军纪最好。 “司令，这……，这要问问卢旅长。” 袁祖铭本来是想要拒绝，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毕竟到现在为止，段勋还是很够意思，可是自己却一直扭扭捏捏的。现在只是调走一个人，自己再反对，就有些太过分。 所以他把皮球踢到了卢焘身上。 卢焘倒是非常镇定，抬头看着段勋问道：“司令，我要训练的是新兵。那么这些新兵的构成呢？在军官上能给我什么样的支援？” “卢旅长，就是因为我缺乏军官，所以部队迟迟无法完整的建立。现在部队军官严重缺乏。本来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师的部队，可是只能是缩小一下，先建立一个旅。至于新兵的构成？你有什么要求？” “司令，如果能够给我一些学生就好了。” “这意思是，卢旅长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了。” “是。” 卢焘站起来大声回话。 段勋很是高兴，袁祖铭倒是有一些失望。卢焘这个人虽然不能算是袁祖铭绝对的嫡系，可也是跟着袁祖铭多年，是袁祖铭的左膀右臂，袁祖铭还是很信任他。关键是卢焘此人文武双全，带兵打仗的能力非常强。 在袁祖铭的部队当中，卢焘地位是很高的，袁祖铭也很倚重。 因此并不想放走卢焘。 可是袁祖铭不知道的是，卢焘很早就想离开袁祖铭的部队。并不是对袁祖铭有什么不满意，而是因为他并不想卷入袁祖铭和王文华之间的黔军内讧。 卢焘曾经是王文华最倚重的军官，帮助王文华打造了模范营，为王文华培养了一大批的军官人才。又和袁祖铭并肩作战多年，和他们两个人都有很深的关系。加上卢焘是云南人，是滇军出身，所以一直不掺和两个人之间的内讧，不想掺和黔军内讧，想要保持中立。但自己身在局中，哪里是说不掺和就能够不掺和的。 所以他早就想离开袁祖铭这里。 正好段勋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因此卢焘才会如此痛快的答应。 “卢旅长，这样。你想要一些学生进入部队，我可以批准你在四川的那些学校征召新兵。当然你要是想在贵州征召一些学生，那就更好。这方面我大开方便之门。除了无法给你提供大量的军校毕业生之外，你想要的武器弹药还是其他的，我都统统满足你。” “谢司令。” “那我就在这里下命令，卢焘担任武装警察部队第二师第一旅的旅长。不过现在第二师只有第一旅这么一个编制。卢旅长，第二师的建立就拜托给你了。” “是。” “袁师长，那我就带走卢旅长了。” 141第七师2 “寿慈（卢焘），你要知道那边都是陌生的环境，而且给你的还是一支新的部队。你在那里可是要重新开始。” 见过段勋之后，袁祖铭一众军官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回来之后，袁祖铭的心情就不好。卢焘答应段勋，让袁祖铭感觉到一种背叛。虽然卢焘算不上是自己最嫡系的将官，但自己对他一直是很信任，委以重任。 此次部队整编，袁祖铭也是让卢焘担任自己部队第一旅的旅长。可是卢焘竟然连犹豫都没有，说离开就离开，当场就答应段勋。这个让袁祖铭很是伤心。 你就算真的去，最少犹豫一下，给自己留个面子。 可是你看看当时那个情况。连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答应段勋，好像恨不得早点离开自己部队一样。就算换个东家，也不应该是这样。 卢焘很平静。 没有因为袁祖铭生气，就做什么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袁祖铭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卢焘才开口道：“师长，大势所趋。你看看段将军的部队这几年的膨胀速度。他民国四年刚刚进入四川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混成旅的旅长。入主四川的时候，部队已经快有三万人。而后这才过了不到两年的时间，段将军手底下已经有十几万人马。我仔细研究过，段将军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扩军如此之多，和他在豫西的时候培养了大量的基层军官有关系，也和他的部队一直不停的培训基层军官有关系。现在他的军队说是缺少军官，其实只是因为他部队这一年扩军太快，基层军官跟不上速度而已。不过以段勋部队培训军官的速度来说，只需要半年时间局面就会有改观，他的部队就会结束目前缺乏军官的局面。因为他的部队每时每刻都在培训基层军官。” 卢焘就是黔军培养基层军官出身的。 现在黔军不少中下层的军官，大部分都是出自卢焘亲自训练的模范营。因此这方面还是非常有经验。可是当卢焘了解了段勋的经历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大规模的培养基层军官。 段勋就是最典型的。 从豫西带兵开始，段勋就从来没有放松过培养年轻军官。就算打仗的时候，该办的教导大队、军官大队这种模式的短期培训就没有中断过。 而且就算现在段勋已经有正规的四川陆军大学，但这所军校也是开办好几种类型。有从部队老兵当中选拔的为期半年的短期培训，大部分是为了培训连排级。也有正规的为期两年的军官培养，同样是为了培养连排级军官。 当然更多的是连排级军官为期三个月、半年的短期培训，是为了培养营团级的军官。除了这些还有更往上的，就是营团级的军官也会有三个月的短期培训。 就是这种模式。 不断的培养军官。 要不是这样的模式，段勋部队的军队规模如此膨胀，短短几年之内翻了好几倍，早就变成一盘散沙了。可是段勋部队却一直没有出问题，就是因为培养军官的模式非常不错。段勋从豫西开始，光是这种模式培养的军官就有好几千人。卢焘对于段勋部队这样的培训模式很是推崇的。 因为目前的中国军队，几乎没有部队会如此重视培养基层军官。要么是直接从军校毕业生选择，要么就是那些关系户，再不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直接担任基层军官。那些部队哪里有空自己培养基层军官。 因此卢焘对于段勋培养军官的模式可是做了很多的研究。 “寿慈，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要这样拐弯抹角。” 袁祖铭不知道卢焘扯这么多干什么。 卢焘抬头盯着袁祖铭，很直接道：“师长，我是想说段勋部队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我们所能想象。他当年以一个混成旅旅长的身份入川的时候，谁能够想到两年半之后，段勋已经是川滇黔三省的实际统治者，谁能够想到他的部队会发展成十几万人。因为段勋部队的军官储备在全国军队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他手中只要有钱、只要有武器，那么部队的扩军就不会停止。因为有足够的军官，他不怕扩军。说不定再有两年时间，段将军手底下就会有二十多万军队。师长，目前你是率领万人军队的师长，两年之后师长难道还想继续当第七师的师长吗？” “你什么意思？” 袁祖铭盯着卢焘沉声问道。 卢焘没有避开袁祖铭的实现，道：“师长，我看段将军的意思，真的不会介入师长的部队当中，不会干涉第七师的事务。可是同样，段将军也不会帮你发展。以后师长的部队也就是这些部队，第七师永远只是第七师。师长，熊其勋已经是段将军手底下武装警察部队第四师的师长，两年后说不定就是军长。” 袁祖铭沉默。 卢焘的意思袁祖铭是听明白了。段勋部队扩张速度太快，跟着段勋的那些人目前升官速度也很快。就如那个护国战争的时候还是川军团长的刘湘，当时说起来刘湘在川滇黔军官当中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因为滇军强势的原因，川滇黔三省部队交流一直很多。 甭管是在川军，还是在黔军，都会受到滇军的影响。黔军这边一大批毕业云南讲武堂的滇军军官不用说，川军这边很多部队也都是和滇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熊克武，如刘存厚他们都是和滇军有关系。 因此川滇黔三省部队之间联系非常多。所以很多人比较熟悉。当时来说，如袁祖铭、熊其勋他们在军中的地位，都比刘湘高很多。 可是再看看现在。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还不到三年的时间当中，刘湘已经是川滇黔三省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军中大人物，是段勋最嫡系的将军之一。相比起来其他人升官速度就没有那么快，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 袁祖铭现在是师长。 如果不跟随段勋继续走，那么段勋就算不搭理袁祖铭的部队，也不会给袁祖铭的部队增加编制。没有段勋给袁祖铭军饷，袁祖铭也发展不下去。 也就是说，袁祖铭永远只能是一个师长。 说不定现在自己是第七师师长，眼前的卢焘只是旅长。可是几年之后卢焘说不定都比袁祖铭地位高了。 “师长，很抱歉。” 看袁祖铭不说话，卢焘最后也是低头说了这句话。 虽然卢焘离开袁祖铭的部队有很多的原因，但卢焘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袁祖铭。毕竟自己和袁祖铭并肩作战多年，早在辛亥年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跟随唐继尧入黔，后来又一起打仗。护国战争也是一起在湘西作战，感情还是很不错的。此次部队整编的时候，袁祖铭也是把最重要、最精锐的第一旅交给了卢焘。 可是卢焘却选择离开第七师。 “寿慈，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袁祖铭叹口气，摆了摆手。 “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不能妨碍你。虽然我第一次见到段勋这个人，可是此人的胸怀我还是承认的。他希望你去帮他训练一支模范旅，你就好好干。你的能力大家都清楚，一定会在那里大显身手的。打造一支精锐部队，给我们黔军争口气。” “谢谢，师长。” 卢焘点头。 想了想，卢焘又道：“师长，我说的话你还是考虑一下。有些时候机会就是一瞬间。” “我明白。” “那我先去整理一下。师长，你派人过来跟我交接一下工作。” “好。” 袁祖铭没有阻止，大家可以好聚好散。 而且既然卢焘决定离开，那么袁祖铭也需要考虑一下自己部队下一步怎么走。而且这也不能在卢焘这个即将要离开的人前面谈。 卢焘离开之后，袁祖铭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另外一个大将胡瑛身上。 “蕴山（胡瑛），你认为呢？” “寿慈说的还是有一些道理。” “你说说。” 袁祖铭手底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当年的滇军，经过这些年一个个也都算是文武双全。说句实话，王文华那边的军官反而有不少是跟王文华沾亲带故的。 胡瑛在黔军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军官。 胡瑛早年也是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和范石生他们是一届的，参加了重九起义。当年是随着唐继尧一起入黔，然后留在黔军的。 “师长，我们黔军这些年也是一直想要好好发展，可是结果大家都知道。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原因，那就是贵州经济不好，无法供养那么多的军队。随着段将军的部队进入贵州，开始大肆禁烟之后，我们贵州就更没有能力供养多少军队。如果只是我们贵州财政供养军队，按照现在贵州的财政，也就能供养一万人左右。这已经是我们黔军发展的极限。” “恩。” 袁祖铭点头。 胡瑛说的事情，袁祖铭当然也知道。虽然袁祖铭一直以来都只是带兵打仗的，但也知道贵州财政问题很严重。之前供养黔军大部分都是靠着卖鸦片。就算是靠着鸦片买卖，黔军正规军也只有两万人左右。 现在段勋在贵州强力禁烟，贵州财政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胡瑛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的袁祖铭，甚至黔军的很多大佬都应该放弃一个幻想。那就是重新占据贵州，然后在贵州发展黔军部队，都是不可能的。 就算重新占据贵州，黔军也无法发展。 “师长，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可是贵州再也不是我们黔军的。王司令（王文华）目前跟随护法军在湖南，虽然护法军目前情况不错，可是护法军可是一直都没有和段将军的部队交手，也没有这样的迹象。因为他们不想和段将军的部队打仗。很明显王司令想要重新回到贵州基本上不可能。” “蕴山呢蕴山，你怎么就说的这么直白。” 袁祖铭苦笑。 其实袁祖铭又何尝不明白，黔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要说是黔军，就是滇军的时代也过去了。未来的川滇黔三省就是段勋的，这一点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可是情况却偏偏就是如此。 袁祖铭一直想骗自己，或许自己有机会统治贵州，可惜这样的小心思被胡瑛这样直白的捅破了。 “师长，你是我黔军名将，战场上的风云人物。如果只是把自己禁锢在黔军这个圈子里，部队的黔军特色太浓厚，永远都走不出贵州。以你的能力，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指挥更多的部队。” “黔军，黔军。” 袁祖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于袁祖铭来说，虽然自己本身不是贵州人，但自从进入贵州之后，他就一直以黔军将领自居。但现在甭管是卢焘，还是胡瑛，这两位手下重将的意思都很简单。淡化一下身上的黔军印记，这样未来才能够走的更远。 可是让他真的如此，袁祖铭是真的舍不得。黔军这个名字对于袁祖铭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近，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毕竟目前的黔军部队，甭管是王文华的部队还是袁祖铭的部队，都有袁祖铭的贡献。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袁祖铭有些无力的坐在那里。想了片刻之后，对胡瑛道：“蕴山（胡瑛），如果我们离开贵州，我们的兄弟会不会有怨言。” “师长，论待遇我们部队以前是比不上现在的。此次整编之后，我们部队的待遇、武器装备都比以前上升一个台阶。不过就算如此，我们部队依旧是比不上段将军的几个嫡系部队。如果我们离开贵州，得到段将军的支持，那么我们部队的待遇和武器都会有一个很大的改观。我们的人怎么会有意见。”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袁祖铭无力的点点头。 看起来自己想要依托贵州成为贵州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如此，该换一个思路思考了。 “蕴山，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见见段将军。” “是。” 142拿下讲武堂 “到底怎么回事？” 云南临安。 顾品珍和几个滇军大佬在一起开会。 护法战争，顾品珍他们并没有什么兴趣。同样他们也不想和护法军打仗，也不想和唐继尧打仗。所以他们把部队放在临安，也就是滇南前线，然后跟段勋谈判。 要钱。 跟段勋要军费。 虽然有坐地起价的想法，但更多的是滇军是真的缺钱。滇军的军饷已经是一减再减，军官、士兵的薪水是原来的三分之一。就算是这样依旧是缺额很大。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跟段勋要钱。 段勋也不是傻子，哪里是你想要钱就给你钱的。 所以批给了顾品珍二十万。 要求很简单。必须要压制住滇南的唐继尧，不能让他乱动。你就算不打仗，也要看住唐继尧。二十万对于段勋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大笔一挥轻松就批出来。可是对于滇军绝对不是小数目。这笔钱能让滇军用好几个月的时间。 可是就算拿了这笔钱，顾品珍也是按兵不动。他可没想过和唐继尧以及滇南的那些实力派打仗，他也打不起仗。所以依旧是屯兵在外，跟段勋不停的要钱。 本来顾品珍还是比较得意的。 自己现在手握滇军，在护法军和段勋之间左右摇摆。可以跟段勋要钱，也可以跟唐继尧提要求。这样总算是能够给滇军挣一份军饷。 慢慢看看局势再说。 如果段勋这边，或者说北洋军节节胜利，那么他也集中军队扫平滇南。自己的力量不够，可以和段勋合作。把滇南扫平之后，如果能够占据滇南，那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云南的南边就是法属印度支那，因此滇南地区的贸易还不错，钱还是不少的。可是现在湖南战争有些看不懂，强大的北洋军被湘桂粤三省军队打的节节败退，所以顾品珍更是按兵不动。 但最近他听到了很不爽的消息，让他是勃然大怒。 “四川那边缺乏军官，只要去报道，实习两个月到三个月之后，都有位置。段勋的部队就在我们云南，在我们的学生中间一宣传，一堆人都跑去了四川。我们根本就拦不住，因为段勋的部队直接在军营有专门接收这些军校生。” 叶荃也是无奈。 滇军这边是没位置安排这些毕业生，因为军队数目越来越少。所以顾品珍才想到组建学生团来保留这些滇军未来的军官苗子，没想到段勋盯上了他们，开始挖墙脚。 而且很容易。 因为段勋的部队目前就驻扎在云南，甚至方鼎英的第三十四师直接就在昆明周围驻扎。所以这些军校生很容易就能够找到段勋部队。 “走了多少人？” “光是本届讲武堂的毕业生就走了一百三十来人，还有我们裁撤部队之后编入到学生团的历届讲武堂毕业生也走了近百人。” “怎么会这样。” 在座的滇军大佬都是非常吃惊。 本届讲武堂毕业生总共才两百来人，一下就走了一百三十来人，这不是三分之二都走了。这样流失基层军官，对于滇军的打击非常大。 “督军，这不是大问题。现在更大的问题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们滇军不少军官也都心动。因为段勋那边因为缺乏军官，所以有消息传出来，我们滇军军官只要去他那里，都是升一级使用。这八九个月以来，我们的军饷一直无法按时发放，而且薪水比去年少了一半还要多。弄得现在部队人心浮动，想要去四川的越来越多，都很难阻止。” “该死。” 顾品珍看了一眼下面的将军，疑惑的问道：“可是寸性奇和唐淮源两个人怎么走了？” 这是顾品珍无法理解的。 那些刚刚毕业的年轻学生离开，顾品珍虽然生气，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些人年轻气盛，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刚刚从军校毕业，都想要做一番大事情。 他们都想进入军队大显身手。 可是滇军目前腾不出位置来，所以只能是组织一个学生团来凑数。现在既然段勋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当然会选择段勋。这在民国是非常普通的事情。 可是寸性奇和唐淮源两个人，顾品珍是真的无法理解。 他们两个人都是早期的讲武堂毕业生，辛亥年都是参加过重九起义的。从上军校算起，寸性奇和唐淮源在滇军也算是有了七八年的时间。 他们两个人的人脉都在云南，都在滇军。而且目前他们虽然职位不是很高，但也不算太差。但是他们去段勋那里还要重新开始，怎么会去四川。 “待遇好，受到重用。我已经通过人查过了。寸性奇刚刚去四川，就被任命为段勋部队驻扎夔州的第四师步兵旅的旅长。段勋部队这种步兵旅人数在四千五百人左右，堪比北洋军混成旅的编制。唐淮源也是如此。段勋在重庆组建武装警察部队第四师，熊其勋担任师长，唐淮源在这里担任旅长。” “这样下去可不行。” 坐在一边的罗佩金叹口气。 人都是有野心的，军人也是如此。现在滇军受困于资金问题，部队规模无法扩大。因此目前的情况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滇军高级将领多的都无法安排，那些中高级军官再往上就非常困难。 就范石生、寸性奇他们那一批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现在都是旅团级的军官，再往上就是师长。可是现在的滇军师长，那都是早年的滇军大佬，大部分都是毕业日本士官学校的，哪里有位置给他们。 可是段勋那里不一样。 部队多，位置就多。看看寸性奇和唐淮源，他们两个人在滇军，最多能够指挥一千人就不错了。可是寸性奇去段勋那里，立马就是指挥四五千军队，唐淮源的武装警察部队的旅长编制小一点，但也能够指挥三千多人。这在滇军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这就是诱惑。 大大的诱惑。 滇军这边有很多优秀的军官。他们不少人从辛亥年开始打仗，战争经验也非常丰富。这些人如果经不起诱惑，都跑到段勋那里，对于滇军就是一个釜底抽薪。 “筱斋（顾品珍），你必须要想办法。” 罗佩金再次强调这句话。 “筱斋，如果这种情况放任下去，部队就真的要出大问题了。之前只是庾恩旸和李友勋那边挖人，现在是段勋亲自出手挖人。这样挖下去，我们部队就要散了。我们很多军官都会被诱惑，很多军官都会想去四川。” 顾品珍点头。 不过想了想，然后苦笑道：“我岂能不知。可是现在我们军饷不足，根本就无计可施。” 苦恼。 现在顾品珍总算是明白，段勋这个人怎么会那么好心和云南达成那么多的经济上的合作协议。从表面上看云南有很多好处，甭管是经济、教育各方面都有好处。可是现在来看，这就是段勋给滇军挖了一个坑。弄得本来就没有多少资本的云南省政府，把钱都投入到各种建设当中。 军费呢？ 云南省政府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给滇军当军费。 滇军的军费是一减再减，唐继尧在的时候，也就是去年一年滇军的军费规模一度达到七百万。当然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去年滇军打了护国战争。 可就算是不打仗的时候，唐继尧一年的军费也在三四百万以上。 可是今年呢？ 从驱逐唐继尧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八个月左右，顾品珍拿到手中的滇军军费才九十来万。这还是顾品珍软磨硬泡，才从周钟岳手中拿到了五十万，自己部队又私自在滇南地区设置一些关卡，拿到了二十万，这一次又从段勋那里拿到了二十万。 这点钱能干什么？ 没钱什么都干不了。段勋是步步紧逼，不停的挖角滇军。现在顾品珍甚至都有种植鸦片、贩卖鸦片的冲动，因为这是唯一快速来钱的办法。 “督军，我们必须要和段勋好好谈谈。不能让他继续这么肆无忌惮的挖我们墙角。” “恩。” 是啊。 必须要和段勋谈判。 “鼎和（姜梅龄）是不是在重庆？” “是。” 自从段勋宣布担任川滇黔三省军队总司令之后，甭管是黔军还是滇军那边，都派出一个人在重庆，充当代表。姜梅龄作为滇军代表，目前就坐镇重庆，随时和段勋谈判。 “让他和段勋谈谈，不能让段勋继续这样下去。看看段勋有什么条件没有。” “好。” ………… “德功，你这样办事可不地道。” 姜梅龄接到电报之后，立马就过来找段勋。因为姜梅龄比谁都知道，段勋的这个动作是对于滇军釜底抽薪。段勋这段时间虽然很忙，可是姜梅龄过来找自己，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毕竟姜梅龄是自己的同学。 “鼎和，这有什么。难道你们办讲武堂，就只是为了给你们滇军提供军官？那么你们的格局也太低了。你看看保定军校，他们培养的学生全国各省军队都在用，所以保定军校的名气比你们云南讲武堂大。而且反正那些学生留在你们滇军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我拿过来先用用，总不能浪费这么好的学生。你说是不是？” 段勋毫不在意。 姜梅龄看段勋这样的态度，心中也是无奈。自己留不住人才，只能是过来要求段勋不要挖角，的确是有一些尴尬和无奈。但既然接受了这个命令，他就必须要完成任务。 “德功，甭管怎么说你这样都不地道。你说的很对，我们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怎么选择是他们的自由。可是你直接挖我们滇军部队的军官，那就说不过去。毕竟他们都是我滇军军官，可不是军校学生。” “呵呵。” 段勋笑笑。 然后点了点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去挖你们部队的军官，的确是做的不地道。因此我已经批评我们这边的人，事情办得太过分了。” 姜梅龄苦笑。 对于段勋部队的高级军官，姜梅龄是知道不少的。甚至对于段勋这边的编制，姜梅龄因为在四川时间不短，所以比较清楚。目前掌管四川军队军官晋升的部门叫军务部，军务部的负责人是熊克武。此人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对于熊克武，姜梅龄非常熟悉。此人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他真的想要挖人，直接就明目张胆的过来挖角。岂会跟这一次这样，给滇军一个突然袭击。 至于负责军校，负责军事教育的是学务部，负责人是杨杰。杨杰就更不用说，他本人就是滇军出身的军官。而且杨杰此人是书生气很浓的人，非常适合教书、非常适合办学、非常适合给人当参谋长，但绝对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很明显这事情就是段勋干的，现在还在这里如此厚脸皮。 “那，德功，你这是同意不再挖角我们滇军军官了？” “恩。” 段勋点头。 不过很快道：“可是，鼎和。最近不是我挖人，而是你们滇军不少军官愿意投奔我，我总不能拒绝他们吧？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主动挖人，但他们要是投奔我，我可不会拒绝。” “好。” 姜梅龄点头。 现在滇军人心浮动，想要投奔段勋的不在少数，这是挡不住的。只要段勋不去主动挖人，那么滇军这边也就会有几个人投奔段勋，不会出现大规模投奔段勋的现象出现。 其实这些年滇军并不是没有失去过军官，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出现军官跳槽的现象。一下就走了两百多人，快三百人的军官。 “但还有一个问题。” “说。” “鼎和（姜梅龄），对我军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我现在部队扩军太快，极其缺乏军官。你让我不挖滇军的军官，那我缺额的军官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姜梅龄盯着段勋。 和段勋接触越久，姜梅龄就觉得段勋越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从护国战争之后，段勋每个动作，开始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可是几个月之后，回过头看，全他妈是陷阱。现在滇军如此困难，和段勋之前挖的坑都有关系。 “云南讲武堂，扩大规模吧。现在讲武堂每年的毕业生才两三百人，实在是太少。而且云南讲武堂主要收云南的学生，这不好，地域色彩太浓。不如开放，在我川滇黔三省，每个省都招三百人。这样讲武堂每年的毕业生就可以有九百多人。最好可以和清末一样，按照甲乙丙丁班级的做法，分类培养。军校规模和保定军校一样，这样才能够满足我川滇黔三省军队的需要。” “德功，军校的规模哪里是想要扩大就能够扩大的。经费呢？教官呢？” “这都好解决。” 段勋笑着道：“没有比教官更容易的。把老生放到新生当队长，跟保定军校一样把刚刚毕业的优秀学生留在军校教书。而且正好云南讲武堂和我们四川军校可以随时进行交流。至于经费就更不用管，我全权负责，不为难你们滇军。你觉得如何？”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姜梅龄点头。 姜梅龄明白，段勋这是看上了云南讲武堂，要把手伸进云南讲武堂。说实话，云南讲武堂虽然名气不小，但办学宗旨和保定军校是真的不一样的。 滇军是把云南讲武堂当成是自己的私有资产。刚刚开始的时候，云南讲武堂甚至是不接受外省人，只要云南省的学生。只不过历史上有过不少学生冒名顶替，说自己是云南人才能够加入讲武堂。 因此现在段勋要把手伸进讲武堂，姜梅龄开始是有些抗拒的。可是仔细一想，段勋的部队现在就在滇北、滇中驻扎，随时随地都可以影响讲武堂。不让段勋插手，也已经来不及。 要是自己不同意这个条件，估计段勋肯定会加快对于滇军的挖角。 “鼎和，我希望快点。你要给我的军队一些盼头，他们才会等。如果连个盼头都没有，他们说不定就会私自去滇军挖人了。到时候我也管不了。” “你呀。” 姜梅龄当然明白段勋的意思，这是在威胁自己。 因此姜梅龄点点头，道：“我会和昆明联系的。” “这才对。鼎和，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希望云南讲武堂成为全中国最好的军校。” 143搬迁 “旭东，这帮当兵的根本就不讲理。” 天津。 李烛尘一脸大汗的来到了范旭东的办公室，把手中的东西直接摔在了范旭东桌上。然后毫不客气的从桌上拿过范旭东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水，脸色晦涩不堪。 “怎么了？” 范旭东不急不躁的把手中的笔放下来，然后才问了问李烛尘。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张怀芝的那些军队，在我们原来运送道路上设置关卡，厘税提高了一倍，要我们把钱交出来。我们跟他们讲道理，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听。他们说什么部队要开拔，必须要提高厘税，如果不给就不让我们的货物过。这不是抢劫吗？” 范旭东看着李烛尘如此生气笑了出来。 李烛尘看到范旭东这个表情，立马是生气的道：“旭东，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倍，他们可是整整提高了一倍的厘税，你还能笑得出来？” “你坐下，坐下。” 范旭东让生气的李烛尘坐下来。 范旭东这边很多都是化学人才，或者说都是中国目前少有的化工人才。因为在目前的中国就没有化学工业，那些在国外学习化学归来的学生，找个工作都很困难。因此现在有范旭东的公司，不少人都过来投奔他。李烛尘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湖南人，之前在日本高等工业学校（也就是后来的东京工业大学）学习，念得是化学科，攻读的是电气化学。 回国之后，就来到范旭东的公司。 范旭东对于李烛尘非常器重。因为李烛尘不仅仅是技术人员，在管理能力上也是非常出色。所以范旭东对于李烛尘委以重任，在范旭东的久大公司不仅仅是技术人员，还是管理人员。 其实这位历史上更厉害，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轻工部的部长。 “你那个是张怀芝的军队私自征收厘金的。这些年你还不习惯吗？到一个地方就要交一分钱，都是如此。你也不用生气，你看看我这个。” 范旭东笑着给李烛尘递过一份文件。 李烛尘看了这份文件，立马是跳了起来。然后冷哼道：“这帮人实在是太过分。我们公司只是一个小公司，他们竟然给我们摊派两万的份额，这也太多了。我们的股东知道吗？” 两万？ 太多了。 久大精盐公司成立的时候本金才五万银元。虽然这两年有了一些发展，可是一年的利润才多少，竟然摊派两万。太欺负人。 “知道又能如何？” 范旭东一点没有生气，很是平静的说话。久大精盐公司能够在那么多盐商的排挤当中还能够生存，除了他们公司的技术的确好，中国对于精盐的需求还是很高之外，跟久大精盐公司背后的股东也有关系。 久大精盐公司的股东虽然算不上非常厉害，但在天津也属于是有钱有势的人投资的。如景本白，是天津非常有钱的一个人，也是中国盐业的知名人物。以及杨度也是股东之一。 不过仅此而已。 面对有枪有炮的北洋军军阀，这些股东什么都不是。平常有些小事情，他们可以出面解决，北洋军高层也会给他们一点薄面。可是真的涉及到他们利益的时候，特别是涉及到钱的问题，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马上就要打仗了。你没看最近的报纸，北洋军的这些将军一个个杀气腾腾，逼迫大总统（冯国璋）宣布作战命令。大总统至今没有同意，这些将军就开始私自截留税收，也开始打我们这些小商人的主意。在这个时刻，连大总统都管不了他们，我们能怎么办？” 此时范旭东才露出苦笑。 自古以来打仗之前这些军阀摊派费用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那些大公司，真正有钱的大商人都是有头有脸，甚至那些军阀就在那里有股份。因此他们打劫的都是范旭东这种，既不是什么大公司，但同样不是小商贩，手中还有钱却没有后台的商人。让你出钱，你还敢不出？ 一些脾气不好的军阀，直接就派兵过来抢钱，你还能不给他们。而且就算他们不采用军事方式，范旭东也不敢惹他们。 为什么？ 因为这些军阀都是控制地方的大人物，惹怒了他们直接在地方禁售你的精盐，你哭都来不及。因此只要不是太过分，该给还是要给。 可是两万，实在是太高了。 范旭东的公司名气不小，但说句实话还只是一个小公司。和那些真正有钱的盐商相比，手中的钱少的可怜。 “该死的。” 李烛尘只能是嘴里骂骂人过瘾。 “可这个不是办法。每年都来这一手，以后我们怎么办？” “是。” 范旭东点头。 很认真的对李烛尘道：“烛尘，我不瞒你，其实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准备把公司移到四川，马上要组建的制碱公司也准备开在重庆。” “真的决定了？” 范旭东之前去四川考察的事情李烛尘的知道的。回来之后，范旭东就说过这方面的意思，因此李烛尘知道。只是之前一直不好下决心。 四川有他的好处，但也有他的坏处。 四川怎么说都是内陆省份，都是西南省份，和天津、沿海地区是比不了的。所以迟迟没有决定。 “决定了。” 范旭东很坚定地道：“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创办之后有多么困难，现在一年的销售量也不过是一万担，才一万担。虽然利润不低，但销售量实在是太少。不仅仅这样，这些人一个个实在是太过分，对我们总是雁过拔毛。张勋复辟之后，段合肥组建讨逆军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给了讨逆军一笔钱。可是现在又要钱，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而且我们创建制碱公司，谁谁都不支持，筹集资金这么困难，甚至现在批文都没有下来。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实业救国的梦想。” “四川那边不一样。虽然四川是内陆省份，有很多不利，但也有很多有利的地方。四川有丰富的盐，还有四川督军段勋的支持。我不知道段勋这个军队出身的将军到底想什么。但我知道他会支持我们。有段勋这样一方督军的支持，我们公司的发展肯定会轻松上一个台阶。而且有他的支持，我们的制碱工厂，甭管是资金方面还是其他方面，都不会有问题。虽然我们不想承认，但在目前的中国没有官方支持，很多事情都很难办。如果我们现在有段勋的支持，张怀芝的人怎么会找我们的麻烦。因此我决定了，我要搬去四川。” 李烛尘点头。 有些事情不好，不愿意承认。可是中国的现实就是如此。在目前的中国，没有官方背景的公司是很难生存的。任何想要做大的，没有这些军阀的支持，早就被人吃干净了。 “虽然我没见过段勋这个人，可是从你的介绍来看，这个人还是有点想法的。虽然四川交通不太好，论地理位置远远比不上天津、山东、江苏这些沿海省份。可是只要没有这种盘剥，我相信我们就能够发展起来。” 李烛尘也是同意范旭东的想法。 如果大家竞争，范旭东的久大精盐公司是绝对不害怕那些大盐商。因为技术比他们出色，盐远比那些盐商的盐好，而且价格也便宜。 可是为什么不行？ 就是因为受到各地军阀的打压。 “就是如此。” “那么我们在天津的公司怎么办？” “我已经找到了买家。既然决定了，就不用浪费时间。烛尘，我希望你帮我打前站，去看看工厂应该建在哪里。也代表我和那边的政府好好谈谈。我在这里处理好后面的事情，马上就赶过去。” “行。” 李烛尘点头。 李烛尘是技术人员，在哪里建立工厂，比任何人都懂。作为范旭东的左膀右臂，范旭东最信任李烛尘，因为李烛尘管理能力也很强。所以才会派李烛尘代表自己过去。 “跟调甫（陈调甫）他们谈过了吗？” 陈调甫、吴次伯、王小徐几个人都是范旭东要组建制碱工厂的骨干人员，都是中国少有的化工人才。现在都聚集在范旭东的公司当中。 “谈过。” “他们赞同吗？” “当然了。我们几个人现在筹款不顺利，从国外购买一些机器资料也不顺利，我们的制碱工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成立。不过有四川督军段勋的支持，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就会简单很多。我们共同的目标就是实业救国，就想为中国弄出化学工业。现在四川那边更适合我们发展。他们当然都赞同。” “那就好。” 李烛尘长长的舒了口气。 化学工业，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完成的。需要聚集很多化学工业方面的人才，才能够完成。毕竟中国的化学工业现在几乎为零。 这几个人都是中国少有的化学人才，如果不同意去四川，那么对于范旭东的制碱工厂绝对是巨大的损失。他们现在愿意进入四川，范旭东的制碱工厂才有机会成立。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好。” “不过我要是过去，应该要找谁？” “重庆市政府。” “我知道了。” 144招商引资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来重庆投资的人不少？” “是。” “都投资在什么地方。” “各个领域都有。这是他们的投资一栏表。” 护法战争打的就是不痛快。 打仗是拖拖拉拉，打打停停的，没有一点痛快劲。从孙中山号召护法开始，现在都已经过了四五个月的时间。可是除了打了衡宝战役（衡阳和宝庆战役），以及打下长沙的战役以及湖北那边有点小规模的冲突之外，其他地方一直都是静悄悄的，一直没发生什么战争。 段勋为了这场战争可是准备已久，扩军那么多部队，调动那么多部队，囤积那么多的战争物资。可是到现在还没打过仗。而且打完了衡宝战役，护法军控制了长沙之后，因为冯国璋和段祺瑞内讧，所以又安静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就连此次护法战争的主战场湖南，也已经一个多月没打仗，前线将领都是私自停战。 段勋倒是很想出兵拿下宝庆和常德，可是段祺瑞已经命令段勋不要动手。段祺瑞需要湖南局势继续这样对峙，最好湖南局势继续糜烂下去。加上段勋本人也不想单独和护法军打仗，因此段勋的部队现在就趴在湘西和湘西北地区，天天和西北风。 既然不打仗，那么段勋只能是把精力放在建设上。 果然越是安全的地方越是吸引资金。四川自从段勋入主之后，不仅是大肆剿匪，而且消除了很多苛捐杂税，特别是对于厘金局进行了大改革。不再是那种一个县一个县到处都是关卡，只要过一个县就要交一个县的过路费的局面。加上随着护法战争的爆发，不少战争区的资金投入到相对安稳的四川。 当然这里也有段勋的功劳。 招商引资。 段勋在四川玩起了招商引资，有钱的都是大爷。在现在的中国来说，有枪的都是大爷。他们到一个地方，做任何事情谁敢说什么。生气了，你就算是地方士绅，我也突突你。而且这些部队只要缺军饷，他们除了增加税收之外，就会搞摊派。给手底下大小商户摊派，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让他们出钱。 因此可以说这个时代的商人，除非是那种通天的，除非是那种本身就是军阀，不然都要接受军阀的压迫。那些军阀有枪，不给钱，抢你的。因此很多中小商人，做生意都是胆战心惊的。除了正常经营之外，还需要给军阀部队准备各种孝敬的钱。 不过段勋这边完全不一样，段勋可是放低姿态，派人邀请这些商人进入四川。 只要你有钱投资，我把你当祖宗一样。 “投资这些领域挣钱吗？” 段勋发现，投资到基础建设领域的资金也不少。投资重庆的发电厂、自来水厂都有不少。当然随着段勋在川滇黔三个省份建设公路，有不少的资金还投入到这个方面。以及四川商业的发展，带动四川房地产的发展，也带动水泥厂的发展。 以及面粉厂、四川土特产的加工厂等等。 整体来说，情况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当中，在重庆就新开了四百多家的新工厂。虽然大部分都是小工厂，但也可以看出重庆商业的繁荣。 “应该是挣钱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投资这里。现在重庆能够用电的，也不过是三分之一的人口。而且电费可不便宜，应该不会赔钱。” 商人都是很精明的。 不挣钱的行业，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看上。现在的电厂可不是后来的电厂，现在能够用电的普通家庭不多。因为电费可一点都不便宜。 不过还行。 随着这段时间重庆出现火电厂之后，不仅消化很多重庆这边生产的煤炭，而且也带动重庆这边的灯泡厂的发展。经济就是如此，一个行业套着一个行业。某个行业的发展会带动其他行业的发展。 “不错，不错。几个月之内吸引了这么多的资金。” 段勋穷，西南省份就更穷。 想要发展西南，光是靠着西南自己的力量，光是靠着段勋的力量，猴年马月才能够开发。特别是现在段勋在打仗，财政收入一半都用在军队的情况之下，更是没有多少资金投入到建设当中。因此现在这个时候是非常需要外来资金的支持。 如果光是段勋来负责，那么四川的公路、发电厂、自来水厂这些基础建设猴年马月才能够建设。可是把资金引进来，这些东西就不用段勋关心。这些商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怒刚兄（但懋辛），有一点一定要记住。要严格执行我们颁布的优惠政策，一定不能让这些人跑了。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是讲信誉的。不仅要留住他们，还要让他们介绍更多的人来我们四川投资。我们中国可是有不少大地主手中有不少钱，只是他们更加热衷于投资农田，而不是投资到商业当中。要让他们投资，就要用更多的办法。” 招商引资，没有一点优惠条件怎么能吸引人。 段勋为了引入这些资金，可是给他们很多的优惠条件。比如给他们免费批地，投资前三年免收税，之后五年收一半的税。不仅仅是他们工厂免费批地，就连他们给自己工人盖房，也是免费批地。当然其他方面的优惠就更不用说。 从万县来到重庆担任市长，但懋辛也开始迈入四川政界高层。毕竟重庆是西南大省，成都要不是四川省会，还真不一定能够比得上目前重庆在西南的重要性。 能够来这里担任市长，地位提高很多。 “我知道。” 但懋辛点头。 “我现在就算再忙，都会抽出时间见见他们，就差叫他们爷爷了。” 听着但懋辛打趣，段勋是哈哈大笑。在中国这个几千年官本位的国家，而且一直都是士农工商，像现在段勋这样的还真是独一例。很多人都对于段勋的做法不屑一顾。甚至背地里嘲笑段勋，可是段勋才不在乎。 段勋叹口气道：“怒刚兄，我们这里比不上广东，比不上江浙沪。他们那里有钱，一年的财政收入是我们的好几倍。他们那里经济发达，税收也高。可是我们西南穷，只能是引进别人的资金，只能是要求那些大商人来我们这里投资。既然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家，他们当然应该当爷。总比我们没钱，跟日本贷款强吧。” 段勋又不是贱皮子。 而且目前作为西南霸主，怎么会喜欢给那些商人赔笑脸。不要说是那些商人，现在就算是段祺瑞这个级别的大人物，很多事情也需要和段勋好声商量。但实在是没有办法，段勋需要钱，需要更多的资金涌入四川。这样才能够开发四川。 段勋是西南军阀，其中四川是段勋的根基。 “将军，我懂。” 但懋辛叹口气道：“辛亥年的时候，我们组织部队，最缺乏的就是资金。护国战争的时候，护国军就是因为没钱，所以只能是把滇土（鸦片）当做是军饷。钱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重要。将军，你放心。只要我在重庆，我就不会让人扰乱我们重庆正常的商业活动，一定会保护好那些商人的利益，促进我重庆经济的发展。” “好。” 段勋很喜欢但懋辛这个人。 此人虽然是军队出来的，可是人非常圆滑，懂得和上上下下的人沟通，不会出现太大的矛盾。当然如果仅仅是圆滑，段勋还不至于如此欣赏他，更不会让他担任一把手的职务。 他不仅圆滑，办事能力很强。 他的圆滑，不至于影响他的决断力。平常的很多矛盾他都可以圆滑的处理，可是涉及到他的底线，他就绝对不会随便让步。 “不过，正规商人要保护，一些走灰色地带的商人要提醒。可是敢于触犯我们禁令的商人，该抓抓该杀杀，千万不能手软。甭管他的后台是谁。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 只要有利润，就有敢以身试法的。 段勋在四川禁绝军火商人、鸦片商人、私盐商人、私人桐油商人，可是因为这些东西利润太高，还是有人会做。特别是一些人背靠洋人做这种生意。 对于他们段勋可不会给面子。 “还有，继续扩大招商引资的范围。在全中国范围内，甚至把目光放在海外华侨的身上。只要他们愿意给我们四川投资，我们就都欢迎他们。只有更多的钱进入我四川，才能够加快重庆的发展。” “是。” 如四川这样的地方想要开发，如果只是几百万、一两千万的资金，连响动都听不了。想要有些发展，最少要投入几千万，几个亿才能够有发展。 可是这么多钱，段勋想要拿出来，就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别看四川目前每年有三千多万的收入，光是每年的军费就有一千五六百万。如果是像今年这样打仗，一年的军饷更是需要两千多万，甚至更多。还有政府的员工薪水，都弄出来，一年也就剩不下多少钱。 所以四川要发展，段勋手中还真是没什么钱。 “报告。” “进来。” 段勋行伍出身，对于经济不是很懂，就是对于其他方面如农业、工业也不是很懂。因此布置任务的时候，只是说出大概的方向。至于怎么做，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做。 “老师。” 董宋衍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 “老师，贵阳急电。” “说。” “程潜率领湘桂粤三省军队往贵阳进军。” “哦？” 段勋眼睛一亮，站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军服，高兴地道：“打起来了，终于打起来了。怒刚兄，我要去部署一下。” “将军，你忙。” 145两湖战争 “终于打起来了，憋死我了。” 1917年12月18日，湖南那边再次打了起来。 这也难怪。 冯国璋在北洋军主战派一片喊打喊杀声当中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因为这些主战派不仅嘴上喊打喊杀，而且个个都在截留本该上交中央的税款，开始扩充兵力。 不仅仅如此。 这些主战派不好把炮口对准冯国璋，所以他们就集中力量炮轰江苏督军李纯，简直是要把李纯杀了才甘心。李纯是冯国璋的嫡系将军，江苏更是冯国璋的老巢。一旦李纯出现什么事情，那么冯国璋的老巢江苏就会出现问题。 这可是急坏了冯国璋。 无奈之下冯国璋在1917年12月8日，通电北洋各督，同意继续对护法军作战。当然冯国璋依旧是遮遮掩掩，并没有真正的发布作战命令。不过就算如此，随着冯国璋慢慢的妥协，冯国璋一直倡导的“和平统一”的政策完全破产，段祺瑞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不过命令是下了，但部队想要南调那就不是那么容易。 毕竟此次重新组成部队参战，除了段勋的部队在西南之外，其他的部队都在北方。此次出征的部队，主要是三方面组成。一个是曹锟的直隶部队，一个是张怀芝的山东部队，另外一个是张作霖的东北部队。 这三个部队都在北方，想要南调是需要时间的。 特别是张作霖的两个师要调入关内，更是需要很长时间。毕竟是几万人的部队调动，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光是准备需要的后勤物资就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因此虽然12月8日，冯国璋下令继续和护法军作战，但部队想要真正南下还需要好长时间。 可是这个命令一下，陆荣廷就急了。 奶奶的。 本来冯国璋和段祺瑞内讧的时候，是机会最好的时候。当时程潜希望护法军一鼓作气，不仅把北洋军赶出岳阳，赶出湖南，还要打进湖北，会师武汉。 因为湖北也有部队响应护法。 湖北作为武昌革命的发源地，革命氛围还是很浓厚的。护法战争开始之后，特别是护法军和北洋军在湖南对峙的时候，湖北这边也响应护法战争。 当时湖北总共有三个师、四个旅和两个独立团的部队。其中有两个师的师长都反了，一个是鄂军第一师师长石星川，一个是郧镇守使兼第九师师长黎天才，以及回老家隐居的原鄂军第三师师长王安澜都在护法军打下长沙的时候跟着反了。 非常好的机会。 湖北那边也是弄出了大动静。公推黎天才为湖北靖国军联军总司令兼第一军总司令，石星川为第二军总司令，王安澜为第三军总司令。他们三个人集中部队，拿下了荆州和襄阳，宣布荆州和襄阳独立。 这可是大事情。 毕竟在湖北一直以来都是襄阳、荆州和武汉素称“一鼎三足”，是湖北最重要的三个地方。现在襄阳和荆州突然宣布独立，一下武汉岌岌可危。 这可是吓坏了湖北督军王占元。 可是王占元最嫡系的第二师，目前在王金镜的率领之下在岳阳布防。而这些不听话的地方军队，也就是鄂军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捣乱。让王占元急忙向上面邀请援军。 此时已经到了1917年12月10日。 本来这是很好的机会。 护法军这个时候如果响应鄂军，那么大家南北夹击，不要说是岳阳，就是武汉都能拿下。一旦湖北被护法军拿下，那么护法军完全可以依靠湖北这个中国的工业省份，获得足够的军饷和武器，可以迅速的扩军。可是这个时候陆荣廷不想打仗，所以一直磨磨唧唧，部队驻扎在长沙不动，导致鄂军在湖北是单打独斗。 浪费了大好机会。 但陆荣廷还是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结果，北洋军依旧要南下，这让陆荣廷没办法，只能是选择打仗。因此本来都已经准备要把程潜整走，但现在要打仗，陆荣廷还是选择了程潜。因为程潜虽然不是陆荣廷的人，但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 所以陆荣廷以湘粤桂三省护法军总司令的身份命令程潜担任前线的指挥员，负责进攻岳阳。 只有把岳阳拿下，才能够挡住北洋军进入湖南的北方门户，也能够呼应黎天才、石星川他们。因此陆荣廷让粤桂部队权力配合程潜的湘军。 程潜一动，段勋这里就接到了消息。 “老师，我们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段勋的指挥部在重庆，因此督军府的将军差不多都在重庆。他们也都憋坏了，来重庆建立指挥部都已经好几个月，可是都没有指挥过战斗。 这算什么事情。 现在听到湖南又打起来了，一个个都非常精神。 徐永昌立马问了段勋。 “怎么动？” “当然是第五师和第一混成旅动。老师，你看。此次湘粤桂三省联军部队，进入长沙的时候也就四万来人。整个湖南的湘粤桂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人。可是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程潜此次进攻岳阳的部队有三万多人。也就是说整个湖南，这么大的地方，湘粤桂联军只有不到两万人。而且这两万人当中，有一万人在湘桂边境，另外近一万人则是在长沙。” 徐永昌作为作训部部长，对于目前湖南的情况非常熟悉。所有的情报都汇总给徐永昌，然后徐永昌做出作战计划。所以徐永昌几下之间就把湖南的情况说的非常清楚。然后指了指湖南地图，道：“宝庆、衡阳、湘潭、株洲这些地方，目前仅仅留存一些湘军地方部队，人数加起来也不会有多少人，战斗力就更不用说。老师，只要第五师和第一混成旅出击，宝庆、衡阳、湘潭、株洲这些地方我们都能够占领。一旦这样，我们就直接把湘粤桂三省部队拦腰截断。对于他们绝对是一次致命的打击。湖南战场的形势就会立马改观。” 段勋听着徐永昌的计划点点头。 徐永昌说的不错。目前湖南战场上的湘粤桂部队看起来很不错，都已经攻到了岳阳。可是湘粤桂军队人数有限，主力部队去进攻岳阳，留在后方的部队很少。 段勋在湖南有两万多人的部队，完全可以横推过去。只要段勋出击，立马就能够改变目前湖南的情况。 “计划不错。” 段勋对于徐永昌的计划是很赞赏的。 打你个措手不及。 不过虽然赞成徐永昌的计划，但还是摇摇头道：“次宸（徐永昌），你这个想法不错，在军事上可行性很高。不过在政治上就太低级了。” “老师。” 徐永昌一愣。 段勋笑着让徐永昌坐下来，道：“你是我的作训部部长，只要考虑打仗的问题就可以，政治上的事情就交给我。湘粤桂部队在岳阳打仗，我们就看热闹，并不出兵。这个作战计划稍微改一点，以后可以继续用。” “是。” 徐永昌有些不懂段勋的意思。 毕竟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这个时候出击，对于湘粤桂联军的打击最大。可是既然段勋说，现在不是出兵的时机，徐永昌就没有说什么。因为徐永昌是作训部部长，就是段勋的参谋长。 看着一脸疑惑的徐永昌，段勋笑了笑。 军事上现在的确是出击的好时机，但在政治上却不是。程潜率领湘粤桂部队打岳阳，打的主要是王金镜的第二师、以及败退到岳阳的王汝贤第八师和范国章第二十师的残兵败将，还有就是直隶第二混成旅和直隶第三混成旅，加上十一师二十二旅。 这些部队都不是皖系的部队。 王金镜的第二师、王汝贤的第八师、范国章的第二十师、十一师二十二旅都是亲冯国璋的直系部队，而直隶第二混成旅和直隶第三混成旅是曹锟的直隶督军旗下的部队。 除了这些部队，岳阳目前还有一支部队，那就是张敬尧的第七师第十四旅。 这个部队虽然是皖系部队，但张敬尧和段勋关系可一点都不好。虽然两个人曾经是同学，但护国战争的时候两个人在四川有过很大的龌龊。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不敢说是水火不容，但绝对很差。 反正都没有皖军部队，没有自己的友军部队，段勋才不会出击。而且段祺瑞也不会喜欢段勋现在出击。如果现在这么轻易的把护法军打死了，段祺瑞还怎么重新出山。 看着他们打仗挺好。 “湖北那边呢？” “情况不好。他们本来是指望湖南这边帮忙，可是湘粤桂联军一直没有北上，弄得他们非常被动。现在吴佩孚的第三师已经到达豫鄂边境，和豫军会和。而且黎天才的第九师十八旅脱离黎天才的部队，反对黎天才独立的主张。” “各部队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吴佩孚担任第一区总司令，围剿黎天才在襄阳的部队。第三师第五旅在孝感，估计是准备经过钟祥北进，进攻襄阳。第三师的第六旅目前在信阳，吴庆桐率领的豫军混成旅在新野，张联升的鄂军第九师十八旅在老河口（光化）。他们对于襄阳的黎天才部形成了包围之势。李奎元担任第二区司令，第二军第四旅在宜昌，刘跃龙第二旅在宜都，第十八师三十五旅在武汉，朱廷灿第四旅在当阳，准备合围荆州的石星川部。” 徐永昌在地图标上各部队的情况。 段勋仔细看了看，然后道：“黎天才的情况非常不利，完全被人包围，襄阳是保不住了。不说豫军和原鄂军第十八旅，就是吴佩孚的第三师进攻，他也挡不住。不过石星川的情况倒是不错。” “是，老师。目前围攻石星川部的几个部队系统杂乱，互不统属，而且多路进攻，缺少协同。如果石星川能够集中他手下的军队，进攻其中一支部队，很容易打破他们的围攻。” 徐永昌立马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的确是如此。 王占元着急忙慌，把周围的部队都聚集在湖北，围攻石星川。可是这些部队都是隶属于不同的系统，李奎元这个十八师师长还真是指挥不动他们。 石星川如果聪明，这个合围是可以打破的。 “恩。” “不过，老师，你可能要失望了。石星川把自己的部队分成若干个部队，在荆州各地已经是步步设防。” “笨蛋。” 段勋看着徐永昌介绍石星川的布防，忍不住骂了一下石星川。这个笨蛋，手中才有多点军队，就这样到处都防御。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是抓住一个点，然后集中兵力猛攻对手才对。 这样处处都防御，等于就是处处被动挨打。 念了那么多年的军校，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学学中国历史，也不至于打这种窝囊仗。 “看起来湖北这边没有悬念，只是时间问题。湖北靖国军应该是掀不起大浪。给第四师发电，让万选才带着刘明昭（刘伯承）第七旅、师部警卫团、辎重团，利用长江航道，立即出发进驻宜昌。让他打着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旗号，任命万选才担任长江上游警备副司令。到了宜昌之后，就占着宜昌，以后宜昌就是刘明昭第七旅的驻地。” “是。” “让王天桢担任第四师副师长，继续负责第四师的扩编工作和寸性奇第八旅的整编工作。” “是。” “湖南、湖北有任何新的战况，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地都要汇报。” “是。” “唐生智到了没有？” “今天早晨到了，我让他先休息一下。” “待会让他过来，我要和他谈谈。” “是。” 145两湖战争2 “孟潇（唐生智），好久不见了。有一年多了吧。” “老师，是一年零三个月。” 唐生智大声回答。 从民国二年跟随段勋，已经是四年多的时间。也是段勋在豫西起家时候就跟着段勋的。从当时的一个小排长，四年时间也已经是混到了段勋部的旅级干部。 之前一直在西南边防军第六师当团长，这一年来段勋的部队都在扩编，唐生智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第六师的旅长。不过刚刚担任旅长没有几个月，就被段勋叫到了重庆。 “坐。” 唐生智是给段勋当过警卫营长，当过副官的。而且也算是段勋的学生，和段勋的关系非比寻常，也算是段勋嫡系军官当中的嫡系。因此重新见到段勋，唐生智还是非常高兴。 “是。” “孟潇，你是湖南陆军小学堂的毕业生是不是？” “是。” “你和当年在湖南陆军小学堂的学生还有没有一些联系，和湘军的一些军官有没有联系？” “联系不是很多。只跟其中的一些人有些联系。” 唐生智不明白段勋怎么问这些问题。 唐生智早年在湖南陆军小学念书，后来进入武昌陆军中学，最后进入保定军校。湖南陆军小学自从开办以来，毕业生有五百多人，唐生智不可能都认识。 而且唐生智虽然是湖南人，可是并没有在湘军服役过。所以和湘军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仅仅和几名好朋友有联系。 “都有谁？” “老师，有几个你都认识。” “谁？” “李品仙和刘兴。” “李品仙？刘兴？” 段勋想了想道：“李品仙，我认识吗？他是？” “老师，李品仙虽然不是我湖南陆军小学的同学，但他是我在武昌陆军中学时候的同学，又和我一起去了保定军校。其实他在保定也听过老师的课，老师可能印象不深。” “这么说李品仙也算是我的学生。” 段勋耸耸肩。 段勋在保定军校当了快三年的老师，论起来教过的学生还真是不少。这三年下来，估计教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段勋也不可能什么人都认识。 李品仙这个人还真是没有印象。反而段勋知道历史上这个人是桂军大将。 “他是湖南人吗？他也在湘军？” “老师，李品仙是广西人，保定军校毕业之后是进入了桂军。可是陆荣廷的桂军并不喜欢我们这些保定军校的学生，或者说他的部队对于我们这些军校生不怎么待见。李品仙在桂军待了两年连个实职都没有，一直在那里当实习生。所以他就离开桂军，去了湘军。不过他毕竟是广西人，在湘军的发展也不是很顺利，好像目前才是一个代理连长。其实老师，李品仙虽然在学校的时候成绩没有我高，但他的军事功底非常扎实，带兵非常有特色。如果在我军，现在最差也应该是一名团长。” 唐生智对于自己这个老同学的评价还是很高。 段勋点头。 李品仙这个人，虽然段勋在军校没什么印象，可是却知道此人在历史上也算是留下大名声。没想到目前在湘军混的这么惨。保定军校毕业三年多，而且还参加过护国战争，才是一个代理连长。这种升官速度实在是惨不忍睹。 “那个刘兴，是不是在保定军校和你一起打教官被开除的那个？” “是。” “他倒是很有意思。” 段勋笑笑。 李品仙虽然没有多少印象，但对于刘兴，段勋倒是印象很深。因为此人在保定军校做了一件轰动的事情，他和眼前的唐生智一起，还有其他几个学生合起来打了一顿他们的教官。当时保定军校的校方可是勃然大怒，毕竟打教官，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严重。 唐生智此人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一直都是胆大包天。 1908年唐生智还是十八岁的年轻人，湖南陆军小学正在举行对于光绪和慈溪的致哀仪式，唐生智却在下面发笑，被学校处罚。到了保定又是联合其他同学揍了一顿自己的教官。 不过唐生智是真的不错。 因为从陆军小学开始到陆军中学，一直到保定军校，唐生智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所以他每次犯事，学校最后都是网开一面。可是跟他一起闹事的那些人就倒霉了。 就如这个刘兴。 因为和唐生智一起闹事，一起揍了教官，跟当时闹事的好几个学生一起被开除。好在后来保定军校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降一年级，所以刘兴从保定军校第一期的学生，变成了第二期的学生。 “他现在干什么？” “他比李品仙晚两年毕业，不过目前在湘军已经是一名连长。” “湘军看起来很是排外啊。” 段勋也是笑笑。 李品仙是保定军校的前辈，早两年毕业，有经验、有学历，还跟部队打过护国战争，可是在湘军却只是一个代理连长。而刘兴晚两年毕业，但已经是连长，不是代理。 其实李品仙和刘兴有什么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李品仙是广西人，刘兴是湖南人。刘兴念过湖南陆军小学，在湖南有一大批的同学。所以升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稍微有机会升到营长、团长都不是问题。 “还有吗？” “贺耀祖。” “他也是你的同学？” “是，老师。贺耀祖是我在湖南陆军小学和武昌陆军中学的同学。不过他在武昌陆军中学的时候成绩非常出色，在我们那一批学生当中成绩最好。所以直接被选派到日本留学，毕业日本士官学校。现在是湘军第二师的团长。” “恩。” “老师，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我虽然还有一些同学，可是现在联系不多了。也就是偶尔和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些信件的来往而已。” 唐继尧并没有隐瞒。 毕竟唐继尧离开湖南时间太长，在湘军已经没有多少关系。和这三个人有联系，是因为和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不错。就算认识最晚的李品仙，唐生智也都认识快十年时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些事情吗？” “老师，您说。” “湖南又打了起来，你可能有有所耳闻。甭管此次岳阳之战结果如何，湖南会再一次要成为战场。我作为北京任命的讨伐第三路司令，肯定也要派兵参战的。” “是，老师。” 湖南是唐生智的家乡。 唐生智当然是不愿意湖南打仗。可是谁让湖南就夹在中间，只要打仗就离不开湖南。南方军队要北伐，湖南是必经之路。而北洋军要武力统一，湖南也是必经之路。 “鱼龙混杂，到时候湖南就会是鱼龙混杂。到时候湖南就会有曹锟的直隶部队、张怀芝的山东部队、有周倜的豫军、有倪嗣冲的皖军、张敬尧的第七师、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以及王汝贤和范国章溃散的部队，还有南边的湘军、桂军、粤军，也包括我们的部队。这些部队当中，除了我们的部队，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曹锟的第三师、直隶第二混成旅、直隶第三混成旅军纪应该还不错。其他周倜的豫军、倪嗣冲的皖军、张敬尧的第七师军纪都不怎么样，陆荣廷的桂军和粤军军纪也一般。这段时间桂军和粤军在长沙，军纪就不怎么样。这么多部队进入湖南，必然会给湖南百姓带来很大的伤害。” “老师，战争就是如此。” 唐生智叹气。 现在的军队，不抢劫不杀人不抢女人都算是军纪不错的。吃东西不给钱、敲诈勒索、小偷小摸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才会说军匪一家。现在这么多来自不同地方、不同编制的部队涌进湖南，湖南就真的要遭殃了。 其实北洋军这边如此，南边军队也不怎么样。 桂军、粤军这段时间在长沙就闹出了很大的风波，军纪非常差。弄得这些部队和湖南本地部队湘军矛盾重重。 “孟潇（唐生智），正因为如此，我才把你从第六师调回来。你是湖南人，而且一直都是念军校的，在湘军当中有很多老师、同乡、同学。” 唐生智虽然和湘军联系不多，但毕竟是湖南出来的军官。湘军不少高级军官是唐生智在湖南陆军小学的老师，也有不少人是他在湖南陆军小学和武昌陆军中学的学长、同学、学弟。只要真的去找，人脉还是很广的。特别是唐生智在陆军小学开始成绩一直都很好，认识的人就更多。 “老师，您的意思是？” 唐生智不是很明白段勋的意思。 自己如果真的去找关系，在湘军能够和不少军官联系上。可是联系上又有什么用处。自己这点关系，如果是办一般的事情还不错，可是总不能让自己去整编他们吧？ 要整编湘军，那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个级别的军官。 “因为湖南目前太混乱，所以我准备往湖南派遣一个旅的宪兵部队。专门负责部队在湖南的军纪，我想让你来负责这支宪兵部队。进入湖南之后，给我狠抓军纪。我可以肯定，只要大兵压境，护法军队丢掉湖南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你带着宪兵部队，跟着第五师进入长沙。进入长沙之后，我允许你大开杀戒。甭管是谁的部队，只要是违反军纪，出现扰乱地方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全给我枪毙了。谁要是找你，让他亲自给我发电报。” “老师，那么是曹锟、周倜、张敬尧、倪嗣冲他们的部队呢？” 唐生智紧张的问段勋。 北洋军一般的部队，唐生智都不害怕。可是如直隶督军曹锟、山东督军张怀芝、河南督军周倜、第七师师长张敬尧、安徽都督倪嗣冲，这些人在北洋军的资历都比段勋深很多。一个个在北洋军的影响力也超过段勋。 这些人是可以得罪的吗？ “没有例外，甭管是谁，只要你进入长沙，该抓抓该杀杀。你要让湖南人看看，我们是什么军队，他们是什么军队，要懂得区别开来。特别是要让湘军看到，我们去湖南绝对不是祸害湖南的。而且你也不会在长沙多久，所以更应该要大开杀戒。” “老师，我不是很明白。难道老师的目的不是要控制湖南吗？怎么会说我们在长沙不会太久。” 唐生智都绕糊涂了。 段勋笑着拍拍唐生智的肩膀道：“有些事情你不懂。长沙我们是不可能留很长时间的。北京那边不会让我占据长沙的。你在长沙最多待个十天半个月。正因为待得时间很短，所以你要在短时间之内给我闹出一些事情来。让长沙的百姓记住我们，让湖南都知道我们。所以你要有魄力，千万不要给我畏首畏尾。我让你过去，是因为你是湖南人，更容易被湖南百姓接受，更容易和湘军打交道。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是。” “记住，什么都不用管。不管是谁的部队，你都不用担心。出现任何风波，我都会替你扛着。” “是。” “好，现在过去熟悉一下你的部队。不过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不仅要熟悉部队，也要熟悉宪兵的规则。然后带着部队乘船进入宜昌。目前第四师的一个旅正驻扎在宜昌，会给你安排驻扎的地方。等需要你入湘的时候，我会给你下命令。” “是。” 145两湖战争3 段勋在调动部队，当然主要不是为了打仗，主要是为了扩大地盘。但程潜那边却是拼命，因为程潜知道一点，那就是岳阳在湖南的地位太重要。南北双方都在争夺岳州。 程潜在战前训话，甚至都表示“夺得岳州，湖南必生，不得岳州，湖南必死。我胜敌人，国家必存，敌人胜我，国家必亡。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凡我军人，努力杀贼”。 也直接说明了岳阳的重要地位。 光是在前线布防的北洋军部队就有七个旅，虽然有些部队被打残了，但实力依旧是很强大的。正面防守就有一万三千多人，加上预备队有两万多人。 而程潜的部队有近三万人。 主攻的部队是赵恒惕的湘军部队，兵力在六千五百人左右，也是湘军最精锐的主力部队。1917年12月18日，部队离开长沙进攻岳阳。一直到12月23日拂晓，双方部队已经完成了各自的部署，正式打响了岳阳攻防战。 说起来第二师师长王金镜还是很称职的。 部队防守布置的也不差，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部队当中，王汝贤的第八师和范国章的第二十师是从湘潭开始一路溃败到长沙，又从长沙溃败到岳阳的。 胆气已失。 继续让他们防守正面。 大失策。 宋鹤庚带领两千人的湘军部队进攻托坝，防守托坝的部队就是范国章第二十师八十团的部队。他们其实早就不想打仗了，自从进入湖南之后损失惨重，伤亡很大。而且作为北方部队，他们又不习惯湖南的天气。如果不是军纪，部队早就一哄而散。现在王金镜又把他们摆在阵线的最前面，他们更是不想打仗。 因此打起来之后，没几个小时整个阵线就立马动摇，八十团的防线很快就被湘军突破。八十团的一个营一路跑到岳阳，剩下的部队则是逃入桃林。湘军乘胜继续进攻，打的八十团丢盔弃甲，把整个北洋军一边的防线都漏了出来。 这么一来，北洋军的阵线其实攻破一半。 其他两边的赵恒惕和林修梅利用这个机会也是大举进攻，整个北洋军一线防线都被程潜攻陷。 王金镜大惊失色，开始增派部队，开始调动预备队加入防御，任命直隶第三混成旅旅长萧耀南担任前线指挥员，统一一下前线各部队的指挥。当然萧耀南的直隶第三混成旅也跟着南下，总算是止住了溃败的势头。 萧耀南的直隶第三混成旅南下，大包大揽直接防御最正面乌江桥。 湘军也是立马调整部署，集中所有的兵力猛攻乌江桥。直隶第三混成旅是曹锟的嫡系部队，战斗力还是比较强大。可是面对湘粤桂三省部队猛攻，防守起来很是艰难。更让萧耀南生气的是，防守左右两翼的第八师和第二十师，眼看自己受到如此的进攻，却束手旁观。 明明他们那里都是佯攻，他们却天天表示自己那边压力怎么怎么大。 王汝贤和第八师和范国章的第二十师，除了第一次攻湘的时候表现还可以之外，之后的表现简直是惨不忍睹。被程潜一顿收拾，一直跑到了岳州，依旧不敢打仗。 或者说两个人根本就不想打仗，弄得本该是强大的第八师和第二十师变成了打酱油的部队。可是他们两个人打酱油，可是坑苦了岳阳防守总司令王金镜和前线指挥萧耀南。 特别是坑苦了萧耀南。 因为这两个师就在左右两边，却一点都不帮忙。 到了12月26日，湘军一个团突然之间跑到了乌江桥身后，给了萧耀南一个措手不及。萧耀南被湘粤桂三省军队围攻，打了一天一夜死伤惨重，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后撤。乌江桥的萧耀南这么一撤，第八师、第二十师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跑的比谁都快，甚至比第一个后撤的萧耀南的部队还要快。他们这么溃败，阎相文的直隶第二混成旅、吴新田的第七师第十四旅、孙传芳的第二师第三旅，也都是纷纷后撤。 打仗？ 说句实话，真没有几个部队是真的要打仗。 虽然直隶第三混成旅丢了乌江桥，可是北洋军部队也不至于溃败这么快。但现实就是这样。北洋军各部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那些跑得慢的、部队战斗力有问题的，在跑的过程当中溃散很多。 王金镜本来坐镇岳阳，可是看到这帮混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根本不听自己的命令，可把王金镜给气坏了。王金镜睁眼一看，才几个小时之内这帮混账都跑了，岳阳前面根本就没有防守的人。 王金镜是大吃一惊。 这群混蛋竟然都不管自己这个总指挥。不过王金镜没有时间吐槽，因为湘粤桂三省部队离岳阳很近，因此王金镜也是直接扔下部队逃跑，一溜烟竟然跑到了武汉。 整个岳州的北洋军，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把好好地岳州直接留给了程潜。 1917年12月27日，湘粤桂三省部队打进了岳阳。俘敌一千三百余人，缴获飞机两架、火炮四十余门，以及大批枪枝弹药。这一战从23号正式开始打起来，仅仅打了四天时间，北洋军就死伤两千多人，被俘近两千人，溃散三千多人，总共损失了近七千多的部队。可以说是一场大败仗。 如果从护法战争开始算，北洋军和支持北洋军的湘军、阎锡山的晋军都算起来，这半年来北洋军这边损失了近两万部队。损失是非常惨重的。 岳阳惨败，在北洋军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北洋军主战派早就磨刀霍霍，要宰杀几个北洋军内部的主和派，以此来提升士气。现在岳阳惨败，给了主战派一个好的借口，所有人都在指责此次岳阳惨败的原因就是主和派。 矛头直指冯国璋。 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 压力太大。冯国璋和长江三督在一片喊杀声当中，只能是选择支持主战派。当然这也和护法军拿下岳阳有关。岳阳直接和湖北接壤，直接和武昌接壤，直接威胁湖北。 湖北是王占元的地盘，是长江三督，是冯国璋的地盘。因此冯国璋和长江三督也是急了，立马表态支持主战派。不过虽然说是支持主战派，但冯国璋依旧不想和护法军全面开战。 当然护法军也是如此。 程潜想要带领部队入鄂，和湖北靖国军合作打下湖北。可是陆荣廷打到现在，特别是岳阳战役胜利之后，同样不想和直系彻底翻脸。所以又是下达了停战令，桂军和粤军没有陆荣廷的命令，根本就不会听程潜的话。因此陆荣廷现在不想打仗，程潜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到陆荣廷这个样子，冯国璋也不想大动干戈，所以在1917年12月30日发布了命令。任命曹锟的两湖宣抚使，张敬尧为援岳前敌总司令。 这一下惹怒了北洋军主战派。 他们立马质问冯国璋，你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岳阳丢都丢了，还任命张敬尧担任什么援岳前敌总司令，大家都在打仗，还什么宣抚使。你到底是要打仗，还是要议和。 张敬尧更是直接表示不接受任命。 逼得冯国璋在1918年1月2日，再次发布作战命令。宣称“非将长沙完全克复，不能议和。”。磨叽了这么长时间，这才是冯国璋第一次真正的公开下讨伐护法军队的命令。 北洋军在调兵遣将，看到冯国璋又要打仗，陆荣廷只能是再次选择迎战。湘军、桂军、粤军开始在长沙和岳阳大肆扩军，短时间之内部队扩军到八万多人。 “杨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湖南局势越来越紧张，段勋也接到了命令。要求段勋的部队控制湘西和湘西北，一路进攻宝庆，一路进攻常德。当然因为曹锟、张怀芝他们的部队还没有集结，所以段勋暂时也不会动。 段勋可不傻。 只要段勋的部队动，甭管是进攻宝庆，还是进攻长沙，都要和湘粤桂三省军队打仗。段勋只想捞好处，可没想过当出头鸟。所以只有等到曹锟、张怀芝他们的部队在岳阳打起来，段勋的部队才会动。 不过新年伊始，最让段勋高兴的就是杨永泰的到来。 “段将军，我现在有些明白，将军为什么能够在短短四年多的时间当中，从一个豫西剿匪司令走到现在的位置。将军对于大势的判断，学生真是佩服不已。” “杨先生，你说学生两字，我可不敢当，不敢当。” “那么将军，你也不要叫我先生，我也不敢当。” 杨永泰姿态放的很低。 “那我就叫你畅卿兄。畅卿兄，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哎——” 杨永泰叹口气道：“不满将军，虽然当时我很是心动，可是我还想再看看。将军说的不错，陆荣廷此人格局有限，终究不能成大事情。此次护法战争，几次有利的机会他都没有抓住，魄力不足，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当然更主要的是，将军说过的事情这几个月全都实现。” “哈哈。” 段勋笑笑，杨永泰岂会知道自己是一个知道历史的人。 杨永泰虽然说得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但其实杨永泰这几个月是更认真的看了段勋的资料，研究了段勋的发家过程。发现段勋从豫西开始到四川，经过了护国战争、黎元洪和段祺瑞的府院之争、张勋复辟等等大事情，每次选择的时候看起来都非常鲁莽，可是最后的结果都是有利于段勋的。 杨永泰可不认为段勋每次都是那么鲁莽。 仔细研究之后，杨永泰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每次段勋都以看似鲁莽，却每一步走的比别人快，占据有利的地位。每次段勋押宝，都获得了成功。正是因为每一次都比别人走得快，所以每一次大事情之后都能够获得比别人多好几倍的收益。 这就太惊人了。 段勋每次对于局势的判断，实在是太准确。甚至准确地让人可怕，因此杨永泰最后决定投奔段勋。 “将军，我想听听你对于湖南战争的看法。” “好，那我就说说。” 146政学系3 “畅卿兄（杨永泰），现在湘粤桂三省部队看起来占据上风，又拿下了岳阳。可是他们内部矛盾太多，中山先生和陆荣廷之间矛盾越来越严重，分裂是必不可免的。而且湘粤桂联军在岳州为了防备我北洋军仓促扩军。我有情报说，他们在岳州已经扩军到八万人。这不是开玩笑嘛？他们之前在岳州才三万人的部队，一下就变成了八万人，这是什么样的扩军速度。他们哪里有足够的军官经得起这样扩军，更重要的是他们哪里有这么多武器装备可以装备部队。这样扩军，反而导致军队战斗力急速下降，自取灭亡。” 不要说是湘桂粤几支正规化程度本来就很差的部队，就算是北洋军在二次革命前后大肆扩军，结果导致部队战斗力急速下降。 护国战争的时候就能够看出来。 如伍祥桢的第四混成旅、张敬尧的第七师、在湘西的三个混成旅，虽然他们的溃败里面有很多其他的因素，但和北洋军战斗力急速下降，这些部队的基层军官素质急速下降有很大的关系。 看看曹锟的第三师就知道。 在护国战争期间，想要进攻就能攻上去。就算是不想打仗，部队后撤也是井然有序，不会出现部队大溃败的现象。还有一个更典型的部队，那就是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 相比起曹锟的部队，冯玉祥在护国战争当中的选择更值得说一说。冯玉祥在护国战争当中，态度是左右摇摆。护国军不给面子就进攻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就几次选择撤退。可是冯玉祥的部队每次撤退看起来都是仓皇逃命，但最后撤退结束之后就能够看出来，冯玉祥的部队一点都没少，编制一点都不混乱。反而在撤退的时候，还能够收编其他溃散的北洋军部队，让部队人数几乎翻了一倍。真可以说是想上就上，想退就退。 可是伍祥桢的第四混成旅、张敬尧的第七师，他们也都是北洋军嫡系部队。但稍微不注意，部队完全溃散，伤亡惨重。这就是战斗力太差的原因。 以北洋军的军官储备，扩军之后战斗力都是迅速下降。更何况是湘粤桂部队。他们的军官储备根本无法和北洋军相比，特别是陆荣廷的部队这方面就更差。 因为是土匪改编的部队，陆荣廷的部队扩军的时候，军官都是自己的老兄弟。导致他们部队的基层军官素质非常低。和目前张作霖的部队一样。 战斗力都很差。一旦碰到大规模的战争，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打仗。 而且湘粤桂联军的武器装备他们也比不上北洋军，因为他们手中没有什么出色的兵工厂。从三万人，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当中，部队变成了八万人。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武器。 反正在段勋眼中，这就是扯淡的。 段勋目前作为川滇黔的霸主，不停的从保定军校、云南讲武堂、武昌陆军中学挖人，自己还掌握一个四川陆军大学。可是扩军十几万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影响基层军官的素质。 “我不说其他部队，我就说曹锟的第三师，以及曹锟手底下的直隶几个混成旅。此次应该是吴佩孚亲自带着第三师和几个直隶混成旅进攻岳州。其他部队我不敢保证，但曹锟的第三师在整个北洋军都是最精锐的部队。只要第三师进攻，湖南战局立马就会发生变化。” “将军，那你的想法是……” “来，你看看。目前我的第五师、第一混成旅，有两万人的部队在芷江和永顺这一带。我在宜昌也布置了一个步兵旅、一个步兵团，还有一个宪兵旅。而且我在贵州有足够的军队，随时可以支援湘西。我的想法很简单，湖南督军和湖南省长的位置我不惦记。因为上面是不可能让我在川滇黔之外，还拥有湖南。可是我的部队既然已经进入湖南，那么常德、永顺、辰州、宝庆这些地方我却是不能让出去。” 杨永泰看着湖南的地图，虽然不敢确定段勋的判断，但对于段勋的确是有了更多的信心。因为段勋有了自己的判断，部队都已经撒出去了。 只要事情真的如段勋所料，那么湖南一半地方都在段勋手中。特别是占据常德，直接就威胁长沙。而且段勋还是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司令部就可以放在岳州。 一旦如此，段勋的部队就控制常德和岳阳，甭管是谁坐镇长沙，都要看段勋的脸色。而且段勋的部队随时随地都能够进入长沙。 不过杨永泰还是疑惑的问道：“那么，将军。你认为谁会是湖南督军？” “畅卿兄，你认为呢？”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吴佩孚吧。毕竟吴佩孚手中的第三师实力最强，此次也是担任主攻的任务。如果真的把护法军赶出湖南，估计吴佩孚的贡献最大。而且段合肥（段祺瑞）毕竟要拉拢曹锟。吴佩孚是曹锟第一嫡系，怎么也应该给曹锟一点甜头。我想湖南督军交给吴佩孚是最合适的。” 段勋笑着摇摇头。 “将军，你有不同意见？” 杨永泰有些不服气。 杨永泰不是一般的文人。杨永泰这个人左右逢源，不仅自己就是中华革命党，又和西南军阀陆荣廷眉来眼去，更是和北洋政府的不少高官都有联系。 消息还是非常多的。 段祺瑞以副总统的职位来勾引曹锟，才会让曹锟反戈一击，站在了段祺瑞这边。段祺瑞既然想要拉拢曹锟，肯定会给曹锟一些甜头。在支持曹锟成为副总统之前，肯定还要有其他的报答。只有这样曹锟才会更加卖命。 现阶段最简单的就是给吴佩孚好处。 湖南督军。 这个位置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因此杨永泰判断段祺瑞打下湖南之后，会把湖南督军的位置交给吴佩孚。可是段勋竟然是摇头，这就让杨永泰不是很服气。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绝对不是吴子玉（吴佩孚）。湖南督军的位置十有八九会落在张敬尧的头上。” “张敬尧？” “是。” 段勋很肯定的点点头。 然后叹口气道：“畅卿兄，你对于段总理还是不够了解。段总理在有些方面很是固执，甚至可以说很是记仇。当年张勋复辟之后，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黎黄陂（黎元洪）继续当大总统，远比让冯河间（冯国璋）当总统好多了。可是段总理却对于黎黄陂记仇，死活不让黎黄陂回到中央。此次也是如此。” “你以为段总理此次以副总统的位置来拉拢曹锟，就真的对曹锟没有芥蒂？曹锟和长江三督捅了段总理一刀，在段总理最重要的时刻让他下野，段总理是记在心中的。所以段总理才会让张作霖的部队入关，还说谁的功劳高，就让谁当副总统。吴佩孚想当湖南督军，绝对不可能的。至于张敬尧，别看他的部队军纪不行，战斗力不行，每次出征都会给段总理丢人。可是张敬尧是段总理的嫡系，每次段总理的事情他都是一马当先，都是奋不顾身。因此湖南督军这个位置，段总理一定会赏给张敬尧。这方面来说，段总理……” 段勋说道这里没有说完。 因为虽然是和杨永泰私下说，但段勋也不好说段祺瑞的问题。段祺瑞在这方面绝对是比不上袁世凯的。太注重自己派系，排斥其他人。 有什么好位置，都会给自己的嫡系准备。虽然这样对于团结自己嫡系有很大的好处，可是这样就无法把其他派系的人拉进来。 如果段祺瑞是一个地方军阀就没有问题。可是段祺瑞是目前整个国家的实际掌权人，这样就问题很大。可是段勋总不好在别人面前说段祺瑞的坏话。 “会是这样？” 杨永泰皱了皱眉。 然后不确定的道：“段总理就不怕曹锟再次反戈一击？” “这就是为什么段总理引入张作霖的原因。段总理想要用张作霖的实力来压制冯国璋和曹锟。我虽然不敢完全确定，但基本上可以肯定，湖南督军一定是张敬尧。畅卿兄，只要是张敬尧当湖南督军，那么肯定不会允许我的部队留在湖南，因为我和他之间关系不好。官司会一直打到段总理那里。因此我现在有两个问题。” “将军，请说。” “一个是怎么说服段总理，让我的部队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留在湖南。一个是我占据湖南一半地方，怎么来治理他们。” 段勋看着杨永泰，问了两个问题。 其实这些问题，段勋都已经有处理的想法。可是段勋很想问问杨永泰是什么看法。杨永泰迟疑了一下，道：“将军，说服段总理并不困难。如果事情真的按照将军的意思发展，最后是张敬尧当上了湖南督军，那么曹锟和吴佩孚两个人肯定会重提当初南北议和的论调。到时候张敬尧一个人在湖南，光是他第七师的部队根本就无法稳定湖南局势。一旦吴佩孚和陆荣廷议和，张敬尧怎么应对局势。所以湖南需要将军的部队坐镇，帮助张敬尧稳定湖南局势。所以只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跟段总理吹吹风，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段总理总不能看着湖南局势糜烂。而且就算张敬尧和将军关系不好，但在段总理的眼中，你们两位都是自己人，都是能够相信的。” “那么畅卿兄看来谁比较合适？” “将军，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此人出马，说服段总理就非常有把握。” “谁？” “周善培。” “周孝怀？” “是。” 段勋看着杨永泰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杨永泰推荐的这个人，段勋还真是没想到，但此人的确是非常合适的。周善培是清末名气很大的新政能吏。 周善培本来是浙江人，后来跟随父亲来到了四川。1899年东渡日本，考察学校、警校、实业，然后回到四川。然后在四川开始开办警务处，四川的警察系统就是周善培一手建立的。而且四川工商业的发展，周善培的功劳也很多。四川川江航运也是周善培一手开辟起来的。 在四川这位可是大名人。 不过他是满清的遗老遗少，一直都不承认中华民国。可是不承认归不承认，他却是四川高级官员当中，辛亥革命之后第一个剪头发的。 此人非常有趣。 历史上对于周善培只是简单记载这位在民国成立之后当遗老遗少，选择隐居，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位别看不承认民国，以遗老遗少自居，但在政治上一点都不甘寂寞。民国成立之后，这位给袁世凯当过幕僚，给北洋军当过谈判代表。而且在孙中山、张作霖、段祺瑞这些人当中当中介人，甚至军阀战争的时候还给人当和事老。不说他们，孙中山下面的两位重量级人物，粤军总司令邓铿、大总统府秘书长谢持，这两个人都是周善培的学生。 反正此人能量很大，方方面面都熟悉。 现在还给段祺瑞当幕僚。只不过此人一般很少出现在幕前，所以很多人忘记他的存在。段勋开始想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位，可是杨永泰一下就说出了这个人，才让段勋想起，段祺瑞身边还有这样一位大人物。 “畅卿兄，可是我跟这位不熟悉。” “将军，你可以交给我。当初我们在北京成立‘政学会’，他就是发起人。” “好。有周孝怀出马，此事成功大半。” 段勋大喜。 这就是杨永泰的作用。杨永泰此人和政界方方面面的人都很熟悉，想要找什么样的人，他都能给你找到。因为他熟悉很多政界、教育界的出色人物。 而且杨永泰熟悉的人，很多都是北洋政府的高层，是当代政界、教育界、舆论界的顶级人物。这就是能力。 “至于治理湖南，将军这是一个大问题，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明白的。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经过了在湖南的这次战争，湖南从上到下对于客军肯定会有很多的反感，‘湘人治湘’的思潮一定会再次出现。因此想要顺利的过渡，启用一些湖南本地有名望的人是必须的。这样容易被湖南人接受。” “恩。英雄所见略同。畅卿兄，我就直接跟你说。我是军人出身，因此我这里多得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可是缺乏政务的好手，你给我介绍几个如何？” “将军，这是应该的。” 146政学系4 “张耀增和谷钟秀。” “是的，将军。” 段勋希望杨永泰介绍一些人给自己用用，没想到他第一个推荐的就是张耀曾和谷钟秀。对于这两个人段勋倒是比较熟悉，因为这两个人当年都是在内阁担任过总长的人物。 这里面张耀曾担任过司法总长，谷钟秀担任过农商总长以及全国水利总裁。 都是大人物出身。 “身份太高。畅卿兄，他们可都是曾经进入过内阁的大人物，能来我这个小庙吗？” “将军，这方面你过于担心了。而且我说实话，你的四省边防督署当中军人太多，而且决策太过随意。整体来说，机构不够正规化，程序不完整。任何事情都是将军或者是其他一把手一句话决定。部门的决策力没能够体现出来。” “机构？程序？” 段勋看着杨永泰，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杨永泰笑着道：“将军，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在目前的四川，最完善的部门就是四川警察厅。他们一级接过一级，有一套警察厅内部的规则，内部的程序。而且各个部门也都非常完善，户口、卫生、消防、一线警察，都各司其职，各部门之间不会混乱。可是其他部门基本上就完全乱套的。” “就说说四川的农业厅。我知道目前四川农业厅的厅长是川北圣人张澜，也知道副厅长是曹笃。他们两个人都算是尽心竭力，做的还是非常不错。但还是远远不够。最大的问题是农业厅内部没有形成自己的规则和程序，而且部门不完善。甭管是不是有人，农业厅应该要有完善的各级部门。有些人需要负责田地的查勘，有些人负责天气，有些人负责水利，平常都各有各的作用。就算没有上面的任务，部门应该自行运转，这才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部门需要拥有的。但四川农业厅却没有这些。” “将军想要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而不是想着把农业厅的工作常规化、正常化。” 段勋没有立即说话，但杨永泰的有些意思听明白了。 段勋这边因为是军人出身，所以很多事情办得就是军队模式。上面一声号令，下面就跟着做。各部门更多的是围绕着上面的命令行动，反而平常一些任务，一个机构的建设上就有很多缺陷。 “将军，一个机构的正规化，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张耀曾和谷钟秀两个人，他们都是接受过这方面专门知识的人，都是留学归来。他们不仅懂得清末各大机构的运转，而且也做过内阁总长，因此负责过内阁机构的建立。所以他们在这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如果能够过来帮助将军，那么其他方面不好说，但给将军建立一个能够长期使用的稳定机构是没有问题的。” “恩。” 段勋点头。 杨永泰的意思段勋充分理解。 杨永泰是技术官僚，甚至可以说杨永泰和他认识的人很多都是专业做官的。这些人可能没有多少政治理想，很多人在魄力上会有所不足，但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够让各个机构正常运转。这就是专业做官人的能力。 这些人最不怕的就是会下岗。 因为任何一个军阀上任，任何一个军阀治理地方，都需要这样的人来帮忙。 自己也是如此。 这一批人如果让段勋说的话，段勋并不喜欢他们，因为这些人就是做官的。他们并不在乎给谁做官，甚至也没有什么追求，他们的追求就是做官，做大官。可是国家机构的运转，又是不能缺少这些人。而且这也有面子。 如果能够让张耀曾和谷钟秀来自己这里，那么自己身价也会大大提高。毕竟之前是担任内阁总长的人物。自己的团队当中，有这么牛气的人物，也是间接的提升自己的身价。 “可是这两位目前不是在广东吗？能来我这里吗？” “将军，这个可以交给我。” 杨永泰给段勋保证。 其实这两位因为不满意段祺瑞不承认旧国会，所以是南下来到了广东，参加了孙中山的“非常国会”。他们名望都不低，所以孙中山对他们还是比较器重，或者说是想要拉拢这些人。 可是到了广东之后，他们才发现，孙中山除了名气很大之外，基本上就是空架子。虽然手底下也有军队，如陈炯明和邓铿的粤军、许崇智的闽军、李烈钧率领的驻粤滇军这些部队，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人。可还是那句话，就如陆荣廷是大军阀，那么这些人也是小军阀。虽然他们听孙中山的命令，可是如果危及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照样会违背孙中山的命令。因为他们说白了也是孙中山旗下的小军阀。他们现在举着孙中山的旗帜，是因为这个符合他们的利益。等哪一天不符合自己利益的时候，这些人立马就会丢了这个旗帜。 可以说孙中山手中没有可以直接领导的嫡系部队。 所以他们都暗暗地和陆荣廷这位西南大军阀联合。可是陆荣廷就是土匪出身，再怎么尊重这些人，或者拉拢这些人，总是不会被这些高学历的技术官僚所承认。 他们也在焦灼当中。 他们已经是背叛了段祺瑞，又背弃了孙中山，可是陆荣廷他们又不满意。因此杨永泰是有信心挖他们来到段勋这里。段勋甭管怎么样，甭管是名义上、实力上，总是比人家陆荣廷是好的选择。 “那这个事情就交给畅卿兄。” “将军，放心。” “畅卿兄，我这边除了机构建设方面有问题之外，其他方面呢？” “将军，你不觉得你的幕僚团队当中军人太多，文人太少吗？” “畅卿兄，可以仔细说。” 杨永泰看到段勋很是虚心的跟自己问，心中还是非常满意。对于杨永泰这样的技术官僚来说，投奔的势力太多，他自己也已经不是很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会不会听自己的话，会不会尊重自己。 “将军，你自己想想。你的幕僚也好、参谋也好，就是省政府机构的秘书，很多都是军人出身。当然，将军，我不是说军人出身就不好。只是有些时候需要的还是文人。将军，有些文人出身的人在将军身边，他们才能够从高处了解将军治理下地方的发展，也能够有锻炼。以后放出去，就能够管理地方。”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畅卿兄，你也知道，我就是军人出身。我的老师、朋友、学生都是军人出身，我也只能是启用这些军人。” 段勋点头，因为杨永泰的意思很正确。 看看段勋器重的几个身边的人，的确都是军人出身。虽然也有一些文人，可都是段勋本来在军中一直带着的，算不上是真正的文人出身。 “所以将军，你现在需要从文人圈当中选择一些人合作，这样会大大提高将军在这些人当中的威望。随着将军的地位越来越高，统治的地方越来越多，需要更多这方面人才。正好现在就开始选择和他们合作，提高一下将军在他们那里的名声。所以我给将军介绍两个人，充实一下将军的幕僚团队。” “讲。” “第一个要给将军介绍的就是白坚武。” “此何人？” 其实虽然问是何人，但段勋瞬间是皱了皱眉头。因为白坚武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因为这可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大汉奸。和著名的倒戈将军石友三，以及更大的大汉奸潘毓桂合作，发动过北平自治叛乱。而且抗战发生之后，鼓动宋哲元投靠日军。最后被冯玉祥给枪杀。 不过也仅仅是知道这一点，他之前的人生却是不清楚的。 可是一个汉奸的名号，就足够让段勋皱眉的。 “将军，白坚武目前三十一岁，此人是天津法政学堂的高材生。笔杆子非常硬，写的一手好文章，曾经当过记者。正是因为当记者的时候名气不小，所以后来又在政府部门担任过不少官员的僚属，也担任过内务府佥事。因此对于政府机构的公文、机构的运转也很熟悉。大约一年前江苏督军李纯将军聘请他担任幕僚。” “畅卿兄，你这是跟我开玩笑。既然白坚武已经在李纯那里当幕僚，你介绍给我……” “将军，我介绍给你的人，都是有机会来将军这里的。白坚武此人有些愤世嫉俗，脾气也不是很好。当记者就得罪不少人，在政府部门上班，虽然能力很强，可是和同事的关系处理的非常不好。最后给人当幕僚，也因为跟其他幕僚搞不好关系，只能是离开东家。” “那江苏督军李纯怎么就聘请他担任幕僚？” 段勋一愣。 白坚武既然是这样的臭脾气，李纯怎么会聘请他过来当幕僚。李纯别看现在被北洋军主战派围攻，但李纯本人绝对是北洋军的大人物。 在冯国璋直系当中，也是实力最强大的大佬。 “将军，这就是白坚武的能力了。他虽然脾气不好，到处惹事，可是很多将军依旧非常欣赏他。因为他写的一手好文章，在这个圈子是非常有名的。不仅仅是如此，让白坚武此人管理某个部门，别看他是千人烦万人嫌，可是却能够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漂漂亮亮。而且只要按照他规定好的章程，很多事情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还真是一个人才？” 段勋听完之后是啧啧赞叹。 不错不错。 果然性格不好的，要么是什么都不懂的，要么就是这样有大才的。 “当然，将军。不过他在李纯那里也不开心。本来李纯对他很重视，他手中权力不小。可是白坚武此人对自己很严格，从来不接受别人的礼物。这样就得罪了李纯的幕僚团队，他们很多人都对白坚武非常不喜欢。因为他就像是愣头青一样，对于很多大家都遵守的潜规则看不惯，还要宣战。所以虽然能力出色，也算是受到器重，可是跟李纯那边很多人是格格不入。” 段勋慢慢的点头，甚至感到不可思议。 段勋原来只知道白坚武是一个大汉奸，只知道他当年发动过“丰台暴动”，他担任过伪冀察政务委员会参议，而且还鼓动宋哲元当汉奸。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让国人痛骂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白坚武年轻的时候还有这样的一面。听杨永泰介绍，这哪里是什么汉奸，完全是一个和世俗格格不入的大才。人的命运真是无法猜测。一个如此出色的年轻人，二十年后怎么就成为了大汉奸。 “也就是说，他是可以来我这里的。” “是，将军。将军这里其实需要白坚武这样的笔杆子，这样的文人。而且白坚武只要脾气稍微变得圆滑一点，那么未来不可限量。我跟白坚武也不是很熟悉，但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说白坚武拥有济世之才。至于怎么打磨这个璞玉，就是将军的事情。” “恩。” 听到杨永泰的介绍，段勋还真是对这个白坚武感兴趣。三十一岁，正是年富力强，正是潮气蓬勃的时候。这样的人用好了，未来定然会成为一大帮助。 在自己的幕僚打磨几年，在自己的四省边防督署负责一些事物之后，把他放出去能够坐镇一方。 “畅卿兄，你也知道，我自从离开军校带兵以来，和北京或者说北方那一带的政治圈一直没有关系。这个白坚武，我也不熟悉。你能帮我联系他吗？” “我会试试的。” “那么还有一个人呢？” 段勋对于杨永泰的介绍是越来越感兴趣。恨不得杨永泰赶紧介绍更多的人才。 “这个人将军可能知道，也听说过。‘群报’、‘川报’的主编卢作孚。” “卢作孚？怎么给我推荐这个人。” 卢作孚。 这个名字，只要稍微看过历史的，都知道这个名字。因为建国初期，伟人对黄炎培说过一句话，在中国近代历史上，有4个人是我们万万不可忘记的。他们是：搞重工业的张之洞；搞纺织工业的张謇；搞交通运输业的卢作孚；搞化学工业的范旭东。 因为他们四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有开创性的贡献。 卢作孚就是中国著名的船王。不过目前来说，卢作孚还是一个年轻人，还只是四川省内著名的记者。在四川报界名气不小。因为他在“群报”和“川报”当中写了不少文章，所以段勋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 不过段勋倒是没有想过干涉卢作孚现在的生活。卢作孚在历史上是出色的商业大亨，那就让他自己慢慢的发展。可是没想到杨永泰给自己介绍的就是这个卢作孚。 “将军，以你现在的地位，需要的笔杆子不是一个两个人。甚至可以说，你现在需要专门的笔杆子为你服务。而在现在的中国，玩笔杆子最厉害的就是这些当记者的。其他厉害的人，早就被人挖进自己的幕僚团队当中。而且记者和记者也不一样。这个卢作孚的文章我看过很多，很有自己的思想。这种人最适合参政，最适合政府机构。” “笔杆子。” 是啊。 段勋现在想到，自己的确是需要一个专门的笔杆子。目前段勋团队当中的文人，很多写写政府报告没什么问题，可是写一些漂亮的东西就差很多，写理论性的文章就差很多。段勋需要一些能写理论文章的笔杆子。 之前很多东西，都是杨维或者是邓汉祥帮自己写，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们现在都是政府高层、军队高层，事情忙得很。 从大学生当中选人，还需要培训他们。而这些当记者的，只要来了就能用。毕竟他们就是靠笔杆子吃饭。 “你觉得卢作孚不错？” “是，将军。我南下之后，看过不少‘群报’和‘川报’的文章。卢作孚此人不仅笔锋锐利，更重要的文章里面可以看出卢作孚的一些政治理念。很有深度，非常适合在政治圈发展。” “恩。” 段勋也承认。 其实卢作孚的文章，段勋看的不多。段勋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看报纸玩。段勋每天要看什么报纸，什么内容，都是下面的人已经整理好的。 不过这个卢作孚可是历史上的风云人物。 把他做生意的聪明劲，用在政府建设上，用在治理地方上，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将军，记者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在报界有自己的人脉。将军需要舆论支持的时候，手底下有一些曾经记者出身的人，对于将军非常有利。因此将军的幕僚团队，就需要更多的知名记者。当初黎黄陂（黎元洪）和段合肥（段祺瑞）争斗的时候，被徐树铮逼得是步步后退。那个时候黎黄陂就选择报界一支笔来担任自己的秘书长，跟徐树铮争斗。当时北京报界一大半都是支持黎黄陂的，就是因为黎黄陂启用了记者出身的秘书长。记者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他们曾经的同事，他们曾经的同学，都是这一圈的。” “我明白了。” 这些段勋之前是真没有想过。段勋这边的这些人，除了打仗，就是具体的事情。对于机构的建设，还有这方面的问题，的确是考虑不多。包括杨维这样的蜀中奇才也是如此，更多的是考虑战略方面的事情。 他们的出身不同，想的也的确是不同。 杨永泰来到段勋这里，的确是说出了很多段勋这边未曾考虑的问题。杨永泰这样的技术官僚，段勋目前来说的确是非常需要。 “卢作孚这个人，我亲自和他谈。” 146政学系5 “卢记者，久仰大名。” “段将军。” 年轻气盛，目中无人。 当然也不至于是目中无人，只是卢作孚的年纪，正是潮气蓬勃的年龄，正是愤世嫉俗的年龄。二十四岁的他，绝对是神通，天资聪颖，从小就是当地的一个天才。因为家里比较穷，卢作孚只是念了小学堂，就只能是辍学。 可是这位就算辍学之后，也没有放弃学习。只要有机会就学习，未曾想到真的是自学成才。作为一个只念过小学堂的人，他一边自学，还一边当一个老师。当然主要是因为四川教育情况一般，他这样念过小学堂的，在乡下也可以称得上是文化人。他一边给人教书，一边编写教材。编著有《卢思数学全解》《中等代数》、《三角》、《几何学等最新讲义》，所著《应用数题新解》一书，当即由重庆中西书局出版发行。 可以知道卢作孚是多么的天才。 1914年周游上海、北京，后回乡在合川中学任教，参与编写《合川县志》。后又去成都，随后相继担任成都《群报》、《川报》编辑、主笔和记者。 正是因为如此，卢作孚还是很骄傲的。 而且作为正统文人出身，卢作孚这些人认为，越是在段勋这样的军阀面前保持风度，越是有志气的事情。在段勋这样的军阀面前献媚，是他们这些人最鄙视的事情。因此段勋在重庆见卢作孚，卢作孚表现的很文人，一举一动都透漏着骄傲，透漏着疏离，只能这么说。 真是年轻。 段勋看到卢作孚的那一刻，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作为在四川报界名气甚大的记者，卢作孚现在竟然只有二十四岁。连大名鼎鼎的杨永泰在给段勋推荐的人当中，就有眼前这个年轻的卢作孚。 “卢记者，我最近研读你的文章，有些看法想跟你交流一下。” 古代甚至民国时期的幕僚，那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就如曾国藩的幕僚当中，出来了多少地方诸侯，出来了多少部队将军。包括袁世凯的幕僚，段祺瑞的幕僚，曹锟的幕僚，都出来过北洋政府的高层官员。曹锟的幕僚当中，甚至出来过中华民国的临时大总统。 还有吴佩孚的幕僚，也就是杨永泰介绍给段勋的白坚武。要不是因为国民政府的北伐，白坚武就在吴佩孚的支持之下要组阁的。 可以看出这些幕僚群体在民国时代的活跃。这就和后来的所谓“秘书帮”是一个道理。 段勋也是如此。 作为有理想的军阀，段勋知道，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自己幕僚当中也会走出来大官。说句实话，当初杨维、邓汉祥他们都是先进入段勋的幕僚，然后从这里走出去的。因此段勋对于自己的幕僚也是非常重视，或者说非常严格。 就算是卢作孚这样历史上留有大名气的人也一样。 为了了解卢作孚，段勋利用几天的时间，把卢作孚这段时间发表的主要文章都是读了一遍。也有些了解卢作孚这个年轻人的思想。 “段将军，请说。” 卢作孚这样并不致力于政坛的文人来说，并不很畏惧段勋。而且作为记者，越是和段勋这样的军阀关系不好，名气就会越大。所以段勋见卢作孚，卢作孚并没有多少准备。 应付应付就过去了。 反正卢作孚并没有想过和段勋这样的军阀有什么交集。可是段勋竟然说，要跟自己交流一下自己的文章，卢作孚就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卢作孚笔锋锐利，在报纸上各种抨击的事情也很多。可是卢作孚在“群报”和“川报”多年，最近一段时刻可是并没有骂过段勋。倒是护国战争的时候，支持过护国运动。可是段勋那个时候都没有抓自己，怎么会到了现在跟自己计较这些。因此卢作孚不明白段勋要跟自己讨论什么文章。 “卢记者，我读了你的文章之后，发现大部分的评论部分的意思是，中国要教育救国、实业救国。” “是。” 卢作孚立马点头，没想到段勋竟然谈这个。 这是卢作孚的主要观点。因为卢作孚小时候穷，没能好好读书。可硬是靠着自学成才。因此卢作孚比谁都认为教育救国的理念，认为只有教育才能够拯救中国人，才能够拯救中国这个国家。 后来游学北京、上海这些沿海城市之后，又认为实业才能救国。四川以及西南地区之所以贫穷，就是因为没有发展实业。因此他现在的文章，除了实时新闻之外，大部分都是评论。主要是讨论如何救中国，主要倡导教育救国和实业救国。 “我认为你的想法不错，但也有很多问题。” “段将军，请直说。” 卢作孚并不怕段勋，而且对于段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所以并没有想过和段勋多交流，就是应付一下段勋。但他听到段勋评论自己的文章，就不是那么乐意了。 你一个军人出身的“丘八”，也懂得我的文章？你一个军阀，也懂得教育救国和实业救国？ 这其实就是这些文人的骄傲。 看不起很多其他行业的人。 “我觉得你混淆了官方力量和民间力量。你在文章当中，推崇的是用民间的资本来推动中国的教育和实业发展，更多的是排斥官方力量。可是这一点我是不敢苟同的。” “段将军，自鸦片战争以来，不管是李合肥（李鸿章）还是香帅（张之洞）以及左文襄公，他们都是当年洋务运动的发起人和领导人。可是结果如何？大部分他们成立的工厂结果如何？赔的是一塌糊涂。后来袁项城（袁世凯）和北洋军在直隶和山东地区成立了那么多的工厂，都是经营不善。但真的是经营不善吗？不是，大部分都是内部的蛀虫吃掉了。不仅仅是这些，不说官办的工厂，很多官商合办的厂子，最后都因为政府的插手，只能走向倒闭。” 段勋点点头。 卢作孚说的大部分都是正确的。甭管是洋务运动建立的工厂，还是后来北洋军的产业，其实大部分都是赔的一塌糊涂。后来袁世凯和北洋军的产业，其实也不怎么样。 他们真的赔钱吗？ 其实并不是。他们做的都是垄断行业，而且一个个都是非常挣钱的买卖。但之所以赔钱，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内部把钱吞了。不是工厂赔钱，而是挣到的钱被人贪了。 “卢记者，你继续说。” “再说说教育。本来政府对于教育拨款是有规定的，可是现在又有几个省份做到这些。现在每个省份的军费都占据财政收入的一大半，哪里有钱投入到教育当中。” “对，你说的都是事实。” 段勋笑着同意卢作孚的话。但等到卢作孚说完之后，段勋立马道：“可是，卢记者。你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很多东西你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因此你的观点是偏颇的。” “段将军，愿闻其详。” 段勋越是这么说，卢作孚就越是来劲。卢作孚倒想听听段勋有什么不同的说法。 “你只是看到了洋务运动和北洋军的很多产业是赔钱的，却没有看到当中还有很多产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如当时成立的军工厂，如江南制造厂、汉阳兵工厂以及我们四川兵工厂，这是我国军队武器生产走向自主化的开始。还有汉冶萍公司，从成立之后就一直是赔钱的。可是他们的成立，是不是必要的。而这样的公司，是不是需要国家的投资。这么大的投资，这样的利润回报率，民间会投资吗？” 段勋笑着问卢作孚，看到卢作孚很认真的听，所以继续道：“我承认，这些官办的工厂在管理上、监督上都有很大的问题。可是有些时候这些重工业的大工厂就是离不开国家的投资。现在美国的钢铁产量是几千万吨，我们国家才几万吨。进入工业社会之后，一个国家的强大和他们国家的钢铁产量是息息相关的。国家想要发展，需要更多地钢铁，就需要成立更大的钢铁公司，或许是汉冶萍公司的好几倍，几十倍的工厂。可是成立一个年产量几十万吨、几百万吨的工厂，需要投入几千万、几个亿甚至是十几个亿。卢记者，你来告诉我，这样的产业谁能投资？最终还是需要国家来投资。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如何更好的管理这些官办的企业，如何更好地监督官办的企业，而不是一味的排斥官办的企业。” “再说说教育。你说北京政府也好、各省政府也好，都有挪用教育经费的情况出现，这一点我不否认。因为我自己在四川，每年财政收入的一半都要投入到军费当中。其他省份只有比我更严重的，不会有比我更轻的。可是就算如此，教育的发展永远都是国家投入重过民间投入，国家计划性的教育发展永远好过民间无序的发展。卢记者，你可以调查一下我们中国现代教育发展最好的几个地方，差不多都在北方地区。其实就在当年袁总统（袁世凯）待过的地方。” “为什么？因为袁总统当年在他的统治区域实行新政，大力发展工商业和教育，特别是有计划的发展新式学堂。所以各种小学堂、中学堂、大学，以及各种公司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看到了吗？这就是官府的实力。” “还有，民间资本进入教育，完全是散乱的，无序的。只有政府计划性的教育发展，才会给教育带来一个统一的标准、带来有序的发展。而我们现在需要的教育就是一个现代化的，正规化的发展。” 卢作孚这样的年轻人，看问题总是会走一些极端。当然这不是什么毛病，因为年轻的时候，大家都是如此。 “卢记者，任何事情都要结合环境，结合现实情况来制定计划。你要知道中国是一个拥有几千年历史，几千年官本位的国家。按照目前中国的情况，甭管是实业救国也好，教育救国也好，没有政府的支持都是无根飘飘。你是做记者的，我听说你也投资过教育。办一所学校需要多少钱，民间资本又有多少钱可以投入到教育，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我刚刚聘请骆成骧这位状元公担任我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的教育专员，你可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在川滇黔三省当中，我们每年都要以百为单位，成立新的学校。明年最少要成立三百所新的小学堂和中学堂，以及在昆明成立综合型大学西南联合大学、两所师范院校，一所护校，一所医科大学在内的十所高等院校。卢记者，我来问你。民间资本可有这样的计划，可有这样的力度。” 卢作孚放弃了期初的轻视，很是认真的听段勋。 本来卢作孚觉得段勋就是一个“丘八”出身，没什么文化，和自己更是没有共同语言。可是他没有想到，段勋说的还真是有很多不一样。有很多东西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 “卢记者，我再问你。商人是什么，商人是追求利益的。最近我们重庆有很多人都在重庆建设发电厂，投资重庆的自来水厂。为什么，因为挣钱，因为重庆是大城市，有钱人比较多。可是我们四川有五千多万人口，川滇黔三省有八千万人口，但重庆人口还不到一百万。在我们西南几个省份来说，有很多人都住在偏僻的农村，你说他们需不需要电，他们需不需要自来水。可是你说说，这样的地方会有商人建设发电厂和自来水厂吗？” 段勋直盯着卢作孚道：“再说说铁路的事情。我们四川的第一条铁路北川铁路建设，有很多人愿意投资。最近规划的成渝铁路，也有很多四川商人愿意投资。但是如果我想在四川那些贫困农村建设公路，那么就不会有人投资。为什么？还是一个原因，不挣钱。而我们中国目前来说，百分之九十都是农民，大部分地方都是农村。难道他们就没有资格享受水电，没有资格享受更好的公路？” “将军的意思是这些商人不做的工程政府会做。” “对。” 段勋用力点头，然后道：“这就是政府的责任。地方经济发展，政府收税。然后这些税就用在基础建设当中，如铁路、公路、发电厂、自来水厂，不仅仅是在大城市，也要建设在农村。还有那些利润周期长的工程，如钢铁厂、军工厂之类的，也只能是政府来投资。当然这些大投资，回报效率慢的行业是需要政府负责。可是那些小投资、见效快的行业，政府的效率就太慢，并不适合涉足。这种行业最适合的还是民间资本。卢记者，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吗？” “将军的意思是，政府资金和民间资本各有各的用处。” “是。” 卢作孚说着说着陷入沉思。因为他一直以来反对政府资金投入在商业当中，认为这样不仅仅打压正常的商业发展，还会挤压民间资本的发展。 可是听着段勋的话，也是非常有道理。 “卢记者，国家资金和民间资本并不矛盾。特别是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更是不存在矛盾。两者需要各自发挥各自的作用，密切配合起来。” “将军，你说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会回去好好考虑，然后总结一下，发表在‘川报’当中。” 卢作孚认为段勋今天找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在报纸上对于政府资金进入商业领域太过批评，所以才跟自己谈这么多。不然段勋一个四省边防督办的西南霸主人物，怎么会和自己这个记者谈这么多问题。 其实卢作孚并不会屈服段勋的意思，要是段勋说的不对，他绝对是不会同意的。但段勋说的对卢作孚也有很多触动，所以他想回去想想。 “卢记者，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将军的意思是……” “卢记者，中国目前的体制决定了，国家的发展、地方经济的发展，和政府部门是联系在一起的。就如我们四川的发展，卢记者应该也不会否认，四川往哪里发展，百分之八九十都取决于我的选择。可能这种体制你们这些文人不满意，但这就是现实。脱离现实谈任何问题都是没用的。” “是。” 卢作孚点头。 地方发展，就取决于这些军阀的选择。有些军阀重视军工厂发展，有些军阀重视实力，有些军阀只想挣钱，反正各有各的目的。而他们不同的目的，也导致他们统治的省份不同的发展。 如张作霖的东北、阎锡山的山西、刘湘的四川、李宗仁的广西，发展的模式各有各的不同。这就是中国目前的情况。 “因此，卢记者。比起你在报纸上呼吁，你来政府机构规划这些事情更有利。我今天亲自来找你，是因为我想邀请你加入我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公署，来我这里工作。帮助我规划川滇黔三省的教育、实业的发展。” “将军这是想让我加入将军的幕僚团队当中？” 卢作孚这才明白段勋的意思。 有些意外。 毕竟自己虽然在报界名气不小，但也就是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应该说还不够资格段勋这样的人物亲自过来招揽自己。虽然卢作孚有文人的脾气，人也有些清高，但如果说没有一点受宠若惊那是假的。 “是。卢记者，你不是对于教育救国、实业救国都有很多自己的看法吗？比起呼吁别人，你亲自过来实施，不是更好吗？我给你这样的舞台。” “这……这……，将军，我要想一想。” “好。卢记者，我等你的回复。” 147湖南战争 随着杨永泰的到来，段勋加快对于人才的储备。杨永泰在政界、文化界认识人无数，能够从北京、天津这些北洋军核心区域不说，就连在广东这个国民党统治区域，杨永泰也能够给你挖出很多人来。 自从杨永泰投奔段勋之后，段勋算是明白了“三国志”的一个内容。为什么荀彧投奔曹操之后，一下就给曹操带来一大批人。这就是人脉。 一个人可以给你带来一个团队。 杨永泰就是如此。 在段勋不停挖人，储备人才的时候，局势发展也是非常快。 整个中国现在都是杀声震天。 北洋军在直隶整顿兵马，进入1918年之后部队陆陆续续往南开拔。1918年1月5日，第一路司令曹锟任命吴佩孚署理陆军第三师师长，让他正式进兵。 这是吴佩孚他们已经搞定了湖北靖国军，所以开始往岳州而去。1918年1月23日，吴佩孚带着第三师抵达蒲圻。 当然最快的还是张敬尧的部队。 张敬尧这个人怎么说呢？任何事情都是非常积极。辛亥年的时候，镇压武昌起义，张敬尧就是一马当先，带着一个营打的那叫热闹。几次带兵冲锋，把革命军的阵地冲的稀里哗啦。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表现，辛亥革命之后就成为了团长。后来二次革命爆发，张敬尧又是带兵从湖北进入江西，身先士卒，带兵那叫一个猛。因为这样的表现，张敬尧再次被提拔为旅长，同时兼任南昌卫戍司令。 如果说镇压辛亥革命和二次革命，北洋军的将军都是这样勇猛。那么护国战争的时候就完全不同。多少北洋军的将领在前线偷奸耍滑，只有张敬尧是尽心尽力。 结果是不仅把自己第七师的一个旅丢在了泸州，另外一个旅也在綦江死死的阻挡戴戡的黔军。虽然在护国战争的战果比不上段勋和曹锟，可的确是最尽心尽力的。 他的这种尽心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护国战争之后，段祺瑞让他继续负责第七师，而且好武器都交给第七师。因此现在的张敬尧第七师又是兵强马壮。 此次爆发护法战争张敬尧依旧如此勇猛。 多少军队在前线耍滑头，可是张敬尧完全不同。他的第七师最快来到岳州，帮助王金镜防守岳阳。同样镇压湖北靖国军的时候，张敬尧的部队也是非常努力。 可能正是因为张敬尧这种卖力，所以从袁世凯开始到段祺瑞，都非常喜欢张敬尧。张敬尧的部队军纪差、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但他本人却是步步高升。 这一次也是如此。 曹锟虽然已经带兵南下，也让吴佩孚进攻岳州。可是吴佩孚围剿了湖北靖国军之后，在湖北整顿了半个月的部队。之后才慢慢的来到岳州。 可是张敬尧却是迫不及待的带兵南下，已经抵达了通城。 就在大家准备进攻岳州的时候，在九江准备和张怀芝一起进攻岳州的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竟敢停军不进，通电宣布自主，力斥南北战争是一种最无意识和最无情理的战争，要求停止这场战争。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炸锅。 这些主战派刚刚把长江三督骂的狗血淋头，紧接着逼迫冯国璋下令讨伐护法军，你冯玉祥是个什么东西？相比起江苏督军李纯、湖北督军王占元、江西督军陈光远来说，你一个小小的十六混成旅旅长什么都不是。现在连长江三督都不敢说话，你出什么头，出什么幺蛾子。 因此一时之间北洋军大佬个个都在大骂冯玉祥。 其实呢？ 冯玉祥虽然在北洋军是后起之秀，而且也算得上是胆大包天。可是现在北洋军一片喊打喊杀声当中，冯玉祥还真是没有这个胆子。他敢这样，是因为背后有直系大佬陆建章的支持。陆建章本来以为自己让冯玉祥出头，那么长江三督会响应。可是长江三督这段时间被北洋军主战派喊打喊杀，一个个都吓坏了。因此冯玉祥通电之后，长江三督一个都没敢响应。 反而是惹怒了北洋军主战派。 一堆人要拿冯玉祥祭旗。1918年1月25日，北京政府撤了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旅长的职务，交给曹锟查办，任命该旅的董世禄担任临时旅长。 看起来冯玉祥境况堪忧。 不过这个时候就体现冯玉祥此人的能力。冯玉祥被撤职查办之后，第十六混成旅的官兵竟然联名电请北京政府，要求北京政府收回成命。 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冯玉祥也不会那么牛气。 这些人在电报的末尾处，写上：我等宁与旅长同死，不愿任其独去，如不获请，请将我官兵九千五百十三人一律枪毙，以谢天下。 这就是典型的逼宫。 硬气。 在北洋军来说，绝对是独一份。这些年下来，北洋军被人撤职的大佬也不是一个两个。从袁世凯开始，下面的段祺瑞、冯国璋都有过这样的事情。当然也不缺少那些北洋军师长、旅长之类的。 可是被撤职之后，部队如此拥护自己长官的，冯玉祥绝对是第一个。因为这些人可真是冒着大风险支持冯玉祥的。目前为了进攻湖南，在湖北、安徽、江西这几个省份北洋军部队云集，光是冯玉祥周围就有近十个旅的部队。如果北京政府真的生气，要围剿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这部队想跑都没地方跑。 但他们敢于这样逼迫北京政府，让很多人非常惊讶。甚至北洋军的很多大佬都重新审视冯玉祥这个人。此人在北洋军名气不小，主要是因为冯玉祥的部队军纪非常好，战斗力非常强，而且部队文化程度高。 别看冯玉祥部队一堆泥腿子出身，可是他的士兵很少完全的文盲。相反进入冯玉祥部队的士兵，大部分都要在部队学习识字。这在北洋军的部队，除了段勋部队之外是唯一一个。 现在来看，冯玉祥真的是治军有方。 能让自己的部队为长官如此拼死效命，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而且毕竟冯玉祥背后有陆建章，大家都要给面子。因此曹锟在冯国璋和段祺瑞面前说和，让冯玉祥认错，然后继续使用冯玉祥。 毕竟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战斗力很强，曹锟此次南征需要这样战斗力的部队。 随着冯玉祥的事情解决，1918年1月28日，急于建功立业的吴佩孚已经开始部署部队进攻岳州。护法战争开始之后，北洋军第二次的攻湘战役开始。 ………… “陈师长，王旅长。” 澧州。 吴佩孚率领南征主力正面进攻岳州，张敬尧带着两万来人的部队从江西侧攻平江，准备南北夹击在岳阳的部队。除了这两支部队，还有张怀芝的部队也在江西，要进攻醴州，目标直指湘潭，要断了护法军的后路。 因为这一面聚集了北洋军七八万人，所以护法军的主力也都在这一侧。 不过北洋军可不仅仅是这点部队。此次护法战争，湘军也是分裂，有的支持护法军，有的支持北洋军。支持北洋军的主要部队是，原湘军大佬，原湘军第一师师长，在湘军资历、地位都超过赵恒惕的陈复初。陈复初作为早期的日本士官毕业生，辛亥年湖南革命也是贡献很大。甚至带领湘军北上，在武昌和北洋军足足打了一个月，自己本人都受伤。因此后来湘军整编，他就是湘军第一师师长。只不过陈复初后来和湖南都督谭延闿不和，被小字辈赵恒惕给打压下去。所以此次护法战争，陈复初就投靠了北洋军，驱逐谭延闿的部队。除了陈复初之外，驻扎澧州的还有常澧镇守使（常德和澧州）王正雅的部队。而王正雅的部队已经被吴佩孚改编为第六混成旅。 这一面主要就是他们两支部队。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攻下常德，从西面围攻长沙。至于目前驻扎在常德的部队，则主要是以湖南辰沅道道尹，兼守备司令的张学济的部队、以及湘西镇守使田应召和副使周则范的部队。 而且当初他们和陈复初初战的时候，陈复初的部队哗变。陈复初有两个团的部队哗变加入了张学济的部队当中。他们目前镇守常德。 以及常德还有一支外来的部队。 那就是离开贵州，响应护法的原黔军第一师师长王文华的部队。王文华带着部队投奔护法军，可是并没有得到陆荣廷多少器重。只能是和张学济他们一起保护长沙的西路。 随着吴佩孚开始真正进攻岳州，段勋的部队也终于开始动起来。 率先动的就是驻扎宜宾的部队。万选才带着刘明昭（刘伯承）的第七旅，以及唐生智的宪兵旅进驻澧州，为下一步进攻常德做准备。 至于宜宾交给了王天桢带着后续部队控制。反正段勋手中握有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的名号，宜宾和岳阳是必须要驻军的。这一点谁也无法阻挡。 进入澧州，万选才带着刘明昭和唐生智两个人来拜访此地的主人陈复初和王正雅。 “万师长。” 陈复初和王正雅两个人亲自过来迎接万选才。说句实话两个人并不喜欢万选才的到来。因为目前两个人是接受第一路司令曹锟的领导，目前在前方是听从吴佩孚的命令。而万选才的部队则是听从第三路司令段勋的命令，两支部队目前所属系统并不相同。 加上万选才此次进入澧州，带了近万人的部队，对于澧州来说绝对是大负担。虽然万选才部队的武器弹药这些都是自己负责，可是在澧州吃的、喝的就必须要澧州地方来解决。 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这些军队说不定立马就变成了土匪。因此两个人怎么会欢迎万选才的部队。 可是不接待还不行。 军阀和军阀不同，军队和军队也不同。在北洋军系统来说，段勋是绝对的段祺瑞嫡系人马，段勋的部队是北洋军的嫡系部队。相比起来陈复初和王正雅的部队是湘军部队，就算投靠了北洋军，也仅仅是北洋军的杂牌部队。更重要的是，陈复初和王正雅虽然都是当年的大人物，可是到了现在，段勋是西南省份的霸主人物，是两个人得罪不起的。 因此心里再怎么抗拒，也只能是接待。 “两位，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如何？” 大家坐下之后，万选才就直接问了陈复初和王正雅。因为万选才接受了段勋的命令，吴佩孚他们进入长沙的时候，段勋的部队也必须要进入长沙。 因为万选才比较着急。 担心吴佩孚和张敬尧他们率先进入长沙。 “我们一直在等第十六混成旅的到来。” 陈复初有些尴尬的回答。 其实陈复初和王正雅两个人并不敢单独进攻。因为之前进攻常德，两个团没打仗就跑了，这让陈复初非常恼怒。现在张学济和田应召他们的部队有六千多人，加上王文华的部队，常德目前驻扎一万四千人左右的部队。 陈复初和王正雅哪里敢进攻常德。 好在曹锟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把刚刚惹事的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从九江调到澧州，帮助进攻常德。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和当初段勋的第二十九混成旅一样，都是编制非常另类的部队。目前冯玉祥率领的第十六混成旅人数近万人。 曹锟把拿下常德的希望都放在冯玉祥身上。 可是冯玉祥此人刚刚惹事，心里也不痛快，因此行军速度很慢。从九江出发，想要来到澧州，本来就需要十来天的时间。冯玉祥又拖拖拉拉，因此冯玉祥目前才刚刚脱离九江的范围。估计没有半个月、二十天的时间，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很难来到澧州。 “那我们等一等。” “万师长，现在你的部队来了，我们完全可以进攻的。” 陈复初很是着急。 现在这么好的时候不进攻，那你们来干嘛。看你们部队兵强马壮的，难道不是来打仗的。对面虽然也有一万多人的部队，可是田应召的部队目前在辰州。北洋军这边的兵力攻打常德并不吃亏。 而且陈复初可是想要好好表现，重新回到湘军高层当中。不过万选才并不着急，很是轻松的道：“陈师长，先等等吧。我们还有部队在永顺和芷江，我要和那边先协调一下。我们先做好战斗准备，等到那边有好消息传来，我们再动。” 147湖南战争2 “都要援军，我上哪里给他们找援军。” 北洋军真的开始发动进攻之后，力度还是很强的。1月28日，吴佩孚率领第三师和第一混成旅、第四混成旅、第五混成旅发动进攻。当时吴佩孚的部队还没有完全到场，第二混成旅和第三混成旅还在路上。 可是吴佩孚已经等不及。 此次攻湘之战，是吴佩孚第一次率领这么多的部队打仗，也是第一次担任如此战役的直接负责人。这对于吴佩孚来说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遇，因此吴佩孚很想露露脸，很想要给人看看自己的本事。 同样吴佩孚进攻岳州的时候，张敬尧带着自己的第七师、李奎元的第十一师、陈德修的安武军各一部，总共两万人马开始集结在通城一带。然后开始进攻平江。 此时护法军在岳阳拥兵八万，算得上是此次护法军的主力。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新兵，刚刚征召不到两个月的新兵。同样为了阻挡张敬尧的部队，护法军在平江一带也是布置了很多军队。有湘军刘建藩部十八个营、谢国光部六个营、罗列开部八个营、李仲麟部五个营，共计四十余营约一万五千人。同样平江这边的部队，也有很多都是湘军在此地刚刚招收的新兵。 整体来说论兵力不吃亏。 但论战斗力双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北洋军因为扩军太快，战斗力也下降很快。可是此次攻湘之战的北洋军部队，很多都是北洋军最精锐的一些部队，并没有受到扩军的影响。特别是曹锟的直隶部队，他们武器装备好、军官素质好，远不是这一两个月突击扩编的护法军可以相比的。护法军武器装备落后，部队大部分都是新兵。 因此刚一接触，北洋军就势头很猛，一路猛攻猛打，打的护法军是节节败退。丢失一个又一个阵地。 好在吴佩孚和张敬尧进攻的时候，此地开始下雨，天气比较恶劣。北洋军都是北方人，非常不习惯湖南的这种天气，因此才减缓了吴佩孚和张敬尧进攻的步伐。但也仅仅是减缓了几天时间而已。 程潜、刘建藩他们不停地跟谭浩明求援，希望谭浩明让手底下的桂军主力派往前线。 因为现在前线情况不利，唯一能够调动的部队就是谭浩明的桂军。谭浩明最嫡系的林俊廷的部队目前窝在长沙不动。这可是近万人的军队，也是护法军当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 可是谭浩明一直没动。 谭浩明此人，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靠着陆荣廷的裙带关系混到这个位置的。作为一个没文化，而且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培训的桂军高级将领，谭浩明没有什么战略眼光，打仗也没有什么能力，治理地方那更是开玩笑了。 他最大的本事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懂得左右逢源，保存实力。在形势不利的时候，谭浩明知道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 对于岳阳之战也好、平江之战也好，谭浩明都没有什么具体的办法。怎么打仗，怎么保住长沙，怎么答应护法战争，他毫无办法，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想法。对于打仗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的部队不能受损。 而且在长沙能干什么？ 挣钱。 谭浩明进入长沙之后，最大的事情就是怎么搞到钱。当然这不是谭浩明一个人的想法，而是陆荣廷的想法。因为陆荣廷的桂军号称拥兵十万，每年的军饷就是上千万，近两千万。这一次护法战争爆发，陆荣廷的军费更是超过两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陆荣廷统治两广，可是这么大的军饷，对于陆荣廷的经济压力也是很大。 因此此次进入湖南，谭浩明的一个任务就是搞钱。可是谭浩明这样的土匪出身的军阀，他有什么弄钱的方法。完全是抢钱，弄得长沙是鸡飞狗跳。 “司令。” 湘粤桂联军总司令部模范营营长马晓军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马晓军是保定军校速成班毕业的，后来两次留学日本士官学校。马晓军投靠陆荣廷是比较早的，民国元年他就投靠了陆荣廷，因此也算是少有的受陆荣廷的器重的军校毕业生。 1917年，也就是去年年初他给陆荣廷建议。认为目前陆荣廷的桂军军校科班生太少，部队土匪出身的军官太多，不利于部队的正规化，也不利于部队的战斗力。因此建议陆荣廷多培养一些军官，特别是延揽一些军校毕业生，让部队增加正规军官，让部队逐渐的走向正规化。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样的建议，陆荣廷可能就不会同意，甚至陆荣廷部的那些将军说不定要灭了马晓军。因为陆荣廷的部队是土匪改编的，所以部队提拔军官都是有自己的一套潜规则。很多部队军官位置都是要给自己人的，在自己部队提拔自己兄弟，这样的事情就是陆荣廷都不能干涉的。可是一旦延揽军校毕业生，那么就等于是占了自己人的名额，哪一个将军会高兴。 可是陆荣廷对于马晓军还是很信任，因此陆荣廷同意马晓军的建议。让马晓军试试，因此在桂军成立了一个模范营，主要是接收一些军校毕业生，以及一些学生当兵。让马晓军担任这支部队的营长，为桂军也培养一批年轻军官。 这支部队其实在陆荣廷的手上没多少用处，但这支部队历史上成为了李宗仁、白崇禧他们新桂系的底子。 “有事？” “司令，宝庆传来的消息。段勋部西南边防军第五师倾巢而动，有进攻宝庆的趋势。” “消息准确吗？” 谭浩明很是紧张。 目前谭浩明的护法军主力都在东边，防御吴佩孚和张敬尧。而在湘西这边，部队可不算很多。特别是宝庆，只有桂军一个团和当地一个团的民团，加起来也就是两千多人。 虽然谭浩明也属于不学无术的类型，但作为湘桂粤三省联军总司令，是知道一些情报的。段勋的西南边防军第五师是一个一万四千人编制的庞大部队，比此次桂军出征时候改编的一个军的人数还要多。 这支部队一直驻扎在芷江一带。 现在他们一动，宝庆那边很难防住。 “是。司令，宝庆那边说，他们已经派人探查过。西南边防军第五师部队出动，行军前后十几里全是部队，而且部队行军防御严密，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部队。据宝庆那边估算，部队人数绝对会超过一万人，只有第五师才有这么多的部队。” “段勋这个混蛋，趁火打劫。” 谭浩明急的团团转。 之前程潜给谭浩明发电，表示目前平江那边的压力很大。一旦平江被张敬尧拿下，那么目前在岳州的部队就要后路被断。所以希望谭浩明支援。 可是谭浩明并没有太多的关心。 但现在听到宝庆危机，谭浩明立马就紧张的不行了。因为谭浩明虽然不是什么出色的将领，但最起码跟着陆荣廷也打了这么多年仗。简单的军事常识还是有的。 长沙往南后撤，虽然通道不少，可是总结起来其中有几个地方是非常重要的。往东跑，就要走湘潭、株洲这一带，往南继续走衡山、衡阳。可是目前张怀芝的部队已经准备进攻株洲，然后南下拿下衡阳。这一路已经是非常危险。 另外一路就是往西走，经过湘乡，走宝庆这条路，然后南下零陵，最后进入湘桂边境。谭浩明一直以来都把宝庆当做是自己后撤的通道。现在听到宝庆危机，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前线打的怎么样，谭浩明还真是没有多少兴趣。他目前最大的担忧就是，一旦自己后撤能不能跑得掉。 “不行，宝庆一定不能有事情。莆田（林俊廷），快，你的部队南下进驻宝庆，一定要守住宝庆。” “司令，不能如此。” 马晓军看谭浩明已经是手足无措，心中是非常鄙视谭浩明。作为真正的科班生出身，马晓军对于谭浩明是非常瞧不起的。虽然都是草莽之中诞生的人物，但是谭浩明和陆荣廷相比真是太差。 陆荣廷别看是土匪出身，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是在大形势的判断上、性格的果断上，都比眼前这个谭浩明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可惜这就是这种旧军阀的问题。 谭浩明能力如此之差，可是因为他是陆荣廷小时候的拜把兄弟，又是陆荣廷的小舅子，所以高官厚禄，担任湘粤桂联军总司令。陆荣廷的桂军并不是没有能力强的人，可是对于陆荣廷他来说，宁愿用没什么能力但忠心自己的人，也不会用有能力但有自己想法的人。 如马晓军。 陆荣廷对于马晓军还算是非常信任，但因为马晓军是毕业保定，又在日本士官学校，因此并不完全放心。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陆荣廷部的那些将军排斥马晓军这样的军官。所以马晓军到现在为止只是一个模范营营长，只是一个陆荣廷或者谭浩明的参谋。 没有机会领兵打仗。再看看马晓军的同学，很多现在都会指挥千军万马打仗的将军。这就是部队和部队的不同，陆荣廷这样土匪出身军阀用人的问题。 不过鄙视归鄙视，马晓军还是立马阻止了谭浩明的命令。 “怎么？” 谭浩明瞥了一眼马晓军，心中非常生气。马晓军比较受陆荣廷的喜爱和支持，可是谭浩明并不是很喜欢他。因为此人虽然能力很出色，培养的模范营实力很强。可正是因为能力太出色，军事上的能力在陆荣廷的部队当中绝对是凤毛麟角。所以平常有些骄傲。 可是你再骄傲，你也只是一个中层军官。和谭浩明这种指挥几万人的将军，是有着很大的差别。 “司令，现在前线正在打仗。如果这个时候传出我们桂军主力部队南下的消息，那么一定会极大地影响前线将士的士气。我们桂军和他们这段时间本来关系就不太好，如果传出这种消息，前线局势一定会糜烂，前线部队会一触即溃的。到时候北洋军就能够长驱直入，不仅我们部队会有危险，北洋军甚至会推到我们两广地带。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把战争维持在湖南境内。因此我们桂军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离开长沙。” “你懂个锤子。” 谭浩明勃然大怒。 前线的部队死活，相比起自己和自己部队的安全来说，什么都不是。一旦宝庆陷落，那么自己就有可能在长沙被困死。甭管出现什么事情，宝庆都是不能出现事情。 可是谭浩明刚刚要斥责马晓军，但很快还是冷静下来。 这小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前线溃败，自己想要跑都跑不出去。而且自己手中的万人部队是自己最嫡系的部队，如果分兵之后出现不好的事情怎么办。还是自己手中有部队心里踏实，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反应。 因此谭浩明的目光开始在地图上乱转，最后盯在了常德。 “给常德的王文华发电，让他率领护法黔军南下宝庆，担任宝庆卫戍司令，保卫宝庆的安全。” “司令，那么常德怎么办？” “一旦常德真的有事情，就让辰州的部队后撤到常德。常德对面没多少部队，只要他们死死防住什么问题都没有。宝庆才是最重要的。” “司令，常德的部队不能动。我现在怀疑段勋部队故布疑阵。司令，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击溃北洋军一路，只要我们破了一路的北洋军部队，那么北洋军的攻湘战役就会失败，我们也能转危为安。” 马晓军再次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马晓军怎么看常德那边段勋部队都是佯攻，目的就是要调走常德的部队。可是一旦常德陷落，对于长沙就会产生致命的危机。现在这个时候，谭浩明应该是积极出击才对。只要击溃北洋军某一路的军队，那么就有可能打破此次北洋军攻湘战役。马晓军想要劝谭浩明采取更加积极的手段。 谭浩明手中可是有精锐的桂军近万的部队，别看只有万人，可是战斗力比目前在前线的两三万的部队还要强。因为前线很多部队武器装备不好、又是刚刚征召的新兵。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利用防御工事在拼死阻挡北洋军南下。此时如果有桂军一万精锐参加战斗，说不定能够给北洋军巨大的打击，有机会击溃北洋军其中一路部队。 “哼。” 马晓军劝谭浩明，谭浩明直接冷哼一声。 谭浩明是真的不喜欢马晓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因此根本没听马晓军说什么，直接道：“立马给常德发电。” 马晓军想要继续劝谭浩明，可是看到谭浩明不耐烦的样子，只能是叹口气离开指挥部。马晓军心中很是失望，此次护法战争打的太窝囊。 现在前线打的很激烈，谭浩明这个总指挥脑袋里完全是空空的，完全没有什么对策。是要保住长沙，还是选择后撤，谭浩明完全没有计划。 在这种白痴司令手下干活，马晓军实在是太憋屈。 完了。 马晓军离开的时候，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此次护法战争肯定会失败，绝对不可能成功。自己继续在陆荣廷下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未来。 147湖南战争3 “师长，动了，动了。” “哪部分的部队动了。” 西南边防军第五师、西南边防军第一混成旅的大部分的高级军官都在里面。于学忠坐在上面一直在等着情报的到来。自己在芷江做出了那么多的动作，于学忠相信护法军也一定会动。 “师长，是常德的王文华部动了。我们得到的情报，王文华的护法黔军部队已经从常德启程南下。” “好。” 于学忠大喜。 于学忠的目标从来不是宝庆。 因为宝庆是护法军部队后撤的通道，特别是桂军部队的通道。在目前的护法军当中，陆荣廷的桂军是战斗力最强的。如果自己拿下宝庆，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受到桂军南北夹击的局面。估计为了保命，南撤的桂军部队肯定会跟自己拼命。而陆荣廷为了营救自己的部队，也会跟自己的部队拼命。 到时候有可能几万人的桂军部队进攻自己。虽然自己并不害怕桂军部队，可是跟这么多的桂军部队干仗，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为了一个宝庆，这样得不偿失。 没什么价值。 反正现在不拿下宝庆，以后宝庆也离不开自己手掌心。何必为了一个宝庆，跟桂军拼个你死我活。这种愚蠢的事情于学忠才不会做。 于学忠的目标就是常德。 常德是一个好地方，不仅仅是位置好，而且常德的农业非常发达，是湖南最主要的粮食产地。湖南在目前一直是粮食出口省份，周围不少省份都吃湖南的粮食。而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常德出产的粮食。因此在中部省份来说，常德都是非常重要的粮食产地。在目前中国这样的农业国家来说，这种农业产地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只要拿下常德，就直接威胁长沙。特别是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在岳州，到时候段勋就能够控制岳州和常德，长沙都要看段勋的脸色。可是常德这边虽然不是护法军主力，但军队还着实是不少。 湘西靖国军和王文华的黔军加在一起有一万多人的部队。 所以于学忠才玩了一手声东击西的把戏。 用两个团的部队，伪装成是自己的主力部队，而且是大张旗鼓的要进攻宝庆。果然宝庆是谭浩明的七寸，谭浩明急急忙忙之下就调动王文华的黔军部队南下宝庆。 这是大好事情。 王文华的黔军部队可是拥有六千人，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他的部队离开，对于下面要展开的常德战役非常有利。到时候宝庆就只剩下湘军部队。 “我就知道谭浩明这个笨蛋一定会上当。” “哈哈哈。” 听到常德的部队调动，大家都是哈哈大笑。本来大家也不知道谭浩明会调集哪里的部队，有可能是调动长沙的桂军。如果是这样，那么情况就更加有利。 不过调动常德的部队，也是相当有利的消息。 于学忠也是微微一笑。对于谭浩明这个人，大家都是看不起。反正自从谭浩明进入长沙之后的一系列布置，很多人都看不起。因为在大家看来，谭浩明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给澧州发电，告诉万选才师长这个消息。” “是。” “给重庆发电，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告诉重庆，我们准备集中兵力进攻辰州和常德，从西面进攻长沙。” “是。” 于学忠在这里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在去年的十月份，于学忠本人就已经来到了湘西，可是因为局势发展的原因，一直在这里窝着。不过在这里几个月时间，也不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因为这段时间于学忠加快对于部队的整编，加快和田颂尧第一混成旅的磨合。更重要的是利用这段时间，于学忠派遣大批的侦察兵，把湘西、湘西北地区好好的考察了一遍。甚至暗中派人，把马上就要打仗的地方也考察一遍。现在终于要打仗了。 为了这一天于学忠等了好几个月时间。 “亮工（夏之时）。” “到。” “带着第九旅一个团，以及师部警卫团，跟随先锋部队继续做出进攻宝庆的态势。一定要把宝庆城内的部队和王文华的部队都牵制在宝庆。不能让他们妨碍我们的计划。” “是。” “还有，部队绝对不能大意。王文华在护国战争的时候，就在湘西这里打过仗，对于此地非常熟悉。他的部队战斗力不差，而且王文华也算是足智多谋，因此时时刻刻都要防备王文华部队的反击。” “是。” “芷江这里囤积我们太多的后勤物资，一定要保护好。等到军部派遣援兵，就好很多。田颂尧。” “到。” “回去整顿部队，从永顺过永定往常德而去。万选才师长那边也会进攻常德，逼迫辰州的部队回援常德。只要辰州的部队一动，你可以自主选择。看战场情况，选择直接进攻常德，或者是回击田应召的部队。” 田颂尧的第一混成旅主力部队都在永顺，并不在芷江。芷江主要是于学忠的第五师。因此于学忠命令田颂尧的部队从永顺直插进攻常德。 把对手的部队调动起来，这样歼灭他们就容易很多。 “是。” “赖心辉。” “到。” “你的部队做好准备。只要辰州的部队回援常德，立马往辰州进军，从后追击田应召的部队。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气的机会。当然也要小心人家给你来一个回马枪。” “是。” “我带着其余部队跟上。好，都回去整顿部队。” “是。” ………… “老师，第四师、第五师上报的作战计划。” 终于要打仗了。 为了此次护法战争，段勋从去年的五六月份就开始准备，七八月份就已经开始囤积军事物资。可是这都已经进入了1918年的2月份，还没有打起来。 好在现在终于要打仗了。 段勋不是战争狂，经历过好几场战争，段勋比谁都明白战争带来的危害。可是段勋更加知道一点，那就是只有不停地打仗，自己这个西南的军阀才能够不停地扩张自己的势力。作为段勋个人来说，并不喜欢战争。但作为军阀，段勋又只能是不停的打仗。 现在吴佩孚和张敬尧已经在岳州和平江打了好几天，打的非常激烈，护法军那边损失惨重。当然北洋军这边的损失也不小。可是段勋知道，吴佩孚带领的第三师和几个混成旅都是曹锟的精锐部队。护法军虽然打得很是英勇，可是他们在岳州是不可能顶住很长时间。因此段勋知道，现在到了自己部队出击的时候。 而且不仅要考虑这些，还要考虑段祺瑞。 毕竟段祺瑞目前刚刚复出，他现在需要胜仗，用胜仗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个时候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人马，不能完全无所作为，只是看着吴佩孚他们打仗。必须要出兵打仗，而且必须要打胜仗。 “你觉得如何？” 段勋简单看了看万选才和于学忠上报的作战计划，问了徐永昌。 “可以。” 徐永昌点头。 “目前来说，护法军兵力不多，但控制的区域太广。只要利用一些重要的地方来调动他们的部队，他们的部队很快就会疲惫不堪。从打仗来说，相比起进攻他们的防御阵地，野战对于我们更有利。” “恩。” 段勋同意徐永昌的说法。 虽然段勋的部队因为准备充分，所以手中还是有不少重武器，就是大炮也拉进去不少。可是湖南的路并不好走，在现在的情况之下，把大炮拉过去攻城并不容易。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 相比起来，把他们的部队调动开来，让他们的部队离开有坚固防守的城市。在运动当中消灭他们的部队更适合。 “也不知道这个谭浩明到底是怎么想的？手握近万精锐部队，却让他们在长沙吃土。” 段勋摇头。 说句实话，段勋是真的看不懂谭浩明的套路。他到底是想要守住湖南，还是根本就没想过守住湖南。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正确。 护法战争早期北洋军失败，那是因为冯国璋和段祺瑞内讧。现在护法军被北洋军压制，同样是因为护法军自己内讧。看着谭浩明的选择，段勋能够猜到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陆荣廷和孙中山的内讧，也波及到了前线。导致谭浩明和程潜之间矛盾巨大，也带来了湘军和桂军的内讧。 “老师，可是第四师和第五师的关系怎么调节？” 徐永昌问了最重要的事情。 一山难容二虎。 部队在打仗之前必须要统一号令。要不然各自为战，就会出现漏洞。段勋目前在湖南部队不少，有第四师的一个旅，师长万选才就在澧州。在澧州还有唐生智的宪兵旅。 至于在永顺则是有田颂尧的第一混成旅，这支部队本来是隶属于万选才的第四师，后来整编为第一混成旅，现在归属李济深的第一军。在芷江还有于学忠的第五师。 这么多部队在这里，不统一号令是不行的。 段勋想了想道：“给贵阳发电，让李济深带着第一军警卫旅、独一旅、独二旅、特战旅、辎重旅入湘，和目前在湖南的部队临时组成入湘讨逆军，让第一军军长李济深担任入湘讨逆军总司令。李济深入湘之后，第一军剩余的部队，交给第一师师长李蔚如负责。让第一军参谋长邓汉祥快马加鞭先期进入湖南，和湖南部队会合。” “在李济深还没有入湘的时候，第四师、第五师、第一混成旅、宪兵旅这些入湘的部队组成入湘讨逆军先遣部队，于学忠担任总司令，万选才担任副总司令，邓汉祥担任司令部秘书长，三个人组成入湘讨逆军先遣部队的司令部最高负责人，负责部队的军事计划。邓汉祥除了参与入湘讨逆军先遣部队的军事活动之外，还要全权负责我们部队和其他部队、湖南地方接触。唐生智担任入湘讨逆军宪兵司令，负责部队军纪。等李济深入湘之后，这些部队全权听命于李济深的入湘讨逆军司令部的命令。邓汉祥在李济深入湘之后，担任入湘讨逆军司令部的秘书长。” “是。” 徐永昌记着段勋的命令。 “给于学忠和万选才发电报，就说我初步同意他们的作战计划。他们是前线将领，上报作战计划，以及上报要不要打仗，要不要进入长沙这些问题之外，如何打仗不用汇报。我授权他们这些一线将领全权负责在湖南的军事行动。” 前线将领比段勋更知道前线的情况，因此段勋是从来不会随意的干涉前线战争。段勋只负责打不打，以及会涉及到的政治问题，至于怎么打那是将领的事情。 “是。” 148岳州战役 “师长，澧州陈复初电。” “念。” “14日晨，段勋部田颂尧旅在高都镇击溃田应诏的部队，田应诏的部队往新店方向后撤。段勋部赖心辉旅已经占领辰州，继续往常德而去。” 岳州。 吴佩孚率领部队在岳州打的还算是比较艰苦的。毕竟湘粤桂三省联军有八万人，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兵，但也是部队。而且这几个月下来，岳州的部队还算是弄了一个完善的防御阵地。更主要的是，桂军和粤军是客军，但湘军却是湖南的部队。他们武器装备差、训练差、战斗力也差，可是保卫湖南的决心还是很高的。几乎是每个阵地，湘军都会跟你争抢。 不过虽然有些艰苦，但进展还是比较顺利。 毕竟湘军的士气再高，他们也是一群新兵。军队不是只靠着士气就能够胜利的，还是需要军事素质。加上湘粤桂三省联军互相之间关系不是很好，所以配合很差，给了吴佩孚很多战机。吴佩孚到现在为止已经连续攻破了湘粤桂三省联军的三道防线，部队离岳阳是越来越近。 “常德那边的部队呢？” “谭浩明担心宝庆的防御，所以调走了王文华的黔军，让王文华南下宝庆。目前常德只有张学济的部队，大约在四五千人左右。” 北洋军第三师第六旅旅长张福来给吴佩孚报告。 张福来是吴佩孚的嫡系军官。曹锟的第三师是北洋军老牌嫡系部队，这个部队当中资历老的将军比比皆是。吴佩孚能够接任第三师的师长，就是靠着曹锟的鼎力支持。 曹锟把不服气吴佩孚的军官调离第三师，留下了支持吴佩孚的军官。这个张福来就是吴佩孚一手提拔的军官，是吴佩孚在第三师最嫡系的军官。 吴佩孚听着张福来的报告，脸上露出嘲笑的笑容，道：“谭浩明这个笨蛋。段德功（段勋）虽然部队不少，但怎么会随便分兵。而且段德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真的去打宝庆，他的目标就是常德，他的目标是长沙。只有谭浩明这种笨蛋才会上当，以为段德功要拿下宝庆，断了他的后路。” 谭浩明？ 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 在吴佩孚眼中，谭浩明就是一个靠着陆荣廷升官的笨蛋，根本就看不起这种人。看看目前岳州防御的混乱，就可以知道谭浩明这个所谓的三省联军总司令是多么的草包。如果谭浩明稍微聪明一点，岳州战役就会比现在困难很多。可惜谭浩明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战略眼光的笨蛋。 现在被段勋的部队，随便耍了一下，就真的上当。 宝庆是重要。 可是对于段勋来说常德更重要。段勋又不是愣头青，怎么会冒着和桂军全面开战的风险，直接打宝庆。反正只要拿下常德，那么直接威胁长沙，直接就能够拿下湖南。何必冒着大风险打宝庆。 而且就算打了宝庆又如何？ 只要谭浩明好好组织部队，南撤的时候，怎么都能够撤走。南撤的路，又不是只有宝庆一个地方。而且谭浩明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是守？守住岳州，守住长沙？ 还是撤？离开长沙？ 谭浩明完全没有一个清晰的想法。既想要防守，又想着撤退的事情。这样打仗岂能不出现问题。谭浩明这样摇摆不定，他手底下的部队也是如此。 目前来说，只有湘军部队最有战斗意志。 “还说了什么？” “段勋部刘明昭旅和唐生智旅已经从临澧出发，和陈复初和王正雅部准备进攻常德。” “知道这些部队具体的人数吗？” 吴佩孚虽然嘲笑谭浩明，可是说起段勋这边的时候，表情很是凝重。不是因为忌惮段勋，而是担心段勋过来抢功劳。此次南下，吴佩孚是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好好表现。 当年北洋军的几个后起之秀当中，吴佩孚、冯玉祥、孙传芳、段勋是最优秀的。在两年多以前的护国战争当中，几个人的职位都相差不多。 吴佩孚是曹锟的爱将，担任第三师的旅长。冯玉祥也是名气很大，担任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孙传芳同样是湖北督军王占元的嫡系，在王占元第二师担任旅长。段勋资历比他们浅，不过也担任第二十九混成旅旅长。 大家算是差不多的。 在军队当中的地位都是一般大。当中吴佩孚资历最深，因此当时也最受关注。 可是两年过去，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段勋已经是横跨川滇黔三省的西南巨头人物，手握十万军队的北洋军大佬。这让自视甚高的吴佩孚是非常不满意。此次南征，吴佩孚做好了一切准备，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因此自从带兵进入岳州之后，吴佩孚是非常用心的。可是现在听到段勋部队已经开始进攻常德，吴佩孚就非常紧张。 “并不清楚。不过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段勋部的一个旅编制和我们这边的混成旅差不太多。大约拥有四五千人。” “那意思是，段勋部从临澧出发的部队有近万人？加上陈复初和王正雅的部队，就有一万五六千人。还有田颂尧旅，那就是说进攻常德的部队在两万人上下。” “是。” 吴佩孚皱眉。 常德的实力太差。本来有王文华的黔军部队，常德只要稳守，那么想要啃下常德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常德是湖南非常重要的农业产地，也是长沙的西北门户。所以常德一直是湖南非常重要的城市，防御做的非常好，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可是谭浩明这个笨蛋把王文华黔军带走了，常德就剩下了张学济的部队。 这如何阻挡段勋的部队？ 段勋这边不仅仅是有从临澧出发的，还有从辰州防线从西进攻常德的。两万人的部队围攻常德，常德根本就很难守住。 “焕章（阎相文）那边如何？” “进展不顺利。云溪是通往岳阳最后的通道，他们的防御很是严密。防守的部队也是联军主力，桂军第一混成旅和湘军第一师第一团。而且从北面的临湘（今陆城）和东面的通城方向向云溪撤退的联军，目前也在云溪组织新的防线。” 吴佩孚看着地图沉思。 云溪。 进入岳阳最后的防线。目前进攻云溪的就是阎相文的直隶第二混成旅。吴佩孚现在越来越着急，因为吴佩孚不想把大功劳交给段勋。 如果让段勋率先拿下常德，然后部队南下长沙，那么功劳就会被段勋分走。 想了片刻之后，吴佩孚道：“给暂编第五混成旅（第三师第五旅和其他部队临时组成的部队）和第七师（师长张敬尧）补充旅发电：让他们务必在傍晚之前赶到云溪，明天必须要给我拿下云溪。” “师长，第五混成旅和第七师补充旅还在修整。” 张福来悄悄的提醒一下吴佩孚。 因为吴佩孚进入岳州之后就是猛冲猛打，除了中间因为天气原因停留片刻之外，部队一直在打仗。从1918年1月28日开始打仗，到现在快打了二十天时间。部队基本上就没有休息过。 当中暂编第五混成旅是吴佩孚的主力，打了很多硬仗，伤亡也不小。而第七师补充旅，那是张敬尧的部队。张敬尧可是北洋军资历很深的，并不买吴佩孚的账。 张福来是担心。 担心张敬尧不给吴佩孚面子。 “告诉他们，我现在不是跟他们商量，是给他们下命令。我不管他们有多少借口，我只要结果。今天必须要到达云溪，明天拿下云溪，大家都有功劳。如果拿不下云溪，军法处置。” 吴佩孚是文人出身的将军。 可是吴佩孚治军是很严格的。平常看不出来，真的惹怒了吴佩孚，对他们实行军纪是毫不手软的。 “是。” 张福来知道吴佩孚的性格。 知道吴佩孚决定之后，很难有人可以改变吴佩孚的命令。因此立马接受命令。 “给各部队发电：不管是目前修整的部队，还是在干什么。16日，部队就要对岳阳进行总攻，到时候所有的部队都必须要给我到达指定地点。” “是。” 吴佩孚是真发狠了。 之前虽然也是猛冲猛打，可是吴佩孚为了减少伤亡，还是一步一步的进攻，考虑很多其他问题。可是现在段勋这边开始进攻常德，吴佩孚就不再管这些。 他要的就是尽快的拿下岳阳。 当吴佩孚真的发狠之后，程潜率领的湘粤桂联军的局势是急转直下。北洋军暂编第五混成旅、张敬尧第七师补充旅在14日傍晚来到云溪，趁夜色发动进攻。 不论伤亡，只要云溪。 这就是吴佩孚的命令。北洋军如此猛攻云溪，云溪的防线立马就是摇摇欲坠。因为守卫云溪正面防守的部队是桂军第一混成旅和湘军第一团。 桂军和湘军虽然是联军，可是关系非常不好，甚至是非常紧张。 在受到如此猛攻之后，双方的合作立马就出现问题。1918年2月15日早上九点左右，桂军和湘军联军支撑不住，全都退出了云溪。 北洋军占领了岳阳最后的防线云溪。 15日下午，吴佩孚手底下的各个部队开始集结在岳阳城外，为进攻岳阳做准备。本来吴佩孚是要16日对岳阳进行总攻，但15日下午开始就已经发动了对于岳阳的进攻。 这个时候投入的不仅仅是陆军，还有海军。岳阳就在长江航道上，北洋军可以调动海军舰艇帮助进攻。 不过就算有军舰帮忙，按理来说岳阳并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因为目前在岳阳有三个师的部队，而且岳阳因为位置非常重要，所以拥有非常完善的防御工事。这样的城市想要攻下来，非常困难。 可惜。 目前在岳阳的湘粤桂部队关系非常不好。要不是有北洋军大兵压境，内部甚至自己就打起来。关系不好的，不仅仅是湘军和陆荣廷的部队。就连陆荣廷自己的部队，桂军和粤军之间也是矛盾很大。因为谭浩明把桂军当成是自己嫡系，而不喜欢粤军，弄得桂军和粤军也是势同水火。 程潜这个总司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桂军根本不听程潜的话，粤军也是听一点。程潜能够调动的部队也就是湘军部队。 结果是注定的。 仅仅打了一天时间，守卫岳阳的部队就全线溃败，从岳阳城退了出来。1918年2月16日下午，吴佩孚的部队已经开始占领岳阳。 当然程潜依旧是不甘心。 所以利用岳阳的防御工事，还想要挣扎一番。部队集中在新墙，想要抵抗吴佩孚的部队。可是在直隶第二混成旅和第三混成旅的进攻之下，1918年2月20日，护法军再次败退。 至此整个岳阳战役完全结束。 吴佩孚从集结部队进攻开始，到最后结束战争只用了二十三天时间。击溃了湘粤桂联军八万人，当然护法军主要是溃散居多。反正不管如何，岳阳战役，吴佩孚轰动整个中国。 因为吴佩孚把护法军主力给击溃。所有人都在关注吴佩孚这位将领，已经有很多报纸开始赞赏吴佩孚，认为吴佩孚是北洋军名将。 “师长，常德战报。” “说。” 吴佩孚虽然攻进了岳阳，但对于常德那边的情况一直都非常关注。 “段勋部刘明昭旅今早攻陷常德。中午时分，张学济、田应诏、周则范三人和邓汉祥在常德签订了‘休兵罢战’的条约。已经陆陆续续让出了桃源、龙阳这些城市，部队已经后撤到安化。段勋部也停止继续进攻。” “该死。” 吴佩孚大怒。 自己在岳州打生打死，伤亡万人的代价，击溃了岳州的护法军部队。可是段勋的部队仅仅面对不到万人的部队，甚至都不是湘军的正规军。 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常德和桃源，一下就打开了南下长沙的道路。 “命令，部队简单休整之后，随我南下长沙。” “是。” 149纷争 长沙。 湖南的经济、政治中心。 湖南和四川不一样。四川拥有成都和重庆两个中心城市，甚至两个城市之间关系不是很好。不过湖南并没有能够和长沙争锋的城市，长沙就是湖南最重要的城市。谁拿下了长沙，就等于是拿下了湖南。所以所有部队的目标都是长沙。 1918年2月20日，随着岳阳陷落，常德陷落，谭浩明完全傻了。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左思右想之后谭浩明做出了让湘军唾骂的事情。 跑了。 在岳阳和常德陷落的当天，谭浩明还在长沙写安民布告，说什么岳州战场和常德那边只是战况稍有不利，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自己身为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一定会拼死一战，保卫长沙。可是扯完了这些之后，他立马就开会准备行李。因为他来到长沙发了大财，因此开始把这些好东西全都装上车。 1918年2月24日，看到程潜根本挡不住吴佩孚的部队之后，谭浩明就带着自己的桂系嫡系部队一溜烟就从长沙跑了。把正在从岳州、平江地区后撤的湘军直接扔在前线，自己一个人带着自己的部队跑了。 本来湘军部队是想要退到长沙，然后和谭浩明的部队一起设防长沙，在长沙打一场防御战。可是谭浩明跑的这么快，让湘军包括前线退下来的粤军都大怒不已。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时间来埋怨谭浩明。毕竟吴佩孚和张敬尧的部队紧跟着他们。程潜无奈之下就率领湘军和粤军，从湘潭南下。 当然这个时候湘潭、株洲也受到张怀芝部队的威胁。可是这条路是南撤最快的一条路，所以程潜依旧是选择了这条路。这次的选择还是很正确的，程潜带领部队短时间之内就撤到了衡山、衡阳地区。 而谭浩明则是走湘乡，最后撤到了宝庆。 一时之间长沙成为了完全一个不设防的城市。岳州的吴佩孚部队，常德的段勋部队，平江的张敬尧部队，都在拼命的往长沙而去。因为大家都想要拿到第一个进入长沙的名头。 1918年2月25日晚，刘明昭的先头部队率先来到了长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力量，长沙更是没有防守力量。不过当刘明昭的部队进入长沙的时候，吴佩孚的先头部队也是来到了长沙。 1918年2月26日，段勋这边的入湘讨逆军总司令李济深跟着大部队来到长沙。随着李济深来到长沙，段勋部已经有两个旅的部队进入长沙，还有两个旅的部队来到长沙城外。同一天曹锟这个第一路部队的前线总司令吴佩孚也来到了长沙，吴佩孚的几个旅也开始进驻长沙。2月26日晚上，张敬尧的部队最晚来到长沙。 一时之间长沙风云四起。 近十万部队聚集在长沙城内外。段勋部加上陈复初、王正雅的湘军部队，三万多人从常德、辰州进入长沙。曹锟的直隶部队在吴佩孚的率领之下也有近四万人来到长沙。以及张敬尧率领的两万人。 “吴师长，岳州一战，吴师长名震全国。” 这么多部队聚集在长沙，作为部队将军，当然要聚集起来协调一下。不然这些不同属的部队，很容易就会因为小事情闹起来。哪支部队要控制哪里，哪支部队分哪个地方，这都是问题。 特别是长沙。 这可是湖南的省会，是湖南最重要的城市。长沙有很多重要的地方，这些地方是哪支部队来控制，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此各部队大批将军聚集在一起。 吴佩孚这边都是曹锟一系的将领，从吴佩孚开始，王承斌、阎相文、萧耀南、曹瑛、张福来、董政国这些人。同样张敬尧这边也是张敬尧一系的将领。 段勋这边也是如此。 因为这边出马的是，吴佩孚和张敬尧，所以段勋要求李济深快马加鞭要赶到长沙。因此李济深自从接到命令之后，就带着先头部队一路向东，终于在常德战役的时候赶上了前线大部队。 此次几支部队在长沙会和，开联席会议，李济深代表第三路总司令段勋出现这里。李济深的旁边有第四师师长万选才、第五师师长于学忠，以及他们手底下的田颂尧、刘明昭、赖心辉等人。 资历来说，和吴佩孚、张敬尧相比，李济深是小辈，因此恭维了一下吴佩孚。因为现在吴佩孚的确是声势浩大。刚刚击溃了岳州的军队，拥兵四五万人，整个中国都知道了吴佩孚这位名将。 “德功（段勋）部的表现也不错。” 吴佩孚刚刚开口，李济深和下面的军官都是皱了眉头。甚至万选才脸色阴沉的瞪了一眼吴佩孚。 托大。 吴佩孚的性格有些清高，看得上眼的没几个人。在吴佩孚心中，自己和段勋是平起平坐的。所以很自然的叫段勋的字“德功”，很自然的把自己和段勋放在一起。一下就把李济深这些人都当成是小字辈。 可是在李济深他们心中就不一样。 段勋肯定是比不上吴佩孚的恩主曹锟。毕竟曹锟是袁世凯所在时候的北洋军高级将领，论资历甚至可以和段祺瑞、冯国璋他们相比，而且曹锟现在又是直隶督军。可是你吴佩孚算什么？ 才刚刚混到了第三师的师长，而段勋早在两年多以前就是北洋军师长，两年多以前就已经是四川督军。现在又是成为了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又兼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现在的段勋，就算是冯国璋、段祺瑞、曹锟这些北洋军大佬也不能忽视。有什么事情都需要和段勋商量着来。 因为段勋现在可是一力镇压目前西南局面。是北洋军在西南最大的王牌。北洋政府要控制西南局面，必须要倚重段勋。 你吴佩孚有什么资格这样称呼段勋。 不过吴佩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错误。因为吴佩孚就是这样一个人。历史上第二次直奉战争的时候，王承斌、冯玉祥、孙岳、胡景翼这些原来的直系部队或者是依靠直系的部队全都反了，不能说没有吴佩孚这方面的性格带来的问题。在直奉战争之前，直系内部就有“倒吴”集团，因为吴佩孚在直系内部得罪人太多。 要不是李济深在这里，像万选才这样脾气不好的，土匪出身的，直接就拍桌子离开会议现场。 “现在我们已经拿下了长沙，需要做的是继续带兵南下，攻入两广，彻底扫平这些南军。” 吴佩孚很自然的坐在上面，认为自己应该就是现在这些部队的指挥者。所以接受了李济深的恭维之后，就立马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计划。 可是吴佩孚这样的做派，不仅让李济深他们生气，张敬尧也是非常生气。 凭什么？ 虽然你吴佩孚在岳州战役表现出色，击溃了湘粤桂联军主力。此次拿下长沙，吴佩孚的功劳最大。可是这三方军队各有各的领导者，你凭什么发号施令。 你连你直系内部资历深的将军都摆不平，也想号令我们的部队。所以大家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张将军（张敬尧），你带着第八师、第十一师、以及直隶第一混成旅、第二混成旅、第三混成旅，从湘潭南下，拿下衡阳。李将军（李济深），你带着你的部队，以及湘军第一师（陈复初部队）、第六混成旅（王正雅的部队）从湘乡南下，拿下宝庆。” 吴佩孚直接就下命令。 张敬尧和李济深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听从吴佩孚的命令，那么就表明吴佩孚真成了军队指挥者。可是在这里李济深是接受段勋的指挥，张敬尧更是直接听命于段祺瑞的，所以两个人怎么都不会听从你吴佩孚的命令。吴佩孚看到张敬尧和李济深都不说话，因此有些生气。刚想要说什么，突然之间有人进入了会场。 “蹬蹬蹬——” “段总理来电。” “念。” 吴佩孚挥挥手。 “任命第七师师长张敬尧担任湖南军事督办兼任湖南省长。命第三师师长吴佩孚担任南征第一路司令，过湘潭、攻衡阳，入湘南。任命十七师代理师长李济深担任南征第二路司令，过湘乡、攻宝庆，入湘南。” 随着命令下达，吴佩孚这边的这些将军瞬间都是脸色大变。 包括吴佩孚在内。 大怒。 此次重新入湘，虽然各部队都打过仗，可是功劳最大的就是吴佩孚。毕竟吴佩孚面对的程潜率领的护法军主力，在岳州足足打了二十多天时间。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吴佩孚带领部队击溃了岳州的护法军主力，各部队想要进入长沙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吴佩孚是这么认为，吴佩孚旗下的将军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此次吴佩孚的部队、张敬尧的部队、段勋的部队在长沙会和，吴佩孚很自然的坐在了上面，同样他手底下的将军也认为这里最有资格指挥部队的就是吴佩孚。 他手底下的将军有在等着，等着吴佩孚升官。 湖南督军。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机会。他们相信段祺瑞一定会任命吴佩孚为湖南督军。 可是？ 段祺瑞竟然让张敬尧成为湖南督军。这是吴佩孚也好，吴佩孚下面的将军也好，都不能接受的。虽然张敬尧也打过仗，但是表现也不怎么样。凭什么张敬尧就成为湖南督军。 “散会。” 吴佩孚冷着脸，直接说出散会。根本没有和人打招呼，一个人直接就走了出去。吴佩孚这边的将军也都是跟着吴佩孚走了出去。 张敬尧并没有在意。 他现在是沉浸在一片喜悦当中。 够意思。 张敬尧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段祺瑞实在是太够意思。一下就给自己湖南督军和湖南省长的位置。 “张督军，恭喜你。” 李济深很平静，恭喜一下张敬尧，然后才离开。李济深这边的军官也是跟着李济深一起离开。送走了吴佩孚和李济深之后，张敬尧立马就坐上了上面。 脸上笑容满面。 湖南督军、湖南省长。 太高兴。 “开会。” 149纷争2 “段合肥欺人太甚。” “就是。段合肥怎么都不应该这样干。” 吴佩孚阴沉着脸。 吴佩孚手底下的将军也都是开口大骂，骂段祺瑞太过分，骂段祺瑞是过河拆桥。吴佩孚这边的军官大部分都是直隶部队，也就是曹锟的部队。虽然这些人不一定都是吴佩孚的人，但目前来说却都是一个阵营的人，都是拥有共同利益的一群人。 就如王承斌。 是曹锟阵营中的重量级人物，目前担任直隶第一混成旅旅长。还有阎相文，目前担任直隶第二混成旅旅长。他们在曹锟这边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吴佩孚，但也不低于吴佩孚多少。他们两个人资历不浅，部队也是自成体系，和吴佩孚并不相关，并不属于吴佩孚的下属。 可是他们一样生气。 因为段祺瑞这次任命张敬尧担任湖南督军，而没有给吴佩孚这个位置，不仅仅是不给吴佩孚面子，同样是不给曹锟面子，不给曹锟这个直隶集团面子。这些人虽然不算是吴佩孚的属下，但却是属于曹锟的直隶集团。 别人怕段祺瑞，他们可不怕段祺瑞。 “子玉（吴佩孚），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过去。段合肥欺人太甚。” 王承斌第一个开口。 王承斌是曹锟账下大将，不敢说和吴佩孚平起平坐，但也基本上并不差于吴佩孚，在曹锟阵营当中的地位非常高。这件事情打击的不只是吴佩孚，还是曹锟集团。如果不做出反应，那么大家以后怎么混下去。 必须要做出反应。 不然段祺瑞就真把曹锟和曹锟这边的人当成是可以随便捏的。所以立马表态，一定要反击段祺瑞。 “是啊。必须要表态。” 阎相文也是同意。 这些人跟着曹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曹锟就是有名的“两栖督军”，在冯国璋和段祺瑞中间左右摇摆。冯国璋和段祺瑞都要拉拢曹锟，所以对待曹锟都是客客气气的。本来大家都以为此次湖南督军必然是吴佩孚，这些人也跟着吴佩孚捞点好处。最起码有了湖南督军这个名义，就可以在湖南修整。 督军这个位置，在现在的中国绝对是非常有含金量的位置。段祺瑞凭什么那么牛气，从袁世凯开始到黎元洪、冯国璋都想要把段祺瑞赶走，可是谁也没有成功。原因就是大批的地方督军在支持他。 督军是什么。 那可是地方诸侯，掌管着地方军队，甚至可以左右地方政务的诸侯。这些人都是有地盘、有钱、有人、有武器的诸侯，远不是一般的部队将军能够比拟的。曹锟集团虽然强大，但为什么只能左右摇摆，自己不能拉杆子和冯国璋、段祺瑞对峙，就是因为曹锟集团控制的地方少。 曹锟仅仅是一个直隶督军，地盘也只有一个直隶。如果吴佩孚成为湖南督军，那么就控制了两个省，实力立马增加很多。所以吴佩孚这边一直希望拿下湖南。 可是丢了。 段祺瑞竟然把湖南督军的位置给了张敬尧。 太气愤。 “子玉，你表个态。我们都支持你。” 王承斌看吴佩孚一直不说话，所以立马怂恿吴佩孚。段祺瑞是厉害，实力是强，冯国璋在主战派喊打喊杀当中只能是重新邀请段祺瑞担任国务总理。 可是曹锟也不是好惹的。 “先等等。” “子玉……” 王承斌着急。 这次事情最受打击的就是吴佩孚。吴佩孚在岳州大战之后，在全国都是名气大增。这个时候只有吴佩孚挑头，大家才能给给他摇旗呐喊。可是如果吴佩孚不挑头，那么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湖南督军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孝伯（王承斌），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段合肥今天欺我们，我记在心里。” 吴佩孚摆摆手。 吴佩孚的确是非常生气，段祺瑞做事情实在是不地道。当初为了忽悠曹锟反水，就给他一个副总统的承诺。可是很快又引入了张作霖，同样也给张作霖一个副总统的承诺。段祺瑞以为这样，就可以牵制住张作霖和曹锟两个人。让他们两个人为了副总统的位置，只能是更加卖力，只能是更加听从段祺瑞的话。 但段祺瑞想的倒是挺好。 结果呢？ 两边不讨好。张作霖明白段祺瑞的意思，所以虽然派出了两个师的奉军参加南征，可是心中并不会感激段祺瑞。而曹锟觉得自己被段祺瑞戏耍，虽然现在依旧是带兵南征，可是心中对于段祺瑞非常恼怒。 段祺瑞把天下人都当成是傻子，却忘记了张作霖也好、曹锟也好，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忘记了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一般的督军，而是能够影响北京政府格局的大诸侯。 你段祺瑞把他们两个当傻子一样玩，看以后怎么收拾局面。 现在又来这一套。 吴佩孚不仅生气，而且也瞧不起段祺瑞。作为上位者应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而不是只照顾自己的嫡系人马。他这样就会让人离心离德。 此次这么多的部队行动，不说吴佩孚一个人，其他很多部队也有非常好的表现。你段祺瑞单单就让自己的嫡系张敬尧成为湖南督军，吴佩孚要看段祺瑞以后怎么带兵，怎么领导这个国家。 不过现在不是摊派的时候。 吴佩孚还要忍，要在最重要的时候给段祺瑞致命一击。 “恩。” 王承斌点头。 虽然历史上吴佩孚和王承斌闹翻，甚至王承斌和冯玉祥联合发动了北京政变。可是目前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王承斌虽然点头，可是王承斌还是道：“子玉，我相信张敬尧成为湖南督军，不仅我们这边不爽，段勋那边也是如此。段勋和张敬尧之间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民国五年的时候在四川可是闹得非常不愉快。” “他们闹得再不愉快，那也是一家人，跟我们没关系。” 阎相文嗤之以鼻。 段勋和张敬尧两个人都是段祺瑞的嫡系人马，就算闹得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跟曹锟这边挨不上边。甚至闹得再厉害，说不定大家还要看热闹。 “话不能这么说。” 王承斌摇头，道：“什么一家人。要没有段合肥，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还一家人。现在只不过因为段合肥坐镇，所以他们两家还没有打起来。要是他们打起来，我倒要看看段合肥怎么处理。对了，子玉，这段时间可要重视一下我们部队的军纪。我听闻段勋此人的部队甭管是行军到哪里，对于军纪都是抓的非常严。不仅管他们部队的事情，连别人部队他也会管。” “他敢。” 萧耀南冷哼一声。 萧耀南一直都是担任曹锟的参谋长职务。辛亥年袁世凯重新复出，发现北洋军被革命党渗透的也非常厉害。要是袁世凯晚复出几年，北洋军估计也被革命党渗透成筛子了。所以袁世凯一怒之下要清除北洋军所有的南方军官，认为这些南方军官非常不可靠，大部分都是革命党。萧耀南是浙江人，而且多年在鄂军当兵。所以也在袁世凯清除的军官行列。 不过最后曹锟力保萧耀南，因此萧耀南才能够留在北洋军继续当兵。受到了曹锟的恩惠，萧耀南也成为了曹锟的嫡系人马。 “各管各的部队，他段勋算什么也敢管别人部队的军纪。” 萧耀南吐槽。 北洋军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定，还能够管别人部队的军纪。如果都这样不就是乱套了。 “这个段勋就是如此。他和张敬尧为什么闹翻，就是因为护国战争的时候，段勋在泸州把第七师不少违反军纪的官兵枪毙，根本没给张敬尧面子。” “张敬尧也是孬种。” 萧耀南鄙视张敬尧。 哪里有别人的部队来管自己部队军纪的，张敬尧也算是北洋军的高级将领，竟然让自己的官兵被段勋的人枪毙，简直是丢尽了脸面。 再怎么说张敬尧和段勋曾经是保定军校的同学，又是同一个阵营的战友，段勋说枪毙就枪毙，真是不能想象。 “砰——砰——” “哒哒哒——” “什么声音，谁开枪？” 吴佩孚一愣。 长沙被北洋军几万人控制，城内外的部队加起来有近十万。护法军早就跑到了宝庆和衡阳地区。这个时候在长沙还有谁敢开枪？而且听这个枪声就不是走火的。 “我出去看看。” 王承斌反应很快，立马是站了起来。长沙怎么会有枪声，这完全是不应该。王承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城内城外部队这么多，是不是某些部队因为什么事情起了冲突。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必须要快点处理。王承斌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发生冲突的部队不是自己的部队。 吴佩孚他们也都是关注这一点。很快又有枪声传出来。不过随着几次枪声响起，吴佩孚他们反而是放下了心。因为枪声断断续续，可绝对不是部队冲突的枪声。 这要是两支部队打起来，绝对不是这种枪声，既然不是两支部队打起来，那么大家都是长舒一口气。 可到底是什么？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王承斌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吴佩孚的指挥室。 “孝伯（王承斌），怎么回事。” “段勋，段勋……” 王承斌只是说着段勋，脸上的表情很是别扭。顿了片刻，王承斌才道：“是段勋的宪兵部队在长沙城内抓军纪。” “什么破事，闹得这么大。” 萧耀南生气。 部队抓军纪，怎么还闹出枪声。而且还不是一枪两枪，而是断断续续的发出好几次的枪声，最少打出了上百颗以上的子弹。这都什么跟什么。 “子玉，事情闹大了。” “怎么？” “段勋的宪兵部队在长沙城内城外抓军纪，不仅抓他们自己部队的人，连其他部队也管。抓了一大批人，里面好几部分的部队都有。而且抓人的时候，好像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那枪声大部分都是段勋的宪兵部队镇压反抗部队时候开的枪，在城内打死了不少人。” “段勋疯了吧？” 萧耀南完全不敢置信。 现在聚集在长沙的都是什么部队。光是几个重要部队，有曹锟的部队、有张敬尧第七师的部队、有李奎元十一师的部队、有倪嗣冲的安武军部队，都是北洋军嫡系部队。 而且这些部队的领导人，资历在北洋军来说，哪一个不比段勋深。管管自己军队的军纪就行了，还敢把手插进其他部队当中，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耀南是真的不敢置信。 段勋凭什么？段勋哪里来的这种胆子？ “有没有我们的人？” “应该没有。自从开会之后，我们部队就开始东西准备离开长沙，因此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出军营的。不过听闻被抓最多的是张敬尧第七师的部队和安武军的部队。他们两支部队自从昨天进入长沙之后，军纪就不太好。被段勋的宪兵部队抓了三百多人，当场枪毙了四十几个人。现在外面乱哄哄的。张敬尧和陈德修（安武军统领）他们已经去找李济深了。” “不错，不错。” 萧耀南虽然说段勋疯了，可是听闻双方冲突，心中很是幸灾乐祸。因此忍不住道：“要不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对呀，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吴佩孚这边大家其实没有多少担心。因为曹锟部队的待遇很好，而且吴佩孚本人也非常注重军队军纪，所以部队的军纪没有张敬尧和安武军那样差。 而且吴佩孚知道张敬尧成为湖南督军之后，立马就命令部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长沙。不愿意在长沙看着张敬尧耀武扬威。因此这个世界部队应该都在军营里。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违反军纪的，被人枪毙了，他们也不是很在乎。他们现在最想看到的是，张敬尧和段勋部队是怎么发生冲突。因此吴佩孚坐在上面也是似笑非笑，忍不住道：“好，我们去帮他们调节一下。” 149纷争3 “李济深，你是个什么东西。知不知道现在的湖南督军是谁？” “李济深，我们安武军可是倪大帅（倪嗣冲）的部队，可是跟你们没有关系。” 吴佩孚带着人过来看热闹，就看到了这样的局面。李济深这边的军官在一边，张敬尧带着一堆人，里面有自己的第七师军官、有李奎元第十一师的军官、也有安武军的军官，其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部队军官。 包括和李济深的部队一起进入长沙的湘军部队，主要是陈复初和王正雅他们。而且此地围上来的不仅仅是这些军队将领，还有长沙城有头有脸的人也都在场。 这里面最痛苦的莫过于长沙的这些名流。 累。 累的是他们实在是无法判断长沙城到底是谁做主。就这一年之内，长沙城就换了多少主人。本来是谭延闿担任湖南督军，可是段祺瑞一句话就免了谭延闿的职务，让傅良佐担任湖南督军。不过傅良佐的到来引发了湘军内讧，也引发了护法战争。很快傅良佐被北洋军自己人王汝贤和范国章坑害，被免去湖南督军的职务。 段祺瑞又任命王汝贤担任湖南督军。可是这哥们更加悲催，刚刚成为湖南督军没几天时间，就被程潜带兵驱逐。然后是程潜进入长沙，成为湖南军事会办，湖南省长。在谭浩明没有来到长沙之前，程潜成为了长沙事实上的统治者。可是很快，陆荣廷和冯国璋议和，把主战的程潜一脚踹了出去。然后就是谭浩明入主长沙。 可是这才多长时间。 北洋军再次占领长沙。开始的时候，长沙所有人都认为吴佩孚要成为湖南新的督军，不少人去吴佩孚的军营拜码头。可是才一天时间，段祺瑞任命的湖南督军变成了张敬尧。 看看这变化。 长沙的这些实力派自己都傻了，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给谁押宝。长沙是真正的一天一个主人，让他们完全是无所适从。不仅仅是无所适从，更让人生气的是，这些进入长沙的部队军纪一个比一个差，祸害地方一个比一个厉害。 谭延闿在的时候，谭延闿毕竟是湖南名流出身，而且湘军毕竟是自己的部队，军纪还算可以。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虽然军纪不能说非常好，但最起码不会太过祸害长沙。可是像傅良佐率领的北洋军、后来的桂军、粤军，以及现在再次进入长沙的北洋军，这都是外来的军队，对湖南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对于他们来说，在湖南打仗，升官发财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所以来一支军队，就搜刮一遍长沙。让长沙这个千年古城可谓是受尽了苦难。这些湖南名流就更不用说，来一个人就要这些人出钱犒劳部队，希望部队在长沙不要太过分。 他们现在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嗓门最大的就是张敬尧的弟弟张敬汤。其实张敬尧的兄弟名字非常有趣，从张敬尧开始四个兄弟的最后一个字加起来就是“尧舜禹汤”。 张敬汤站在李济深前面，指着李济深的鼻子骂李济深。 而李济深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任由张敬尧和李奎元、陈德修他们轮番骂自己。等到他们骂的差不多了，李济深才有了表情。因为李济深已经知道此地也聚集了自己需要的大部分人。 所以才道：“我部此次逮捕的官兵都是在长沙城内违反军纪的。我想几位都忘记了，我们是军人，是吃国家财政的军人。作为军人保家卫国、守土安民是我们的责任。至于那些抢钱抢女人，勒索百姓的，就不配当军人。此等人该杀！” “哼。” 张敬尧来了之后，本来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刚刚成为湖南督军的张敬尧，可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没有城府。所以一直等，等到李济深开口，张敬尧才说话。 “李将军说的没错。” 张敬尧一开口，所有人看张敬尧。因为目前来说，张敬尧作为湖南督军，在这里职位绝对是最高。特别这里是长沙，自从张敬尧成为湖南督军，长沙就成为了张敬尧的地盘。 所以大家都想看张敬尧的态度。 “那些违反军纪的，的确是妄为军人。这些违反军纪的人，的确该杀。” “大哥。” 张敬汤听到张敬尧的话，立马是叫了张敬尧。要是今天动手的是段勋，张敬汤还真不敢咋咋呼呼。可是李济深算什么，只是段勋手中的一个将军而已。 他算什么东西。 本来张敬汤这个人号称是“小诸葛”，应该说自称自己是“小诸葛”。作为军人平常还喜欢穿文人的衣服，总是把自己打扮成多有文化一样。平常也不会生气。 可是这一次李济深欺人太甚，所以才会如此生气。 张敬尧摆摆手，让张敬汤闭嘴。然后一直盯着李济深道：“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每支部队都有自己的军法处，不劳李将军的部队。谁违反军纪，就由谁的部队处罚，这才是规矩。李将军，规矩就是规矩，大家都要遵守。今天就算德功（段勋）在这里，他也要守规矩。要不然大家还真以为我的部队手中的东西都是烧火棍，再不行我只能是请段总理来评评理。” “呵呵。” 李济深微微一笑，道：“张督军，何必那么麻烦。这些人甭管按照哪家的军法都是死罪。那些打打架、吃饭不给钱这种士兵，我的人只是教训一顿，全都放了。现在还在我手中的，那都是抢钱抢人，甚至有人命在手的。既然都要处死，在那里处死有何不同。” “李将军，你这是一定要在这里行刑了？” 张敬尧的语气开始变得阴森森。 自己刚刚成为湖南督军，自己的人就被李济深的部队直接枪毙，这脸就丢大发了。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住，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这样的奇耻大辱自己岂能忍受。因此看着李济深的目光是越来越凌厉。 不仅仅是张敬尧。 他们那一边的军官都是如此。 “是。” 李济深倒是非常平静。 “正好今天各支部队的将军都在这里，长沙本地名流也都在这里，我看还来了不少记者朋友，那么就非常方便。我在这里直接跟大家说，我来之前我们督军亲口对我说过。打仗归打仗，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该怎么打仗就怎么打仗，在战场上大家靠的就是谁的本领更强。在战场上大家是敌人，我们部队打仗的时候绝不含糊，需要打到哪里就打到哪里。” “可是，我们是军人，不是土匪。谁要是在战场之外违反军纪，那该杀杀，绝不手软。自从战争打起来，湖南就是战争的重灾区，所有的战争都发生在湖南。湖南百姓是受到此次战争受害最大的。他们已经深受战争的危害，如果这时候连我们军人都去祸害湖南百姓，那么谁来拯救这些可怜的湖南百姓。”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的部队还在长沙，还在湖南，那么谁要是敢在我眼前做出违反军纪的事情，我不管他是谁，一律枪毙。” 李济深平常也是温文尔雅，在段勋部队当中是属于脾气比较好的将军。但今天说的话句句铿锵，更显威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济深突然会这么说话。 李济深说完，回过头盯着张敬尧道：“张督军，今天我既然抓了这些祸害长沙的军队败类，那么他们今天必须死。如果你们任何部队对我不满意，想要试试自己手中的枪是不是烧火棍，那么也可以问问我将士手中的兵器是不是烧火棍。万选才、于学忠。” “到。” “整顿部队。谁今天要是真敢动用部队，为这些军队败类撑腰，那么给放开了打。” “是。” “唐生智。” “到。” “今天抓来的这些军队败类，一个不落，全给我枪毙。让长沙百姓看看，我们部队决不允许这些军中败类的存在。而且不仅仅是今天，从现在开始你的部队继续在长沙巡逻。见到和今天一样的军队败类，包括地方败类，只要是敢趁着现在军队云集、管理松懈的机会扰乱地方、祸害百姓的，抓起来审判之后就直接枪毙。甭管他是什么人，甭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只要违反军纪，一律枪毙。你是湖南人，可不能看着你的同乡百姓受到伤害。” “是。” 看着李济深的布置，张敬尧心中是燃起了大火。张敬尧再次想到了两年前在四川，段勋就是在自己面前这样枪毙了自己人。两年之后在长沙，同样的一幕再次出现。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 张敬尧没有这样的胆气。 吴佩孚在下面看着张敬尧的样子，心中鄙视。李济深这个人胆子不错，可是吴佩孚才不相信李济深真敢打仗。如果张敬尧胆子再大一点，真敢豁出命去召集部队，做出要跟李济深干架的样子，吴佩孚才不相信李济深真敢打仗。 就算李济深要打仗，段勋也不会同意。段勋同意，段祺瑞也不会同意。 段勋和张敬尧关系不好没有关系，段祺瑞不会太过干涉。毕竟段祺瑞手底下那么多将军，彼此之间怎么可能就没有矛盾。段祺瑞作为老大，这些矛盾不可能全都去管。 可是打仗就不一样。 段勋和张敬尧都是段祺瑞手底下的重将，都是手握重兵。两个人真的打起来，那就是皖系真正的内讧，段祺瑞肯定会干涉。特别是目前湖南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自己部队内讧，那可是要前功尽弃的。可惜吴佩孚知道，张敬尧绝对没有那样的胆子。 “走吧。” 吴佩孚热闹看完了，并没有煽风点火。虽然吴佩孚有很多方法煽风点火，让李济深和张敬尧两个人真的兵戎相见。就算不是兵戎相见，也可以让他们两个人水火不相容。可是吴佩孚可没有想过玩这种低级的手段。离开之前吴佩孚看了一眼李济深，在看了看那些湘军将领以及长沙名流，最后想起了在重庆见过一面的段勋。 军纪？ 军纪这个东西实在是不好说。 这个年代，又有几个部队的军纪真的能够做到秋毫无犯。就是吴佩孚也不敢保证自己部队能够做到这些。而且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情，连吴佩孚这样有些道德“洁癖”的人，也会睁一眼闭一眼。毕竟这种事情在目前的中国军队当中很普遍。 可是段勋呢？ 此人却是用军纪来收买人心。军纪这个东西真的是收买人心最好的东西。现在的中国说起北洋军，甚至说起中国军队，军纪最好的都会认为是段勋的部队。 段勋部队的军纪已经是名震中国。 甭管大家对于段勋这个人的印象如何，最起码只要提起段勋部队的军纪，大家都会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名声。再往下，大家才会说起冯玉祥的部队和吴佩孚的部队。 看看今天李济深这收买人心的。 吴佩孚叹口气。 光是李济深今天这一手，会得到多少湘军将士们的认同，会得到多少长沙百姓乃至湖南百姓的信任。段勋这个人不可小觑。相比起来那个张敬尧，也就是靠着段祺瑞的支持，才能够混到一个湖南督军。今天这个事情只要传播开来，甭管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张敬尧在湖南就会名声扫地。 大家肯定会认为段勋部队是仁义之师，张敬尧的部队就是土匪部队。就算以后张敬尧能够约束自己的部队，湖南百姓心中张敬尧和他的部队形象也不会好转。就因为今天的事情。 吴佩孚带着自己人离开，张敬尧也是气呼呼的离开现场。张敬尧一走，一些大大小小的部队将军也都是离开。李济深看着他们都离开，对唐生智做了动手的手势。唐生智立马也是下令处决这些违反军纪的军人。 “砰砰砰——” 150和稀泥 “德功（段勋）这个臭脾气。” 段祺瑞重新回到北京，可谓是意气风发。从中华民国成立以来，段祺瑞见识过多少大风大浪，最后都能够逢凶化吉。袁世凯不满意段祺瑞大权在手，所以利用一年多的时间来剥夺段祺瑞的权力。 为了这个袁世凯做了多少动作。 想要拿走段祺瑞手中的保定军校，想要拿走段祺瑞手中的陆军部，最后看起来都成功了。但最后又如何？袁世凯在护国战争之后众叛亲离，自己无法控制局面，只能是要求段祺瑞重新出山。不仅把保定军校还给段祺瑞，陆军部也还给段祺瑞，还任命段祺瑞为国务总理。 而后就是和黎元洪的府院之争。 黎元洪看起来也要胜利，把段祺瑞赶出了北京，还罢免了他的国务总理的位置。可是那又如何？段祺瑞跑到天津玩了一手，把“大傻子”张勋忽悠进北京，赶走了黎元洪。而段祺瑞则是以三造共和的美名重新回到北京，再次成为北京政府的控制者。 这一次同样是一个路数。 冯国璋和曹锟以及长江三督，在段祺瑞的背后捅了一刀。段祺瑞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辞职，可这一次的辞职一样是以退为进。他在背后操纵督军团，再次把冯国璋逼得无路可走，只能是重新让段祺瑞成为国务总理。 最近的攻湘战役也不错，非常给段祺瑞涨面子。 北洋军部队攻湘，一个月之内已经是拿下了长沙。护法军全线溃退，整个湖南形势为之一变。现在北洋军十万部队入湘，比当初傅良佐入湘的时候，声势可是浩大很多。 这十万部队南下，护法军绝对是顶不住的。 只要搞定了两广，主要是搞定了陆荣廷和孙中山，那么谁也无法阻挡段祺瑞“武力统一”的步伐。因此最近的段祺瑞心情非常不错，毕竟一旦真的完成“武力统一”，那就真的要名留青史了。而且段祺瑞自从担任参战督办的职务之后，主要的工作就是打造一支部队，命名为“参战军”。 其实说是“参战军”，段祺瑞根本就没想过参加欧战。他组建这支部队，就是为了打造自己的一支嫡系军队。这支部队全是用从日本的借款，以及日本的军火，还有日本的顾问。 总共组建三个师的部队。 可是就在这大好局面之下，突然之间自己手底下的两个嫡系人马干起架来。就在两天前，自己刚刚任命的湖南督军张敬尧给自己发电，完全是哭诉自己的委屈，投诉段勋的军队乱干涉别人军队，表示自己这个湖南督军实在是没脸继续干下去。同样段勋也给段祺瑞发电，批评张敬尧纵容自己的部队在湖南乱来，完全就是土匪部队，给段祺瑞抹黑，损害段祺瑞的名声。 双方都在段祺瑞这里投诉。 让段祺瑞完全懵了。 段勋和张敬尧的关系不好，这一点段祺瑞知道。可是他们这点矛盾，段祺瑞才懒得管。就连段祺瑞手下的四大金刚，靳云鹏和徐树铮关系水火不容，段祺瑞都不会插手，更何况是段勋和张敬尧的事情。 可是这两哥们怎么在湖南打起来了。 因此段祺瑞赶紧派人了解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又闹出了矛盾。对于目前的段祺瑞来说，最重要的一个是目前组建的“参战军”，一个就是目前湖南的战争。 现在湖南情况很是顺利，这个时候如果部队闹内讧，可是非常不利于解决湖南的事情。 等到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之后，段祺瑞真是哭笑不得。相比起统一全国的事情来说，违反一些军纪那算什么。段祺瑞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也是亲自带兵打过仗。打仗的时候，那些军队违反军纪那都是比比皆是。甚至部队打仗打生气了，屠村、屠城的事情也不是没出现过。 战场上的死人多了去了。 违反一点军纪算什么。段勋这实在是太大惊小怪。就这样一次性枪毙几百人，还都是自己的友军部队，也难怪张敬尧如此愤怒。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悄悄地处理。 真是头疼。 这两个人又都是自己的嫡系人马，只是处罚一个人也不是事情。可是整体来看还是段勋这边错误更多。可是后面的战争还需要段勋部队出力，稳定西南更需要段勋坐镇。段祺瑞也不好对段勋出发过甚，所以很是头疼。 “又铮（徐树铮），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德功部队军纪好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可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何必斤斤计较这些事情。他管好自己部队就行了，招惹人家勋臣（张敬尧）干什么？” “芝老（段祺瑞），德功他们想的可能有所不同。” “怎么不同？” 徐树铮笑着道：“芝老，像德功那样，从小就在军校念书，念了十几年时间。而且离开军校的时候，都已经是民国二年，没有经历过太多其他的事情。因此他这样军校毕业的学生，都是一门心思要组建和其他部队不一样的军队。他们组建的部队，都是他们理想当中的部队，所以从组建部队开始就非常重视军纪。德功的部队军纪，在我们北洋军是首屈一指的。甭管是在豫西的时候，还是目前在四川，都没有听说过他的部队出现过什么大规模骚扰地方的事情出现。” “芝老，不仅仅是德功的部队是如此。就那个第十六混成旅的冯焕章（冯玉祥），还有第二师第六旅的孙传芳，以及吴子玉（吴佩孚），这些目前我北洋军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他们在军纪方面的要求，远远高于其他部队。他们的部队在地方上的军纪，在我北洋军来说，都是比较好的。” “我懂。” 段祺瑞点头。 北洋军的那些将军，军纪不好的比比皆是。特别是北洋军老式将军，这些人捞钱一个比一个厉害。利用当年北洋军大肆发展的机会，在北京、天津、上海这些地方囤积土地，购置房产，发展其他产业。钱都哪里来的，除了吃空饷之外，就是在地方搜刮钱财。目前北洋军的那些高级将军，就算是再清廉的将军，如果手中没有个几百万，都不好意思出去打招呼。 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都是有钱的主，至于后面的曹锟、李纯、齐燮元这些北洋军将军，那是比段祺瑞他们富裕更多倍的将军。有的手中有上千万以上的资产，甚至有几千万财产的北洋军将军也不是没有。 说起来反而是北洋军的几个后起之秀，目前还算是比较清廉的。包括段勋、吴佩孚、冯玉祥、孙传芳，在捞钱上都比不上前辈们。 至于为什么如此？ 段祺瑞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吴佩孚是文人将军，受到中国文化不少影响，所以他自己有一些精神上的“洁癖”，在这方面是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至于其他如段勋和孙传芳，虽然都是北洋军嫡系出身，而且两个人都是北洋军大佬亲戚。可是他们都是念军校还留学日本，受到了一些革命党的影响。 至于冯玉祥，虽然也是北洋军嫡系部队出身，也是北洋军大佬亲戚，可冯玉祥是正儿八经的革命党出身。甭管革命党怎么怎么样，但在很多方面，还真是和老牌军队军官的要求不一样。 或者说不仅仅是革命党的影响，应该说是受到新式思想的影响。革命党那些人，换句话说就是接受新式思想的激进派。所以段勋他们这些人，就算不是革命党，也是受到这些新思想的影响，所以他们的做派和老式军官有很大的不同。不喝兵血、军纪不错、重视部队的文化，同样这些因素导致他们部队的战斗力也不错。 而张敬尧不一样。 很小就投入行伍，在军队当兵。因为勇猛受到器重，然后为了继续培养他，才会让他上军校。念了两年军校之后，再次回到部队继续当军官。因此虽然年龄来说，也属于北洋军后起之秀的行列，但做派完全是老式军官。 和段勋他们是格格不入。 同样的段祺瑞嫡系部队，段祺瑞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段勋和张敬尧。北洋军部队当中照样有部队无法按时拿到军饷，可是段勋和张敬尧的部队，陆军部是从来没有拖欠过的。就算是段祺瑞离开总理位置，离开陆军部总长的位置，上面也没有克扣过两个人的军饷。 可是同样不缺少军饷，段勋和张敬尧部队的军纪就完全不一样。 “可是也不应该在长沙就闹内讧，这样不顾全大局，简直是让人看笑话。” “芝老，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人最好不要放在一起。” 徐树铮也明白。 段勋的部队和张敬尧的部队放在一起，还会出问题。这两个人虽然是同学，可是做派完全不一样，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段祺瑞想了想道：“既然已经任命勋臣（张敬尧）担任湖南督军，那么在长沙还是要以勋臣的意见为主。让德功的部队退出长沙，继续往南攻击，拿下宝庆。” “是。” “德功发电说，想让第一个攻破常德的，叫刘明昭的军官担任常德镇守使。给他回电，答应刘明昭担任常德镇守使。也给勋臣（张敬尧）发电，让他承认这个刘明昭的任命。” 段祺瑞想了想还是增加了这一句。 段勋和吴佩孚不一样。段祺瑞可以毫不犹豫的打压吴佩孚，然后把湖南督军的位置交给张敬尧。那是因为吴佩孚是曹锟的人，曹锟这个人左右摇摆不可信任。所以打压吴佩孚，段祺瑞没有丝毫的负担。 可是段勋不一样。 这也是段祺瑞的嫡系人马。此次护法战争，段勋是动用了三万部队支援段祺瑞的攻湘战役。而且还牢牢地压制云南和贵州，不让这两个省出现问题。 算是段祺瑞的大功臣。 现在段勋和张敬尧打起来，自己让段勋的部队撤出长沙，就感觉有些对不起段勋。所以段祺瑞就给段勋一颗枣尝尝。让段勋推荐的刘明昭担任常德镇守使。 “是。” 151逃离 “最新消息。” 长沙也是动荡。 吴佩孚没有拿到湖南督军的位置，一生气之下部队在长沙做了几天简单的修整之后，就带着大部队离开长沙。当然被段祺瑞这样戏耍，吴佩孚也是非常生气。 虽然离开了长沙，但吴佩孚并不想打仗。 自己在岳州打生打死的时候，段祺瑞嫡系的张怀芝却磨磨唧唧，一直没有实际动作。甚至在吴佩孚看来，此次攻湘战役，段祺瑞的那些嫡系军队一个个都都表现不好。 段勋、张敬尧、张怀芝这三个人在湖南拥兵七八万人，甚至比自己的部队还要多。可是除了张敬尧在平江算是比较尽力之外，段勋和张怀芝都不算尽力。段勋在湖南有三万多人的部队，加上陈复初和王正雅的部队，拿下区区一个常德非常容易。就算没有调走王文华的黔军，只要猛攻常德，他们也守不住常德。 可是呢？ 慢。 先是把王文华的部队调走，然后又调动田应诏的部队，在半路上袭击田应诏部队。确定常德没有援军，他的部队才围攻常德。如果段勋稍微积极一点，肯定能够比吴佩孚更早进入长沙。可是段勋的部队却一直到最后时刻才进入长沙。或者说一直到自己在岳州击溃了护法军主力，他的部队才开始发力。 再看张怀芝。 自己这么艰难的进入长沙，可是他的部队到现在还在醴陵。如果张怀芝真的给力，带着部队早早地进攻湘潭地区，湖南的部队早就慌了。就如于学忠派人佯攻宝庆，立马让谭浩明慌张一样。张怀芝如果真的用心进攻湘潭，湖南局势如今早就不一样了。可是张怀芝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进攻，而是在江西屯兵，观看湖南局势的发展。 等到大部队已经拿下长沙，护法军溃败，张怀芝这个时候才想分一点功劳。所以才真正开始从江西进军湖南。现在正在跟护法军打仗。吴佩孚可没有想过去帮忙。 只是吴佩孚实在是不愿意留在长沙。 太生气。 而吴佩孚离开长沙之后，长沙最大的势力就是张敬尧的部队和段勋的部队。段勋的部队依旧是每天都在巡逻，稍微有违反军纪的，一律都是抓起来。弄得这几天长沙的治安突然好了很多，甚至比当年谭延闿在的时候还要好。 “萸溪（龙绂瑞），发生什么事情了？” 梁焕奎、胡元倓几个长沙名流都在一起讨论现在的湖南局势。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最支持的就是谭延闿。因为谭延闿的出身和他们相差不多，都是大家族出身，是立宪派出身，和他们的利益差不多一致。所以他们都是支持谭延闿的重要力量。至于其他的部队，他们真的不是很欢迎。 甭管是护法军，还是北洋军。 北洋军不用说。湖南是革命氛围很重的省份，他们本来就不喜欢北洋军。同样，护法军他们也不喜欢。说起来他们开始是支持护法军的。 特别是傅良佐来到长沙之后更是如此。傅良佐这个人来湖南简直是乱来，让湖南人非常不喜欢傅良佐。因此当然是转过头支持护法军。 可是护法军做的事情让他们实在是无法喜欢。 特别是那个谭浩明。 作为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还担任湖南督军，可是谭浩明率领的桂军军纪差的让人无法忍受。谭浩明本人也是太过贪婪。进入长沙之后，长沙毕竟是比广西富裕。他就给长沙那些大商户摊派，跟他们要护法军的军费。而这些钱根本没有成为军费，反而全是进入了谭浩明的口袋当中。 不仅如此，谭浩明此人没有一点点的战略眼光，甚至陆荣廷也是一样。在湖南完全是打打停停，只考虑自己的利益，根本没把湖南的利益放在眼中。 这样的护法军，怎么都无法让这些人喜欢。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四川督军段勋和刚刚任命的湖南督军张敬尧两个人的官司都打到了段合肥（段祺瑞）那里，两个人都去段合肥那里告状。最后段合肥决定，张敬尧继续担任湖南督军，段勋的部队全部撤出长沙。” 龙绂瑞的龙家是湖南大家族，龙绂瑞本人更是湖南名流。他本人和革命党有很深的关系，黄兴、宋教仁、刘揆一这些华兴会大佬当年都是龙绂瑞的好友，成立华兴会都是在龙绂瑞的家里成立的。就连当年的“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也是龙绂瑞的挚友。 加上龙绂瑞在湖南捐助很多学校，又和人合作打造了湖南第一个图书馆，所以在学界也是响当当的一个大人物。因此龙绂瑞的消息是非常快的。 “怎么会这样。” 梁焕奎皱眉。 梁焕奎也是湖南实业的领军人物之一。早年间是清朝举人，后来担任湖南留学生监督。目前活跃在湖南政界、学界、商界的不少人都是当年梁焕奎亲自送到日本留学的。而且清末在湖南担任过很多重要职务。 当然梁焕奎真正厉害的是，目前的梁焕奎是湖南一等一富裕的人，是湖南商界的扛把子之一。特别是他一手创立的华昌公司，主要是卖锑矿的。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锑的需求量猛增，价格节节攀高。以至于甚至有人表示，长沙一半的财政收入都是华昌公司缴纳的。可以看出华昌公司的实力。 不过梁焕奎最近却不怎么高兴。 因为看到华昌公司赚钱太多，湖南不少实力派人物给梁焕奎施加压力，要求梁焕奎利益均沾，不能让他独吞这么大的利益。梁焕奎无奈之下，在1916年的时候，只能是选择扩股。让这些实力派也参股。 而且挣钱太多，来一个军阀就跟他要钱。梁焕奎又不敢不给钱。 “段合肥是不了解情况，还是真的不把我们湖南百姓放在眼里。” 胡元倓愤怒。 作为湖南学界的大人物，胡元倓本人脾气也大。当年胡元倓本人也是同盟会一员，本人也为革命奔波过。希望能够看到一个共和的中国，可是现实反而让他越来越失望。 虽然不喜欢北洋军，可是能够留下军纪好的部队，对长沙肯定是更好的事情。张敬尧的部队名气太臭，才刚刚入主长沙多长时间，已经派人来敲打长沙这些商户。 甚至张敬尧的弟弟，已经开始让这些长沙商户交钱。 而段勋这边则是完全不一样。部队自从进入长沙之后，甚至连军粮都是用钱购买的。部队平常很少出现在外面，在外面的部队都是宪兵部队。而且部队和地方商户接触，主要是为了购买后勤物资的问题。到现在没听过有勒索商户的事情出现。 这样一对比，他们当然希望是段勋的部队留在长沙。可是段祺瑞却让张敬尧继续担任湖南督军，这个不符合这些湖南大家族的利益。 “那段勋的部队呢？” “有些部队已经开始撤出长沙，估计也就在这两三天之内全都撤出长沙。” “太可惜了。” 梁焕奎叹了口气。 然后苦笑着道：“虽然都是北洋军，但段勋的部队真的不一样。我以前也听说过四川督军段勋的部队军纪严明，对地方秋毫无犯，名声很好。不过以前只当他是传说，是段勋自吹自擂的，毕竟现在的部队哪有不骚扰地方的。可是我最近专门派人打听过，段勋的部队在我湘西地区半年时间，还真是没有出现过骚扰地方的事情出现。比传说当中还要军纪严明，还要让人吃惊。真是可惜了，长沙应该是他这样的部队驻扎才对。” “是啊。” 胡元倓也是点头同意梁焕奎的说法。 “段勋部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规定，都传到我们长沙各大学校，我也专门看了这些内容。现在我们长沙谁不知道段勋部队，很多人都说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过这样的仁义之师。” “可惜了。” 梁焕奎叹气。 段勋部队在湘西，在常德，后来在长沙，那种令行禁止、那种秋毫无犯，给梁焕奎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给长沙百姓、湖南百姓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就是一种对比，如果大家的部队军纪都很好，那么大家就见怪不怪。可是在这个兵匪一家的年代，突然能够看到军纪如此好的部队，立马是受到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湖南目前有这么多的部队，段勋部队的高大上形象就更加突出。虽然同样是北洋军，但段勋部队怎么都不让人讨厌。 “不过段合肥给了段勋部的旅长刘明昭一个常德镇守使的职位。” “也就是安抚一下段勋而已。要是段勋过来担任我湖南督军就好了。” 胡元倓是有什么说什么。 倒不是胡元倓真的欢迎段勋，而是相比起来，段勋比张敬尧更合适。现在护法军是一败涂地，而且护法军统治湖南也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事情。 谭浩明这种混蛋，其实跟强盗又有什么区别。来到长沙之后，恨不得瓜地三尺。 而且现在情况非常明显。北洋军占据绝对的主动，护法军是没有能力重新回到长沙。护法军无法回到长沙，那么谭延闿也是没有机会回到长沙。既然如此在北洋军当中选择一个，段勋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你想多了。” 梁焕奎笑了笑，道：“人家段勋现在不仅仅是四川督军，更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实打实的西南霸主。再想想他的年龄，以及和段祺瑞的关系，估计段勋的目标就是未来能够入主北京，接班段祺瑞的位置。怎么会来我们湖南担任督军。就算是段勋的部队来湖南，那也最多就是他手底下的将军担任我湖南督军。就如此次带兵的那个李济深。” “那也不错。” “你呀。” 胡元倓是文人，看问题总是简单。 不过梁焕奎道：“其实通过此次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去四川。” “你去四川干什么？” “这段时间四川那边一直有人来游说我们，希望我们去四川投资，在四川建厂。而且他们开出非常不错的条件，愿意给我们批免费的建厂用地、以及在税上也会给我们很大的让步。不过我一直犹豫，毕竟四川那边的交通条件比不上我们这里，而且那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是现在我们湖南局势动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稳定下来。而且一波又一波的军队来到长沙，老是跟我们要钱，我实在是无法忍受。此次也算是亲眼目睹段勋军队的做派，让我很是欣赏。经过这些年我想大家也清楚，稳定的环境才是实业发展的基础，我们湖南的地理位置并不具备稳定的条件。因此我准备去四川。” 梁焕奎是湖南人，而且在湖南有足够人脉和影响力的人，甚至是湖南实业的领头人之一。可就算是这样的人物，在湖南也是被湖南各实力派逼迫，只能是同意扩股，让他们也进来挣钱。而且湖南这边一批又一批的部队经过，来一个就跟梁焕奎要钱。梁焕奎那么多在军政两界的人脉根本就不起作用。 这些来来往往的部队，谁管你在政治圈、军队那里有什么关系。他们拿不到钱，直接就会派兵来抢。一批又一批，梁焕奎一个都得罪不起。 实在是让梁焕奎太过失望。梁焕奎的实业救国梦，在这一批又一批的军阀面前根本就无法实现。正好四川那边现在是开出各种优惠条件，邀请这些人进入四川投资。 如果不是如此，梁焕奎也不会想着离开故乡。 “连梁公（梁焕奎）你都有这样的想法。” 龙绂瑞叹口气。 连梁焕奎这样的湖南实业领军人物都要离开湖南，湖南的实业还怎么发展，或者说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湖南实业目前的困局。 本来就不容易。 又赶上了战争，就更不容易。 如果只是不容易，大家还能够坚持。可是那些军队总是过来勒索，这他们就实在无法忍受。 “萸溪，因为这场战争离开长沙的何止是一个两个。而且我看现在的情况，这场战争一时半会还无法结束。只要不结束，那么我们湖南就一天无法安生。我已经准备出售我在华昌的股份。” “梁公，要卖了华昌？” 龙绂瑞大惊失色。 梁焕奎的华昌，现在可是下黄金的工厂。因为战争对于锑的需求惊人，所以价格也是惊人。真的是躺着就赚钱的公司。估计在整个湖南，还没有华昌这样挣钱的公司。 要不然湖南那些实力派，包括那些军队、政坛的大人物，也不会逼迫梁焕奎让出股份出来。而且华昌公司可是梁焕奎几个兄弟一手创立的，没想到梁焕奎准备把华昌公司出售。 出售倒是非常容易。 因为现在虎视眈眈华昌公司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恩。既然在长沙待不下去，我准备去四川大干一场。” “哎——” 龙绂瑞没说什么。 因为龙绂瑞知道，那些人逼迫梁焕奎的事情，狠狠地伤了梁焕奎。现在又看到段勋部队的纪律，以及段勋那边派人招揽这些人到四川投资，都吸引了眼前的梁焕奎。 自己还能说什么。 “那梁公，祝你一切顺利。” 152拉拢湘军1 “情况如何？” 乱糟糟。 整个湖南都是乱糟糟。目前湖南拥有各路兵马，如果论他们的出身，估计有十几个派系。光是陆荣廷的部队就有桂军、粤军的区分，而且目前在湖南的粤军也区分听从陆荣廷命令的粤军和听从孙中山命令的粤军。还有外来的王文华护法黔军部队。 湘军也是如此。 有听命于谭延闿的部队，有听命于程潜的部队，也有自成体系的湘西军队，当然更包括投靠段祺瑞的部队。至于北洋军派系就更多。 段勋的部队、曹锟的直隶部队、张敬尧的第七师、倪嗣冲的安武军、张怀芝的鲁军、张作霖的奉军、阎锡山的晋军、周倜的豫军、还有赣军地方部队，反正林林总总有近十个不同地方来的部队。 这么多不同来源的部队在湖南打仗，湖南岂能安稳。因为这些部队彼此之间各不同属，所以彼此之间矛盾都不小。表面看起来是盟友，但私下里关系不好的比比皆是。 同样的陆荣廷部队，桂军和粤军关系不好。谭浩明这个前广西督军，偏向自己的桂军，排斥粤军。同样粤军也不怎么听谭浩明的命令。而且同样的粤军部队，听命于陆荣廷的部队和听命于孙中山的部队关系也不好。同样的湘军部队，谭延闿的嫡系和程潜的部队彼此之间就龌龊不断。 北洋军也是如此。 曹锟的部队和段祺瑞的部队貌合神离，支持段祺瑞的部队，也有段勋和张敬尧这样不合的部队。这些部队关系很是复杂，看起来是敌人，可是说不定不会打架。看起来是盟友，私底下却是恨不得对方消失。 因此各地都是乱糟糟的。 而目前湖南这么多部队当中，处境最不好的依旧是湘军。一个是被谭浩明甩在后面，只能是退守衡阳的程潜率领的湘军主力部队。因为自从长沙被北洋军攻克之后，山东督军张怀芝也想要分一杯羹，所以他也开始发力。目前正在进攻湘潭，准备南下进攻衡阳。程潜他们这群残兵败将，目前也在构筑防线，准备应对张怀芝。 还有一个就是被段勋部队赶出常德的张学济、田应诏、周则范他们的湘西部队，他们是目前最惨的一支部队。程潜部队好歹还占据衡阳，靠着衡山和衡阳可以抵挡北洋军。可是湘西部队目前完全是苟延残喘。 连个好一点的落脚地都没有。 部队不停地后撤，从常德开始后撤，来到桃源，又从桃源后撤到安化，现在都撤到新化，再往后撤那就是宝庆。目前宝庆可是谭浩明的大本营，是谭浩明的嫡系桂军驻扎。这个地方湘西部队是不会去的。 因为湘西部队和谭浩明是敌对关系。 当初谭浩明入主长沙，担任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同样担任湖南督军的位置，湖南的军政事务都取决于谭浩明。不过湘西的这些部队，辛亥革命之后就是自成体系的，那么多的湖南督军谁也管不了这些湘西部队。谭延闿担任湖南督军，他们可以承认，毕竟谭延闿是湖南知名的大人物，是湖南自己人。 可是你谭浩明是个什么东西。 特别是孙中山和陆荣廷闹翻之后，湘西部队更是支持孙中山，而不是支持陆荣廷。所以当谭浩明入主长沙之后，这些湘西部队是湘军部队当中，唯一不承认谭浩明位置的人。 他们反对谭浩明统治湖南。 因此双方几乎是势成水火。好在谭浩明需要这些湘西部队保卫湘西，而且谭浩明手中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所以双方才没打起来。可是关系就不用说了。 现在湘西部队落难，可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投靠谭浩明。不仅他们不会给谭浩明低头，同样他们心中也害怕谭浩明会秋后算账。谭浩明可是土匪出身，他们要是去宝庆，说不定就枪杀他们。因此部队停滞在新化，并没有继续往南走。 “不是很好。段勋部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南下，离我们最近的部队距离我们不到八十里。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段勋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开进湖南。据闻又有三个旅的部队出现在辰溪，而且在芷江的部队也已经开了出来。” “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对的部队在七八个旅以上？” 田应诏皱眉。 段勋部队原来在湖南就有三万来人，现在又有几个旅的部队入湘，人数是越来越多了。而且这些部队目前全都往宝庆而来。新化不是常德，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且部队从常德开始败退，一路下来部队溃散严重，武器弹药缺乏，连后勤物资都缺乏。根本就打不了仗。 面对段勋的部队哪能打仗。 又不是没打过。 段勋部队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现在碰面实在是打不过。现在又是这么多部队跟上来，田应诏真是无奈。 “倒是没有那么多。段勋的部队目前驻扎在长沙和常德地区的有两个旅左右，芷江那边也留下了一些部队。我估计我们对面的段勋部，大约会有四个旅到五个旅左右。” “那也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 田应诏听到回答只能是苦笑。就算是四五个旅的部队南下，那也是近两万部队。以目前新化的情况，根本就防不住。特别是段勋的部队和其他几路部队完全不一样。 甭管是吴佩孚那边，还是之前的张敬尧那边，以及张怀芝那边，他们手底下的部队出身都非常复杂。彼此之间虽然是友军，可是因为来源不统一，所以配合还是有问题。毕竟是指挥系统不一样。因此是有漏洞的。 可是段勋这边不一样。 此次入湘的部队，除了万选才的第四师之外，其他部队都是李济深第一军的部队。指挥统一，各部队的行动都要听从李济深的命令，不会出现太大漏洞。 “荣川兄（张学济），你看我们现在要如何？” 湘西部队。 主要是三个人的部队。一个是张学济和谢重光率领的巡防营队四千余人，还有一个是田应诏率领的镇筸（gan）军和屯垦军四千余人，最后一部分就是周则范率领的守备队、水警队、地方民团三千余人。这些部队组成了湘西靖国联军。 不过这支部队看起来人数不少，但正规军少、武器装备差，战斗力一般般。甚至组成湘西靖国军的时候，长短枪加起来也只有六千来杆，只有一半人有枪。 而且这支部队当中，田应诏和周则范的部队先是被田颂尧的部队在高都镇击溃，又在新店被于学忠第五师的赖心辉部击溃。而张学济在常德，被刘明昭旅、湘军陈复初和王正雅的部队，还有田颂尧的第一混成旅围攻，接连在常德和桃源打了败仗。 伤亡倒是不大，几次碰面伤亡不超过两千人。 可是部队溃散非常严重。几次战斗之后，光是溃散的部队就有一大半。到了现在部队退到新化，就剩下了两千多人，还不到三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田应诏的部队。 “还是要谈判。” 张学济叹口气。 现在的情况，湘西靖国军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往南就是谭浩明的部队，和敌人没什么分别。而在北面、西面都是段勋的部队，这就更难。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可以谈判。 就像是在常德的时候一样。当时张学济的部队被段勋部队赶出宝庆，又在桃源被人围攻。张学济无奈之下就选择和段勋部谈判。 邓汉祥亲自谈判。 最后达成了协议，那就是张学济的部队让出桃源，段勋部队不会追击他们。因为当时段勋的部队急于进入长沙，并不想和张学济的部队纠缠。 “可是我们现在有什么筹码可以谈判？” 周则范苦恼。 如果说在常德，他们还有筹码。不仅仅是有不少军队，而且段勋部队急于进入长沙，所以可以让一步。但现在段勋部是大军压上，几万部队南下，湘西靖国军有什么筹码可以谈判。 “怎么会没有筹码。” 田应诏开口。 “我们这些人在湘西多年，段勋部队真的要和我们鱼死网破，那么我们也不是好惹的。湘西地区各部落云集，谁比我们更加熟悉。现在的情况来看，段勋部入湘，估计是不想离开湘西的。只要如此，他们就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如果真要赶尽杀绝，我们就让湘西永无宁日。” 鱼死网破。 田应诏在湘西多年，和湘西地区各少数民族的部落有很深的关系。包括田应诏的部队当中，也有很多少数民族的士兵。当然田应诏本人就是苗族。 不仅仅是如此，田应诏的家族扎根湘西多年，在湘西各部落当中影响力非常大。看看此次湘西靖国军就知道，其他人的部队都溃散，只有田应诏的部队没有溃散，还留下了近两千人。 如果段勋部队真的要赶尽杀绝，田应诏有的是办法让湘西闹起来。 “对。” 张学济点头。 张学济是正统军人出身，早期的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生，是早期的同盟会会员。绝对是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如果不是因为手下这么多人，他根本不会跟北洋军谈判。 但真的到了没有出路的时候，是不惧怕生死的。 “司令，外面有人求见。” 就在三个人讨论未来出路的时候， “谁？” “段勋部入湘讨逆军秘书长邓汉祥。” 张学济、田应诏、周则范三个人彼此眼神交流一下。他们三个人刚刚准备和段勋的部队谈判，段勋这边的重量级人物邓汉祥就来到了部队。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没有反对。因此田应诏道：“请他进来。” “是。” 15拉拢湘军2 “邓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几位将军，好。” 邓汉祥本来一直是段勋的秘书长，不仅负责段勋的日常工作，甚至连督军府的日常工作都是邓汉祥负责。不过自从去年年初派往云南担任川滇禁烟督署秘书长开始，就一直在各地负责具体事务。此次又是担任入湘讨逆军司令部的秘书长。 从段勋督军府来到地方处理具体事务，从表面上看级别降了。可是邓汉祥心中反而是很高兴的。 因为这就是重用的开始。 之前自己只是段勋的一个秘书长，虽然是位高权重，但这个位置已经是到底了。虽然因为邓汉祥的重要位置，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 可是邓汉祥自己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在这个位置，那么他永远只是段勋的秘书长。 像李济深、商震、刘湘、于学忠、万选才、李蔚如这些一线的带兵大将，在战场上走出来的将军，心中是不会服气邓汉祥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邓汉祥是段勋的幕僚，是段勋的宠臣。因此邓汉祥明白，想要得到这些骄兵悍将的尊重，让他们听从自己的话，必须要做出一些事情。而且以后想有机会坐镇一方，或者是走向更高的位置，必须要离开段勋身旁才可以。现在段勋把自己外放，就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好的锻炼。 所以邓汉祥非常努力。 “邓将军，我们当初在常德签订停战协议的时候，你们可是说过不会进攻我们部队的。可是你们却背信弃义。” 谈判？ 什么是谈判，谈判就是互相妥协。可是妥协也要看谁让步更多。因此田应诏在邓汉祥刚刚坐下之后，立马发起攻击。邓汉祥见惯了这种场面，因此笑着道：“田将军，你这话我就不能同意了。自从你们的部队退至安化之后，我们的部队可曾攻击过你们的部队？我们是非常尊重协议的，说不会攻击你们，就绝对不会攻击你们。说我们背信弃义，实在是说不过去。” “邓将军，说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张学济在旁边开口，道：“你们有两个旅的部队在安化北部地区驻扎，还有一个旅的部队驻扎在东坪。整整三个旅的部队，就在安化附近驻扎。邓将军，你可不要说，你的部队就喜欢在安化附近驻扎。那个地方可不是部队驻扎的好地方。段将军，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果不是被段勋的部队逼迫，湘西靖国军怎么会从安化撤退到新化。 是。 段勋的部队是没有进攻湘西靖国军，但三个旅的部队几乎是围住了湘西靖国军。湘西靖国军想要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也要经过段勋部的防区。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安化继续待下去。可以说湘西靖国军后撤，完全是因为段勋部的逼迫。 “几位，我们当初签订的停战协议，可是没有规定过我们的部队要驻扎在哪里。我们可是严格的按照协议的内容，在你们部队后撤的时候，一直都是按兵不动的。至于后来我们部队驻扎在哪里，貌似不在协议的内容当中。” 玩这种谈判，田应诏和张学济他们哪里是邓汉祥的对手。邓汉祥之前就是干这个的，田应诏、张学济他们都是军人，是打仗的。耍心眼，他们几个绑在一起都比不过邓汉祥。 还是田应诏家学渊源。 跟邓汉祥刚刚接触，就知道邓汉祥不容易对付。所以立马转移话题道：“邓将军，这事我们就先不说。不知道邓将军今天来我们这里是……” “我是代表讨逆军跟湘西靖国军谈判。” “什么章程？” 田应诏很认真的问邓汉祥。 邓汉祥竖起两根手指头，道：“几位，上面给了湘西靖国军，以及几位将军两条路。” “请说。” “北京那边的意思很简单。第一条路，就是湘西靖国军自己选择把部队就地解散。当然只要几位自动解散湘西靖国军，上面也不会追究几位的责任。几位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不干涉。” “第二条呢？” 田应诏沉声问道。 湘西靖国军当中，本来就是田应诏的实力最强，因为他手底下军队战斗力最强。就算是现在部队溃散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可是这里面一大半都是田应诏的部队。 特别是竿军。 这是一支非常特殊的部队，是从凤凰县招募的部队。凤凰县人口不多，户口数不到一万。可是这里民风彪悍，因为是汉苗各民族聚集地，所以从清朝开始就常年都有军队驻扎在这里。几百年的惯例，这个很小的一个地方，常年驻扎的部队在三千人左右。 因此这里出来的竿军，战斗力很是强悍。 历史上抗战的时候，这一个小小的地方就出来了五个师的部队。以至于后人都说，抗战之后此地家家户户都有烈士。 田应诏的父亲田兴恕当年就带领竿军加入湘军，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功绩。当年左宗棠收复新疆，田兴恕就带着竿军跟随左宗棠。只不过田兴恕当年处死法国传教士，所以朝廷把他发配新疆，永不赦免。幸亏是跟着左宗棠立下了功劳，所以才得以回到老家。 有田兴恕打下的根基，田应诏的路子就稳当很多。毕业军校参加辛亥革命，民国成立之后回到凤凰，很容易就召集竿军。现在上头让他解散部队，就是要让田应诏解散竿军。因为这支部队战斗力太强，大家都不放心。 “第二条，就是不用解散部队。只要田将军（田应诏）、张将军（张学济）、周将军（周则范）三位将军发表通电，表示和护法军彻底断绝关系，不承认‘非常国会’，取消湘西靖国军的番号，拥护段总理。那么上面就把凤凰、永绥、乾州三地作为三位将军的部队驻扎地。” “这当然不可以。” 张学济第一个开口反对。 大家都是要脸面的。虽然现在湘西靖国军有一些山穷水尽的意思，不得不和北洋军谈判。甚至可以说上一次私自签订“停战协议”都让他们很过意不去。毕竟当时北洋军和护法军还在打仗，私自签署停战协议，有一些背叛护法军的意味。 可是现在要求发表通电，这是张学济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一旦做了，那么自己就真的成为政治上的婊子。 “我也反对。” 周则范也是反对。 这几个人虽然不能说是很厉害的人物，但也都是湖南有头有脸的。为了保存部队，和北洋军谈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让他们直接否定护法运动，直接否定孙中山的“非常国会”，这个他们是真的是无法同意。一旦接受这个条件，那么以后他们还怎么立足于天下。到时候天下人怎么看他们几个人。 田应诏也是挠挠头。 田应诏是什么都不想答应。第一条，解散的部队就是自己的部队，是自己的子弟兵。第二条，他也和张学济和周则范想的一样，绝对不能答应。“叛徒”这种罪名可是绝对不能承担。 特别是护法战争开始之后，虽然几次停战，但大家都是找其他的借口。护法军这边还没有一个人出来说护法不对，不承认“非常国会”的。包括和孙中山抢班夺权的陆荣廷，也从来没说护法是错误的。自己几个人要是敢出头，那么就成了出头鸟。估计是两面不讨好。 “邓将军，这两条我们都不能同意。” 田应诏最后狠了狠心。 不能同意。 这两个条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触及他们底线的。 “邓将军，你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这两个条件都太过分，我们完全无法接受。你既然是今天亲自过来，我相信你是有诚意的。既然如此，邓将军，你就拿出一个更有诚意的提案给我们。” 邓汉祥看到几个人的样子，心中好笑。 什么上面的意思，什么北京政府的意思，其实全都是扯淡的。邓汉祥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不可能答应，所以说出来的。当然他们如果答应，那么就更好。 解决湘西靖国军也是一大功劳。 不过邓汉祥知道，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竿军可是田应召的嫡系人马，让他解散竿军，他怎么会同意。而让他们通电，更是不可能。 先用一个他们不可能同意的条件，把谈判基础抬高，然后再说说后面的事情。这只是一个谈判的技巧而已。 “田将军，你应该知道，上面对于你的部队是不放心的。除非你们有明确的表态，上面才会放心。哎呀——” 邓汉祥做出考虑的样子。 想了好一会道：“不过也不是没有通融的余地。” “邓将军，你说。” 周则范立马开口。 张学济也是看着邓汉祥，只有田应诏皱了眉头。张学济和周则范实在是太着急，这种急切的心态怎么谈判。现在湘西靖国军虽然落魄，可是在湘西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几个人还是有影响力的。 这个时候应该端着，然后和邓汉祥讨价还价。像张学济和周则范这样，只会让邓汉祥抓住主动。 “段总理给我们将军的命令是，必须要消灭你们湘西靖国军，这是没有什么商量余地的。也就是说，段总理是绝对不允许存在湘西靖国军这个番号的。既然如此，几位不妨就取消湘西靖国军的称号。” “邓将军的意思是……” “取消湘西靖国军的称号，我们将军给几位的部队一个番号。几位就当是部队被我们将军整编，这样上面也不能追究什么。战争年代这种整编部队的事情很平常。然后我们部队给你们让开一条路，允许你们的部队在溆浦或者是辰溪修养。” “邓将军这是要吞并我们的部队？” 几个人脸色都难看。 这个条件虽然没有前面的条件那么苛刻，但也一点都不好。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为了他们手中这点部队。 “不。田将军，你的部队也不是我们想吞并就能够吞并的，这一点我们清楚。” 邓汉祥摇摇头。 田应诏的部队和其他部队完全不一样。那是真正的乡党，那是真正的血脉相连的部队。外来人根本就无法指挥这支部队。其他什么军阀的部队，也无法和这支部队相比。 田应诏手中的竿军，那可是从他老爸开始就指挥的部队，哪里是其他人想要插手就能够插手的。 “我们现在只想南下宝庆，不想和几位交手，所以才提出这个提议。这样我们将军也好和上面有个交代。” “就没有其他的要求？” “有。” “邓将军，请说。” “军纪，我们将军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部队的军纪。几位的部队接受我们将军给的番号，到时候军队军法处必须是我们派驻的人负责，必须要有一个营的宪兵进驻几位的部队。我们将军对于部队最大的要求就是军纪。拥有我们将军部队的番号，就不能做出损害我们将军名声的事情。甭管这支部队驻扎在什么地方，都不允许骚扰地方，骚扰地方百姓。几位部队需要的后勤物资和军饷，我们将军可以全权负责。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其他任何的要求。” 邓汉祥的话一落，田应诏和张学济、周则范几个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没有想到段勋这边的要求这么低。因为几个人的部队都是湘西本地子弟兵，所以军纪在湘军当中是比较好的。 而且仅仅是要求遵守军纪，让他们几个人对于段勋部队的印象大好。果然如传闻一样，段勋部队最重视的就是军纪。 “邓将军，你让我们讨论一下。” “好。不过我只能给你们一天时间，因为目前部队一直在南下。一天之后我们的先头部队就会到达新化。” “可以。” 152拉拢湘军3 “父亲，不是说段总理已经让段勋的部队全都撤离长沙吗？他怎么还有部队继续留在长沙。” “在干吗呢？” 王正雅此次也带兵南下。 不过对于王正雅来说，护法战争打的如何，就算是北洋军和护法军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王正雅也没有什么兴趣。王正雅作为地方军阀，最感兴趣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利益。 常澧镇守使。 王正雅之前的职务就是常澧镇守使。王正雅的地盘就是常德和醴州，当然主要是醴州。王正雅本人就是慈利人，本人就是澧州人。辛亥革命的时候，在澧州和常德招兵响应辛亥革命。之后担任常理镇守使，带兵坐镇澧州有六七年，澧州是王正雅经营六七年的地盘。所以只要没人拿走自己的醴州，那么王正雅就对其他都没有兴趣。 为了自己的澧州，他今天可以听谭延闿的命令，明天也可以听吴佩孚的命令。 “招兵。” 给王正雅汇报的这个人是王正雅的儿子王育寅。年纪不大，但已经开始帮助王正雅处理事情。 “父亲，李济深的部队在长沙城中心竖起了宪兵旅学生团的旗帜。说是李济深的宪兵旅要招收长沙学生，让他们来维护部队军纪，维护地方治安。” “情况如何？” “父亲，你是没看过那个场面。人山人海，报名要参军的学生都快把报名处给堵住了。真是不明白，我们湖南学生之前对于北洋军还有很多排斥。那个段勋可是北洋军嫡系部队中的嫡系部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学生报名参加他的部队。” 王育寅完全是想不明白。 湖南人对于北洋军是真的不喜欢。因为自从辛亥革命之后，几次重要的战争都在湖南打起来，给湖南带来了巨大的破坏，给湖南百姓带来了巨大的苦难。而且北洋政府任命的几个湖南督军，包括之前的汤芗铭以及之后的傅良佐、王汝贤，以及此次任命的张敬尧，湖南人都不喜欢。 因为这些人在湖南督军的位置上做的都不怎么样。就如汤芗铭在湖南被人称呼为“汤屠夫”，因为在长沙杀人很多。而且为了袁世凯登基的事情，可是镇压过长沙的学生运动。还有傅良佐，刚刚来到湖南就开始大肆打压湘军将领和湖南本地官员。最后导致了湘军分裂和后来的护法战争。王汝贤就不用说。他的部队当时是溃兵，在湘潭、长沙军纪非常差。 当然张敬尧这个刚刚被任命的湖南督军，湖南人也不怎么喜欢。因此湖南人对于北洋军印象真的不好。那些激进的湖南学生就更不用说，他们对于北洋军更是排斥。 可是怎么会这么积极的参军。 王育寅非常惊讶。因为招兵处的那些学生有几千人，不仅仅是长沙这边的学生，还有很多长沙周围的学生。除了辛亥革命的时候之外，长沙已经很少有部队可以吸引这么多学生。 “段勋手腕高啊。” 王正雅叹口气。 然后苦笑道：“我以前也听说过四川督军段勋的军队军纪是怎么怎么好，各种各样的传闻很多。此次看到李济深的部队，以及他的宪兵部队在长沙的做法，我就知道段勋的手段可真是高。” “父亲，你的意思是？” “段勋部的军纪是真的好。万选才的部队和唐生智的部队在澧州驻扎也有近一个月，从来没有出现澧州百姓投诉的现象。你知道吗？澧州百姓甚至私下里表示，段勋部的军纪比我的部队还要好。你知道我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是怎么想的？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王正雅感叹。 王正雅因为本人就是澧州人，多年坐镇澧州，加上部队差不多都是澧州人，所以对于军纪抓的比较严。王正雅的部队在外面军纪如何说不好，但是在澧州的军纪绝对是非常不错的。 可是段勋近万部队在澧州驻扎近一个月，却没有出现过什么骚扰地方的事情出现。这就非常惊人了。王正雅不得不感叹，不得不佩服。 在目前的中国找到这样军纪的部队太困难。 甚至根本没有。 “不过只是军纪好，还无法体现段勋的手腕。他的部队时时刻刻都在宣传，宣传自己部队军纪有多好。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机会，来宣传自己部队的军纪，以此来宣传自己。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下就把两支部队定性了。现在整个湖南都知道段勋部队军纪是多么的好。相比起以前的传闻，现在大家都是眼见为实。这样段勋的部队以后在湖南行走，不知道方便多少。毕竟对于湖南百姓来说，肯定是欢迎军纪好的部队。现在段勋又以组建抓军纪的学生团的名义，在长沙大肆招手学生兵，眼光太好。” 王正雅说着说着，摇摇头道：“学生，学生。现在的中国依旧是缺乏读书人，军队就更加缺乏读书人。这一批的学生兵，段勋只要稍微锻炼一下，未来都是军官的苗子。段勋这哪里是在征召学生兵，完全是在组建一个军官团。” “父亲，那我们怎么办？” 王育寅轻轻地问了王正雅。 王正雅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沉默。王育寅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段勋这边已经派人和王正雅谈，希望能够和王正雅合作。当然只是简单的接触一下，传个话而已。王正雅如果愿意，那么就给段勋这边一点反应，段勋就立马会派人和王正雅谈判。王正雅在目前的湖南军队当中真的是什么派系都算不上。 王正雅在清末可是满清干将，几次镇压过革命党起义。虽然辛亥革命的时候反正，可是和革命党并没有多少关系，或者说关系非常不好。同样就是谭延闿他们也不喜欢王正雅。 因为王正雅此人绝对是文武双全。作为非正途出身（王正雅非进士出身）进入官场的官员来说，王正雅的升官速度是惊人的。从一县县令开始做起，不仅负责地方政务，后来还负责练兵、带兵。从剿灭土匪开始，还镇压各种革命党起义，表现都非常不错。才三十几岁就担任了贵州按察使。要不是因为母亲去世，王正雅丁忧，他会继续在贵州官场当巨头人物。 不过就算回家丁忧，他也是大名鼎鼎。清末辛亥革命爆发，湖南官府也是非常害怕。因此当时的湖南巡抚启用还在丁忧的王正雅负责湘西的巡防营，希望王正雅能够成为半个世纪之前的曾国藩力挽狂澜。 王正雅这个人治理地方、训练军队、带兵打仗都是好手。辛亥年反而是支持革命，在常德和醴州招募部队围攻湖北荆州，很快成为了常澧镇守使。因此谭延闿并不喜欢王正雅这样的人物做大。因为王正雅有资历、有经验、有能力，所以对他不是非常好，限制他的发展。 正因为如此，王正雅和革命党不合、和谭延闿的关系也不好，只能是投靠北洋军。可是王正雅毕竟是辛亥年投靠过革命党，还和北洋军有过战争，北洋军对他也不是很信任。要不是王正雅此人能力强，把澧州治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在常澧地区很有实力，北洋军也不会用他。但这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王正雅也一直在找一个靠山。 “你认为呢？” 王正雅考虑片刻之后，问了王育寅。王育寅皱眉道：“父亲，甭管我们是不是投靠段勋，都不能得罪段勋。父亲，你来看。最近段勋部万选才的寸性奇旅进驻宜昌，刘明昭已经被任命为常德镇守使，刘明昭旅也要进驻常德。以后段勋把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放在岳阳，那么最少肯定会有一个旅进驻岳阳。而且永顺现在也是段勋部队控制，段勋是绝对不会把永顺让出来。到时候我们澧州就会被段勋的部队四面包围。” “是啊。” 这就是现在王正雅头疼的事情。 段勋部队在不经意之间，势力已经完全伸进鄂西南、湘西北、湘西地区，四五万的部队在这个区域。王正雅的澧州完全在段勋部队的包围当中。现在段勋派人和王正雅谈合作的事情。王正雅的情况就非常尴尬。 不合作，不太好。合作，王正雅又怕被段勋吞并。 “看起来还是要谈。” 甭管合作还是不合作，怎么都应该和段勋的人谈谈。看看段勋那边有什么条件。如果对自己有利，那么可以合作。如果对于不利，那么大不了投靠其他人。 “育寅，你去告诉李济深，说我想拜访他。” “是。” ………… “其相（李家钰），此次让你担任这个学生团的团长，可不是我点的名。” 虽然因为有段祺瑞的命令，李济深带着部队开始慢慢的撤出长沙。但是李济深本人还是在长沙，他还要处理很多后续的事情。而且都已经进入长沙，哪里是让李济深离开，李济深就离开。 长沙可是好地方，不弄点好处李济深是绝对不会离开。 说起来，目前李济深手底下如李家钰这样的军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单独接见李家钰这个级别的军官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不过此次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才会找他。 “是将军亲自点的将。” “老师？” “恩。” 李家钰这些川军年轻军官，在护国战争之后都参加了段勋亲自开办的短期培训班。在四川陆军大学学习了几个月时间。当时段勋虽然很忙，可是对于这一批军官非常重视。所以基本上一周肯定有两三次是必须会去学校，给这些军官都亲自上课。然后还会抽出时间和这些军官一一谈话。 因此这一批年轻军官，说起来都要喊段勋一声老师。不过有人喊段勋老师，有些人并不承认。 “此次组建学生团，将军非常重视。我们此次虽然名义上是以宪兵旅学生团的编制招收学生，可是你要记住，学生团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将军的意思是此次组建的学生团，就是一支培养年轻军官的部队。这些学生都是有知识、有激情、有抱负的人，你要做的就是交给他们军事知识，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基层军官。将军给你的时间表是半年时间，也就是说半年之后学生团必须要有战斗力，学生团必须要培养出合格的军官。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 “这些人都是学生。读书人吗？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你要耐心的教他们。当然如果真的不合格，就让他们离开部队。我们部队只要那些合格的基层军官。” “是。” 段勋并不愿意自己的部队地域色彩太浓厚。 此次进入湖南，段勋早就有从湖南组建一支学生队的想法。湖南的教育远比川滇黔发达，而且湖南这边读书人从军的比例也远远高于川滇黔。 因此召集湖南学生，培养一些湖南籍的基层军官也是段勋的目的。 “军长，王正雅那边来消息，想来拜访你。” “王正雅？” “是。” “去告诉他的人，我在这里等着王正雅。其相（李家钰），你先回去做好准备。需要的武器、资金、军官给我罗列出来，我优先给你提供。” “是。” 152拉拢湘军4 “王旅长，快请坐。” 虽然段祺瑞让李济深担任进攻宝庆这一路的司令，湘军陈复初和王正雅的部队都隶属于李济深指挥。可是大家的部队都自成体系。 李济深最多能够指挥王正雅的部队，可是他的部队内部的事情根本无法插手。或者说陈复初和王正雅如果不愿意配合李济深，李济深的办法也不是很多。 所以彼此之间还是很客气的。李济深对于王正雅就更加客气。 “李司令，多有打扰。” “不，不，不。王旅长能够来我这里，很是荣幸。” 如果只是一般的湘军旅长，李济深都不一定有时间见他们。随着这几年全国的军队大膨胀，旅长这个级别的军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北洋军旅长都不少，在地方军队当中旅长就多的数不胜数。北洋军的很多正规旅旅长和混成旅旅长，手底下都有几千人的部队。可是地方部队有些旅长，手底下也就有个一两千人，只是称呼是旅长而已。 不过王正雅这个旅长和一般的旅长不一样。 不是一般的军官。王正雅虽然只是混成旅旅长，可是毕竟是常澧镇守使出身，是有自己地盘的旅长。就如当年段勋在豫西的时候一样，是一个地方小诸侯。 而且还是一个资历很深的小诸侯。 “王旅长，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 “李司令，此次我的第六混成旅也接受命令，要跟随李司令南下进攻宝庆。不过湖北靖国军虽然大部队被歼灭，但还有很多小部队在活动。澧州也不安全，我想是不是可以在澧州留下一些部队保护澧州。” 合作？ 王正雅可不是普通的旅长，可是在政坛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狐狸。跟李济深谈判，也不可能直接就谈合作的事情。很多事情都要拐很多弯才行。 而且合作当然是要段勋这边说出来，王正雅才能够抓主动。所以王正雅就转了一圈，先谈谈其他的问题。 李济深点了点头，道：“王旅长的话很有道理。澧州和宜昌、荆州接壤，的确是很容易受到湖北靖国军残余势力的骚扰。王旅长考虑的很是周全，应该是留下一些部队保护澧州的安全。王旅长比我想的周全，要不怎么大家都说王旅长文武双全。” “李司令，你这是要答应我了？” “原则上没什么问题。” 李济深点头。 不过李济深很快又笑着道：“王旅长，你如此大才，仅仅考虑澧州一个地方的事情，实在是太浪费你的才华。要是能帮我们考虑考虑整个湘西地区的事情，规划整个湘西地区的发展，那就更好了。” “整个湘西地区？” “澧州、常德、永顺、辰州、永绥、凤凰、乾州、沅州、宝庆、靖州。” 随着李济深每说出一个地方，王正雅心中都在衡量。因为李济深说的这些地方有一大半目前在段勋部队的控制当中。还有其他地方，肯定是段勋下一步的目标。 如果这些地方都被段勋控制，那么湖南一半地方真的就在段勋的控制之下。整个湖南的西部地区，从澧州和常德开始到最难的靖州，就都在段勋控制当中。 那就太了不起了。 “李司令，这好像已经超出了湘西的范围？” 王正雅笑着说话。 李济深点头，不过很快道：“是。不过我们将军说这些地方是湘西，那么这些地方就一定是湘西。不过现在我们将军也是比较头疼。俗话说得好，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我们的部队入湘，控制这些地方，可是治理这些地方就不容易了。我们将军心中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王旅长了。” “我？” “当然。在湖南来说，谁的治理地方经验能够和王旅长相比。王旅长可不仅仅是带兵的将军，清末担任过县令、同知、知府以及贵州按察使。担任澧州镇守使以来，澧州的安定、澧州的发展都有目共睹。王旅长此等大才，仅仅考虑澧州一个地方，是湖南的损失，中国的损失。” 李济深的高帽是一个接着一个。 如果是换成于学忠、万选才他们，可没有耐心和人这么抹嘴。也只有李济深这样，带兵不差，玩这种政治也是能力很强的人，才能够和王正雅谈判。本来这个事情是邓汉祥负责，不过邓汉祥现在南下和湘西靖国军在谈整编的事情。所以王正雅的事情，李济深才会亲自出马。 “那，段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将军是求贤若渴。我来之前我们将军就几次感叹，如果能够得到王旅长这样的贤才，几万部队入湘就算是有成果了。我们将军准备在湘西成立湘西民政长的职务，要是王旅长愿意接任，我们将军肯定非常高兴。” 两个人看似扯淡，其实就是在谈判。 李济深在告诉段勋这边的条件。王正雅虽然看起来很是平静，心中却是非常惊讶。王正雅是真的没有想到，段勋为了拉拢自己，竟然给自己这么高的位置。 当然虽然也算是器重，但王正雅也是考虑。 因为这个世道，军队才是一切。手中有军队说话才响亮，手中没有军队放屁都不响。目前王正雅手中还有几千人的部队，因此还能够说上话。如果自己的部队被段勋整编，到时候自己就没有什么筹码了。说不定等到段勋整编完自己的部队，所谓湘西民政长的位置，说变卦就会变卦。 所以王正雅继续道：“李司令，湖南督军毕竟是张师长（张敬尧），他会承认湖南有这么大的地方不在他的控制之下吗？” 疑惑？ 肯定是有疑惑的。 张敬尧才是湖南督军，在湖南应该是张敬尧一手遮天。段勋控制湖南的一些地方，那是没有问题。可是段勋控制湖南一半地方，张敬尧能同意？段祺瑞能同意？ 毕竟没有名义。 如果到时候段祺瑞命令段勋撤离湖南，就如此次撤离长沙一样，到时候自己这个湘西民政长怎么办？ “张敬尧？” 李济深说着张敬尧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道：“他张敬尧是永远无法和我们将军相比的。两年多以前张敬尧是第七师师长，他现在还是第七师师长。虽然目前是湖南督军，可是他能够控制的地方只有长沙而已。而两年多以前我们将军只是一名混成旅旅长，现在呢？此次战争我们在湖南调动了超过四万人的部队，哪能空手而归。只要是吞进去的地方，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出来的。这个不由得他张敬尧控制。” 李济深满满的信心。 王正雅不知道李济深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但看李济深的样子，段勋这一次是一定要占据湖南一半地方了。如果真的如此，自己该怎么选择。 看到王正雅的犹豫，李济深继续道：“而且只要护法军部队还没有完全被灭，只要吴佩孚的部队还在湖南，就是段总理也不会让我们部队撤离湖南的。” 比起前面一大堆的话，这句话让王正雅同意。 虽然王正雅没和段祺瑞接触过，可是段祺瑞的很多做法王正雅却是看在眼里。段祺瑞很多事情做得不像是一个政府实际控制者，因为总是无法做到公平。反而非常歧视或者是排斥其他部队，只重视自己的嫡系人马。只要吴佩孚的大军还在湖南，就正如李济深说的那样，段祺瑞可能非常不放心。到时候肯定会让段勋的部队继续坐镇湖南。 “听闻贵公子从小饱读诗书，而且还是在军营长大的。我想他这样的正是军官的苗子，稍微进行一些正规的培训，我想最起码可以胜任正规团的团长职务。” 一个湘西民政长的职务不够，李济深立马就加大筹码。 王正雅的儿子王育寅从小就接受非常好的教育，而且因为从小在王正雅的军营长大，对于军营的事情非常熟悉。虽然没有正规的位置，可是他平常也跟随王正雅领兵打仗。所以李济深才会给王育寅许诺一个团长职务。 “李司令，到时候会不会是李司令担任湘西护军使或者是湘西镇守使？” “可能性不大。” 李济深耸耸肩，不过很快道：“王旅长，你不熟悉我们部队的构成。我们将军非常推崇当初黎黄陂（黎元洪）军民分治的观点，因此除非是有特殊的情况，不然在我们将军那边，大部分地方都是严格的遵守军民分治。军队是不能干涉地方政务，当然地方政府更是不能干涉军队的事情。因此以后不管是谁担任湘西镇守使或者是湘西护军使，他们都没有权力干涉湘西民政长的工作。甚至有可能，我们将军都不会设置湘西镇守使或者湘西护军使这样的职务。” “没有这样的职务？” “是。” 李济深看王正雅不是很明白，所以笑着解释道：“我们将军目前推动一个改革方案。那就是地方督军只负责后勤、招收新兵、训练新兵、指挥地方部队，和一线作战部队不再有任何的隶属关系。这样的改革很快会在川滇黔三省推行。因此就算在湘西地区设立护军使或者是镇守使的职务，管辖范围也只是这些。因此我来担任护军使和镇守使的可能性不大。” 听着李济深的解释，王正雅变得更加认真。 因为王正雅现在是完全听懂了。军民分治、限制督军权力，这都是为了防备地方督军做大的举措。如果真能够成功实行，那么段勋在川滇黔几个省的控制力就会大大增加。 这就了不得了。 那些北洋军大佬，到时候在实力上都不一定是段勋的对手。因为到时候段勋可以把川滇黔几个省份弄成一体，劲往一处使。可是其他很多势力就不同。 不说别的，说段祺瑞这样的目前政府的实际控制者也是如此。 他是厉害，手底下有督军团的支持。可是段祺瑞为了和黎元洪、冯国璋他们对抗，不断地利用督军团给自己摇旗呐喊。可是督军团凭什么就要支持你，然后和大总统对抗。督军团每次支持段祺瑞，段祺瑞就需要不断地给下面的地方督军放权，增加他们的权力，以此来换取他们的支持。可是每次给他们放权，地方督军的实力就会上升一个档次。到了现在这些地方督军一个个都是手握重兵、坐镇一方，就是段祺瑞也已经无法撼动的地步。现在他们支持段祺瑞，是因为段祺瑞代表他们的利益。 等到哪一天段祺瑞侵犯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段祺瑞。因为现在的这些地方督军已经有抗衡中央的实力。这也表明段祺瑞他们现在的声势都是虚的。 可是段勋不一样。他把川滇黔三省拧成一股绳，到时候在北洋军内部绝对是一等一的实力派。 不简单，不简单。 王正雅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 而且王正雅也彻底明白段勋的意思。段勋是不想王正雅继续在军队发展，是想让他进入政府系统。王正雅犹豫一下问道：“那么湘西的一切政府事宜是不是都由民政长负责？” “当然。在地方所有的事情都是民政长负责。从地方财政、警务、教育、司法、农业、实业，反正这些东西统统都是民政长负责的。甚至军队的军饷，都是需要民政长签字，军队才能够从财政拿走军费。” 王正雅是彻底动心。 相比起窝在澧州，跳出澧州在更广阔的舞台上，肯定是更好的事情。王正雅最担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段勋只是看上了自己手中的第六混成旅。 害怕段勋整编了自己的第六混成旅之后，就卸磨杀驴，把自己扔在一边。不过只要段勋不玩卸磨杀驴，那么用一个第六混成旅，换取湘西民政长的位置，以及自己儿子一个正规团团长的职务，怎么都是合算的。 因此王正雅在思量。 “王旅长，我部控制湘西地区已经有几个月时间。因为担心地方混乱，所以一直没敢整顿这些地方。因此对于王旅长是翘首以盼，希望能够彻底整合湘西这些地方的。” “李司令，那么湘西各部门的负责人是……” “这是新任的湘西民政长的工作。他选择各部门负责人之后，把报告递给我们将军，我们将军批准之后就立马可以上任。” “李司令，让我想想。” 王正雅心中掂量。 如果段勋真的可以放权给自己，让自己挑选湘西各部门的领导人。那么以后段勋想要反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然。只不过现在湘西诸事纷杂，希望王旅长能够快点决定。” “好。” 153国际局势 “任潮（李济深）和鸣阶（邓汉祥）做的不错。” 段勋在重庆接到了李济深和邓汉祥的报告，心中还是非常高兴。此次进入湖南开始有很大的成果，开始收割之前种下的果实。段勋的部队在长沙招募学生团，长沙学生踊跃报名。 短短三天时间之内，学生团招募了一千四百人的学生。这一批学生都在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一个个学历还是非常高。就算是学历最差的，也都是初等小学堂的毕业生。这是段勋第一次一次性招募了这么多的学生。 部队文化是很重要的。 虽然段勋非常重视部队的文化教育，可是在部队大家仅仅是识字，能写信，能看懂一些文章就不错了。毕竟部队是打仗的，那些士兵是不可能天天只是学习。相比起来这些学生就完全不同。 一个个都是从小开始读书，文化水平非常高。进入部队之后，只要学习军事知识，一个个都很快就能够成为合格的基层军官。再打上两仗，那就会成为出色的基层军官。甚至以他们的文化知识，有些人就算是不适合当基层军官，可是部队当中有的是位置留给这些文化人。部队机关需要的可都是这些有文化的军官。 当然不仅仅是这个。 让段勋更加高兴的是，邓汉祥出马，湘西靖国军终于接受了段勋这边的提议。他们既没有解散部队，也没有发表通电，要脱离护法军。 而是悄无声息的选择接受段勋的番号。 当然段勋只是给他们一个番号，他们内部的事情并不插手。段勋唯一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派驻一个营的宪兵部队，监督这支部队的军纪。 虽然这支部队依旧是独立状态的部队，可是也算是扫除了目前南下的一个障碍。而且段勋完全可以给段祺瑞报告，自己已经解决了湘西靖国军，跟段祺瑞表功。 段勋给了这支部队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第三旅的番号。 更大的惊喜就是王正雅的事情。 王正雅接受了段勋的提议，愿意接任湘西民政长的职务。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王正雅已经把自己部队，也就是第六混成旅的花名册交给了李济深，要求段勋派人接管这支部队。 与此同时，王正雅已经开始组建湘西各部门。 很好。 段勋动员几万部队入湘，吞进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现在不要说是和张敬尧发生冲突，就算是段祺瑞命令段勋部队撤出来，段勋也不会撤出来。 开什么玩笑。 为了湖南这块地盘，段勋已经算计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吞进去湖南三分之一的地盘，现在怎么都不可能把吞进去的地盘在吐出来。 “老师，可是我们这一年下来整编的部队太多了。” 徐永昌很是担心。 作为作训部的部长，徐永昌不仅仅是负责部队的作战计划，平常部队的训练计划都是作训部做出来的。而且随着邓汉祥离开督军衙门，徐永昌还是段勋的参谋长。 “老师，目前我们无法控制的部队实在是太多。袁祖铭的第七师自成体系，部队内的人事问题我们无法插手。还有庾恩旸的滇军改编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二师，以及湘西靖国军改编的第一军独三旅，都是同样的情况。这三个部队，名义上是属于我们的编制，可是我们控制不了他们的人事关系，就等于是独立在外的部队。加上熊其勋的黔军独立旅改编的第一军独二旅，还有即将要改编的王正雅第六混成旅，想要完全纳入我们的军队体系，也是需要时间。这么多部队都不在我们的掌握当中，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徐永昌作为参谋长，作为作训部部长，是非常担忧现在的情况。 段勋部队的发展太快。不仅仅是内部军队扩军太快，现在又是吞并别人部队太多。短短一年之内光是滇军、黔军以及目前的湘军，吞并了近三万部队。 可是吞并别人的部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稍微出现问题，这些部队都是大隐患，很容易会分崩离析，很容易会倒戈相向。每次看着这些不受控制的部队，徐永昌都是胆战心惊。 害怕。 害怕他们突然反戈一击。 “那你的意思呢？” 段勋笑笑。 段勋岂能不知道现在的问题。不过整编别人的部队就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慢慢的渗透。段勋现阶段做的就是，先用军纪来控制这些部队的行动。然后用军饷、后勤、武器弹药来控制他们部队的发展，最后才要拿走他们部队的人事问题。但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老师，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停止所有的军事活动。先巩固我们目前拿到的东西，好好的整编一下这些部队。” “你是说宝庆那边？” “是。” 段勋明白徐永昌说什么。 徐永昌的意思是，先不要打宝庆战役。先稳固一下目前的成果，然后再说。段勋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这些部队一旦给我们扯后腿，对我们可不利。” “是，老师。我们现在控制湖南三分之一的地方，我们的部队看起来很多，但是在这么宽广的地方，我们那点部队什么都不是。这么大的地方，就算是有十万部队也不算很多。一旦湘西内部闹起来，想要镇压可一点都不容易。像田应诏这样的，只要回到凤凰地区，振臂一呼轻轻松松就能够弄出几千人的部队。这怎么看都是大隐患。一旦我们在进攻宝庆的时候，后面发生这种叛乱，对我们非常不利。” “吴子玉（吴佩孚）的部队在哪里？” “在湘潭和株洲。” “没往南走？” “没有。他的部队离开长沙之后，就驻扎在湘潭和株洲一带。既没有往南走，也没有回到长沙。” 段勋走到地图前面，仔细看了看吴佩孚部队的行动。 此次攻湘战役吴佩孚才是主力。段勋在确定自己军事行动之前，也要关注一下吴佩孚的行动。确定了吴佩孚的行动，段勋才好确定自己这边的行动。 “张怀芝的部队呢？” “已经进入醴陵，从醴陵南下，应该是要进入攸县。之后是直接南下进入广东，还是要进攻衡阳，无法判断。不过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是不会去攻打衡阳，而是直接南下广东。” “为什么？” “老师，你想。此次攻湘，吴佩孚的部队、张敬尧的部队，还有我们的部队都是顺利完成自己的任务，最后进入了长沙。只有张怀芝那一路的部队什么表现都没有。现在衡阳有湘粤军部队，想要拿下衡阳并不容易。相比起来入粤容易很多，而且影响力也会很大。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南下入粤的。” 段勋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 然后问道：“次宸，你认为张怀芝的部队如何？一旦程潜他们带兵反击，张怀芝的部队能不能顶住？” “够呛。” 徐永昌立马回答：“老师，在此次南征的三路部队当中，张怀芝的部队实力最差。第一路吴佩孚那边主力是曹锟直隶嫡系部队，光是这部分部队就有一个师三个混成旅，有近三万人。一路南下，很少有部队能够挡住。而且吴佩孚那边还有一些其他部队。至于我们第三路也有四万人的部队，而且我们这一路一直都没有什么强大的对手。可是张怀芝那边就不一样。” “部队太纷杂。有张敬尧的鲁军，有倪嗣冲的安武军，有赣军，有奉军，有来自四个省的部队。这些部队指挥不统一，都各自行动。很容易被人抓住他们的漏洞。” “恩。” 段勋点头。 “是啊。张怀芝之前一直都是按兵不动，一点都不积极，等到长沙大事一定，才急急忙忙的出兵要抢占胜利果实。看起来部队进攻速度很快，其实各部队现在完全散开，很容易被程潜他们各个击破。吴子玉（吴佩孚）现在憋了一肚子气，估计对于张怀芝也是见死不救。” 虽然湘军武器装备不好，可是此次护法战争湘军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特别是程潜、赵恒惕、刘建藩、林修梅这些湘军将领的表现也是非常不错。 说不定人家一个反击，先把张怀芝那边给干了。 “行。你给任潮（李济深）发电。部队可以继续南下，不过进攻宝庆的步伐可以缓一缓，只要吴子玉（吴佩孚）不动，我们也不动。先稳固一下其他地方。主要是两个事情，一个是让王正雅尽快的建立湘西民政部门，让湘西政务尽快的进入正轨。另外一个就是尽快的完成对于第六混成旅的整编工作。” “是。” “不过第六混成旅的整编工作，一定要和王正雅多多商量，充分尊重他的意见。调唐生智过去担任第六混成旅的旅长。告诉任潮，不要急着整编第六混成旅，先把宪兵营、辎重团这些部队编入第六混成旅，然后在慢慢的整编第六混成旅。让孟潇（唐生智）充分发挥一下他在湘军的人脉。现在湘军部队大溃败，溃散的部队很多，整编这些湘军的工作就交给孟潇。” “是。” 命令完了之后，段勋才舒了口气。 只要搞定了王正雅和第六混成旅，那么段勋在湘西的统治就会稳固很多。王正雅这个人，段勋还是很看重的。只要王正雅在湘西能够有足够的表现，未来一省省长的位置，段勋是可以保证的。 而且稳固了湘西之后，段勋的势力在西南地区就会非常强大。 “将军。” 目前担任段勋秘书的卢作孚来到段勋旁边，小声道：“重庆市政府传来的消息，英法两国的代表和美国的代表都想和将军会面。重庆方面问将军的意思。” “英法美三国的代表？” “是。” 英法美，这都是目前世界主流国家，更是世界实力最强大的几个国家。段勋知道，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进入尾声，英法美几个国家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东地区，再次投向了中国。 这几年日本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机会，利用英美被第一次世界大战绊住脚步的机会，在中国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短短几年之内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膨胀非常厉害，英法美肯定是看不惯日本如此嚣张，肯定是不愿意日本独占中国。 不说别的地方，就说四川。本来四川作为长江上游省份，是隶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在重庆的那些洋行、外商，大部分都是英国人在背后，或者大部分都是英国商人。可是段勋成为四川督军之后，就开始大规模的和日本合作。 目前段勋最看重的四川军工厂，自从韩麟春负责之后，已经是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扩建。而需要的机器，全都是从日本引进的。还聘请了大批的日本专家帮忙。而且为了成渝铁路的建设，以及此次护法战争，段勋又从日本贷款超过千万，是把四川盐税给抵押的。 不仅仅这些，四川很多土特产的出口，段勋都是和日本商人合作，排挤那些英法控制的洋行。甚至段勋给日本银行开出执照，允许日本银行在四川开办分行。 反正这几年段勋和日本走的非常近。日本也靠着和段勋的合作，在四川发展很快。 这不是段勋喜欢日本，而是日本离中国最近，能够真的帮助段勋。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英法这些国家都无法帮助段勋，而日本却可以。日本想要在中国扩张势力，段勋则是需要日本的帮助，因此日本和段勋可谓是一拍即合。 但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要结束了，段勋知道，英法美迟早会回到中国。段勋也不愿意把自己绑架在日本这一条船上，能够引进英法美的势力，平衡一下目前日本，也是不错的策略。 “给重庆市政府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 “是。” 153国际局势2 “伍德先生，鄙人就是段勋。” “段将军，久闻大名。” 段勋在重庆和英国商人的代表爱德华多伍德见面。 段勋查过爱德华多伍德的背景。此人的父亲曾经是英国汇丰银行的高层，后来他也是进入汇丰银行，担任过汇丰银行在天津的负责人。后来离开汇丰银行，自己开办洋行，做中国的贸易。因为他们家族出身汇丰银行，所以他在银行行业有很深的人脉。开了洋行之后，生意做得也是越来越好，和英国各大洋行的关系也非常不错。包括和英国标志性的洋行，怡和洋行也有很多经济往来。 因此此人虽然只是一个洋行老板，可是关系很复杂，背景很强。来中国已经有三十多年时间，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他老爹来到了中国。中国话说的非常利落。 因为在中国多年，和中国的官场人物，和中国的商界名流，和各大洋行都有自己的人脉。此次他代表英国商人，或者说代表在四川，在西南做生意的英国商人来和段勋谈判。 虽然只是一个商人，可绝对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甚至是可以影响英国对华政策的人物。 “伍德先生，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你是知道现在中国的情况，我的部队目前还在湖南打仗，我这些日子关心的只有这个。因此伍德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吧。” “段将军，你如此痛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请。” “段将军，大英帝国去年和北京政府提出建议，在万县开设了重庆海关的分关，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四川的发展，是为了促进四川和我们大英帝国的友谊。可是段将军，你做的就非常不地道。” 段勋挠挠头，表现出很疑惑的样子。 其实段勋是知道爱德华多伍德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初英国在万县开设重庆海关的分关，就是为了四川的土特产。特别是为了世界市场日益增长的桐油。 相比起其他的四川土特产，桐油是英国商人最关注的。因为随着工业的发展，对于桐油的需求惊人。当时国际市场上的桐油需求量增长非常快，桐油价格上涨速度也是非常快。因此英国商人当时瞄准的就是桐油，是为了垄断中国的桐油。可是段勋一边跟英国商人谈判，一边却把桐油的出口权都交给了日本商人。 这一下就让英国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都没有。 损失了多少钱。 这一下反而是让日本商人获得了惊人的收益。短短一年的时间，日本商人就在桐油买卖当中光是利润就有好几千万，甚至现在利润继续上升。本来这笔钱应该是英国商人挣的，可是因为日本人插一脚，弄得英国商人纷纷大怒。 不过去年英国在欧洲战争打的实在是太困难，所以没有空管中国的事情，同样也不想太过得罪日本，因此才忍了下来。其实现在的英国也是没有精力管中国的事情。第一次世界大战给英国的打击还是非常大的。不过英国毕竟是世界老大，第一次世界大战虽然还没有结束，但已经进入尾声。英国认为现在是时候，可以干涉中国的事情。 “伍德先生，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段将军，何必如此。本来四川的桐油生意，一直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商人负责的，而且我们之间的合作也非常愉快。可是将军在去年把桐油出口生意都交给了日本商人。包括猪鬃生意，本来也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商人负责的，可是现在全都变成了日本商人负责。我们在万县开设分关，本来是对于四川，对于将军，也对于我们大英帝国的商人都有好处的事情。可是将军你享受了万县开关的好处之后，却把我们大英帝国的商人都摈弃在外，难道不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卸磨杀驴吗？我认为这样做很不道德。” “哈哈哈。” 段勋听到爱德华多伍德的话是哈哈大笑。 该死的。 要不是看在英国虽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受到重创，但依旧是世界老大的面子上，段勋恨不得一脚把这小子踢出去。这些英国洋行，一个个都只是投机倒把的混蛋而已，在中间赚取惊人的差价。可是挣了那么多钱，却在四川根本就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段勋需要外来的资金，那是希望他们把资金投入到实业当中，发展四川的实业。而不是这些洋行模式。这些洋行之前统治中国贸易，利用中国和外国之间信息不对称，利用中国商人无法直接和国外市场建立关系的机会，在中间是大发横财。如桐油，在中国收购的价格和国际市场的价格，相差好几倍，有的时候甚至相差十倍以上。 可以看出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 当然讨厌会讨厌，现在还不是得罪英国人的时候。因此段勋笑完之后，还是一本正经的道：“伍德先生，这可不能怪我。我要养我的部队，可是我手中没有钱。我知道桐油也好、猪鬃也好都是比较值钱。所以我只是希望能够提高一下桐油和猪鬃这些东西的收购价格，让我能够挣更多的钱，可是你们英国商人都不想提高价格。我只好卖给日本商人，他们可是非常痛快的提高了百分之五十的价格。伍德先生，你可知道日本商人提高百分之五十的价格，每年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利益。最少让我多挣六百多万，这笔钱可以让我养活三四万人的部队。你说我会怎么选择。” 听着段勋的话，爱德华多伍德心中吐槽。果然是典型的中国军阀，只知道钱钱钱，只知道养活军队。 “段将军，我们也能提高价格的。” “伍德先生，我只能说你来晚了。我已经把近五年的出口权都交给了日本方面，以此来换取他们对我进行军火的支援。” “难道没有商量余地？段将军，我们可以提高价格，出的可以比日本商人更高。而且日本能够提供的军火，我们也能提供。我们的武器比日本武器更好。” 爱德华多伍德有些着急。 因为桐油和猪鬃的利润是越来越高，国际市场上对于他们的需求也是越来越高。可是这两样东西，在目前的国际市场来说，大部分都是出自四川。本来多少洋行是靠着四川这些土特产活着的，如果这样被日本商人挤走，他们是怎么都不能接受的。看着日本商人大把大把的挣钱，英国商人怎么可能不眼红。 “伍德先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从日本购买了武器，购买了不少机器，还从日本银行借了贷款。我现在如果毁约，这些钱怎么办？我和日本方面还有其他的不少合作，我总不能把这些都取消吧。” 爱德华多伍德知道段勋说的不是假话。 来之前他是了解过的。段勋和日本方面的合作很多，日本对于段勋也是重点扶植的。段勋需要的武器、机器甚至是技术人员都给段勋送过来，也包括给段勋贷款。 要不是日本的支持，段勋的四川兵工厂也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现在段勋手中的四川兵工厂一年的长短枪制造能力在三万杆以上。靠的大部分都是日本的支持。 的确。 让段勋把这些都吐出来不太可能。可是四川这么多的洋行，他们也要吃饭。难道真的要去找英国政府来解决这次的事情？英国政府肯定是不愿意日本插手四川的事情。 毕竟长江是英国人的地盘。 虽然一直以来都有英日同盟，可是这种同盟关系是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变化的。但想要影响英国政府，自己还要花很多钱。所以爱德华多伍德还是想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段将军，日本能给的，我们大英帝国都能够给你。” “伍德先生，我实话跟你说。我对于跟什么人合作不感兴趣，我的东西卖给谁我也不在意。我只对于钱和军火感兴趣。谁能帮我挣钱，谁能让我挣钱，我就跟谁合作。现阶段来说，很显然我跟日本商人合作好处更多。” 段勋是军阀。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利益，段勋今天可以和日本合作，明天也可以和英国合作。就看谁给的利益更多。因此段勋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很直接的告诉爱德华多伍德。 老子就要钱。 谁有钱，谁有军火，谁支持我，我就跟谁合作。 看爱德华多伍德皱眉，段勋才道：“不过，伍德先生，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段将军，请说。” “伍德先生，最近我们四川这边的商人，很多人都想要从国外引进一些机器设备，还有一些工艺上的技术，图纸等等。当然也包括我，我也想引进一些机器，包括开矿的机器。只是这方面我们当然是有很多不方便，如果伍德先生能够在这方面帮帮忙，那么什么事情都好说。” “机器？图纸？不知道是哪方面？” “我下面有位商人目前生产精盐，他还想要成立制碱工厂，也有商人想要成立纺机制造厂，可是都缺少必备的机器和技术。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懂，毕竟我不懂这些。不过那些人都是给我交税，每年都帮我挣钱。他们有这样的要求，我也不好拒绝。伍德先生，只要你在这方面可以帮忙，那么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这是不错的建议。 好生意。 什么是贸易，就是双方都能够卖东西才是最好的。既能够做四川桐油、猪鬃这些东西的出口业务，还能够做卖给四川各种机器的业务。完全是可以两头赚钱。 不过爱德华多伍德没有露出笑容，而是表情凝重的道：“段将军，你这是为难我了。制碱工厂，他们的很多技术是保密的，机器也是有限制的。包括纺机制造，工艺上的技术和图纸，对于中国商人是限制的。” “哈哈哈。伍德先生，所谓的保密，那是因为还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底线。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做不了的买卖。而且这些所谓的技术对于中国商人的确是保密，可是对于你们来说，想要拿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找你。如果我能够购买，我还要你做什么。当然，我是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 是。 不要以为新中国之后，外国才对中国进行技术封锁。其实现在这个时候，西方列强对于中国也是进行技术封锁的。很多在西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技术，对于中国商人他们却保密。 范旭东想要制碱工厂的图纸和技术，可是根本就拿不到手。不过段勋相信，像爱德华多伍德这样的人，这方面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他出马，这些东西都能够拿到。 “段将军，到时候如何避过日本商人？” “我只是把这些东西的出口权卖给了日本商人而已。只要伍德先生能够和我下面那些商人做成这些买卖，那么我就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下面的商人。然后伍德先生就可以和这些商人以物易物。我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你拿到东西。” “段将军，你的建议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当然。伍德先生，其实这点买卖算什么。我听闻欧洲战争快要结束了，到时候你我之间就有更大的买卖。我说过，我是一个军人，我现在最需要的除了钱就是军火。等协约国胜利了，肯定会没收德国军队的武器，拆卸德国的机器。到时候只要伍德先生，你能够帮我运送一批武器进来，钱的问题都好说。当然除了军火，什么德国的汽车、机器，我都感兴趣。到时候就不是什么几十万、上百万的生意，都是上千万以上的生意。说不定几年之内会有上亿的生意等着伍德先生。” 爱德华多伍德听着段勋的话是怦然心动。 虽然对于高傲的英国人来说，他们看不起中国，看不起中国人。可是爱德华多伍德在中国多年，是非常清楚段勋这样地方军阀的实力。 特别是段勋。 作为西南霸主之一，控制川滇黔三省，甚至势力还在膨胀。如果段勋的势力继续膨胀，段勋每年的财政收入超过六千万、七千万都不是问题，甚至几年之后财政收入上亿都是有可能的。段勋说是上千万的生意，一点都没有夸张。而且如果和段勋控制的地方商人也合作，那么每年都是几千万的生意。 一旦真能够傍上段勋，那么挣钱还真是容易的事情。几年之后成为世界上都有一号的富豪都不成问题。 “段将军，我会好好想想的。” 154拉拢湘军5 “大家都认识，我看也用不着客气。” 新化。 新化是宝庆北部最近，最有影响力的地方。段勋的先头部队就是在新化驻扎。连李济深、邓汉祥这些军队高层也都来到了新化成立指挥部。 这一天李济深和邓汉祥，带着王正雅和湘西靖国军的几个人见面。 这些人一个月之前还是打生打死的对手，现在却能够坐在一起。张学济、田应诏、周则范三个人名义上接受了段勋的番号，虽然没有公开表示取消湘西靖国军的番号，但也属于是自动消失了。 不过他们虽然是接受了段勋的番号，可是部队的事情段勋依旧是无法插手。部队除了接受段勋派出的宪兵营和辎重营之外，部队的其他事物段勋都不干涉。 属于在段勋部队当中的独立部队。 李济深坐在最上面，他旁边坐着的就是王正雅和邓汉祥。邓汉祥下面是于学忠、万选才、田颂尧、鹿钟麟、唐生智这些段勋部的军官，而王正雅下面坐着的是湘西靖国军的军官，张学济、田应诏、周则范、陈渠珍、林德轩、贺文昌（贺龙）这些人。 “几位，之所以想要和几位见面，是因为王民政长（王正雅）有事情想要和几位说。” 李济深和田应诏他们说话。 其实田应诏他们还是比较紧张的。因为他们虽然是接受了段勋的番号，可是毕竟他们的部队是独立的，段勋对他们不放心是肯定的。 这几天段勋的部队陆陆续续来到新化附近。 虽然说是要进攻宝庆，可是这么多部队来到新化，周围有五六个旅的段勋部队。这次又要见面，他们心中怎么能够不紧张。谁知道段勋现在考虑的是什么。现在王正雅都已经出任所谓湘西民政长，他能有什么事情说。 “几位，我们有过合作，也有过对抗。不过说来说去，我们都是湖南人，都是湘西人。我们的选择都是为了湖南好，为了湘西好。现在鄙人担任湘西民政长的职务，百废待兴，需要几位的支持。” 田应诏、张学济他们都是面面相觑。 不知道王正雅到底在说什么。大家在辛亥年的时候，都是参加了反清革命，当时大家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不过后来大家的选择就完全不同。 王正雅毕竟不是革命党出身。 辛亥年加入辛亥革命，是因为大势所趋。王正雅是聪明人，看到了当时的趋势，所以参加了辛亥革命。可是他和革命党毕竟不是一路人。因此从二次革命、护国战争以及此次护法战争，他每次都是支持北洋军。而张学济、田应诏他们是革命党出身，每次都是支持孙中山的选择。 这一次双方在常澧地区也是打了好几次。 “王民政长，有话你可以直接说。” 田应诏代表湘西靖国军直接说了出来。 王正雅看着田应诏，笑着道：“正准备和田将军商量。湘西地区的情况比任何其他地方更要复杂，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清楚。此地各民族聚集，部落众多，民风彪悍，大部分人都是不知律法为何物。因此我需要在湘西有一个强力的警务部门帮助政府机构稳住湘西，告诉这些人什么是法律的尊严，什么是政府的尊严。田将军，你生在湘西、长在湘西，比谁都熟悉湘西。以及当年田兴恕将军留下的名声，正适合负责我湘西的警务工作。” “警务工作？” 田应诏没完全明白。 “是，田将军，就是警务工作。此次组建湘西政府，我准备成立四个主要部门，分为警察厅、财政厅、民政厅、建设厅。然后再往下细分一些部门。我是希望田将军过来担任湘西警察厅厅长，组建我湘西警察部门。” “我？” 田应诏觉得很是意外。 没想到王正雅选择的警察厅厅长人选是自己。不过田应诏立马就想到了其他。目前湘西靖国军的主要部队就是田应诏的竿军，难道是为了这支部队？ 想把自己支开，然后吞并自己的部队？ 不然为什么是自己。 自己和张学济、周则范他们，只是因为无路可走，所以才会接受段勋的番号。说来说去他们和段勋并不是一路人，只是从公开的敌人关系，变成了隐蔽的对抗关系而已。 大家是这样的关系，可是王正雅这个投靠段勋的人，怎么会邀请自己担任警察厅厅长。因此田应诏很是自然的想到这是段勋要吞并自己部队的手段。因此田应诏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道：“李司令，那么我的部队呢？” “这是田将军你自己的事情。如果田将军愿意就任湘西警察厅厅长，那么在离开部队之前可以指定某个人接任你在部队的位置。这些东西我不干涉。” 李济深笑着说话。 其实李济深也是非常意外的。因为王正雅在自己要组建的湘西政府当中，其他很多部门推荐的都是自己嫡系，或者是湘西名流。可是唯独在警察厅厅长的人选上推荐了田应诏。 开始李济深完全不敢置信，就连远在重庆的段勋都非常意外。不过仔细想想，田应诏还真是非常适合担任这个位置。不说田应诏本人担任湘西镇守使多年，在湘西影响力巨大。田应诏的父亲田兴恕当年可是湘军名将，因为枪毙了法国牧师名噪一时。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时间，田兴恕的名字还在湘西地区流传。 有这样的背景，田应诏就非常适合担任这个位置。 而且田应诏离开部队，对于段勋来说是非常好的事情。毕竟竿军和田应诏关系太深。只有田应诏离开部队之后，段勋才有机会插手竿军的事情。只要田应诏离开部队，那么他推荐的人有多厉害，都无法和田应诏在竿军的影响力相比。 不仅如此，段勋对于王正雅更是高看一眼。明明知道田应诏在湘西影响力很大，还把警察厅这么重要的职务交给田应诏。也不怕田应诏会做大。 可以看出王正雅的胆气，还有王正雅的格局。王正雅此人有能力，更有野心。并不害怕自己手底下出现大人物。王正雅此人能做大事情。 “我推荐我的参谋长陈渠珍担任我部旅长，不知李司令认为如何？” “这是田将军的权力。这么说田将军愿意接受湘西警察厅厅长的职务了？” “是。” 田应诏很痛快。 段勋他们在算计，田应诏也在算计。段勋在算计田应诏的部队，田应诏则是在算计此次任命的得失。现在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所谓的护法军已经完全失败。 面对十万北洋军入湘，湘粤桂三省联军根本就不是北洋军的对手。就算在某些局部战役胜利，也无法挽回大局。甚至湘粤桂联军，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老巢两广地区，现在都是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湘西靖国军现在需要蛰伏。 在这段时间增加自己实力是最好的办法。 警察厅。 这可不是一般的位置。如果湘西的警察厅自己一手组建，到时候自己在湘西也是跺跺脚能够影响整个湘西。而且自己不仅能够影响湘西的警察系统，自己原来的部队还能够保留。毕竟自己可以指定下一任军队的负责人。这样下来，实力能够有跨越性的发展。 田应诏指定的就是陈渠珍。 陈渠珍虽然是湖南人，但当年是加入了川军。和川军潘文华一样，当年都是跟着部队入藏的，历尽千辛万苦才回来。之后加入田应诏的部队。 陈渠珍此人虽然能力很强，可是惹事能力也很强。年轻的时候脾气大，到处惹事，在军中也是动不动就打仗。开始投靠田应诏的时候，陈渠珍只是一个参谋。一些军官就嘲笑他，没想到陈渠珍上去就给当中一个上司几个耳光。要不是田应诏帮他摆平了这些事情，陈渠珍早就无法在军队待着。 田应诏对于陈渠珍非常器重，陈渠珍对于田应诏也是非常忠诚。既能够保留自己的部队，还能够组建湘西警察系统，这种好事情田应诏当然会同意。 “那么湘西的安定就交给田将军了，不，是田厅长。” “我是湘西人，比谁都希望湘西安定。” 李济深点点头，转过头对林德轩道：“林将军，你是川军前辈，四川新军的建设有林将军的贡献。到现在我部的很多四川籍军官，都在说将军当年在四川的威风。” “多年前的事情了。” 林德轩很是吝啬笑容，很平静的回答。 林德轩早年间可是大人物。湖南籍的军官有不少当年都在四川新军当兵。如坐在这里的陈渠珍，以及湘军名将林修梅，还有此次护法战争湘军总司令程潜，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个林德轩。他们清末都在四川新军当兵，辛亥革命之后才回到了湖南。 而林德轩在那一批在川军的湘籍军官当中属于地位最高的一个。当年他在四川新军的地位，甚至比程潜还要高，是当时四川新军当中仅次于朱庆澜的大人物。目前四川军官当中，当年很多都是林德轩的部下。甚至已经被段勋摈弃的不少川军大佬，当年也都是林德轩的部下。可以知道林德轩此人当年在川军的地位。 “林将军，你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将军希望，林将军担任湘西剿匪总司令。主要负责湘西地区的剿匪工作。” 湘西地区民风彪悍，加上部落云集，交通情况也不算很好。所以此地也孕育了很多土匪，湘西土匪也是大名鼎鼎。 林德轩想了片刻之后，点头道：“剿匪工作，义不容辞。” “等到林将军组建湘西剿匪司令部之后，我会给湘西剿匪司令部调拨三支部队。第一军独立第一旅，第一军独立第二旅，第一军独立第三旅。” 湘西靖国军，名将不少。 所以段勋的办法很简单，把他们分开。虽然都给他们重要的位置，但主要是把他们拉扯开。只要分开，那么随着利益的不同，位置的不同，湘西靖国军就会慢慢的失去他原来的凝聚力和实力。 155湖南战争4 自从长沙被北洋军拿下之后，湖南战争再次陷入平静当中。因为此次湖南战争的两大主力部队，吴佩孚的部队和段勋的部队不约而同的停止继续南下的步伐。 吴佩孚在湘潭、株洲一带停留，段勋部队倒是一直来到新化才停步。 在此次入湘的部队当中，吴佩孚、张敬尧、段勋三人的部队占据所有部队当中的百分之八十。张敬尧成为湖南督军，要坐镇长沙。继续南征的主力就变成了段勋和吴佩孚的部队，现在两个人没有继续南征，一下就让湖南局势平稳下来。 当然两个人也不是私自中断战争，都是跟段祺瑞表示经过前段时间的战争之后，部队需要修整，需要补充一些后勤物资。用这样的借口，两个人的部队都没有继续南征。当然这也并不全都是借口，两支部队现在都需要进行一些补充。也算是跟段祺瑞要些钱。不过段勋和吴佩孚的部队停止南征的步伐，可是一直没有建立功勋的张怀芝却选择了独立南征。 毕竟不管怎么说，段勋、吴佩孚、张敬尧他们在此次入湘战役当中都拿到了好处。吴佩孚是名气大增，成为了北洋军系统内的名将，甚至全国都知道的名将。吴佩孚名气的大涨，跟着让曹锟的声势大涨。段勋不用说，控制了湖南三分之一的地盘，更是名正言顺的拿到了常德镇守使的职位。而张敬尧拿到的最多，表现比不上吴佩孚和段勋的部队，可是都混成了湖南督军。 只有当初督军团会议当中，跟曹锟一样地位的张怀芝狗屁都没有。而且段祺瑞还埋怨张怀芝不用心。 因此张怀芝最努力。 1918年3月15日，张怀芝部施从滨师占据攸县。很快李传业的安武军和张之杰的赣军一旅也进抵攸县，分别驻于攸县城外之马鞍山、桑田、小集、朱亭等地。看到湘军在衡山和衡阳防守严密，所以张怀芝准备弄一个更大的功劳，并不准备攻打衡阳。准备从攸县直接南下，经马子坡、桑田继续南进，企图进据安仁，进而攻取永兴、郴县，然后直接攻入广东。 广东现在几乎是一个空架子。 没多少军队。本来粤军不少部队就入湘，参加了湖南战争。而且还有不少粤军是参加进攻福建，主要是为了抵挡福建方向的北洋军部队。而且护国战争的时候败退的龙济光，在琼州（海南）一带重整军队进攻广东，也牵制了广东很多军队。广东的部队番号杂乱，各个派系的部队都有。可是因为此次护法战争，孙中山和陆荣廷把几乎能用上的粤军部队都用上了。 所以目前广东腹地几乎是空城。 一旦真的让张怀芝的部队进入广东，估计一定会长驱直入，甚至能够直接威胁广州。而且一旦广东被拿下，那么此次护法战争基本上就结束了。可是张怀芝的部队刚刚从攸县南下，就被程潜率领的湘粤联军包围。 程潜的湘粤军情况不是很好，在岳州被吴佩孚打的比较狼狈。后来被谭浩明摆了一道，谭浩明把湘粤军扔在后面，自己一个人跑了。弄得湘粤军很艰难的才回到了衡阳。 可是程潜不是谭浩明。 程潜和其他湘粤军将领分析，目前的情况想要保住护法战争的果实，必须要打一仗。他们分析之后发现北洋军各路兵马当中，张怀芝的部队番号最杂，最有机会击溃他们。先击溃一路北洋军，说不定能够带来转机。 所以程潜就把反击的目标放在了张怀芝这边。 湘粤军的动作隐蔽而快速。 从3月20号开始行动，21号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悄悄的围住了施从滨的师，然后五个方向突然开始围攻施从滨。施从滨南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根本没有想到惨败后的湘粤军还敢反击。因此被湘粤军这样围攻丝毫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就乱套。打了两昼夜的时间，施从滨的师伤亡过半。 此时张怀芝派遣援军从侧翼迂回准备进攻刘建藩的部队，以此来解救施从滨。可是他派遣的部队迎头和赵恒惕的部队相遇，被赵恒惕打了个稀里哗啦，只能是缩回攸县。 看到援军缩回攸县，施从滨也只能是往后撤离，往茶陵方向逃窜。 接连击溃张怀芝两支部队之后，湘粤军是士气大涨，继续前进，开始围攻攸县。此时张怀芝部队的劣势就出来了。各支部队指挥不统一，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不会尽力救人。甚至都不想在前面卖命。而且张怀芝之前太着急，各支部队距离太远，给了湘粤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半天不到。 湘粤军是在3月23号中午开始发起进攻，到了晚上攸县的部队就全线溃退，所有的部队都跑到醴陵和茶陵地区。湘粤军攻克攸县，一战击毙北洋军一千多人，俘虏了几百万，缴获两架飞机。当然湘粤军很是英勇，在进攻攸县的过程当中，同样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 但不管怎么说，湘粤军此次反击，两天之内就造成北洋军六七千人的伤亡。不过湘粤军没有放弃此次机会，继续杀向张怀芝的老巢。往醴陵、茶陵、株洲一带进攻。 张怀芝是真紧张。 立马开始部署部队防御湘粤军大部队。3月25日，张怀芝和湘粤军双方在黄土岭展开了决战，张怀芝的大部队在黄土岭防守，湘粤军也是主力集结开始进攻黄土岭。 3月27日，双方打得非常激烈，前线总指挥赵恒惕亲自来到前线指挥进攻。湘粤军从正面突击，击溃了防守黄土岭的张宗昌第六旅及李传业安武军，整个北洋军的防线完全撕开。黄土岭的防线被击溃之后，湘粤军越来越勇猛。湘粤军乘势猛追，连克醴陵、株洲，前锋距长沙省城仅数十里。经此一战，张怀芝这一路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施从滨师仅剩七百余人，张宗昌混成旅仅剩两营，李传业安武军也死伤过半，损失枪炮子弹不计其数。是第二次攻湘战役北洋军最大的一次惨败。张怀芝这一路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损失了一万多人。 张怀芝更是只身逃回汉口，跟曹锟哭诉。表示湖南督军张怀芝，还有吴佩孚两个人见死不救，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张怀芝哭诉。 张敬尧更是大怒。 张怀芝这一路这样惨败，让湘粤军竟然是反攻到长沙附近。张敬尧刚刚成为湖南督军，就有人攻到长沙附近，他跟谁说理去。 可是又有什么用。 张敬尧开始部署自己手中的部队防守长沙。 此时已经二十多天没有动作的吴佩孚突然行动。吴佩孚绝对是一员良将，之前看着张怀芝被湘粤军打的稀里哗啦，看着张怀芝被动，但一点都没有理会张怀芝的求救。一直等到湘粤军把张怀芝的部队击溃之后，吴佩孚反而是立即开始行动。 为什么。 之前进攻湘粤军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吴佩孚的部队在岳州战役的时候，也是损失了不少人，部队是非常疲惫。衡阳地区有非常完整的防御工事，面对湘粤军主力，吴佩孚也不想打的太惨烈。因此一直没有动。 可是现在不同。 湘粤军为了击溃张怀芝的部队主力尽出，衡阳只留下了两个团的部队。吴佩孚这样的名将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至于长沙会不会有事情，吴佩孚懒得搭理。 如果张敬尧这个湖南督军带着那么多部队，连长沙都保不住，那就不是吴佩孚的责任。因为吴佩孚的部队从湘潭猛然南下，目标直指衡阳。 速度非常快。 可谓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天之内吴佩孚的大军就已经来到了衡山。 “司令，将军电报。” 吴佩孚的部队一动，李济深这边就得到了消息。李济深立马给段勋发了电报，段勋那边也很快给了回电。李济深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交给了旁边的邓汉祥。 “将军命令。” “蹭——” 随着李济深的话，指挥部所有的军官都是立马站了起来。除了一些需要坐镇后方的军官之外，其他在前线的将军都在这里。李济深的大部队已经在新化周围。只要有段勋的命令，随时随地就能够进攻宝庆。 “将军同意部队进攻宝庆。我现在发布作战命令。于学忠。” “到。” “率领第九旅（旅长夏之时）、第十旅（旅长赖心辉），南下黑田铺、白马关。从黑田铺西击宝庆。” “是。” 于学忠接受命令，但很快道：“军长，难道不管永丰一侧吗？如果护法军北击永丰，会直接威胁黑田铺和白马关。到时候我们部队很有可能被前后夹击。” “不用担心。吴佩孚的军队已经南下拿下了衡山，拿下衡阳也就在这几天。湘粤联军没有反击的机会，永丰再也不会回到湘粤军手中。吴佩孚那边我会派人和他们交涉。” “是。” “田颂尧。” “到。” “第一混成旅南下严塘，沿着巨口关进攻宝庆。” “是。” “刘端裳。” “到。” “你的特战旅南下邵阳，伺机而动。不过不要参与进攻宝庆，围三阙一，给宝庆内的部队一个希望。如果有部队南撤，自主决定如何进攻。” “是。” “我亲自率领独一旅、独二旅、第六混成旅、湘军暂编第一师（陈复初的部队）拿下新邵，正面进攻宝庆。4月5日，部队发动总攻，所有部队必须要在4月5日之前到达指定地点。” “是。” 156矿物会议 “辛苦各位了。” “这是我们的工作。” 随着湘粤联军在湘东反击，击溃张怀芝的部队，平静二十多天的吴佩孚部队终于出动。吴佩孚部队从湘潭南下，进攻湘粤联军的老巢衡阳。 此时衡阳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湘粤联军的老巢衡阳是岌岌可危。 同样吴佩孚一动，段勋就立马命令李济深的部队也动。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总不能眼看着吴佩孚一个人在湖南立功，怎么也应该要有一些交代。自从护法战争打起来之后，段勋已经从段祺瑞那里拿到了超过五百万的军费，从段祺瑞那里拿到了很多军火，这个时候不表现一下也对不起段祺瑞的信任。 吴佩孚如果拿下衡阳，段勋当然也要拿下宝庆。而且段勋部队也需要一些真正的惨烈战役，来锻炼部队。目前控制宝庆的是谭浩明的桂军部队，和他们硬碰硬的打两仗，对于锻炼部队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前线打仗归打仗，段勋在重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如今天这样。 段勋在重庆召开矿务会议，参加的有来段勋这里报道的西南边防会办戴戡，有西南边防督署秘书长杨永泰，有四川省副省长王永江，有重庆市市长但懋辛，还有就是四川省秘书长兼任矿务局局长的宋育仁。以及几位地质专家，章鸿钊、翁文灏、丁文江以及他们的一些学生。 之所以召开此次会议，是因为翁文灏和丁文江他们带领他们的学生，利用一年的时间勘探重庆周围的矿物。算是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 当然只是初步的勘探。 不过就算这样，他们的探勘也给段勋带来下一步工作的根据。对于目前的段勋来说，开矿是非常挣钱的生意。其他工业化建设，对于目前的段勋负担比较重，段勋没有足够的资金发展工业建设。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开矿，卖矿。 特别是煤矿。 现在世界上对于煤的需求还是很高的，中国国内对于煤矿的需求也不低。特别是随着一些铁路的建设，还有就是火电厂的建设，对于煤的需求是与日俱增。 就是四川本地对于煤矿的需求也很高。 “将军，这是我们此次对于重庆地区勘探的结果。” 很大的地图。 翁文灏给段勋递上了一个标注他们勘探结果的地图，都是重庆周围的矿物勘探结果。密密麻麻标注了他们的成果，标注某些矿物埋藏的地点，还有他们预测的储藏量。段勋心中还是非常庆幸的。 北洋政府这几年内讧太严重。 特别是袁世凯称帝失败之后，更是如此。内讧严重，战争也多，导致北洋政府在其他方面的建设开始严重停滞。包括因为战争，挪用教育经费的情况也非常严重。这两年下来，北京那边的学校的老师动不动就去政府闹。因为政府挪用教育经费太频繁，严重影响了很多学校的教育计划。 包括大学也有这种现象。 而段勋是趁着这个机会，在成都成立了中国地质大学。他的前身就是段勋在豫西的时候，和翁文灏、丁文江合作成立的豫西地质学校。 这两年，除了护法战争的原因段勋这边缺钱之外，其他时候并不算太缺钱。而且此次打仗，因为缺钱，所以段勋是跟日本贷款的。而且还把自己在豫西的产业都给卖了出去。如此困难也没有挪用教育经费。 凭借着中国地质大学，凭借着章鸿钊、翁文灏、丁文江这些地质学家的支持，发展的是有声有色。从豫西开始到现在，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已经有近两百人。而且现在上学的学生也有近千人。这些正在上学的学生，平常也会跟着老师参加勘探。 “大家看看，从哪里着手比较好。” 自从北川铁路开通之后，天府煤矿的产量也是大大增加。可是煤矿产量的增加，还是赶不上需求的增长。特别是这段时间不少人在重庆投资建设火电厂，以及川江航运越来越发达之后，对于煤的需求增加惊人。 因此段勋早就想要在重庆这边再建设煤炭公司，和王永江、但懋辛他们几次谈过。现在翁文灏他们给带来了比较详细的重庆勘探资料，段勋当然比较高兴。 “将军，我认为綦江这里最适合。” “綦江？” “是。” 但懋辛作为重庆市长第一个开口。但懋辛虽然担任重庆市长不到一年时间，可是他早年就在重庆驻扎，所以对于重庆的情况非常熟悉。 “将军，虽然这些地方都发现了储量丰富的煤矿，可是这些地方的交通情况非常不好。想要开发这些地方的煤矿，必须要率先改善这些地方的交通。现阶段来说，并不适合。相反綦江这里不一样，此地本来就是交通要道，水运也比较发达。建设煤矿需要的大型机器也能够进入綦江。在这里开采煤矿，不仅可以供应重庆的需求，也能够往南供应遵义的需求。因此我认为綦江最合适。” “恩。” 段勋点头。 但懋辛的选择的确是非常适合。因此段勋对宋育仁道：“复老，你认为呢？” “我赞同但市长的说法。这一年来重庆这边的新工厂建设不少，可是我重庆电力缺乏，严重制约他们的发展。而大规模发展火电厂，需要很多煤炭。天府煤矿目前的产量，连供应重庆都非常困难。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速度。在綦江建设一座大型煤矿，在很多方面来说是最适合的。” “好。” 既然但懋辛和宋育仁都是这么认为，段勋也是同意他们的意思。 “王省长（王永江），你和但市长讨论一下，如何尽快的建立綦江煤矿。” “是。” 自从段勋接任西南边防督办的职务，开始建设西南边防督署之后，四川省政府的工作已经基本上完全交给王永江。等到西南边防督署运转进入正轨之后，段勋就会卸任四川省长的职务，让王永江担任四川省长。 “目前西南边防督署准备成立资源委员会。翁先生，我希望你担任资源委员会的主任。” “将军，很是抱歉。我并不想从政。” 翁文灏听到段勋的话，立马是拒绝段勋。翁文灏是学者，虽然之前也担任一些政府部门的职务，但都是直接和他的学术有关系的。 翁文灏并不想当官。 段勋成立什么资源委员会，翁文灏并不清楚是什么，也并不想担任里面的主任位置。 “翁先生，你误会了。” 段勋笑笑。 然后很真挚道：“目前全国局势动荡，到处都在打仗，严重影响我国地质学的发展。我们虽然生在中国、长在中国，但我们并不是真的理解我们脚下的土地都有什么，我们并不清楚。原因就是因为我国的地质学发展太慢。不过全国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能是管我所能管的地方。因此我准备在未来几年之内好好地勘探一下我西南地区，所以才会成立资源委员会。我希望未来在资源委员会的带领之下，好好地查查我们脚下的土地都埋了些什么东西。” “当然除了勘探的工作之外，资源委员会另一个主要工作就是培养更多中国自己的地质学家。为了这个，我成立的中国地质大学，而且我准备在四川大学、以及在昆明成立的西南联合大学，都成立地质系，培养这方面的学生。可是想要开设这些系，那就需要更多这方面的老师。以及派遣一些学生去欧美留学。这都需要统筹安排，所以才会成立资源委员会。” “还有，我希望资源委员会可以成为中国地质学家的摇篮。在这里大家彼此切磋，提高大家的能力。让我们国家的地质学能够相比欧美。” “翁先生，我希望你来担任主任，不是希望你来当官，希望你从政。而是希望借助你在地质领域的人脉，可以让更多的人来到我们四川，来参加我们西南的地质勘探工作，参加我们中国地质学的交流。” 章鸿钊、翁文灏、丁文江几个人听到段勋的话，都是非常高兴。他们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让中国的地质学发展。可是因为中国政局动荡不堪，特别是这几年中国更是天天打仗。 对于现在的军阀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钱和军火。至于什么地质学的发展，什么其他更远的东西，他们才没有兴趣知道。因此中国地质学的发展是举步艰难。主要是没有钱。 没有经费，想要勘探，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段勋一直支持他们。现在段勋弄出了更远大的目标。 “好，将军。” 翁文灏立马改变态度。 翁文灏不愿意当官，但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现身给地质学。现在段勋给他这么一个机会，他当然是非常高兴。 “将军，你放心。我国目前在国外留学的学生当中，有不少在地质方面有一定成就的学生。我会在短时间之内邀请他们回国，来我们四川。” “感谢翁先生。” 段勋目前来说，没钱养活什么数学家、物理学家，养活那些基础科学的人。不要说是现在，未来十年、三十年段勋都不会把钱投资在那些方面。 段勋现在投资，也只会投资给那些能够给自己回报的领域。如地质学，段勋要开矿卖东西挣钱，不过想要知道具体开矿的地点，就需要翁文灏这些人。要不是如此，要不是他们能给段勋创造财富，不然段勋才不会去养活这些地质学家。还有不少工程师，这些人才是段勋现在需要的。 “我在这里也给翁先生保证，每年的财政会议，资源委员会都可以参加。只要不是财政极度困难，资源委员会需要的经费，绝对不会扣留。” 157工商会议 “将军，这位是恒丰纱厂的聂云台聂总经理。” “聂老板，久仰大名。” 听了重庆勘探汇报之后，段勋很快又参加了工商会议。到了段勋这个位置，各种会议多的数不胜数。段勋亲自要处理的问题不多，可是要召开的会议就非常多。段勋、王永江、但懋辛这些人参加，跟在段勋身边的就是段勋新任的秘书卢作孚。 卢作孚作为段勋的秘书，最近也在负责和工商业大佬的沟通。然后给段勋写报告。 今天有几名工商界的代表参加会议。但懋辛第一个给段勋介绍的就是聂云台。聂云台这个人名气不小，他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外公，就是曾文正公曾国藩。聂云台就是曾国藩的外孙子。 当然说起来，曾国藩的家族因为曾国藩名扬天下，但是人家聂云台的聂家也不输于人家曾国藩的家族。聂云台的聂家是衡阳名门，聂云台的父亲，也就是曾国藩的小女婿，当年也是李鸿章属下的洋务干将，在洋务派当中名气很大。 聂云台虽然没有在政坛发展，可是在商界却是大名鼎鼎。聂云台是目前中国纺织业当中是领军人物，在上海商界纵横捭阖，威望很高。不仅仅是在实业方面，就算是在金融领域都有很大的产业。 而且聂云台的妹妹嫁给了湖南一代奇人，也就是谭延闿担任湖南督军时候的湖南军务厅厅长张其锽。 “将军，这位是华昌公司的董事长梁焕奎先生。” “星甫先生，久仰大名。” 面对梁焕奎，段勋微微弯腰，给足了梁焕奎面子。毕竟已经五十岁的梁焕奎是前辈，不管是在商界，就算是在学界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这位……” “范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是的，将军。” 越过范旭东，段勋依旧是笑着道：“裴知兄，好久不见，生意如何？” “托将军的福，生意很好。” 最后一个商界代表是，重庆本地的商界大佬李龢阳。也是目前担任四川省副省长，兼任成都市市长的李湛阳的弟弟。对于他段勋还是比较熟悉的。 毕竟这可是段勋树立的和政府合作的典型人物。 有段勋的支持，李龢阳在重庆的生意可以说是非常红火。李龢阳的川江轮船公司，拥有大小船只两百四十搜，是目前长江最大的航运公司。因为和政府合作，政府的大量业务都交给李龢阳的公司，所以李龢阳的川江轮船公司业务非常繁忙。 除了这个，李龢阳还在重庆投资建设灯泡厂、面粉厂、火电厂以及自来水厂，包括天府煤矿、北川铁路都有李龢阳的股份。李龢阳是目前重庆商界的领头羊，具体身家多少谁也说不清楚。可是李湛阳和李龢阳的老爸当年号称是四川首富，又经过李龢阳这些年的经营，很多人相信李家财富能有两三千万。 现在这几个人都是非常有特色的。 李龢阳是代表重庆商界，往大了说是代表四川商界。而聂云台虽然是湖南人，他们家也是湖南衡阳的大家族，可是聂云台的生意都在上海，在江浙地区。因此聂云台的到来，也是代表江浙沪地区的一些商人，他们对于四川这边的一种试探。而梁焕奎是实打实的湖南实业扛把子人物，代表的是湖南实业派。至于范旭东在资产方面远远不如前面三个人，可是范旭东是搞技术出身，是化工出身。代表的人一批化工产业的人。 “大家都坐。” 段勋坐在上面，道：“感谢各位在我四川投资。清末开始很多人都呼吁中国应该要‘实业救国’，也有很多人亲自去实践‘实业救国’。我本人虽然不太懂，但也认为‘实业救国’的道路是正确的。可惜鄙人是武人出身，无法去实践‘实业救国’。因此我能做的就是给大家发展实业保驾护航。今天我和王省长（王永江）都在这里，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只要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事情，一定帮大家解决。” 态度很诚恳。 段勋这种态度，让几个人都是非常受用。如聂云台，虽然在上海也算是呼风唤雨，上海的商业也很发达，可是哪有专门为了这些商人解决事情的。 甭管是哪一方的军阀进入上海，第一个目标就是挣钱。因为上海实在是太有钱。 而如段勋这个级别的军阀，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给你们摊派一些军费，那都是相当给面子的军阀。大部分军阀只要有战争，部队开拔之前都会给这些商人摊派。这已经是大家都熟知的事情。 “将军，那么我先说说。” “聂老板，今天本来就是一个畅所欲言的地方。不要有任何的顾虑，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们提出问题，我们才好进行改正。” “将军，重庆在很多方面来说，的确是有他的优势，不过劣势也非常明显。首先就是交通问题，重庆毕竟地处西南，在交通便利上比不了沿海城市。还有就是西南地区经济不发达，商业流通不足，远离沿海经济发达的省份，这都是重庆的劣势。不过这些东西不是不能克服，可是重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很多企业都不可能来到重庆。” “聂老板，请直说。” “缺电。” 聂云台很认真的道：“将军，所谓工商业，特别是工业的发展，是需要电的。没有足够的电，工厂是不可能运转。特别是现在的工厂，都是需要电才能够运转的。将军，我来重庆是想要在重庆成立一个纺机制造厂。可是这样的工厂，是非常耗电的。目前的重庆这点发电量，根本就无法满足我们这些人的需求。” 聂云台是纺织业的领军人物。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给了中国的民族资本家一个巨大的机会。之前都是欧美商人在中国倾销他们的布匹，中国这边根本无法对抗。 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欧洲商人特别是英国商人根本没有精力管中国。这给了中国的纺织业一个很大的发展机遇。中国不仅不进口英国的布匹，反而还出口到欧洲。所以中国民族纺织业在这几年当中发展了几十倍以上。因为纺织业的蓬勃发展，聂云台就发现了一个商机。 纺机制造厂。 这几年中国的纺织业虽然大发展，可是那些纺织企业用的机器都是从国外引进的。聂云台和不少机器工程师谈过，纺机制造并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中国这边只要有工业母机，也就是制造纺织机器的机床设备，那么中国也是可以仿造纺织机器的。所以聂云台野心勃勃，想要成立一个纺机制造厂。 选择了重庆。 其实重庆相比起上海，一点优势都没有。可是聂云台之所以选择重庆，是因为段勋这边给的优惠很大。愿意免费批地，税收上给优惠，甚至造出纺织机器之后，长江航运上的费用都可以给优惠。整体来说，重庆的优势就是，四川政府的大力支持。这才是最大的优势。 正因为如此，聂云台才选择来到重庆。可是来到重庆之后，什么都好，最不好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重庆严重缺电，和上海那边根本不能相比。 这就让聂云台非常头疼。 纺机制造厂，这可是非常耗电的。没有稳定的电，工厂根本就无法转动。 “是。” 聂云台说完之后，范旭东也是立马接话，道：“将军，现代工业的发展是离不开电的。目前世界工业强国，以美利坚共和国来举例，他们现在一年的发电量是四百多亿千瓦时。而我们中国目前的发电量也就是两亿千瓦时，相差两百多倍。而这个差距，就是我们工业上的差距。而且中国目前的发电，基本上都集中在沿海的几个大城市当中。我在重庆建厂，最大的担心也是电的问题。我们化工企业耗电更多。按照目前重庆的发电量，我们的企业想要正常开业是非常困难的。” 段勋点点头。 发电。 就算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发电量都是工业最大的标准之一。现在美国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家，所以美国的发电量是世界第一。等到二十一世纪中国成为世界最大工业国家，工业产量超过美国的时候，中国的发电量也是超过美国。 在现代工业当中，电的确是最重要的。 任何的企业，都是要用电。像象征现代工业实力的钢铁，那些钢铁厂不是耗电，是吃电的怪兽。 “所以，将军。如果重庆不能解决缺电的问题，那么重庆是很难快速发展的。虽然很遗憾，我也不可能在重庆成立纺机制造厂。” “这是一个问题。” 段勋沉吟片刻，转过头对但懋辛道：“但市长，对于这个问题重庆有什么计划没有？” “将军，我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我们的想法是，由政府牵头，吸纳各方面资金，在重庆打造一个大型的火力发电厂。以此来满足重庆市市民所需要的居民用电和工厂所需要的工业用电。在此基础上，我们重庆市政府希望在长寿地区建设一个水力发电厂。” “有计划了没有？” “计划是有，但是缺乏资金。” 但懋辛很无奈。 自从护法战争开始之后，段勋这边的军费简直是无底洞，真正的花钱如流水。成都、重庆、万县三个地方作为四川最挣钱的三个地方，段勋也是弄走了很多资金。 现在很多地方财政都是捉襟见肘。想要打造一个大型的火电厂，建设一个水力发电厂，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那可是需要投入很多钱。 目前的重庆哪里有那么多钱。 “就算是借，也要先解决这个问题。” 段勋算是求爷爷告奶奶，请来了那么多资金进入重庆。可不能因为这个那个原因，影响重庆的发展。既然是缺电，就算是想方设法也要解决电力的问题。 “聂老板、范老板，我明白两位的意思了。两位放心，也跟其他人说明一下，缺电的问题我会高度重视。从现在开始规划，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在重庆建设一家大型的火力发电厂。绝对不会耽误几位的工厂开工的问题。如果到时候真的缺电，我宁愿让我们政府部门没有电用，也不会影响各位工厂用电。” “感谢将军。” “几位，在我重庆建厂的时候，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随时随地提意见。只要我们能够满足的，我们绝对不会拖延。” 157工商会议2 “星甫先生（梁焕奎），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四川还很落后，需要改正的地方太多。重庆是我们四川发展最好、最快的城市，也有如此多的问题。” 意见很多。 段勋很是耐心的听着他们提出的问题，让卢作孚一个一个都记下来。的确，四川和沿海城市相比真的是相差太多。聂云台准备成立纺机制造厂，如果开在上海就没有那么多问题。可是开在重庆就问题非常多。 交通不方便、发电量不足、经济不发达，连饮用水都成问题。当然主要是说自来水不怎么样。 反正是各种不便利。 说来说去重庆唯一的优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段勋这个巨头人物的鼎力支持，段勋一口一个“实业救国”，鼎力支持实业发展。为了这个，政府给出很多优惠条件。因此聂云台他们这些人愿意等，可是重庆这边必须要有改变。 也就是说重庆的基础建设必须要跟上去，配套必须要跟上去。 散会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段勋、王永江、卢作孚，以及梁焕奎四个人。段勋面对梁焕奎很是不好意思的说话。 “不，段将军。今天看到将军，我反而是更有信心，更坚定了我入川的信心。重庆这边的确是有很多问题，可是这些都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交通不好，可以修筑铁路、可以修筑公路。发电量不足，可以建设发电厂。缺什么，可以造什么。可是有些地方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将军这样开明的领导人。有将军的支持，我想现在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都能够解决。” 梁焕奎一点都没有失望，反而是很满意。 段勋真的很认真。 刚才开会的时候，那些商人代表提出了很多的意见，段勋是一个一个都记在书本上。甭管是不是解决问题，光是这种认真的样子，就让梁焕奎很是满意。这个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段勋作为一方诸侯能够听大家抱怨三个小时，这种态度就让梁焕奎足够确定自己这次的选择没有错误。 段勋这个人虽然是行伍出身，可是一点没有暴虐之气，相反温文尔雅。虽然嘴上一直说自己不懂治国、不懂实业，可是每次说的都能够说道点上。 “星甫先生，你过誉了。” 段勋摇头。 其实段勋真是不愿意跟他们扯淡这么长时间，可是有时候你必须要坚持。这是一种态度，要对他们表示尊重。只有自己这个一把手表现出这种尊重，才能够让他们安心。所以越是面对这些人，段勋越是降低姿态。 段勋轻声道：“星甫先生，其实今天留下你，我是有事情相求于你。” “段将军，请说。” “星甫先生，我说过，我是一个军人，是行伍出身的粗人。对于实业救国的理念很支持，但却是不太懂里面的道道，也不知道我应该从哪里着手才好。所以我希望有这方面经验，这方面能力，这方面人脉的人过来帮助我。我知道星甫先生是湖南实业领军人物，来我四川也是为了投资的。因此本不该打扰星甫先生，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因此我非常希望星甫先生能够过来帮我。” “段将军的意思是……” 段勋立马站起来，对梁焕奎抱拳半鞠躬道：“星甫先生，你可能听说过，段总理任命我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目前我成立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部门下属实业部。这个实业部专门从政策上、法律上保障我川滇黔藏四省的实业发展。我希望星甫先生过来担任新成立的实业部部长。” “恩——” 梁焕奎长长的拉音，不过很快又道：“段将军，为什么会选择我？” “星甫先生，在我们中国来说，西南地区是比较贫困的地方，我们川滇黔藏就更是如此。先不说西藏，就说说我们川滇黔三省。想要以我们川滇黔三省的力量来发展，只是利用川滇黔三省的资本，那么想要发展我川滇黔三省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因此想要让我们川滇黔三省快速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招商引资。引进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我们川滇黔三省发展实业。星甫先生甭管是在学界、商界都有很深的人脉，可以帮我们联系更多的资金。这是第一点。” “段将军，还有第二点？” “当然。仅仅引进这些资金只是第一步，让他们扎根在我们川滇黔三省才是最重要的。而想要让他们留在我们川滇黔三省，就需要相应的政策、法律法规，以及配套设施的跟上。这就是实业部的重要作用。星甫先生，你自己就是湖南实业的领军人物，对于这些投资人的心态比谁都清楚。我相信以星甫先生的经验和能力，可以帮助我留住这些人。这是最重要的。” 梁焕奎听到段勋的话很是感兴趣。 其实梁焕奎在清末的时候在湖南是做过类似的工作。虽然名称不一样，但在湖南做过类似于实业部部长的位置。因此段勋一说，梁焕奎就明白段勋的实业部是干什么的。 不过梁焕奎有些犹豫。 因为梁焕奎已经多年没有在官场上，而且当年在湖南官场也不是很如意。看到梁焕奎有些沉默，段勋道：“星甫先生，我的愿望就是把四川打造成又一个湖北。就跟当年的张香帅（张之洞）一样，为国家建设一个工业省份。而重庆就是我准备打造的又一个武汉三镇。我不仅要跟张香帅学习，我还要超过张香帅。我打造的四川要成为中国的工业中心，在这里成立钢铁厂、机器制造厂。以后我中国矿场需要的机器是我们自己造的，铁路上使用的钢铁是我们自己钢铁厂的钢铁，铁路上奔跑的火车也是我们自己造的。这就是我的愿望。” “将军，这其实是我们这些信奉‘实业救国’的人共同的愿望。” 梁焕奎听到段勋的话很有共鸣。 当年中国的读书人喊出“实业救国”，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当时中国所有的东西都是要进口，自己根本就造不了东西，让大家很是没有面子。加上看到欧美日国家发达的工业，所以大家喊出“实业救国”。 “是，这是大家共同的愿望。我希望星甫先生能够帮我实现这个梦想，也顺便实现星甫先生自己的愿望。” “好。” 梁焕奎点点头。 段勋很是诚恳，对于实业的热情打动了梁焕奎。因此梁焕奎很认真的道：“既然将军如此瞧得起我，我这把老骨头也是义不容辞。只要将军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川滇黔实业发展必然会一日千里。” “感谢星甫先生。” “将军，我担任实业部部长之后，你认为我应该从哪里开始。” “当然是招兵买马。星甫先生，成立实业部之后，当然是要完善实业部。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手，都可以跟我提要求，我全权满足。当然我希望星甫先生可以利用你的人脉，也给实业部招来精兵强将。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人帮，我希望星甫先生身边可以有精兵强将辅佐你。” “将军，那么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之前没有一点准备。” “没问题。对了，星甫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卢作孚，也分管实业方面的事情。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如果一时半会找不到我，可以直接跟他联系。作孚，跟星甫先生好好学学。” “是。” 卢作孚年轻。 却是一个满腔热血抱负，而且能力真的很不错。跟着梁焕奎好好学学，未来必能大用。卢作孚立马上前一步，道：“星甫先生，请多多关照。” 梁焕奎答应，段勋非常高兴。 有了梁焕奎之后，实业部就能够走向正规，不像是现在这样散兵游勇，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有了梁焕奎，段勋可以通过梁焕奎接触两湖地区的实业家，也可以和江浙地区联络上。 他们那里才是真正有钱。 那里的人只要手指缝当中露出一点钱，就足够川滇黔吃好几个月的。送走了梁焕奎之后，段勋笑着对卢作孚道：“在我这里工作和在报社工作是不是截然不同。” “是。” “感觉如何？有没有后悔来我这里。到了我这里，说话都要小心翼翼，远不如在报社自由。” “没有。” 记者和官员是两个系统的。 卢作孚在做记者的时候，那可是有什么说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非常自由。完全可以随意的发表自己的看法，自己的意见，不担心太多问题。可是成为段勋秘书之后就完全不一样。 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毕竟卢作孚现在是段勋的秘书，代表的是段勋本人。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这么简单的道理卢作孚还是知道的。 “将军，我在你身边学到很多东西。以前看问题，都是只看某一个方面。可是自从跟在将军身边之后，很多问题看的角度就完全不一样，让我学到了很多。” 卢作孚很是诚恳。 真的是如此。 在段勋身边来说，很多事情可以看到全貌。数据也非常详细，站的高度不同，想到的事情也不同。以前只是呼喊“实业救国”、“教育救国”，但具体的措施只是停留在建设一些好学校的层面上。以及如何让地方名流出钱帮助教育这样的层面。 可是跟着段勋之后就完全不一样。 卢作孚清楚的看到，甭管是教育的发展还是实业的发展，都是有计划的、有步骤的。在段勋这个角度看问题，处理问题，才是大计划、大发展。和自己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完全是另一种套路。 “好好学，你要学的还很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理论是完全正确的，是可以适用于全部情况之下的。任何理论，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尊重一个地方的情况。你们这些年轻人学到很多知识，但必须要学会如何把知识运用在现实当中。我们中国是一个上千年官本位传统的国家，而且现在的中国又是这种情况。因此在目前的中国，政府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推动教育发展、实业发展，离开政府的支持是无法成功的。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府官员，能够利用政府力量实现你的梦想。” “是，将军，我记住了。” “好好学，我对你寄予厚望。和星甫先生谈谈，再调研一下目前重庆的实业发展情况，写一份重庆实业发展报告给我。当然你自己也要考虑，写一份重庆实业发展计划书。我让你接触实业部，不仅仅是让你跟星甫先生学习，有什么自己的意见要勇敢地和星甫先生讨论。” “是。” 157工商会议3 “将军，你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容易。”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王永江叹口气，很是无奈的跟段勋说。 “王省长，我是相信你的能力。” “将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随便一说，说的倒是容易，可是钱从哪里来。将军，你知道吗？自从护法战争爆发以来，到现在还不到一年，不到十个月的时间。可是你知道这十个月下来，部队用了多少钱吗？” “多少。” “两千四百万。将军，这可是两千四百万。贵州和云南两省三年的财政收入加起来才有两千四百万。而且现在每时每刻军队还在不停地用钱。这个两千四百万仅仅是我们四川这边出的。加上云南、贵州以及湘西地区截留的税款，这一年下来我们光是在军队当中就用了三千万以上。将军，你想想，我们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当中就用了三千万。花了这么多的军费，你说我手中还能有钱吗？”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听着王永江的话，段勋也是叹口气。 平常时候，段勋一年的军饷也就是一千万上下。可是战争一起，花钱如流水。就算不打仗，部队在外，也要花平常好多倍的钱。两千四百万？三千万？ 这是什么样的数目。 目前贵州、云南这些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这两个省份目前的财政收入加起来都不到千万。四川这两年的财政收入却是提高了很多，但目前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是堪堪达到四千万而已。这还是段勋这两年大力整顿四川财政的结果。 不过没办法。 这就是打仗。只要开始打仗，那么军费就会是平常的几倍。特别是这一年下来段勋不停扩军，也吞并了不少别人的部队。你吞并别人的部队，他们要的就是钱。你要是没钱给他们，你拿什么来吞并别人的部队。 而且前线目前还在打仗，谁也不知道这个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又要花多少钱，谁也说不清楚。所以王永江才会如此头疼。 “将军，为了战争，我们已经花了太多的钱。现在我们哪里有多余的钱，用在建设大型的发电厂，建设大型的自来水厂，建设公路。这些东西可都是需要花大钱的。我虽然没有调查过，但是按照将军的计划发展重庆，重庆在短时间之内人口就会突破百万。未来几年之内，人口增加几十万是必须的。想要解决这么多人口需要的发电厂、自来水厂，需要的投资就不是几十万、上百万，而是需要投资几百万。将军，这么多的钱，你让我从哪里给你抠出来。” “我们现在真的没有钱？” “是，将军，我手中现在真的没有钱。” 王永江摊摊手。 然后苦恼的道：“将军，现在我们省政府的钱，每一分钱都有用处。如果按照将军这样用下去，年末我们省政府连薪水都发不下来。” “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 “将军，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很难解决的。” “能借钱吗？” 钱不是凭空就能够出来的。川滇黔三省的经济条件在那里，甭管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变出钱来。目前四川的财政收入能够突破四千万，已经是相当厉害的。 再往上就不是那么容易，必须要继续发展才可以。 当然也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增发一些钞票。不过现在中国还是银本位，如果段勋为了临时的好处，增加钞票的数量，那么就会引起通货膨胀。特别是现在段勋需要的可不是小数目，缺额达到上千万银元，肯定会引起严重的通货膨胀。到时候段勋好不容易在川滇黔三省建立起来的口碑和威望会消失殆尽。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段勋可不会做。 “能。” 虽然穷，但毕竟段勋目前控制川滇黔三省，加上三分之一的湖南。控制这么大的地盘，控制八千万人口，段勋还是非常有底气的。 借钱也是有办法的。 可是怎么借钱也是一门学问。跟谁借钱，怎么借钱。如果跟外国人借钱，你必须要出卖一些东西。当中出卖主权是必须得。如果不卖点东西，外国人凭什么借你钱。 “将军，其实我们可以跟银行借？特别是跟上海那边的银行，他们都很有实力。借个几百万、上千万，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怎么借？” 上海的那些银行，甭管那个是国外银行，还是国内银行，都不是好惹的。能够开银行的，敢于开银行的，哪一个背后不是有权贵的影子。 都不好惹。 就算是以段勋的身份，没有抵押品，他们是绝对不会给段勋借款的。因为那些人有那样的后台，有那样的底气，可以拒绝段勋。 “一环套一环。” 王永江立马回答。 “将军，你知道目前上海有一家面粉大王荣家吗？” “听说过。” “荣家发展他们的面粉厂，靠的是一种资本运作的模式。他们先成立一家面粉厂之后，把这个面粉厂押给银行，从银行贷款。然后用贷款成立又一家面粉厂，之后又是把这个面粉厂押给银行，继续贷款，继续成立面粉厂。靠着这样的办法，荣家在短短几年之内成立了近十家的面粉厂，成为全国的面粉大王。” “王省长的意思是……” “将军，我们也可以走这种模式。我们毕竟有税收，怎么也比荣家他们稳当。而且我们可以抵押的东西更多，优良资产就更多。如我们在川江轮船公司的股份，我们在天府煤矿的股份，我们在北川铁路的股份等等，这都是利润很高的买卖，这些银行肯定会感兴趣。只要我们的税收能够稳定，那么我们还是能够周转这些借款的。就算我们的财政应付不来，我们也可以学荣家，不停的用银行的钱来周转。” “恩。” 说白了，就是借明天的钱，今天花。也利用银行之间的资本运作，来减轻自身的负担。而且只要自己控制的川滇黔不出问题，那么这个办法还真是可以的。 “将军，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发行公债，跟民间借钱。我们川滇黔三省是穷，可是民间还是有很多多余的钱。特别是那些百年士绅之家，手中有不少钱可以调动。” 段勋沉默。 其实王永江的方法，都是一个意思。先借钱用，至于怎么还钱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是一个企业，这样的借钱模式肯定会出现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负债率会非常高。 可是对于段勋来说，没办法的时候，这也是可以选择的。 反正段勋有税收可以作为保证。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借到钱？” “可以通过我们的西南商业银行。他们和上海的不少银行都有业务往来，只要我们拿得出抵押物，短时间之内是可以借到钱的。” “借。” 段勋最后是下定了决心。 只要川滇黔三省能够稳定，财政收入能够按照现在的情况稳步增长，那么段勋并不怕没钱还贷款。就算到时候真的没钱还贷款，大不了到时候再从别的银行借钱，先把窟窿堵上。自己现在有这么大的地盘，难道还担心没钱。 “王省长，这件事情你亲自负责。从银行借款，然后在发行公债，三个月之内无论如何也要筹集到一千万。我会以西南边防督办的名义，在云南和贵州、湖南等地也发行公债。我答应给他们的发电厂、自来水厂、公路必须要开始修，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耽搁。最多两年之内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 “将军，这样我们的财政压力会更大。我们已经从日本贷款不少，再从银行借款、加上公债，光是利息就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段勋点头。 现在的贷款利息，是二十一世纪的银行根本想象不到的。这样的利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就是不合法的高利贷。借了这么多钱，到时候每年光是利息就要给几百万。可是没有办法，穷就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现在都是如此。 自从辛亥革命之后，成立中华民国以来，历届政府都是这样活的。甭管是袁世凯还是段祺瑞，他们每年的赔款加上贷款的利息就让政府喘不过气来。所以政府只能是今天借钱，还昨天的贷款。然后明天再借钱，还今天的贷款。就这样整个国家经济就套在那里，不跟外国人借钱，政府机构根本就无法运转。 外国列强光是靠着这样的做法，就把中国经济命脉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因为不停地借款，中国政府抵押了一批又一批的优良资产，到了现在能抵押的都抵押，开始连各种税都抵押。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我们四川要发展，想要增加财政收入，必须要发展工业。因此这些钱该花，花的值。而且只要此次护法战争结束，我想短时间之内就不会有大的军事行动，军费自然就可以降下来。到时候我们好好梳理一下川滇黔三省，财政压力不会太大。” “行。” 王永江点头。 王永江这一年来压力非常大。毕竟部队在打仗，花钱如流水。而且四川的建设也是一刻也不能耽误，其他什么教育、政府机构的完善，那都是要钱。 要不是王永江这几年好好地整顿了四川财政，这个时候财政早就崩溃了。 “王省长，那么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将军，你放心。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一定给你筹集千万资金。” 158宝庆 宝庆是一个西部和南部高，东部和北部低的城市。宝庆三面环水，南面靠山，自古以来就有“铁打的宝庆府”之称，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宝庆发生最近的一次大战，那就是太平天国的时候。石达开十万大军围攻宝庆两个月，也未能够拿下宝庆。让铁打的宝庆更是名扬天下。实在是因为宝庆这个地理位置非常好。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攻城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伤亡。 虽然护法战争爆发之后，宝庆也是几度易手，看起来很容易拿下宝庆。但李济深却是做足了准备。给各部队充分的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把能拉上去的重武器，特别是大炮都拉了上去。 攻城没有大炮怎么可以。 1918年4月5日，李济深率领陈复初的暂编湘军一个师和其他七个旅，总共三万四千人的部队开始围攻宝庆。宝庆城内有谭浩明的桂系一个师又一个团，近一万人的部队。加上王文华的护法黔军部队六千来人，以及一些溃散的湘军部队，城内有近两万人的部队。在兵力上李济深这边的优势不算很明显。 加上李济深这边是进攻一方，谭浩明是防守部队。有宝庆这个城市，谭浩明这边可以说并不占劣势。 所以李济深是非常谨慎的。除了前线的一个师七个旅之外，李济深又是让第一军的警卫旅、宪兵旅、辎重旅、骑兵旅、学生团作为预备队，放在主力军后面。随时准备支援前线的部队。 开始也不是猛攻。 需要试探。 每个方向都派出一两个团，试探一下宝庆的防御，看看宝庆防御的漏洞。短时间之内的试探之后，李济深发现宝庆的防御还真是不错，短时间之内是看不出什么漏洞。因此试探几个小时之后，从4月5日下午开始，就进行了全面的进攻。自从太平天国之后，宝庆再次发生了如此的大战。 五万多人的部队在宝庆混战，炮火连天、枪声不断。 而就在宝庆战役开始的时候，吴佩孚那边的行动就更加迅速。吴佩孚在3月30日的时候，已经是从湘潭南下来到了衡山。部队稍加修整之后，3月31日就占领了衡山。占领衡山之后吴佩孚的先头部队，王承斌的直隶第一混成旅继续南下。 虽然湘粤联军部队做了一些抵抗，可是根本就挡不住吴佩孚南下的步伐。此时在长沙的张敬尧非常着急，严令吴佩孚带兵回防长沙。可是张敬尧算什么。 吴佩孚连段祺瑞的命令都能顶回去，张敬尧算哪个排位的。吴佩孚根本就没看上人家张敬尧。 因此吴佩孚都没有搭理张敬尧。 反而是尽起大军，连湘潭都不想要了。大军压惊，继续往南走。吴佩孚不仅没有搭理张敬尧的电报，也没有搭理势头正盛的湘粤联军。吴佩孚的眼中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之前湘粤联军的老巢衡阳。 张敬尧立马跟段祺瑞哭诉。 段祺瑞下命令，让吴佩孚侧击湘粤联军。可是吴佩孚依旧是没有听从段祺瑞的命令。 4月3日，吴佩孚的部队已经来到了衡阳。此时的衡阳根本就没有什么部队，只有留守的两个团的部队。这点部队哪里是吴佩孚的对手。 仅仅两天时间。 4月5日，也就是李济深这边刚刚开始进攻宝庆，吴佩孚的部队已经是拿下了衡阳。自从护法战争之后，衡阳就一直是护法军的老巢。第一次攻湘战役的时候，王汝贤和范国章两个人就在衡阳被打的灰头土脸。不过不到半年，吴佩孚却轻轻松松的拿下了衡阳。 本来士气大振，准备反攻的湘粤联军，看到吴佩孚拿下衡阳，只能是放弃进攻长沙的打算。因为吴佩孚拿下衡阳之后，随时随地可以调转枪口，拿下茶陵和攸县，彻底断了湘粤联军的后路。 因此在吴佩孚进攻衡阳的时候，湘粤联军只能是迅速的后撤。从醴陵、株洲等地，部队行军速度加快，4月6日的时候回到攸县，先锋部队已经是来到茶陵。 吴佩孚没动。 可是湘粤联军可是不敢继续留在攸县和茶陵，因此留下少数部队阻击吴佩孚之外，大部队只能是继续南撤。吴佩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转过头就进攻茶陵和攸县。湘粤联军留在这里的只是小部队，怎么可能挡得住吴佩孚。 4月9日，贡献了衡阳才短短四天，吴佩孚的部队就又接连拿下茶陵、攸县，此时湘粤联军都已经是退到了永兴一带。 吴佩孚在这一轮进攻当中，又是名震天下。因为北洋军刚刚受到了湘东惨败，张怀芝损失惨重，伤亡超过一万人。可是吴佩孚出手，湘东局势立马改观。湘粤联军从长沙附近，短短几天之内一直后撤，都撤到了永兴。吴佩孚的大名可以说是轰动全国。 全国一盘棋。 湘粤联军之前在湘东大败张怀芝，让护法军各路军队很受鼓舞。可是才几天时间，形势就急转直下，湘粤联军连衡阳都丢了。立马也是影响其他地方的部队。 “团长，出大事情了。” “怎么了？” 衡阳北墙，正面防守李济深的部队的是桂军第一师第二团。 马晓军今年三十七岁，早年可是清朝秀才，后来投笔从戎参军。几乎跟段勋是差不多的时候念了保定速成学堂，然后陆军部派往日本留学。后来参加辛亥革命，二次革命之后再次去日本士官学校留学。 学历很高。 要是在其他部队，以他这样的学历和资历，没混一个团长都不好意思出门，甚至就算是团长都不好意思出门。他的很多同学，就算是在北洋军发展，现在都已经是旅长级别的军官，甚至已经有师长级别的将军。而马晓军在桂军仅仅是一个模范营营长。 不过谭浩明带着桂军撤离长沙之后，，谭浩明就任命马晓军担任桂军第一师第二团团长，名字变成了模范团。为了打造模范团，把桂军两个营的部队编入到这个团当中。而且还把溃散的湘军，以及宝庆本地的民团一股脑的都塞给了马晓军。马晓军的模范营本来只是一个五百人的营，这一下马晓军手下一下就有两千五百多人的部队。 也成为了此次宝庆防御战的主力部队之一。 说起来马晓军这个人还真是有些本事。模范营、桂军、湘军、民团乱七八糟的部队都进入他的部队，可是马晓军硬是能够利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他们捏合成一支部队。在此次宝庆防御战表现非常好。 李济深率领第六混成旅、独一旅、独二旅、暂编湘军第一师，这几个部队是轮番进攻马晓军的阵地。不过马晓军的阵地依旧是稳稳的。 不过马晓军最近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从4月8日开始，李济深亲自上前线督战，突然就加大了进攻。进攻力度越来越大，李济深部队的炮兵也是完全就绪。此次攻城战役，到了4月8日，部队已经是动员了七十多门大炮。投入进攻的兵力也是越来越多。 马晓军已经是两天没有睡觉。 部队伤亡也是越来越大。 “谭司令和他的卫队以及作为预备队的第一团不见了。” 黄旭初很小声的跟马晓军汇报。 马晓军的模范营，里面大部分都是广西籍的军校毕业生和广西的学生组成。虽然只是五百人，但历史上的新桂系大佬很多都出自这支部队。 黄旭初就是其中一个。 黄旭初是陆军大学，也就是保定军校第四期的毕业生。1916年的12月份毕业来到了广西，在广西督军署担任上尉三等参谋官。马晓军成立模范营之后，黄旭初就来到模范营担任上尉连长。马晓军对他非常器重，就在几个月前黄旭初还升任少校营附。而且随着马晓军成为团长，黄旭初也是跟着成为了团附，只不过军衔没有跟着提高而已。 “你说什么？” “谭司令不见了。不仅仅是谭司令，还有林师长、谭司令的卫队以及第一团都不见了。” “跑了？” 马晓军心里咯噔一声。 对于谭浩明，马晓军非常不喜欢，或者说完全是瞧不起的。此次护法战争，谭浩明各方面的表现都让马晓军非常失望。现在听到谭浩明不见了，马晓军立马就想到这一方面。 “估计是如此。” 黄旭初更加慌乱。 现在宝庆防御战已经打了五天时间，战况是越来越激烈。特别是在一线防御的部队都是伤亡非常严重。可是大家还是没有失去信心，因为谭浩明手中还有三千人的预备队。 靠着宝庆完善的防御，大家还是有信心保住宝庆。可是现在找不到谭浩明，如果谭浩明真的跑了，那么宝庆目前的防御线会立马崩溃。 “该死。谭浩明这个混账东西。” 马晓军此时是真的顾不了了。本来马晓军虽然瞧不起谭浩明，可是在外面还是给足谭浩明面子。从来不会这样骂谭浩明。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是怒气顿生。 如果谭浩明真的跑了，那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弃子。虽然马晓军知道，谭浩明一直不待见自己，可是这样把自己抛弃在宝庆，马晓军怎么会不生气。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有。我不是去谭司令那里领弹药吗？所以才发现的。我已经派一个排的部队，把司令部大门给封起来了，不让人发现。” “做得好。去把季宽（黄绍竑）和德邻（李宗仁）悄悄地叫到指挥室。不要让人怀疑，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 送走了黄旭初之后，马晓军紧握拳头。如果谭浩明在前面，马晓军肯定给他一拳，管你是桂军什么大人物。现在的马晓军恨不得一枪毙了谭浩明。 谭浩明带走自己的卫队，带走第一团，可以说自己的嫡系部队都带走了。现在宝庆只剩下了自己的第二团，以及桂军第三团，还有就是王文华的护法黔军。 马晓军不能慌乱。 因为马晓军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宝庆就会立马被人攻破。可是这个消息绝对是瞒不了多久的。很快宝庆的防御部队就会知道这件事情。 冷静，冷静。马晓军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马晓军才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158宝庆2 “团长，弹药呢？” 黄绍竑进来看到马晓军，立马就跟马晓军要弹药。马晓军的模范营，这可真是桂系军官的摇篮。马晓军成立模范营，有三个连长。一个是黄旭初，一个是黄绍竑，另外一个就是李宗仁。 所以才会说马晓军的模范营是新桂系的基础。 打了好几天，马晓军的部队弹药供应上有些问题。毕竟桂军是客军，从广西一直到长沙。又从长沙后撤到宝庆，随身携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打了好几天攻防战，弹药已经是捉襟见肘。 相比起来段勋部队的弹药储备非常丰富。毕竟为了这场战争，段勋可是从去年的五六月份开始准备。为了储备弹药，段勋可是从日本贷款不少，又从日本买了不少军火。 主要是段勋部队入湘之后，别看占据的地方很多，但其实没打多少大战役，弹药消耗量有限。 “阵地怎么样？” “我已经让夏威临时负责阵地，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 马晓军和黄绍竑说话的时候，黄旭初和李宗仁有走了进来。马晓军看到三个人都在，立马让他们坐下来。马晓军看着这几个桂军的未来，心中叹了口气。 陆荣廷的桂军虽然实力不差，但陆荣廷是土匪出身，他手底下的高级军官都是当年跟着他的兄弟。这些人是陆荣廷的兄弟，当然也是草莽中人。 因此他们这些人并没有接受过多少军事教育，对于现代战争更是没有多少了解，做什么事情都是按照他们当年的土匪做法。部队提拔军官，也都是按照他们土匪的规矩来，而不是现代军队的情况。因此桂军也好、粤军也好，陆荣廷控制的这些部队在部队正规化当中是非常落后的。对于马晓军来说，他想要改造桂军，模范营就是一次试验。 他要用模范营培养军官，以此来慢慢的改造桂军。 可是谭浩明太过分。 你就算是要跑，你把其他所有部队都丢下，但就是不应该丢下模范营。因为这不是一般的营，这是桂军的未来。只要是聪明人，就不会放弃这样的一个部队。这里面有五百的军官，用好了可以武装一个旅，乃至一个师，真真正正的桂军未来都在这里。可是谭浩明这个笨蛋，就偏偏把马晓军和他的模范营扔在了宝庆。 鼠目寸光的家伙。 桂军有这样的高层，马晓军真是担忧桂军的发展。如果桂军都是这种笨蛋，那么桂军哪里有发展，哪里有未来。 “我现在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告诉你们。谭浩明和他的卫队以及第一团看起来已经跑了。在城内已经是找不到他们的人。” “什么？” “怎么会？” 一瞬间大家都愣住了。不过很快李宗仁忍不住道：“该死的谭浩明，这个龟儿子。” 生气。 谭浩明作为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早在长沙的时候就做过丢弃部队的事情。当时程潜率领的湘粤军部队从前线撤退，本来还指望谭浩明的桂军能够援助他们。大家合力挡住吴佩孚的部队。 可是还没等他们回到长沙，谭浩明就把他们甩在一边，换句话来说就是丢弃了湘粤军，自己带着部队跑了。要不是张怀芝之前一直磨磨蹭蹭，不然一旦张怀芝当时拿下醴陵、株洲、湘潭等地，那么当时程潜率领的湘粤军就只能是全军覆没。 干过一次这种事情，谭浩明已经是丢尽了脸面。不过毕竟湘粤军和桂军不是一路的。虽然粤军部队有陆荣廷的人，可是谭浩明眼中桂军才是自己嫡系。为了桂军扔下湘粤军，这还可以理解。 那么此次谭浩明为了自己逃跑，是把桂军也一起坑了。就带着自己卫队和第一团悄悄地溜了，宝庆城内可是还有桂军第二团和第三团。简直是不当人子。 “团长，谭浩明好好地，怎么就跑了。” 李宗仁骂完之后，就很是疑惑。现在的情况，虽然宝庆的防御很是艰难，部队伤亡很大，弹药也不足。可是李济深的部队想要拿下宝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谭浩明能够守住宝庆一周以上，甚至是十天半个月，那么说不行就会有转机。甚至伤亡太大的话，李济深那边也会停止进攻，而且陆荣廷那边也有可能派遣援军。 可是这个时候谭浩明怎么就跑了。李宗仁实在是无法理解。 “衡阳丢了，攸县、茶陵也已经丢了。” 黄旭初开口解释。 “吴佩孚的部队已经拿下了衡阳，昨天更是连续攻陷攸县和茶陵。湘粤联军已经退到永兴。我估计谭浩明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才会悄悄溜走的。” “这个胆小鬼。” 这些人已经完全不在意谭浩明的身份。你就算是桂军高级将军又如何？在战场上卖队友，完全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在军队当中这种行为是绝对被人鄙视的。 “大家都知道了，就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马晓军等几个人发泄怒气之后，立马就问了他们。虽然眼前的三个人都不足三十岁，可是马晓军并没有小看他们。作为他们的上级，马晓军深切知道自己这几个下属的能力。 因此马晓军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团长，我们也走吧。” 黄绍竑最年轻，才二十三岁。毕业军校才一年半的时间，还属于年轻冲动的年纪。谭浩明都跑了，这个宝庆根本就防不住。只要谭浩明逃的消息传开，宝庆必然大乱。 就算谭浩明没跑，按照李济深目前的进攻强度，想要防住宝庆都非常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谭浩明都跑了，这对于军队的士气打击会非常严重。 宝庆肯定是守不住。 趁着现在其他部队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部队也可以悄悄地离开。 “不行。” 李宗仁立马反对。 虽然只有二十七岁，但李宗仁在这支部队绝对是马晓军最器重的一个人。因为李宗仁有不同于年龄的沉稳干练，而且人非常豁达，因此在部队当中威望很高。 “德邻（李宗仁），你的看法呢？” “绝对不能擅自撤出去。团长，我们和他谭浩明不一样。谭浩明可以悄悄地跑了，因为他在后面，他的卫队和一团都是预备队，有机会、有时间逃跑。可是我们现在是在一线阵地布防，一旦我们撤出去，这个阵线立马就会被人突破。那样整个宝庆一乱，我们也跑不出去。如果敌人乘胜追击，那么问题就会更大。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自己不能乱。” “恩。” 马晓军点头。 是。 马晓军和谭浩明不一样。谭浩明的卫队和第一团都是作为预备队，悄悄地离开谁也不清楚。可是马晓军的部队正在和李济深部队交手。如果后撤，李济深那边很快就会知道。宝庆的城防只要一个点被突破，整个宝庆都会出问题。 不能走。 到时候估计反而跑不了。 “那你觉得呢？” “团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和黔军、第三团合作，和前面的北洋军谈判。” “谈判？” “是。团长，虽然谭浩明跑了，而且这几天各部队伤亡也不小，可是宝庆城内目前应该依旧有七八千人的部队。只要我们一心一意的守宝庆，李济深他们想要拿下宝庆没那么容易。不付出几千人的伤亡，他们是拿不下宝庆的。既然如此，我们合起来和他们谈判。我想对面的北洋军也会愿意的。” 马晓军听到李宗仁的建议，没有立即说话。 谈判？ 是一个好的办法。反正目前的中国，很少会有部队是真正的打生打死的。就算是南北部队之间也是如此。打不下去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坐下来谈判，这是很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此次护法战争就知道。 打打停停。 光是前线部队之间各种停战协议，就不知道签署了多少个。 谈判不怕。 马晓军最担心的只有一个。真的谈判，让出了宝庆，给部队留一条活路。可是撤出宝庆，回到桂军之后怎么办？谭浩明就算再不要脸，私自带人逃跑，把其他部队丢弃，怎么都是一个污点。他肯定是不喜欢再看到马晓军他们。 虽然陆荣廷对于马晓军还算是比较器重，可是马晓军知道，自己怎么都无法和谭浩明相比。就算谭浩明打了败仗，在陆荣廷的心目当中，自己和谭浩明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如果到时候谭浩明给自己扣上一个帽子，特别是把宝庆失败的责任扣给自己，那就难办了。 马晓军不能不这样想。 宝庆兵败，肯定是需要一个替罪羊。就算责任是谭浩明的，可是谭浩明的性格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到时候谭浩明把罪名加到自己头上的可能最大。因此马晓军才会如此犹豫。不过抬头看到黄旭初、黄绍竑、李宗仁几个年轻人，再想到自己手下那些人，马晓军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如何带着自己的部队活着离开宝庆，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在考虑。 “德邻（李宗仁）。” “团长。” “你去护法黔军司令部找黔军总司令王文华。告诉王文华，谭浩明邀请王文华和几个黔军将军要召开宝庆防御的军事会议。” “是。” “以行（黄旭初）” “到。” “你去第三团，告诉他们参加军事会议。” “是。” “记住，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的风声，就告诉他们要召开军事会议。一旦让他们知道谭浩明跑了，不要说开会，整个军心都会动荡。现在的宝庆城，只要有一支部队松动，整个宝庆防线都会完蛋。记住了吗？” “是。” 158宝庆3 “司令，特战旅战报。” “念。” “击溃一支从宝庆南撤的部队，人数大约有四千来人。据俘虏口供，南撤的部队是湘桂粤三省联军总司令谭浩明的卫队和桂军第一团的部队。” “哦？” 李济深听到刘端裳的战报，立马是站了起来。 说句实话，自从4月5日开始进攻宝庆，进展并不是非常顺利。虽然把宝庆周围的防御阵地全都攻破，可是面对宝庆城，几天的进攻伤亡不小，可是依旧没有多少进展。 宝庆城内的部队实力还真不可小觑。 王文华的黔军，谭浩明的桂军，战斗力都不算太差，而且拥兵近两万。不过相比起来，王文华的黔军部队和马晓军的桂军第二团都是实力非常不错，可是桂军第三团实力就稍微差。应该说是桂军第三团的军事素质不行，防御阵地布置的太凌乱。 因此李济深现在已经开始调整进攻部署。 准备集中兵力，包括集中重武器，猛攻桂军第三团的防御阵地。至于黔军部队和马晓军的第二团则是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像宝庆的防御，只要攻破一个点，那么攻破宝庆没有问题。可是还没有改变作战部署，就接到了刘端裳特战旅的战报。 “我看看。” 李济深立马接过刘端裳的战报。 刘端裳的特战旅，下辖两个团。一个是原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第五团的部队，王天赐担任团长。一个是原王文华部窦居仁的团，是周西成担任团长。加上韩建铎在遵义的时候招募的一些部队，组成了刘端裳的特战旅。 虽然主干是两个团，可是因为把韩建铎招募的部队也加了进去，所以刘端裳的特战旅也是一个正规混成旅的编制，满编五千人。 不仅仅人数不少，而且实力也不差。 因为特战旅的两个主力团，一个是段勋最嫡系的第一师主力团出身，一个是王文华的黔军主力团出身。两个团在各自的部队当中都是嫡系部队。不管是从武器装备上还是部队素质上，甚至比第一军的独一旅、独二旅还要出色。 按照刘端裳的意思是，他们在花桥堡碰到了从宝庆南撤的部队，大约有四千人。刘端裳发现了这支部队之后，没有正面和人打仗，而是侧击了这支部队。打死打伤一千百多人，俘虏了八百多人，绝对是一场大胜仗。 从俘虏口中审讯才得知，这支部队是谭浩明的部队。 “鸣阶，你来看看。” “宝庆有望了。” 邓汉祥看了一眼之后，立马就笑出声来。这几天进攻宝庆进展不大，而且伤亡也不小，带给李济深和邓汉祥的压力也不小。现在接到刘端裳的汇报，邓汉祥立马就知道宝庆战役快有结果了。 谭浩明这个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跑了，宝庆还能守住吗？ “是啊。” 李济深也立马是喜笑颜开。 “谭浩明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陆荣廷怎么就用了谭浩明这种白痴当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虽然此次入湘部队很多，可是只要谭浩明好好组织部队，湘粤桂联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失败的。看看他在长沙的表现，拙劣不堪，没有一点点的战略眼光，也没有一点点的组织能力。如果不是这样的笨蛋，程潜他们也不会一直撤到湘南。” 李济深立马嘲笑谭浩明。 太过斤斤计较。 谭浩明这个人你不能说他就没有能力，不然就算有陆荣廷的支持，也混不到现在的位置。只不过他的能力都用在怎么敛财，怎么保存实力，怎么左右逢源上。真正的大局观、战略能力、组织能力、领兵打仗这些方面，谭浩明就非常差。或者说在这方面他就没有能力。 这个和大部分目前土匪出身的军阀是一样的。 土匪出身，真正能够混到张作霖、陆荣廷这个级别，真正有他们这样能力的毕竟是少之又少。大部分土匪出身的军阀，他们的眼光都很窄，主要本事都放在敛财和保存实力、左右逢源当中，也就是说眼光都非常窄。 “是啊。” 邓汉祥也是鄙视谭浩明。 “李司令，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我想谭浩明虽然是笨蛋，可是他逃跑，肯定不会告诉城内的军队。只要城内的军队知道谭浩明跑了，肯定是士气大降。拿下宝庆就在眼前。” “恩。” 李济深点头。 “健生（白崇禧）。” “军长。” “立马组织人在宝庆城外喊话：告诉他们谭浩明已经跑了。一定要在短时间之内让宝庆城内的所有部队都知道谭浩明跑了。” “是。” “再给各部队下命令，让他们立马准备。三个小时之后部队发起全线进攻。今天一定要攻破宝庆。” 李济深也是发狠。 谭浩明跑了，只要城内的部队知道谭浩明跑了，那么肯定会慌乱。只要城内的部队慌乱，那么李济深就要趁着这个机会攻下宝庆。 伤亡？ 这个时候李济深已经是来不及考虑伤亡的事情，现在李济深考虑的只有宝庆。只要拿下宝庆，那么此次入湘目的就完全达到。 “是。” “踏踏踏——” 李济深在下命令的时候，第一军独立第二旅的旅长鹿钟麟走了进来。目前在正面进攻宝庆的就是鹿钟麟的独立第二旅。这支部队是以熊其勋的黔军部队改编而来的。 “军长，宝庆那边派出代表，说想要和我军谈判。” “谈判？谁？” “三个人。一个是桂军第二团团长马晓军，和他手下的一个营附叫李宗仁，一个是护法黔军第一旅旅长何应钦。” “鸣阶，你看呢？” 李济深问了旁边的邓汉祥。邓汉祥笑着道：“我估计是他们也发现了谭浩明跑了，所以才会派人和我们联系，想跟我们谈判。” “恩。” 英雄所见略同。 本来宝庆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但是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攻破的。可是谭浩明这个笨蛋这么一跑，宝庆的防御立马就出现大问题。这些人也是发现了这个事情，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要谈判。 “不过宝庆城内有高人。这么快就决定和我们谈判。鸣阶，你认为呢？” “谈。” “恩，谈。” ………… 时间紧急。 对于宝庆城内的桂军和黔军来说时间非常宝贵。现在只是黔军和桂军的高层知道谭浩明逃跑的事情，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毕竟谭浩明可不是一个人跑了，是带着几千人一起跑了。这样的事情哪里是能够瞒得住的。 很快大家都会知道。 只要谭浩明逃跑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宝庆城内的军队肯定会慌乱，这个是肯定的。所以黔军和桂军高层商量之后，立马派出代表和李济深他们谈判。 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在宝庆城内的部队自己乱之前，能够和李济深他们签订停战协议，可以让部队完整的撤出宝庆。来的人是何应钦、马晓军、李宗仁三个人。马晓军和李济深、邓汉祥他们彼此打招呼之后，立马就进入正题：“李将军、邓将军，双方已经在宝庆打了五天多的时间，双方的伤亡都很大。如果继续下去，在宝庆这个地方可能要死伤上万人。而且我们双方在宝庆打仗，宝庆百姓也遭殃。因此我们谭司令为了宝庆，也为了双方着想，想要和贵军议和。” “不知道贵军想要怎么议和。” “我们部队让出宝庆，后撤至祁阳，贵军不得进攻我们部队。我们双方以邵阳为界，暂时休战。” 听到马晓军的议和条件，李济深和邓汉祥两个人彼此都是笑了笑。这些人还真敢提出条件，现在都什么情况，也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是谭浩明的意思？” 邓汉祥直接叫了谭浩明的名字。马晓军有些生气，虽然马晓军看不起谭浩明，但谭浩明毕竟是湘粤桂三省联军总司令。邓汉祥这样直呼其名，侮辱的不仅仅是谭浩明一个人，也是小看桂军。 不过马晓军还是忍住怒气，道：“是我们谭司令的意思。李将军、邓将军，我想两位也应该知道。宝庆可是号称铁打的宝庆，宝庆的防御工事如何，通过这几天的进攻两位应该知道。只要我们死守宝庆，贵军想要拿下宝庆可是比登天还难。我们谭司令实在是看不得死伤这么多人，所以才会提出议和。” “呵呵。” 李济深和邓汉祥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议和？” 邓汉祥已经不想和马晓军扯淡，因此直接道：“马团长、何旅长，你们是跟我们开玩笑吧？为了宝庆，为了双方少一些伤亡，所以要跟我们议和？你们真是把我们当成了傻子。是不是在宝庆找不到谭浩明了，发现谭浩明跑了，所以才要议和。何必说的那么高尚。” 邓汉祥的话刚刚说出来，马晓军、何应钦、李宗仁三个人的脸色都是立马变得难看。 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就决定出来谈判，不仅仅是为了隐瞒自己的部队，更是为了隐瞒李济深他们。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签署一份停战协议，这样对于他们最有利。 可是现在李济深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事情就难办了。 宝庆就在眼前。 李济深他们凭什么和你们谈判。 “忘了告诉你们。谭浩明率领他的卫队和桂军第一团南撤的过程当中，被我军一个旅侧击，丢失大半军队仓皇逃离。估计等到谭浩明撤到祁阳的时候，身边能有几百个人就不错了，说不定只有几十人。” 重重一击。 谭浩明想跑，也被我们击溃了。 想议和？ 你们有什么筹码可以议和。 “李将军、邓将军，谭浩明的确是跑了。可是城内依旧有桂军两个团和我们护法黔军部队。我们依旧有一万多的军队。如果我们下决心死守宝庆，贵军想要拿下宝庆，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何应钦看到李济深和邓汉祥大占上风，立马就开口，想要扳回局面。 李济深微微点头，对于何应钦还是很欣赏。在如此处于下风的时候，还敢如此硬气的威胁自己。难怪王文华如此器重何应钦，甚至连妹妹都嫁给了何应钦。 不错，不错。 一句话就立马占据了主动。 不过欣赏归欣赏，现在双方可是敌对的。因此一点都不客气道：“可以。我也想看看宝庆城内的士兵听到谭浩明已经逃跑的消息，还能够迸发出多大的战斗力。而且我相信宝庆城内还有上万的军队，可是可战之兵还能有万人？我想能有七八千人就不错了。既然谈不拢，那我们战场上见，送客。” 李济深冷笑。 上万人？ 李济深相信宝庆城内还有上万人。可是这几天大战连连，桂军和黔军的伤亡也很多。就算有上万人，其中可是有很多伤兵。真正能拿枪上阵的最多也就是七八千人。 “李司令。” 马晓军立马叫住了李济深。 马晓军比谁都明白，谭浩明逃跑对于军队的消极影响。黔军有王文华在，部队就有凝聚力。就算守不住宝庆，也有办法跑出去。 可是桂军不一样。 谭浩明可是桂军的顶头上司。要是让桂军士兵知道，谭浩明抛弃大家自己跑了，这对于桂军的士气打击会非常严重。都不需要李济深的部队进攻，桂军的阵地就会自己混乱。 马晓军可不能看着桂军在宝庆全军覆没，特别是自己用心血打造的模范营在宝庆覆没。 “难道一定要打仗吗？” “也不是。” “那么李将军有什么条件可以说出来。” “这取决于马团长的选择？” 159桂军模范营 “这取决于马团长的选择？” “我？” 马晓军不明白。 现在宝庆城内的部队来说，黔军反而是实力最强。王文华的黔军虽然入湘之后损失不小，可是部队目前依旧保持在五千人上下。而且都是王文华的嫡系部队，凝聚力不低。 相比起来，桂军虽然还有两个团在城内，可是两个团的关系一般。马晓军更是刚刚成为团长没有多久，部队和桂军其他部队没有多好渊源。甚至因为马晓军的模范营在桂军太过另类，所以马晓军和模范营在桂军是比较受到排斥的。 经过几天的战争，马晓军的第二团更是不到两千人，伤亡真的不小。在目前的宝庆城内，马晓军的第二团分量还真是不足。因此马晓军不明白李济深是什么意思。 “就是取决于马团长的选择。” “贵军想要我怎么选择？” “马团长，我们将军点了你的名字。” 马晓军依旧是疑惑。 马晓军当然知道李济深说的将军，就是目前在四川的段勋。也只有段勋才有资格被李济深称之为将军。可是马晓军是真不知道，段勋怎么会知道自己。 自己在桂军都只是中级军官。 没什么名气。 放到外面，马晓军的名气就更小。而段勋这个人可是西南霸主，是北洋军后起之秀当中实力最强大的。甚至段勋目前的实力，已经是北洋军内部真正的实力派人物。 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自己自从加入桂军之后，并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并没有做过能够让段勋这个级别的军阀知道自己名字的地步。 段勋目前拥兵十几万人，马晓军这个级别的军官都不知道有多少。 “马团长，我们将军知道我们要进攻宝庆之后，给我们来过电报。陆荣廷十万军队土鸡瓦狗而已，桂军几万部队根本不懂现代战争，不过是土匪部队。平常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真刀真枪必败无疑。” 李济深的话，让马晓军很是愤怒。 因为段勋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陆荣廷的部队和桂军。马晓军是广西人，也是桂军军官，被段勋这样评价，怎么可能不生气。可是马晓军生气归生气，但明白段勋说的并不是扯淡的。 陆荣廷的部队就是如此。 人数不少，可是打不了大规模的战斗。首先上层就没有能够指挥大规模战斗的将军。陆荣廷的部队高层都是土匪出身，指挥几百人、上千人，甚至两三千人的部队可能没什么问题。因为在目前中国这个步兵战术还一点不成熟的时候，这个级别数目的军队作战，其实就看谁更加勇猛，谁更加玩命。越是能够玩命的部队，战场上的表现就越好。 这个时候这些土匪出身的将军还真是非常有优势。这些人一发狠，部队真的能够跟你玩命。一旦玩起命来，小规模的战争当中还非常好用。 可是如果再往上，那么这些人就完全是找不到头绪。连部队怎么行军，部队怎么驻扎，部队如何配合，他们都搞不清楚。上万人的战争，几万人的战争，他们完全不懂指挥。还没有打仗，自己部队就先乱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指挥大部队的能力。 再一个问题就是，陆荣廷部队的基层军官太差。 你小部队玩命的时候看不出来，可是大兵团作战的时候，就很容易看出缺乏基层军官的后遗症。没有足够合格的基层军官，部队打仗的时候很容易混乱。大兵团作战，甭管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都是团队作战，个人英勇起不了什么作用。这个时候就需要合格的基层军官，让部队能够互相协作作战。要不然就是士兵找不到自己顶头上司，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 这方面陆荣廷的部队都是非常差的。 张作霖的奉军也有这个问题。历史上直奉战争，被吴佩孚打的丢盔弃甲，整个部队完全混乱。都不知道哪支部队要进攻，哪支部队要防守，完全混在一起。当时要不是张学良和郭松龄两个人死死抵挡吴佩孚的部队，奉军在关内就会全军覆没。而张学良和郭松龄的部队，就是他们一手打造的新军，部队军官都是用了军校毕业生。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教训，第一次直奉战争之后，张作霖才痛定思痛开始重新整编奉军，开始大规模的启用军校毕业生。才开始了奉军正规化的步伐。 有这种问题的还有刘镇华的镇嵩军。 这就是土匪部队普遍的问题。 此次护法战争，桂军的表现甚至还不如湘军。湘军虽然人数少，后来又是新兵很多，可是依旧打出了不少漂亮的战争。相比起来实力强大的桂军，倒是没打什么仗。只是在旁边摇旗呐喊居多。而北洋军反攻的时候，谭浩明率领桂军跑的比谁都快。 “我们将军在最后说，桂军几万人，不如马晓军模范营五百人。击溃桂军十万人，不如拿下马晓军模范营五百人。” “这是段将军说的？” “是。我们将军几次提到过马团长，还感叹过，得马晓军一人，胜过桂军五个师。” 马晓军听完非常震惊。 不由得他不震惊。马晓军是广西人，而且很早就投奔了陆荣廷。可是在陆荣廷的部队多年，部队出征入湘的时候也仅仅只是一个模范营的营长。 虽然马晓军对于模范营很是宝贝，陆荣廷也给模范营足够的支持，可是桂军内部的将军，都根本看不上马晓军和他手下的模范营。那些人都是土匪出身，和马晓军看不起他们一样，他们也看不起马晓军手下的这些学生兵。 可是远在四川的段勋却对自己有如此高的评价，对于自己的模范营有如此高的评价。 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毕竟马晓军在桂军被人打压多年，被人排斥多年，猛然听到段勋这个级别的人，对于自己如此欣赏，心中怎么可能不激动。甚至瞬间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特别是这几句话，说的让马晓军热血澎湃。段勋一句话，就会让马晓军名扬天下。毕竟段勋直接说出，马晓军一人，能顶桂军五个师。 激动。 不过他很快压住这个想法，轻声问道：“李将军，你的意思是……” “马团长，你在桂军是没有前途的。以你的资历，以你的能力，到现在才刚刚成为一个团长，桂军实在是暴殄天物。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在我们将军这里早该是师长级别的军官。而且此次你选择和我们谈判，可是重重的得罪了谭浩明。我相信谭浩明并不愿意让你们这样知道他逃跑历史的人在桂军好好待着。” 邓汉祥接过李济深继续说话。 每句话都说到了马晓军的心里。在一群土匪军队中间，有马晓军这样有学历的人，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被当做是人才众星捧月，要么就会当成是另类被人排斥。很显然马晓军并没有被桂军众星捧月，反而是被他们排斥。桂军的大佬其实并不是不知道军校毕业生的好处。毕竟这些人有知识，有军事能力，的确是非常好的基层军官的苗子。只不过知道归知道，如果大规模使用军校毕业生，那么自己人怎么安排。自己族人、自己兄弟的族人，一批一批都在要位置。所以对于这些另类的军校毕业生都是采取打压的做法。 因为这样，广西籍的很多军校毕业生，目前都在湘军服役。在湘军当中，广西籍的军校生非常多。这些人都是因为在桂军不受重用，所以来到湘军的。 因此马晓军如此的学历和资历，在桂军仅仅是一个团长。而且就如邓汉祥说的那样，谭浩明会怎么对待自己，连马晓军心中都没有底。谭浩明本来就不喜欢自己，此次只要丢了宝庆，那么谭浩明找一个替罪羊，说不定就是自己。 马晓军是广西人，所以一直待在桂军。也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改变桂军。可是马晓军又不是傻子，陆荣廷也没到让马晓军愚忠的地步。 “马团长，你是我们将军亲自点名的，包括你的模范营。只要你带领桂军第二团留在我们部队，那么其他部队我可以让出一条路。而且我可以保证，休战半个月时间。至于半个月之后如何，就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战场上见。我们将军宅心仁厚，心疼你们这些人才。可是我却没有我们将军那样的心思。我现在只想要立功，攻陷宝庆，杀伤足够的对手，那就是我的功勋。趁着现在谭浩明逃跑的有利时机，杀伤足够的敌人，也是在扫除我们部队南下的障碍。谭浩明丢掉这么多部队，我要看看谭浩明还怎么守住祁阳、零陵。” 邓汉祥说服马晓军，李济深则是杀气腾腾。 马晓军无语。 现在的情况还真是不能打仗。可是邓汉祥的意思是，让自己带着自己的模范营投奔段勋。这可是桂军模范营，是马晓军一手训练出来的心血。 马晓军的模范营，是马晓军想要改造桂军而训练的。这个模范营都是马晓军的心血，都是马晓军为桂军培养的军官。里面有不少军官，马晓军都非常看好。认为这些人未来必能成大事情。 难道全都便宜段勋？ 可是不答应呢？ 看李济深的样子，肯定是要攻打宝庆。到时候宝庆城内的部队，说不定留不下几个人。而且段勋部队击溃了谭浩明南撤的部队，也就是说段勋随时随地都可以围住宝庆。 “李将军、邓将军，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我需要和我们的军官商量。” “可以。” 李济深点头，道：“不过我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如果你没有回复，那么我只能是发起总攻。” “好。” “健生（白崇禧），你作为我部代表，跟马团长一起去。” “是。” 看着李济深和邓汉祥对于马晓军如此上心，何应钦在一旁非常尴尬。本来还以为李济深他们会有什么条件，没想到李济深他们看中的仅仅是马晓军和他的模范营。 甚至比宝庆还重视。 很意外。 “何旅长。” “邓将军。” “回去告诉王司令（王文华），如果愿意回到贵州，我们举双手欢迎。” “是。” 159桂军模范营2 沉默。 当马晓军、何应钦回去之后，听到段勋部的条件，所有人都是沉默。特别是王文华这边的人都是沉默。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段勋的条件竟然只是这个。 宝庆？桂军？黔军？ 说起来任何一个都非常重要。宝庆重要不重要，绝对重要。宝庆的战略地位不比衡阳差，宝庆往北是新化、往东北方向就是湘乡、往东就是衡阳，往南是零陵。如果往西南方向，那就是直接威胁广西桂林。 再说桂军和黔军，这可是近万的部队。目前这些人的命运就掌握在李济深他们的手中，可是李济深愿意放他们一马。当然这种决定可不是李济深能够做出来的，肯定是段勋决定的。 放过这么多人，人家段勋看上的竟然仅仅是马晓军，还有他的模范营。这种故事给人说都没人相信。 “马团长，我们黔军尊重马团长的选择。” 王文华没有替马晓军决定，当然他也没有权利替马晓军决定。因此立马把决定权交给了马晓军，这样反而更容易获得马晓军的好感。然后转过头对李雁宾道：“让部队不许松懈下来。如果马团长拒绝他们的提议，就会有一场大战。” “是。” 从黔军这边来说，他们是希望马晓军答应的。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经过几天的战斗之后，宝庆城内的几个部队都缺乏弹药，能顶住多少天大家都没有底。如果继续陷在宝庆，王文华并不清楚自己能够带走多少黔军兄弟。 可是只要马晓军答应，那么自己就能够完整的带走部队。所以黔军当然是希望马晓军答应。可是王文华很聪明，绝对不会去劝马晓军。反而是表现的很是大度，让马晓军自己选择。 “王司令，我要和我的部队商量。” “请。” “那我先走了。等我们商量之后，会给王司令一个答复。” “好。” 马晓军要和自己的军官商量。因为虽然这支部队是自己一手创立的，可是模范营是广西人组成。是广西籍的军校生和广西籍的学生组成的。 这些人都是广西人，家在广西、人脉也在广西，对于桂军应该会有不少归属感。所以马晓军需要和他们沟通一下。 看着马晓军离开，王文华叹口气道：“段勋注定能够成大事情，悔没有早点认识段勋。” “司令，你的意思是……” “段勋此人知道什么最重要，一眼就挑了整个桂军最重要的财富。马晓军的模范营很出色，看看他把那些乌合之众整合之后的表现，比桂军第三团出色多了。之所以能够如此，就是因为马晓军的模范营培养的就是军官。模范营五百人，经过此次宝庆保卫战，都成为了一批合格的军官。人才难得，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人才。” 王文华虽然不喜欢段勋，现在又是敌对的，但对于段勋的能力是充分肯定的。 很厉害。 能够成为西南霸主，并不是侥幸。一眼就看中了桂军当中最好的宝贝。而且愿意为了自己看中的东西付出足够的代价。 “司令，你说马晓军会怎么选择？” “应该会同意。谭浩明此次是真的伤了他们的心，把他们当成是弃子，当成是炮灰。特别是马晓军的模范营都是学生组成。读书人吗，对于这些会更加敏感。而且桂军就是土匪窝，和这些学生本来就不搭。” “太可惜了。” 李雁宾很是遗憾。 此次和马晓军的部队并肩作战，李雁宾对于马晓军以及他手底下的模范营是非常看好的。临时把部队整合，却能够爆发出很强大的实力，这能力绝对是惊人的。 马晓军的能力也真的很强。 这样的人如果投奔段勋，就是给段勋添加一位猛将。 “司令，我们怎么办？一旦马晓军同意，李济深那边就会同意我们撤走。我们要去哪里？难道去谭浩明那里？” “不行。” 王文华摇头。 然后冷笑道：“谭浩明此人不可信任，这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没有任何的节操可言。在长沙的时候，他能够毫不犹豫的把湘粤军甩在后面，自己从湘西跑到宝庆。在宝庆又是把我们甩在城市里面，自己带着卫队和第一团擅自逃跑。这种人岂能信任。而且此次宝庆必然陷落，在宝庆大败，谭浩明说不定要追究谁的责任。我们又不是他桂军部队，去那里又能有什么好待遇。有谭浩明这种小人在桂军当高层，桂军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 “那么司令，我们不去谭浩明那里，我们又能去哪里？” 谷正伦问了王文华。 黔军，这可是黔军。可是作为黔军却离开了贵州，就如同鱼离开了水一样。没有了贵州这个地盘，黔军已经是名不副实，只能是做一个流浪的部队。 现在去哪里讨饭都不知道。 “先去郴州。” “去投靠程潜还是谭延闿？” 郴州，目前是湘粤军部队驻扎地。湘粤军目前在永兴，正好在郴州。而湘军也分听程潜命令的部队，也分听从谭延闿命令的部队。 谭延闿和程潜两个人的关系非常不好，争权的情况比较严重。 “既不是程潜，也不是谭延闿。去投靠中山先生。” “入粤？” “是。” 王文华点头，然后道：“现在我们也只能是选择入粤。只有入粤，投靠中山先生，才是我们的出路。陆荣廷这样的人终究不是我们要投靠的对象。去整顿部队，甭管马晓军答不答应，做好撤离宝庆的准备。” “是。” ………… 宝庆，所有的部队都在找出路。 宝庆的陷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从谭浩明逃跑开始，这个结局已经注定。因此目前留在宝庆的部队，肯定都是在找出路。 甚至也有一些部队准备投靠段勋。 反正在目前的中国，很多部队打败仗之后，被人收编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情。马晓军这边也是如此，马晓军把自己手底下的重要军官都召集起来。 马晓军坐在中间，旁边就是黄旭初和白崇禧，他们下面就是李宗仁、黄绍竑、夏威、凌压西、苏祖馨这些马晓军在模范营一手培养的军官们。 也是马晓军最信任的人。 “你们都说说。” 马晓军不愿意自己决定，所以说出了段勋这边的意见之后，就问了大家。大家都沉默，都是陷入沉思。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毕竟他们都是广西人。 “马团长，我说两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 “我叫白崇禧，和这里的几位还是同学，有些人是认识我的。” 这一批军官大部分都是毕业广西陆军小学，然后念了武昌路军中学，最后毕业保定军校的。为什么那么多在桂军不受重视的广西籍军官投奔湘军，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中部省份的军校生，想要进入保定军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武昌念陆军中学。因为整个中国，只有四所陆军中学。湖南、湖北、广西、贵州、云南几个省份的学生都是要去武昌陆军中学念书的。这里面湖北学生自成体系，有自己的鄂军可去。贵州和云南是一体的，一直以来都是滇军控制贵州。 因此他们这些省份的毕业生都有自己的去处。只有广西籍的学生，毕业之后在桂军不受重视，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临近的湖南。因此才会有那么多桂系不受重视的广西籍军官投奔湘军。在湘军当中，他们有很多同学可以投奔。 白崇禧其实也是这个过程。 当年白崇禧念广西陆军小学的时候，和李宗仁、黄绍竑他们都是同学。辛亥革命的时候，广西当年组成北伐队，李宗仁和白崇禧他们都是一起的。 所以白崇禧和在座的不少人是认识的。 “桂军内部情况如何，我想大家比我还要清楚。我们有多少广西籍的军官目前在湘军服役，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军校生、学生，在桂军实在是不受重视。看看马团长，他当年的同学，现在都是什么级别的军官，而马团长才是什么级别的军官。这就是桂军。” “桂军高层本来就不待见模范营，此次丢失宝庆，谭浩明会怎么对待模范营？有谭浩明这个大山压着，模范营永远没有出头之地。” 白崇禧就是广西籍的军官。 因为白崇禧说的话分量更重。在座的不少人都是脸色难看。特别是看着马晓军，他们就更加动摇。马晓军多深的资历，光绪三十年（1904年）的秀才，之后投笔从戎念了保定速成学堂，1908年被陆军部选派到日本留学，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三年时间。二次革命之后，再次留学日本，在日本士官学校深造三年。 可是又如何？ 还不是刚刚才成为团长。眼前的这个白崇禧资历比马晓军差多了，可是在段勋那里已经是团级军官。而且还是在军部当团级军官。 “奶奶的。团长，让我回去继续听谭浩明的命令，我心不甘。这样的人不配做我们的领导。” 苏祖馨突然开口。 今年只有二十二岁的苏祖馨，当年还是白崇禧在广西陆军小学的同学。年纪比较小，脾气也比较大。苏祖馨辛亥年参加了辛亥革命，1914年毕业广西军校之后进入陆荣廷的桂军。混到1917年还是一个排长，被马晓军选入模范营之后才成为了一个连附，最近又升官成为连长。 对于自己的升官速度并不是很满意。 “是啊，团长。” 黄旭初也是开口。 “我们现在回去，又能得到什么。只要谭浩明逃跑的消息传开，我们根本就挡不住李济深的部队。我们在宝庆受到重创，丢了宝庆，回去之后谭浩明怎么会放过我们。” “可是我们投靠段勋，他能给我们什么？” 黄绍竑问出了大家最大的疑问。 大家都不喜欢谭浩明，特别是此次谭浩明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大家当然是不喜欢谭浩明。让他们再次去谭浩明手底下，大家都不喜欢。 可是段勋那里呢？ 段勋可是段祺瑞的嫡系，是正儿八经的北洋军出身。段勋的部队在外人眼中就是北洋军。去了那里又能够得到什么。 马晓军没回答，而是看向了白崇禧。 白崇禧笑着道：“我们将军求贤若渴，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就绝对不会埋没他们的才华。几位都是接受过正规的军校教育，都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甚至打过仗的人。一定能够在我们部队那边发展才华。” “这是空话而已。” 黄绍竑摇头，并不满意白崇禧的回答。 白崇禧看着黄绍竑这个老同学，立马道：“我是军部作训处处长，也做不了什么保证。可是我想大家完全可以想一想。我们将军如此求贤若渴，专门点模范营的名字，就是因为看好模范营。绝对不会埋没模范营的。” 160湖南战争5 “芝老，德功（段勋）战报。” “如何？” 段祺瑞捏了捏额头，很是疲惫。 不可能不疲惫。 虽然战胜冯国璋，重新担任了国务总理，并且开始第二次攻湘战役。现在整体上看起来进展还是不错，可是目前此起彼伏的反对战争的声音，让段祺瑞也是饱受压力。 不过段祺瑞不是那种受到压力就会退缩的人。相反段祺瑞是那种压力越大，阻力越大，就越要坚持的人。因此段祺瑞是不顾反对，继续推行他的“武力统一”的政策。可是前段时间湘粤军突然在湘东反击，打的张怀芝的部队几乎是全军覆没。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不仅是丢尽了脸面，还让段祺瑞非常难堪。毕竟张怀芝是段祺瑞的嫡系人马。此次段祺瑞组织的三路进攻湖南部队当中，张怀芝就是其中一路，还是段祺瑞寄予厚望的一路。 可是张怀芝完全辜负段祺瑞的期待，反而是被已经打残的湘粤军打的丢盔弃甲。 更让段祺瑞难堪的是，那个惹事的冯玉祥又是磨磨蹭蹭。让他进攻常德，可是他在路上磨叽了一个多月，段勋和吴佩孚都拿下了长沙，他都没有参战。 很快段祺瑞又是让他带兵从江西南下进攻广东，可是他进入江西之后，依旧是磨磨蹭蹭。一天就走十里二十里，离前线还差十万八千里。 段祺瑞非常生气。 恨不得枪毙冯玉祥。可是段祺瑞知道，冯玉祥背后是直系大佬陆建章，而陆建章的背后是目前的民国大总统冯国璋。所以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 然后一个事情就是曹锟。 曹锟在得知段祺瑞任命张敬尧担任湖南督军，以及张作霖奉系部队源源不断的入关之后，一怒之下称病回到了保定。用这种方法跟段祺瑞抗议。 好在吴佩孚还算给力。 在张怀芝几乎全军覆没，湘粤军大获全胜的时候，突然发力拿下了衡阳，紧接着进攻攸县和茶陵，把湘粤军赶入了永丰，赶入了郴州。算是稍微稳定了一下目前的局面。可是就算是稳定了局面，段祺瑞也是非常累。 因为只要前线还在打仗，只要前线还在僵持，那么段祺瑞身上的压力就无法缓解。因为出动这么多部队，每天的军饷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目前涌入湖南的北洋军各路部队加起来超过十万人，还有江西、福建前线的部队也有四五万人。可以说此次护法战争，段祺瑞动员了超过二十万的北洋军部队。 这么多的部队需要的后勤物资，需要的武器弹药，那都是天文数字。 段祺瑞从日本借了上亿日元，可是这里面一半的钱都扔进此次战争当中。弄得现在政府财政非常困难。因此只要一天没有解决护法军，段祺瑞身上的压力就不会消失。 “本月（1918年4月）12日晨，部队已经拿下宝庆。打死打伤桂军和黔军五千多人，俘虏桂军和黔军两千六百人，收编桂军两千人。部队在宝庆稍事休息之后，会继续南下零陵。” “好。” 段祺瑞大喜。 随着段勋部拿下宝庆，这一次的攻湘战役可以说取得了决定性的成果。因为目前吴佩孚在衡阳，段勋的部队在宝庆，只要双方大军南下，湘南的那点军队很难挡住北洋军。 而只要湘南陷落，那么北洋军想打广西就打广西，想打广东就打广东。两广直接处在北洋军的兵锋之下。只要把陆荣廷和孙中山的老巢广西、广东拿下，那么武力统一就真的能够实现。 “又铮（徐树铮），看来我们多年的愿望就要实现。” 段祺瑞得意。 想当年袁世凯也想搞定这些不听话的南方军阀。可是最后不要说搞定他们，袁世凯自己都众叛亲离，南方的这些军阀更加闹腾。 看来统一大业还是要等自己来完成。 一想到这些，段祺瑞的心情就变得大好。花了那么多钱，总算是有了很好的结果。 “芝老，我们目前在湖南的情况确实很好。” “张作霖那边如何？” “不好应付。张作霖土匪本色，粗中有细，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好控制。” 徐树铮说起张作霖的时候撇撇嘴，看不起张作霖这样的大老粗。就在年初的时候，冯国璋直系和阎锡山的部队从日本借款四千万，用这笔钱订购了一批军火，光是步枪就有三万杆。 徐树铮手腕很强。 通过自己的同学，在奉军的杨宇霆，见到了张作霖。然后和张作霖合谋，在秦皇岛劫了这一批军火。张作霖就是靠着这一批军火，扩编了七个混成旅的奉军。 也是利用这一批军火，以及副总统的位置来诱惑张作霖，让奉军入关鼎力支持段祺瑞。冯国璋之所以重新任命段祺瑞为国务总理，和奉军大规模入关有很大的关系。 可是张作霖就是一个土匪出身。 虽然也说是北洋军，可是段祺瑞、徐树铮这些人是并不承认的。张作霖为了支持段祺瑞武力统一的主张，组成了“援湘军”，张作霖亲自担任总司令，徐树铮为副司令，杨宇霆为参谋长。 其实张作霖没有亲自带兵，因此奉军入关的部队是徐树铮领导的。徐树铮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怂恿杨宇霆，两个人准备独吞这一批入关的奉军，然后撇下张作霖。 可是张作霖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奉军虽然远离东北，可是想要控制奉军并不是那么容易。反而是张作霖靠着段祺瑞的支持，大肆发展自己的实力，短时间之内张作霖的奉军都快有十万部队。 “陕西那边呢？” “不是很顺利。陕西那帮民军，一个个都是刀客出身，打仗滑不溜秋。特别是在渭北地区，这些陕西民军的实力更强。我们的人几次围剿他们，都没有成功。” “那就算了。” 段祺瑞挥挥手。 看着地图，指了指广东，道：“广东，只要拿下广东，什么都结束了。陕西闹事的于右任、井勿幕、张钫、胡景翼这些人，都是跟着孙中山闹腾的。只要把孙中山的老巢拿下，他们一定会不攻自破的。湖南这边才是最重要。” “是。” “给德功增发一百万的军饷，让他尽快的拿下零陵。” “是。” 虽然反对声音很大，但段祺瑞对于自己的武力统一非常有信心。特别是目前湖南前线还算比较顺利的情况之家，段祺瑞更是信心满满。 可惜。 1918年4月15日，李济深拿下宝庆的第三天，吴佩孚拿下衡阳的第五天，陆荣廷给冯国璋发电报，希望南北议和。紧接着4月18日，护法军推出岑春煊为军政府主席总裁。希望靠着岑春煊和北洋军的渊源，能够和北洋军言和。 因为实在是打不下去了。 陆荣廷害怕，真的害怕。护法战争开始的时候，陆荣廷派出了自己控制的桂军和粤军近四万人的部队入湘。可是经过半年的战争，这些人几乎是消失殆尽。 陆荣廷的粤军主要在岳阳战役的时候，被吴佩孚的部队包了饺子，损失了一万多人。之后被吴佩孚的部队一路追击，在路上丢失了几千人。而跟着谭浩明的桂军情况也不怎么样。从长沙逃跑，又在宝庆被李济深的部队击溃，伤亡、被俘、投降一系列下来，也损失了上万人。 对陆荣廷的打击很大。 更让陆荣廷畏惧的是，吴佩孚在衡阳，李济深在宝庆，都是手握重兵对广西、广东虎视眈眈。继续打下去，陆荣廷是非常担心连自己老巢都保不住。 不过这些都没有用，段祺瑞都给回绝，一定要继续打下去。可是此时爆发了一件大事情。1918年4月21日，段祺瑞政府在1918年4月16日签订的《中日陆军共同防敌军事协定》被人披露，整个中国的舆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开始批评段祺瑞。 目前中国的反日情绪还是比较高的。 可是段祺瑞最近一年下来，和日本借款无数，又跟日本签订了无数条约，在舆论上开始处于下风。当然舆论这种东西，段祺瑞还真是不怕。 可是随着舆论对于段祺瑞不利，之前一直跳的很高的冯玉祥再次走了出来。冯玉祥在江西前线再次高呼“南北议和”，此次再也没有出现喊打喊杀的声音。 因为北洋军主战派这个时候也闹矛盾。 曹锟对于段祺瑞已经非常不满意，因此称病在保定态度暧昧。本来是段祺瑞援军的张作霖，因为徐树铮野心太大，竟然算计自己的奉军，所以和段祺瑞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差。而之前主战派最积极的张怀芝，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更是没有脸面说什么。 诡异。 国务总理段祺瑞亲自制定的“武力统一”的政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混成旅旅长质疑，甚至直接表示要“南北议和”。可是段祺瑞还真是没有办法对付冯玉祥。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情况就变得大不一样。 就在两个月前，冯玉祥也跳出来，可是当时那些北洋军主战派都说要枪毙冯玉祥。但现在大部分人都是沉默。 1918年4月24日，谭延闿以湖南督军的身份正式回到郴州开始领导湘军。然后以湖南督军的名义通电，表示希望和北洋军谈和。南方军队的议和愿望非常强烈。 段祺瑞很生气。 本来大好的局面，自从南边的部队不停的释放出议和的信号之后，北洋军这边有不少主和的声音。段祺瑞可是好不容易弄出了现在的局面，现在主和的声音竟然再次响起，他怎么会不生气。 因此他急急忙忙派遣徐树铮南下，在汉口和长沙稳住军心。 可惜晚了。 在徐树铮还没有南下汉口的时候，前线的吴佩孚通电，跟段祺瑞表示部队疲劳不堪，而且深入湖南腹地，实在是不宜再战。希望段祺瑞考虑前线将士的处境，不要继续打仗。 晴天霹雳。 吴佩孚的通电，给了段祺瑞很大的打击。毕竟目前在湖南的主力军就是吴佩孚的部队和段勋的部队。吴佩孚占据衡阳，这可是战略要地。 随着吴佩孚的通电，湖南局势甚至是全国的局势，都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情况当中。 而段勋则是利用这个时间开始完善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各个部门。 段勋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之后，已经开始慢慢的完善了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把四省边防督署部门设立在了重庆。段勋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戴戡担任四省边防会办，杨维担任四省边防帮办，王永江担任四省边防坐办，杨永泰担任四省边防督署秘书长。 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下面设有军事部、内务部、财政部、司法部、教育部、实业部、农业部、能源部，总共八大部门。 段勋亲自担任军事部部长，谷钟秀担任内务部部长，王永江兼任财政部部长，张耀曾担任司法部部长，骆成骧担任教育部部长，梁焕奎担任事业部部长，张澜担任农业部部长，宋育仁担任能源部部长。 随着川滇黔四省边防督署的建立，在川滇黔三省取消很多部门。就如本来属于各省督军下面的装备部直接取消，让韩麟春担任四省边防督署军事部下属的装备部部长。还有一线部队的后勤部，也从地方督军府剥离开来，直接隶属于四省边防督署的后勤部，韩建铎调到四省边防督署担任后勤部部长。 以后地方督军下属的后勤部和装备部，只负责地方部队的后勤和装备，而且是听从地方督军和四省边防督署军事部的双重领导，和一线部队完全剥离开。 段勋本来是准备让王永江担任四川省长。 可是组建四省边防督署缺人。戴戡作为四省边防会办，本该是段勋的左膀右臂，但毕竟不是自己嫡系。所以让他先负责隶属于内务部的西南禁烟督署。 而杨维事情很多。 杨维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党务工作。 所以段勋还是调王永江来到四省边防督署，不仅担任四省边防坐办，还要负责财务部。把王永江调上来之后，段勋就推荐之前担任四川省副省长，兼任成都市市长的李湛阳担任四川省长。然后推荐之前担任四川督军部门下属后勤部部长，也是段勋从豫西带到四川的张世臣接任四川督军。 而贵州也是如此。 推荐蒋鸿遇担任贵州省长，周儒担任贵州督军。现在的段祺瑞正是需要段勋稳定西南局面，也需要段勋处理湖南战事，因此对于段勋的推荐都是一律通过。 段勋也利用这一次前线停战的机会，召开一次军队人民党会议。 161民族革命 “马团长，是不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不敢。” 随着国内和平的声音再起，前线情况再次处于平稳。 吴佩孚和郴州的谭延闿湘粤军私下签署停战协议之后，段勋就命令李济深也不要动，部队就驻扎在宝庆，不要继续南下。吴佩孚的这个动作，也彻底打乱了段勋的步伐。本来段勋是想要继续南下，把永州也拿下。这样段勋就可以直接威慑广西。对于段勋未来在广西用兵有很多便利之处。可是没想到吴佩孚突然和湘粤军签订了停战协议，让段勋也只能是跟着更改自己的计划。 因为段勋并不相信吴佩孚此人。 自从段祺瑞引入张作霖和曹锟竞争，又把湖南督军的位置交给张敬尧之后，段祺瑞和曹锟的关系已经几近破灭。吴佩孚作为曹锟爱将，而且又是被段祺瑞打压的对象，和段祺瑞的关系不敢说水火不相容，但也已经是慢慢的变成敌对。要不是如此，此次吴佩孚也不会公开通电，表示部队不能继续作战，要求段祺瑞停战议和，还私下跟湘粤军签署停战协议。 也就是说段祺瑞和曹锟现在的关系非常不好，吴佩孚在段祺瑞最有希望的时候突然给了段祺瑞致命一击。这样的情况之下，段勋是怎么都不会相信吴佩孚，不会相信吴佩孚是自己的友军。如果自己在前面打仗，吴佩孚突然把衡阳让出来。把衡阳交给湘粤军，那么段勋部就有可能遭受前后夹击。 这种事情段勋可不能干。 所以命令李济深立马停止南下的步伐，部队就在宝庆停留。着重解决湘西的问题。而且随着战局平稳，段勋也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所以召集散落在川滇黔湘陕五省的部队将军开一个军事会议，正儿八经的讨论一下部队未来的方向。 在湘西这边，段勋留下邓汉祥全权负责。 然后让李济深率领大半的入湘部队将领来到重庆。李济深骑马和马晓军一起走，边走边问马晓军。马晓军带着他的部队投靠段勋之后，李济深的处理方式还是比较粗暴的。 从马晓军的部队当中，扯出一个营，直接并到李家钰的学生团。然后派白崇禧担任马晓军桂军第二团的团长，把黄旭初调到自己的军部担任作训处副处长。至于桂军第二团和李家钰的学生团整编为教导旅，邓汉祥亲自兼任旅长，负责这两支部队。而去重庆的路上则是带走马晓军。 很是粗暴。 当然对待部队是很粗暴，可是对于模范营的每个人却安排非常妥当。因为马晓军模范营的人，此次投靠段勋部队之后，李济深都给抬了一级。 “不敢？那就是还有怨言。” 李济深笑笑。 马晓军和段勋其他吞并的部队不一样。马晓军是无可奈何之下，最后几乎是走投无路之下，基本上是属于投降的部队。重要的是，李济深没有时间。接到段勋的电报之后，他就要启程去重庆。所以和邓汉祥商量之后，得到段勋的同意，然后很是粗暴的扯开了部队。有什么事情以后可以慢慢的解决。 “只要李将军不埋没他们的才华，能让他们施展才华，那么我都能够接受。” 肯定不满意。 虽然想过李济深会拆解自己的部队，可是这么快就把自己的模范营拆解，还把模范营的几个重要人物拆开，这是马晓军没有想到的。 心中肯定有怨言。 只不过现在都已经投靠了段勋，也只能是接受这些。自己的部队根本就没有反抗余地。 “那，你呢？” “我接受安排。” 李济深看着马晓军，摇摇头，道：“并不是我要把你远离你的部队，本来我和邓参谋长的意思是，你来担任教导旅的旅长。不过我们将军专门点你的名字，要求此次必须要带你一起来重庆。他想在重庆见见你。” “段将军要见我？” “是。” 马晓军愣住。 虽然段勋对于马晓军评价很高，可是马晓军毕竟只是桂军的中层军官。在段勋这里，马晓军这个级别的军官估计有几百个。段勋怎么会亲自见自己。 “我们将军爱才如命，求贤若渴。你放心，他此次调你入川，肯定是为了重用你。所以不要想太多其他的问题。说不定过几天你就是我军的旅长或者是师长。所以不要总想着你的那点模范营，也不要总是斤斤计较你的那点小部队。还是好好想想，见到我们将军要说什么。” “是。” 马晓军突然来了精神。 自己的模范营军官，此次被拆解之后，都是升官一级。黄绍竑、李宗仁这些模范营的连长，现在都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少校营长，黄旭初进入李济深的司令部之后也是中校副处长。 自己作为模范营的营长，后来更是成为桂军第二团团长。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自己最少也应该是一名少将旅长才对。甚至如果段勋对自己喜欢，继续往上走也是有可能的。 “好好干。走吧。” “是。” 1918年4月末的重庆，各路军官云集。段勋部的高级将领随处可见，平常无法轻易看到的将军，这个时候多得是。一个个穿着北洋军将军服，出现在重庆街头。因为大家来重庆就是为了段勋马上就要召开的军事会议。 不过在开会之前，段勋倒是和一些常年驻扎在外的高级将军单独见面，谈谈部队的情况。 1918年5月3日，段勋在重庆召开了军事会议。 是关于打仗？还是关于人事安排？大部分的军队将军对于此次会议一头雾水。会议室当中，各级别的军官已经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左右两边坐着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军事部下属军务部部长熊克武，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军事部下属作训部部长徐永昌。 以及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学务部部长杨杰等人也在。不过刚刚被任命为后勤部部长的韩建铎倒是不在场。有四川督军张世臣，却没有云南督军顾品珍和贵州督军周儒。 之后大部分都是一线军队的将军。 从第一军军长李济深、第一师师长李蔚如、第二师师长商震、第三师师长刘湘、第四师师长万选才、第五师师长于学忠、第六师师长宋天才，少了第七师的师长袁祖铭。 也有武装警察部队第一师师长郭松龄。 还有很多旅级军官，团级军官更是来了四十多人。 大部分都是段勋部的中高级军官。可是这里面却掺杂了滇军军官。目前滇军第六旅旅长王楷（总司令）和滇军第四师参谋长范石生也在里面。 很多人都是认识他们两个人的。 比较意外。 这可是段勋召集的军事会议，怎么会有他们两个滇军军官。难道他们两个人也已经投奔了段勋？ 将星云集。 而在这么多中高级将领当中，还有一些军衔很低的人。如袁祖铭第七师当中的连长孙渡，卢焘武装警察部队第四师模范旅的连长鲁道源，都是军衔非常低的人。 不伦不类。 本来大家都是非常认真，可是看到滇军高级将领和一些军衔很低的人，都是莫名其妙。这可是段勋召开的军事会议，怎么弄的如此乱七八糟的感觉。军事会议怎么会有外人，还有这种根本没有资格开军事会议的低级军官。 “起立——” 随着段勋走入会议室，所有的军官都是站起来敬礼。段勋是穿着北洋军上将的军服，后面跟着段勋的是段勋的副官，兼任警卫团团长的董宋衍。 段勋回礼，然后道：“坐。” “刷——” 整齐划一。 北洋军非常重视军校毕业生，基层军官大部分都是来自军校毕业生。就算是那些从士兵开始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军官，北洋军都会推荐他到军校进修。所以只要翻看北洋军的军官履历，基本上都有念过军校的经历。 只不过后来北洋军扩军速度太快，所以根本来不及配备足够的军校毕业生。因此基层军官的素质下降一大截，也导致北洋军的战斗力差了很多。 不过段勋不一样。 对于军官的培养非常重视，对于军队正规化非常重视。 说白了就是规矩多。 这些念过正规军校的人，都是非常重视纪律的，非常重视军队规矩。什么是正规军，正规军就是在这方面讲究比较多。 “我知道大家都非常疑惑，坐在那边的几位更疑惑。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参加我召开的军事会议。” 段勋指了指几个滇军军官和几个军衔很低的军官。 的确如此。 范石生、王楷都莫名其妙。他们此次来重庆，可是非常不容易，都是瞒着滇军高官悄悄地来到重庆。因为他们是接到了人民党云南分部的通知，让他们来重庆参加人民党会议。本来他们两个人是非常兴奋，因为终于可以见到人民党高层，也可以有更多的了解。可是没想到参加的竟然是段勋召开的军事会议。自己和段勋有什么关系，段勋召开军事会议，凭什么他们要参加。 至于那几个军衔很低的军官更是如此。 吓坏了。 段勋部这么多高级军官聚集在这里，连段勋本人都出现。而他们几个只是军衔非常低的军官，平常见旅长都难，想要见师长更是非常困难。可是今天看到了段勋部多少师长和旅长，连段勋本人都见到了。 段勋说的时候，前排的高级军官刷刷刷回头看着他们，更是让他们紧张不已。 “其实我只是以召开军事会议的名义聚集大家而已。我今天召集大家，并不是为了军事会议，而是为了召开军队的人民党党务会议。” 161民族革命2 “我今天要召开的是军队的人民党党务会议。” 段勋一句话就让很多人愣在那里。 人民党？ 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说都非常熟悉。因为今天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人民党党员。除了坐在前排的很多段勋部重量级将领，以及和段勋关系密切的中高级军官之外，很多人根本不清楚人民党的组织结构，也不知道段勋和人民党的关系。其实就算是前排的重量级将军，也只知道他们是接受段勋直接领导。除了徐永昌、李济深他们稍微知道组织内部的一些情况之外，其他人完全不清楚其他方面的组织体系。 因为每个部队有每个部队的组织，部队之间不会乱窜。当一个人从这个部队调到那个部队的时候，他的档案也会跟着调过去。所以目前的军队编制之下，两个师之间的人民党组织是完全独立的，不会有任何的关系。而且部队党，并不清楚地方党组织结构。因此今天段勋突然提出人民党，大家怎么会不惊讶。 “大家不用惊讶。人民党成立于1916年5月，就是在重庆组建的。人民党是我发起的，也是我组织的，我就是人民党理事长，人民党的党纲就是出自我手，你们这两年看到的很多人民党文件，大部分也是出自我手。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难以相信，不过我今天不是为了讨论这些的。” 难以置信？ 很多人都难以置信。 自从向楚在公开场合慢慢的宣扬人民党党纲，开始公开的在学校发展人民党党员之后，很多人都相信人民党就是革命党创立的。毕竟向楚是四川著名的革命党出身，在西南革命党当中名气不小。之前很多人猜测人民党是孙中山派人创立的党派。可是自从护法战争开始之后，大家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人民党内部并不支持护法运动。 这个军队是最清楚的。如果人民党支持护法运动，那么肯定是会下达响应护法运动的命令和文件。可是并没有这方面的文件和命令。 可就算是如此，很多人也没有想到是段勋。就连段勋旁边的熊克武心中都是惊骇莫名。熊克武和段勋搭档合作也已经两年多时间，可是熊克武根本就没想到人民党是段勋创立的。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今天来到这里的军官有一百多人，很多人都算得上是段勋的学生。 因为当中很多人要么是在保定军校听过段勋的课，要么就是在后来的教导大队、军官大队，以及进入四川之后在四川陆军大学接受过段勋亲自授课。如果较真，他们都要叫段勋一声老师。 可是就算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仔细想想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人民党在段勋的部队几乎是半公开的组织。人民党的党纲在部队之内随意流传，大部分部队的人民党完全是肆意的发展。 如果没有段勋的支持，怎么可能如此的肆无忌惮。军队是什么，这可是段勋这样军阀的命根子。特别是段勋的部队，那可是段勋一手建立起来的。段勋对于部队的影响力很大。如果没有段勋的默许，人民党怎么可能在军队如此公开发展。 这么一想就完全有了脉络。 第一师师长李蔚如看着段勋，心中的惊骇是其他人比不了的。自从跟随熊克武投奔段勋之后，李蔚如心中对于段勋是承认的。 李蔚如是军人。 首先看的就是军队。李蔚如在段勋这里，先是担任第六师师长，现在又是担任第一师师长。其他不用说，让李蔚如最推崇、最肯定段勋的就是段勋部队的军纪。 李蔚如多年行伍，见过很多部队。但如段勋部队这样军纪的部队，是第一次见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李蔚如对于段勋这个人是非常肯定的。 一支部队甭管他成立的目的如何，光是这份军纪，就足够让人尊敬和推崇的。 现在听到段勋就是人民的召集人，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不过有惊讶，也有欣喜。 大家开始都是惊讶，但很快一个个镇定下来。段勋作为人民党魁首，虽然让人有些惊讶，但对于这些军队将领来说，却是一个好事情。 “静静。” 看到有些人还交头接耳，熊克武在上面轻轻地拍了桌子。熊克武作为军务部部长，在军队当中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因此他这么一拍，所有人都闭上嘴，看着上面。 段勋对熊克武点点头，然后才继续说话。 “我此次召集开会，是为了讨论一个问题。我们军队的使命，以及什么是民族革命？说起民族革命，我也说不好来源。但第一个被广泛接受的，应该就是中山先生在成立同盟会的时候，喊出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我记得宣统皇帝退位的时候，中国很多报纸都争相报道，认为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当中，民族革命已经结束。现在开始就是怎么发展民生，怎么保障民权。可是我对于他们这种说法完全不赞同。民生、民权和我们军队没有多少关系，所以我今天开会，就是想跟大家着重谈论民族革命这个话题。我要说的是，民族革命就是我们人民党，我们军队的首要任务。” “我先跟大家谈谈目前中国的现状。” 军队。 在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当中，民权、民生虽然都是需要军队来保护和保障，可是说起来和军队是没有直接的联系。跟军队最直接的就是民族革命。 说白了和军队关系最深的是打仗。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段勋认为应该到了让军队，或者说军队的人民党明白，目前军队短期的目标，或者说现在军队的主要任务。所以才会召开此次会议。 “目前的中国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中央没有权威，政令、军令不统一，地方政府各自为政，明面上有一个共同的中央政府，其实是处于半分裂状态。地方督军，甚至有些地方护军使和镇守使，他们控制地方财政，手握军队，就是谁也管不了的一方诸侯。而因为如此，中央想要统一中国，完成军令和政令的统一。而地方实力派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则是抗拒统一。在地方上各个实力派之间为了利益，也是不停地出现纷争。导致自从辛亥革命之后，国内战乱频频，几乎没有安定的时刻。” “再往深处讨论，甭管是北京的政府还是地方的实力派，背后都有西方列强的支持。我从北京开始算起。早年的袁大总统最被人诟病的就是‘二十一条’。当时袁大总统想要称帝，需要增加自己的实力，主要是编练自己的嫡系军队，也需要日本的支持，所以才有了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至于段总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因为他和日本的关系，目前也是舆论炮轰的重点。而冯河间（冯国璋）多年坐镇南京，加上目前的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湖北督军王占元这些人，因为控制的省份都是在长江边。而长江流域一直是英国的势力范围，所以冯河间和长江三督都是接受英国支持的。东北的张作霖部队，目前使用的武器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日本武器，他本人就是靠着日本的支持走到现在。中山先生，从他号召革命开始，就一直接受日本的支持。” “这只是大方面。还有蒙古、黑龙江北部、新疆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西藏被英国所操控，云南则是深受法国的影响。当然，我也不隐瞒。我们的四川兵工厂两次扩建，靠的就是日本的机器、日本的技术人要。我们部队也是大批量的接受日本的武器。没有日本的支持，我们的军工厂不会有现在的规模，而且我们也无法扩军。”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目前中国的现状。中国的任何一方势力，背后都有列强的支持。没有列强支持的势力是无法长久的。而西方列强绝对是不希望中国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一个政令军令统一的国家。因为我们中国体量太大，因为我们中国人口太多，自古以来我们都是大国强国。以我们中国的体量，一旦开始发展就会影响西方列强的利益。所以这些西方列强各自都扶植一方势力，让我们彼此斗争，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统一的国家。” “而我们国内的各方势力，为了彼此的利益，明知道这些问题，但也和这些西方列强是一拍即合。所以中国才会有现在这种四分五裂的局面。自从辛亥革命之后，中国就纷争不断，战乱频频，和这是分不开的。” 军阀？列强？ 这才是段勋今天的目的。其他所谓土地问题、经济问题，更深处的问题也不是和军队讲的问题。民族革命，民族主义这是一定会出现的。 历史上五四运动，以及后来的北伐，都是民族主义思潮的结果。段勋要在别人之前，特别是在孙中山之前抢夺这个思潮，领导这个思潮。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会议。 “我给大家讲一个数据。自从护法战争爆发以来，我们军队在这不到一年当中花了三千万。可是我们川滇黔三省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五千万而已。这还是我们从段总理那里拿到了六百万的军饷，以及拿到了不少武器弹药的情况之下，还花了这么多钱。而像陆荣廷此次调动这么多部队支持战争，估计最少也花了两千万以上。广东虽然富裕，可是陆荣廷并不是完全控制广东，广西是贫瘠的省份，他这么多的军饷从哪里来？” “不仅仅是陆荣廷，其他各省的督军都一样。他们养活这么多的部队，光是靠着正常的财政收入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军队，那么那么多的军饷都是出自哪里？就是盘剥百姓，提高税收，给商户摊派，以及种植鸦片、买卖鸦片。所以每次战争一起，受苦受难的都是百姓。他们要为战争的军队负担军饷，还要担心战火烧到他们那里。而且就算这样他们还缺钱，到时候他们只能是跟西方列强借钱。可是你要借钱，就要把国家主权卖给他们。可是借的钱总是要还，但是哪里有钱。因此只能是再次借钱，把前面的窟窿堵上，也就是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永远都跳不出来的死循环。从满清政府开始到后来的袁大总统、段总理他们都没能够跳出这个循环。现在很多人批评北京政府总是跟国外银行贷款，可是如果他们不贷款，他们连政府运转的正常开支都没有钱。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只能是不停地借钱。而中国就在这种不停借钱的循环当中，不停的把主权卖给西方列强，而中国则是进一步被西方列强控制。我们的铁路，我们的矿产，我们的金融都被他们控制，永远也摆脱不了。中国要永远的听他们的话。” “现在我们的海关是英国控制，连海关的关税我们自己都不能自主。西方列强在我们国家有大片大片的租界，他们的商品进入中国之后，因为关税很低，而且我们政府还不能收税，所以导致他们的商品价格低廉。相反我们自己的商品，政府就手重税，导致价格很高。这样的结果是外国商品凭借着他们低廉的价格在我们中国大肆倾销，使得我们的民族工业根本就无法生存，摧毁我们仅有的那么一点点的民族工业。而且洋人在我们中国犯事，我们还无权过问。” “什么是民族革命。民族革命就是民族的独立、民族的解放。我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说，那就是民族革命是中国自己的事情要有我们中国人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中国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我们才能说我们的民族革命成功。你们说说，辛亥革命真的解决了民族革命的问题吗？” 气氛压抑。 段勋说的是现实问题。目前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就算年纪稍大的也不到四十岁。大部分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军官，甚至更小的还不到三十岁，只有二十几岁。 身为军人，让洋人肆意在中国横行，怎么都是耻辱。 “将军，那我们应该要怎么做？” 在一片压抑的气氛当中，坐在段勋旁边的熊克武终于开口。段勋看着这些军中将领，铿锵有力的道：“打倒军阀，打倒列强。” 161民族革命3 “打倒军阀，打倒列强。” 段勋终于喊出了这个口号。其实这个口号喊得最响亮是历史上国共合作之后的北伐时期。北伐绝对是中国历史上非常伟大的一次民族革命，值得中国的史书大写特写。北伐浪潮的时候，其实北伐军实力并不强大。但他们就是靠着这个口号敢于跟军阀、列强争斗。 在北伐浪潮席卷中国之前，洋人在中国的地位是非常高的。洋人的事情在中国就是大事情。甚至某些厉害的洋商，甚至可以影响北京政府的政策。 那个时候不要说地方政府，就连北京政府面对洋人也是唯唯诺诺。 可是北伐战争却改变了这种事情。 也就是这段时间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很多之前中国政府和读书人百姓谁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频频发生。 就如在四川，四川军阀杨森和英国军舰发生冲突。当时英国军舰是耀武扬威，根本就没把杨森放在眼里。可是英国人瞧不起的四川军阀杨森，在受到刺激之后竟然下令炮击英国军舰。说起来当时杨森部队的党代表就是总司令，而当时指挥部队炮击英国军舰的川军将军还是CCP党员。以及当时的杨森部队有大批国民党党员。因为当时的杨森也开始接受广东国民政府的任命，准备响应北伐，进攻吴佩孚。 其实放在任何时候，给杨森十个胆他也不敢炮击英国军舰。杨森在四川多年，甚至一度担任过四川督军的位置。英国军舰在长江横行无忌不是一天两天，杨森从来没有硬气过。可是在北伐浪潮的时候，全国的民族主义高涨，杨森就敢炮击。而且在全国人民的支持之下，英国人还拿杨森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仅仅是在四川，在很多地方北伐军和当地学生、工人、商人、农民配合，连存在多少年的租界也是说收回就收回。租界警察开枪，北伐军就直接派兵攻打他们。当时国民政府收回汉口和九江租界的时候，那种浪潮绝对是中国历史第一次。几十万群众围攻租界，上百万人的游行示威，逼迫世界霸主英国都只能让步。 而且利用高涨的民族主义还收回海关权力。 这就是一个国家民族主义高涨时候的可怕，他们迸发出的力量列强也会害怕。特别是如中国这样的大国，一旦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时候，没有一个列强不害怕的。北伐军能够一路高歌猛进，甚至中途连英法美日这些列强都纷纷避开，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种力量。 要不是后来国共分家，也不会出现济南惨案。 这种爱国主义力量是很强大的。段勋知道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捷克这些国家的独立，以及苏联的出现和五四运动的爆发，中国的民族主义很快也会迈上新台阶。 所以段勋也需要这个力量，甚至段勋要去驾驭这股力量。所以先从自己的军队开始。 军队要有一个目标，一个团体要有一个目标。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什么共和、民主、自由这些东西都太过虚无缥缈，根本无法聚拢大家。 所以段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口号，实实在在的目标。目前的人民党最现实的口号，最现实的目标，也是最能够聚拢人心，最能够抓住军心的口号，在段勋看来就是这个。 “民族革命，民族革命，就是我们中国人要做我们中国的主。想要如此，就要赶走西方列强，打倒这些欺凌我们国家的列强。而想要赶走列强，打倒列强，就必须要打倒那些列强在中国的代理人，打倒那些靠着列强的势力横行国内的势力。这些势力包括靠着列强势力生存的各地军阀，也包括那些买办。特别是各地军阀。他们靠着列强的钱、列强的武器，盘踞地方，充当西方列强的打手，充当洋人的保护伞。中国想要统一，想要赶走西方列强，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打倒他们。” “将军，那么我们怎么摆脱列强的控制。” 熊克武继续质问段勋。 其实熊克武提出问题还算是非常克制的，因为今天来了太多的军中将领，熊克武虽然性格直，可是也要给段勋留面子。其实熊克武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你段勋怎么摆脱日本人的控制。 从根底来说，段勋和日本关系非常密切。 首先就是，段勋是皖系干将，是段祺瑞的嫡系爱将。段祺瑞的皖系，和日本的关系本来就是不清不楚，很多媒体都批评段祺瑞就是日本的“猎犬”。因为段祺瑞和日本的关系太深，遭到舆论最大的批评。段祺瑞之前三造共和的美名，都因为和日本的关系糟蹋干净。 段祺瑞如此，段勋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段勋进入四川以来，和日本的合作就没有断过。从日本购买大批的机器，聘请日本大批的技术人员来帮助扩建四川兵工厂。目前段勋的四川兵工厂仿制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日式武器。 而且在经济上，也和日本商人合作非常多。以及从日本大肆贷款，又从日本购买大批的军火。怎么看段勋和日本的关系也是暧昧。 只不过段勋毕竟是在西南地区。 这里的影响力根本无法和北京相比。大家的目光都在段祺瑞身上，就算段勋和日本合作，在大家眼中就是段祺瑞和日本合作，也不可能单独把段勋拎出来批评。谁让段勋是段祺瑞的人。 所以影响力不大。 段勋和日本合作到什么程度，其实很多人并不清楚。 可是熊克武作为段勋部队的高级将领，可是非常清楚段勋和日本都已经合作到什么地步。段勋先后两次扩建四川兵工厂，没有日本的帮忙根本不可能。段勋在不声不响之间，已经把四川兵工厂扩大到可以比拟汉阳兵工厂的地步。 不仅仅如此，目前四川兵工厂的技术人员，一大半都是日本人。而且利用合作的机会，派出大批的军工人员去日本短期留学。 这只是军工厂的合作。 还有大批大批的日本军火。 这就更多。 目前段勋部队的武器当中，至少有十个旅以上的部队配备的都是纯正的日式武器。段勋和日本的合作太深，要不是因为四川是英国人的地盘，日本的势力肯定会更加猖狂。在熊克武看来，日本在四川的势力，甚至已经超过英国。 这样的关系，熊克武是很想知道段勋要怎么摆脱日本的控制。口口声声说别人是军阀，别人是列强的代理人，那么你要怎么做。 这就是熊克武的性格。 不问清楚，他是不甘心的。段勋你总不能上嘴唇和下嘴唇碰两下，就让我们都相信你，跟着你。 “我们国家是一个大国，但同样是一个弱国，一个穷国。所以适当的引进外国资金是可以的，也是必须得。但使用外国的资金归使用，控制权不能让出。” “我们人民党要彻底摆脱列强对于我们的控制，有这么几个点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第一，我们的兵工厂，这是我们的命脉，一定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随着欧战结束，世界各大强国肯定都要裁军，因为和平年代他们根本就养不起那么多部队。到时候他们对于军事的投入必然会减少，那么在战争年代膨胀发展的很多军工企业必然也要跟着缩减武器的生产。因此利用这个机会，从欧美国家购买一些机器，引进一些技术人员，继续扩大我们的兵工厂，在短时间之内我们的兵工厂步枪的年产量要超过十万支。摆脱外国列强的第一步，就是我们的武器要国产，要自主。只有我们的军队武器国产化，我们的军队才不会受制于外国列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和列强叫板的底气。” 熊克武听着段勋的话频频点头。 包括下面的这些军队将军，也都是第一次从段勋口中听，中国要如何摆脱列强。一句打倒列强，打倒军阀，口号喊起来容易。但具体怎么做，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而看段勋侃侃而谈，大家都知道段勋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心中早有腹稿，早有计划。现在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军人，他们喜欢一个有能力、有计划的人带领他们。 段勋说的第一点，不仅适用于段勋一个人，也适用于目前中国政府，中国所有的地方军阀。 武器的国产化。 有了自己的武器，说话才响亮。看看段祺瑞是怎么反击冯国璋就知道。段祺瑞从日本获得大批的贷款和武器，然后用这些钱和武器诱惑张作霖、曹锟这些游离在外的军阀。用一个副总统的位置，然后就是钱和武器。要不是如此曹锟和张作霖怎么会支持段祺瑞，来打击冯国璋。 这就是目前中国的军阀。 因为中国的军阀，就是曹锟、张作霖这种级别的军阀，也缺乏武器弹药，可以想到目前中国军队对于外国武器的依赖。包括段勋也是极度的依赖日本武器。 所以段勋是绝对不会停止武器国产化的努力。虽然段勋的四川兵工厂目前还无法自给自足，可是在段勋大规模扩军的时候，还是帮助非常大。 毕竟现在四川兵工厂一年的步枪年产量就超过三万杆，可以武装六七个旅的部队。加上四川兵工厂还仿制火炮、重机枪、轻机枪。每年能够武装的部队达到三个师以上。 “第二点，铁路、公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卖什么也不能卖掉路权，只有手中掌握铁路、公路，才能够不被列强卡住脖子。” “第三点，重要的经济命脉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什么是重要的经济命脉，那就是影响国家稳定的产业。就目前来说，邮电局、钢铁厂、煤矿厂、发电厂、自来水厂这些产业必须要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还要控制住银行、钱庄这些金融产业。至于什么纱厂、面粉厂这些，就交给我们的民间资本去竞争。” “我们只要掌握这些最主要的东西，不让他们落入列强手中。那么我们就算被列强压制，但始终不会被列强真的控制。当然第二点、第三点和我们军队没有关系。我们军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控制兵工厂，自己控制自己的后勤，自己控制军队的指挥权。那么就不怕列强。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我们就能够驱逐这些列强。” “哗哗哗——” 熊克武带头鼓掌，其他人也是带头鼓掌。 段勋等了一会，挥手让大家静下来，继续道：“我们人民党的目标就是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中国。可是想要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中国，第一步就是要完成民族革命，首先要做的就是我们民族的独立。而民族革命的主力军就是我们这些军人。打倒军阀，打倒列强，喊口号容易，真的要去实行却困难万分。因为西方列强比我们强大很多，国内的军阀实力也比我们强大。因此民族革命需要的就是我们军人流血牺牲，我们的很多军人可能看不到祖国繁荣富强的那一天。可这是历史给予我们这些军人的使命。国家的未来需要我们这些军人，我们的国人需要我们军人，所有的一切都不容许我们军人后退。” “将军，我们选择当兵，就已经不怕牺牲。能为国牺牲，那是我们的光荣，是我们的荣誉。” 热血沸腾。 这些人被段勋说的是热血沸腾。虽然人民党党义写的就很吸引人，特别是这些人很多都曾经接受过三民主义的熏陶。人民党党义脱胎于三民主义，但比三民主义更吸引人。 可是也比不上现在段勋说的让人兴奋。 段勋这算是第一次给大家指明目前军队前进的方向。 李蔚如作为第一师师长，座位是非常靠前的。他对于今天段勋说的一切非常感动，也是非常支持。所以立马就站起来表态。 “对，将军。” “怕死不当兵。” “既然是军人，使命就是保家卫国。” 段勋在上面点点头，继续道：“今天召开会议，就是为了探讨民族革命的问题。很快就会下发关于民族革命的文件，分发给各部队的党小组。我要让我们的军队明白，我们军队的使命是什么。当然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五年、十年、二十年时间，可是不管时间如何流逝，我希望在座的大家都明白我们人民党的任务。就算最后只有一个人，也要坚定的走下去。” 162拉拢湘军6 “鹤龄（李品仙），你想好了？” “是。” 祁阳。 谭浩明被刘端裳的部队侧击之后，惶惶不可终日。他当时带着四千来人的部队后撤，刘端裳等他走了一半，突然侧击部队的中部和尾部。谭浩明当时正是逃跑的时候，被刘端裳这样进攻，整个部队立马乱套。谭浩明慌乱当中，只顾着自己逃跑。说起来谭浩明的卫队和桂军第一团绝对是桂军第一师的精锐部队，武器装备也都是陆荣廷从日本买的，正儿八经的日式武器。可是谭浩明这个当老大的这么胆小，部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谭浩明到了祁阳一数，跟着自己跑回来的只有三百来人。后来陆陆续续也收拢了一些人，但最后也不过是六百来人。其他部队不是被刘端裳的部队击毙，那就是被刘端裳的部队俘虏，甚至还有一些人一生气就直接带兵投靠了刘端裳。 看着只有六百来人的部队，谭浩明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守住祁阳，因此往零陵后退。可是很快他就接到了宝庆被段勋部队攻克的消息，因此立马又是从零陵往后撤，一直跑到了广西桂林，完全离开了湖南。当初谭浩明出征的时候，可是带着四万粤桂军部队浩浩荡荡的入湘，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是如此的凄凄惨惨。 以至于当时段勋本来只想要马晓军的模范营，可是大批桂军部队心灰意冷之下都选择投降。因为谭浩明跑的太快，短时间之内永州的重要城市，像祁阳、零陵地区都成为了空城。 好在李济深进攻宝庆的时候也是伤亡不小，所以当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留在宝庆休养生息。等到李济深派出的人回报那边都是空城，所以李济深准备进攻的时候，却接到了吴佩孚和郴州的湘粤军，主要是湘军部队达成停战协议的情报。 所以段勋命令部队驻扎常德。 因此永州才没有打仗。而湘军和吴佩孚达成了停战协议之后，调集了湘军暂编第一师来到永州，防备段勋的部队。虽然暂时性的稳定局面，可是此次护法战争可以说是全面失败。 特别是陆荣廷的表现，让湘军非常不满意。 “铁夫（刘兴），你也是……” “恩。” 刘兴点头。 然后愤愤不平道：“此次护法战争，北洋军两次发动攻湘战役，两次都是我们湘军作为主力，和北洋军厮杀。可是陆荣廷这厮，只想占便宜，却一点都不想卖力。嘴上说的好听，做的却是让人鄙视。看看谭浩明，进入长沙之后只想要发财，哪里想着怎么打仗。这种人作为我们的友军，简直是我们湘军的耻辱。” 可以说湘军在此次护法战争当中表现还是非常好的。 北洋军大部分的伤亡，都是湘军造成的。虽然湘军武器装备落后、军饷方面也不如桂军和粤军，可是在战场上的表现远远好于桂军和粤军。 可惜湘军自己内部先分裂。 如果不是湘军分裂，以湘军的实力还能够打出更多漂亮仗。 “反正在哪里当兵不是当兵。那个段勋虽然是北洋军出身，可是名声却很好听。我们什么时候听说过段勋的部队骚扰地方的事情。此次入湘的这么多部队，就属段勋部队军纪最好，名声最好。比我们湘军军纪还要好。看看最近的一些报纸，都在夸奖段勋部队在我们湖南的军纪是怎么怎么好的。反正谁统治湖南不是统治，只要对湖南好，又有什么关系。孟潇（唐生智）的信中可是保证，只要投奔段勋部队，我们都是官升一级。我可不懂什么大义，什么主义。” 刘兴很直接。 段勋为什么调唐生智入湘，就是因为唐生智在湘军当中有巨大的人脉。毕竟唐生智是念过湖南陆军小学和武昌陆军中学，目前湘军的中下级军官大部分都是念过这两所学校。不少人都是唐生智的同窗好友。 在战局开始平稳下来之后，唐生智就开始秘密的联系自己的这些同学。这些人当中刘兴和唐生智的关系最好，一起在湖南陆军小学上学，去武昌陆军中学，最后去保定军校。两个人认识已经十几年时间，十几岁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同学。 所以接到唐生智的信之后，刘兴就决定去投奔唐生智。 在湘军不过就是一个连长，投奔唐生智，唐生智可是保证，只要投奔段勋立马就是一个营长。 “贵严兄（贺耀祖），我和你不同。桂军那边不重视我们这些军校毕业生，因此我才会参加湘军。可是虽然我在湘军有不少同学，但湘军怎么说也是湖南军队，我毕竟是广西人。毕业这么多年，凭借着击溃张宗昌部队时候立下的功劳，现在才刚刚抹去了代理连长的代理。相比起来段勋的部队是北洋军，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地域色彩，很多地方的军官都在那里。在湘军我看不到希望，我想换换环境对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品仙很现实。 李品仙可是参加过武昌起义，而且四年前就毕业保定军校。可是去桂军两年都没有授实职，一怒之下投奔湘军。可是在湘军两年，跟着湘军打过不少仗，立过不少功。可是一直升不上去，让他非常有怨言。在程潜他们进攻岳州的时候，李品仙就已经立下功劳，可是李品仙依旧是代理连长。 一直到此次湘粤军在湘东反击张怀芝，李品仙的部队再次立下功劳。李品仙才被任命为正式连长。可是这个时候的李品仙对于湘军已经是非常不满意。湘军就是湖南人的部队。升官的时候，上面的将军第一个提拔的永远都是湖南籍的军官，而不是广西籍的军官。 所以李品仙决定投奔唐生智。 大家都是老同学，关系也非常不错。树挪死人挪活，李品仙要换个环境。 “哎——” 贺耀祖叹口气。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虽然目前因为国内形势的变化，湘军算是没有全军覆没。可是目前的湘军部队加起来都不到一万人，在湘南地区苟延残喘。 湘军巅峰时期也有五六万人，到现在只有七八千人，真的是完全没落。这些年轻军官开始自己寻找出路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想想都感觉悲哀。 “孟潇（唐生智），还给谁写了信？他们的态度如何？” 贺耀祖忍不住问了李品仙和刘兴。 唐生智虽然不在湘军服役，可是他在湘军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贺耀祖都无法预计，会有多少人接到了唐生智的勾引。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不过燕农（廖磊）、翠微（叶琪）都有北上的打算。” “大厦将倾。” 贺耀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品仙说的这些人都是广西籍的湘军军官，都是因为毕业参加桂军，不受桂军重视所以跑到湘军的。可是湘军毕竟是湖南军队，更器重湖南籍的军官。那么多广西籍的军官当中，只有能力强的人才能够冒出头，或者是运气好的人才能够冒出头。 就如廖磊。 此次护法战争，廖磊虽然只是一个连长，但是他的连表现非常抢眼。他的部队作为开路先锋，每次大战都是一马当先。廖磊的表现受到目前湘军高级将领的赞赏，就连湘军暂编第一师师长赵恒惕都听说过廖磊的名字。廖磊在湘军升官就在眼前。 可是连廖磊都要北上，这问题就太大。 “贵严兄（贺耀祖），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现在祁阳地区，就只有你一个团。带着你的团，我们一起北上。” “不行。” 贺耀祖摇头。 然后道：“湘军待我不薄，谭督军（谭延闿）、赵师长（赵恒惕）、程司令（程潜）都对我不错，我岂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而且护法乃堂堂大道，我岂能投奔肆意破坏国法的段祺瑞。” 和李品仙、刘兴他们不同，贺耀祖是非常受湘军高层重视的。 1916年才刚刚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回到湖南刚刚加入湘军，就是湘军团长。除了清末成立湖南新军的时候有过这样的事情，后来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情，特别是辛亥革命之后。你一个刚刚毕业军校的学生，凭什么担任团长职务。可是贺耀祖却是打破了这种规矩。虽然是因为贺耀祖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比保定军校的学生更受重视。可就算是如此，要没有湘军高层的支持，贺耀祖也从不可能成为团长。总的来说湘军没有对不起他。 “切。” 刘兴冷笑。 然后道：“贵严兄，什么护法，不护法的，都是糊弄人的。你这么聪明的人也相信这个？” “铁夫，你怎么能这么说。” 贺耀祖对于刘兴的话不是很高兴。不过刘兴并不在意。李品仙和贺耀祖只是武昌陆军中学的同学，但唐生智、刘兴、贺耀祖三个人却是十五六岁开始就在一起上湖南陆军小学，三个人关系非同一般，交情非常深。加上刘兴就是这种性格，因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贵严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中山先生号召护法的时候，他陆荣廷，还有我们湘军谁呼应过，谁支持过中山先生的护法。傅良佐入湘担任湖南督军，免了谭督军的督军位置的时候，我们湘军又有谁出来反对过。可是等到傅良佐罢免了林旅长（林修梅）和刘旅长（刘建藩）职务的时候，他们立马就扯旗造反。还有傅良佐大兵压境，他陆荣廷才派兵援湘。什么护法，都是他们的借口而已。他们如果真想护法，为什么中山先生号召护法的时候，他们一个都没有人响应。为什么傅良佐入湘罢免谭督军的时候，他们没有起来反对。一直等到影响自己利益，他们才拥护护法。” 贺耀祖很是无奈的看着刘兴。 刘兴这个人脾气急，在保定上学的时候和唐生智一起揍了教官，被保定军校劝退。要不是后来保定军校网开一面，让他留一级，他就无法从保定军校毕业。 可是脾气急归脾气急，在练兵、带兵上还是很有本事。更重要的是，很多事情看的比谁都明白。刘兴说的这些贺耀祖岂能不明白，可是贺耀祖只是骗自己，催眠自己而已。 为什么？ 因为湘军目前正在内讧，权力斗争非常激烈。所以贺耀祖不想掺和进去，反而用自己参加护法是神圣的使命，这种东西来催眠自己。 可是被人家刘兴一下就指了出来。 “而且贵严兄，支持护法，你是支持程司令（程潜），还是支持谭督军（谭延闿）和赵师长（赵恒惕）。” “铁夫，你这样真的不好。” 贺耀祖苦笑。 湘军都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可是战局稍缓之后，湘军内部又是掀起了一阵争权夺利的事情。就是谭延闿联合赵恒惕，开始剥夺程潜的权力。 本来程潜率领湘军，在此次护法战争打的还是非常好。很多湘军将领都是信服程潜的指挥能力，就是和程潜交手的北洋军也都承认程潜的能力。可是国内大势在变，湘军内部的思想也在变。 大家都承认程潜的指挥能力，之前湘军将领都想打仗，所以他们都支持程潜担任湘军总司令。因为程潜有能力，而且又是主战派，和湘军大部分将领的想法一致。可是战争打到现在，湘军实在是打不起了，湘军不少将领也不想继续打下去。因为继续打下去，湘军就会撤离湖南。湘军在北洋军两次攻湘战役当中损失惨重，伤亡巨大。 而此时谭延闿出现。 谭延闿是一个主和派，而且有充分的能力主和。所以在目前都在寻求议和的时候，湘军不少将领当然是支持谭延闿。这让贺耀祖非常无奈。 谭延闿和赵恒惕对贺耀祖不薄，可是贺耀祖内心当中是更支持程潜的主张，换句话说更支持在广东的孙中山。因此贺耀祖感觉左右为难，所以请战来到最前线，驻扎在祁阳。 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刘兴直接揭破。 “我是为你着想。我们湘军内部必然会出现内讧，要么是谭督军和赵师长胜利，要么是程司令胜利。不管谁胜利，以你的身份和的地位，一定会卷进去，到时候你如何选择。其实你又何必如此。以你的才华，去投奔段勋，肯定会受到重用。” “但他们是北洋军。” “北洋军又如何？” 刘兴耸耸肩。 然后很不客气道：“保定军校是不是袁世凯一手创办的，是不是北洋军为了培养自己的军官才成立的军校。我们不一样去保定军校上学。我们是军人，掺和太多政治干什么。而且段勋的军队名声比我们湘军好多了，参加段勋的部队不丢人。” “我需要考虑。” 贺耀祖比较为难。 和目前要北上的刘兴、李品仙，还有像廖磊他们不一样，贺耀祖是湘军团长。他要是一动，影响力肯定远远超过刘兴他们这些连长级别的军官。 “有时候考虑太多没什么好处。你难道就没听说过，段勋部队攻克宝庆时候传出来的话吗？段勋公然说，桂军几万人，不如马晓军模范营五百人。这是多么的重视人才。” “是啊。” 李品仙也是帮腔。 桂军几万人，不如马晓军模范营五百人。这句话传开之后，对于段勋的名声有非常大的好处。什么叫千金买马骨，这就叫千金买马骨。 所有人都知道段勋对于人才是多么的重视。 那些自认为自己有才，可是在原来的地方不受重视的人，想要换东家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段勋。 “这……” 贺耀祖想了好一会，最后点点头，道：“好。你们立马和想要北上的人联系一下，让他们悄悄地来我的营地。我派人去宝庆，和孟潇（唐生智）联系。万事俱备之后，我们就去宝庆。” 162拉拢湘军7 1918年5月3日，段勋在重庆召开军队人民党党务会议的时候，湘军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叛逃”事件发生。其实真正投奔宝庆的部队不多。 贺耀祖虽然是团长，可是湘军部队在此次北洋军二次攻湘当中伤亡惨重，目前整个湘军部队加起来才七八千人。这还包括湘军主力进入湘南之后，整编了湘南民团的结果。其实湘军一路后撤到郴州的主力部队也就是五六千人。把粤军加起来也不到万人。 贺耀祖的团，虽然是湘军的主力团，可是撤到郴州的时候人数才七百来人。部队还是后退到湘南之后，补充了一些新兵，加起来才有一千来人。 这点部队的离开，并不是什么大事情。自从护法战争爆发以来，湘军分裂非常严重。如陈复初自认为湘军暂编第一师师长，带着几千人支持北洋军。还有王正雅这位常澧镇守使，他旗下的部队改编为第六混成旅，完全投靠了北洋军。以及湘西靖国军的部队改编为段勋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第三旅等等。这些都是湘军部队。 不仅仅是他们。 在打仗的过程当中，中间叛逃的、溃散的湘军部队无数，人数远远超过贺耀祖这点人。走了一千来人的部队真没有什么大事情，在此次湘军分裂当中都算不了什么。可是此次事情却被誉为是湘军历史上最严重的“叛逃”事件。 因为有大规模的湘军军官一起北上投奔段勋。 而且有不少是在此次战场上表现非常突出，涌现出来的年轻军官。这一批年轻军官是湘军高层都开始关注的。只要湘军扩军，那些人都是第一批要升职的。 不说那些人，就说贺耀祖，这可是非常受湘军高层器重的军官。甭管是谭延闿还是程潜都喜欢的军官，此次护法战争的表现也非常不错。 可是跑了。 跟着贺耀祖跑的湖南籍军官不少，如刘兴、周馨、毛炳文这些连排级的军官，都是毕业保定军校的，大部分还都是同学。更严重的是，在湘军服役的广西籍军官跑的最多。那一批从保定军校毕业的广西籍军官，真可谓是成群结队的跟着贺耀祖跑了。李品仙、廖磊、叶琪、周祖晃这些人都是北上投奔了段勋。 湘军高层大怒。 不过目前来说，只是一批年轻军官的“叛逃”，不至于号称是最严重的“叛逃”。只不过这一批年轻军官，在后来的历史上都留下了光辉的一笔。一个个都成为军中大将，驰骋中国大地。所以后来人才会评价此次叛逃是湘军历史上最严重的“叛逃”。 “贵严兄，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目前宝庆留下的部队不多。 有唐生智率领的原王正雅的部队第六混成旅，这个番号是曹锟给的，是吃国家财政饭的。所以段勋也没有权力更改他的番号，依旧使用这个番号。而且继续使用这个番号，可以吃国家财政饭，段勋也乐不得，所以调唐生智担任第六混成旅旅长。还有刘端裳率领的第一军特战旅，以及第一军警卫旅，最后一支部队就是刚刚组建的教导旅。 总共四个旅的部队。 其他部队已经慢慢地后撤。 毕竟湘西地盘这么大，段勋控制了湖南一半地方。名义上的控制算不上是控制，军队控制才是真控制。因此除了这四个旅之外，其他的部队都已经各自回到各自的驻扎地。 为了迎接贺耀祖的部队，也担心出现其他的问题，唐生智是亲自带着两个团的部队在四明山附近迎接贺耀祖。 “孟潇，好久不见。” “有些年没见了。未曾想到你我还有共事的机会。” 唐生智非常高兴。 唐生智是有野心的，而且他认为自己应该可以有野心。毕竟唐生智是从豫西开始跟着段勋的老资格，更是段勋警卫部队出身，是段勋副官出身。属于是段勋的绝对嫡系。 看看当年在豫西跟着段勋的那些人。 就是段勋收编的土匪，一个个都是升官发财。张世臣混到了四川督军，万选才更是西南边防军第四师师长、以及长江上游警报副司令，就是宋天才也已经是西南边防军第六师师长。 因此唐生智认为自己的资历来说，有野心是正常的。此次入湘，唐生智本来是宪兵旅旅长，现在又担任第六混成旅旅长。虽然按照唐生智的年龄来说，二十七岁就是混成旅旅长，升官速度一点不慢。跟他的那些同学相比，升官速度是最快的。可是唐生智依旧不满意。 现在段勋控制的地盘是越来越大，部队也是越来越多，唐生智也梦想自己成为师长、军长的那一天。可是唐生智知道，想要完成梦想，就需要做出贡献。 所以他非常积极的发挥自己作为湖南人的优势，积极联络湘军军官。目前湘军有些高级军官是唐生智在湖南陆军小学的老师，而大批的湘军中下层的军官是唐生智在湖南陆军小学和武昌陆军中学以及保定军校的学生。 唐生智就是利用这个机会。 其实主要是利用两个人，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两个人。刘兴和李品仙两个人。动用他们两个人联系其他人。刘兴联络湖南籍军官，李品仙联系广西籍军官。此次有大批广西籍的军官投奔段勋，就是李品仙的功劳。 李品仙就是广西人，和这些广西籍军官平常也都有联络。很多都是同学，还是同样来自广西，所以平常的联络也很多。正好赵恒惕的第一师驻扎永州，驻扎零陵。 第一师一大堆的保定军校毕业的广西籍军官，被李品仙鼓动的，大部分都选择北上。 唐生智要立功。 给段勋拉拢这么多的湘军军官，就是一个大功劳。而且只要段勋重用这些湘军军官，那么凭借着唐生智和他们的交情，这些人未来都会成为自己在军中的盟友。 “鹤龄（李品仙）、铁夫（刘兴），欢迎你们。” 唐生智转过头发现了李品仙、刘兴这些好友之后，心情就更好。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这是谁也无法根除的事情。 段勋部队也是一样，也都是各有各的派系。 如张世臣、万选才、宋天才他们虽然投奔段勋之后，现在各有各的位置。可是很多人会不自觉的把他们放在一起，因为在别人眼中他们三个人是一个土匪窝出来的。就算他们平常不来往，大家也会这么认为。 这就会成为一个派系。 还有像李济深。段勋从保定军校挖了很多人，这些人不少都和李济深是同学，他们自然而然会聚集在李济深身边，成为李济深这边的派系。 以及刘湘。 段勋大规模重用四川军官，目前来说刘湘在四川军官当中地位最高，也最受段勋重用。因此很多四川军官不自觉的会围绕在刘湘身边。这种事情谁也无法避免。 唐生智目前就看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段勋手中的湖南籍军官不多，最受重视的就是唐生智和陶峙岳两个人。陶峙岳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更多的是想着怎么打仗，不会考虑这方面。而唐生智就不一样，唐生智是有很大野心的。 唐生智知道，此次入湘整编了不少湘军部队，有不少湘军军官投靠段勋。到时候这些人说不定就会成为唐生智这边的派系。自己实力强大，段勋才会更加重用自己。 因此看到这些同学，唐生智心情大好。 “孟潇。” “孟潇，我们此次可是再也没有后路了。你可不能欺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以后你们一定会感谢我的。我们快点走吧。我们邓汉祥将军在宝庆一直在等你们。” “好。” 贺耀祖看到唐生智部队的那一刻也算是舒了一口气。虽然贺耀祖相信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可是也担心被赵恒惕发现，被湘军主力追击。 倒不是害怕赵恒惕的湘军主力。 贺耀祖也是一员战将，真跟赵恒惕出现冲突，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可是自己毕竟是湘军，总不能转头就跟他们打仗。这种事情自己做不出来。 好在一切都顺利。 “孟潇，段勋段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他是保定军校毕业的，还是我在日本士官学校的学长。其他的很多东西都只是传闻。” “怎么说呢？” 唐生智想了片刻之后，道：“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们将军学问扎实，军事知识丰富，首先就是一名非常合格的老师，也是我非常尊敬的老师。而且虽然从小只是在军校长大，可是几乎没有不知道。具体让我说，我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们将军是做大事情的人，跟着他不会有错。” “你这是说了等于没说。” 贺耀祖摇头。 这都说的是什么。唐生智笑了一下，道：“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就这么说吧，我们将军文武双全，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如果未来谁能够带领中国走向富强，那么必然会是我们将军。” “既然你这么推崇段将军，我真的也很想见见他。” “会的。” 唐生智肯定的道。 “贵严兄，以你的级别，加上此次事情，老师一定会亲自见你的。到时候你完全可以亲自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正确。” 部队在花桥堡修整一番之后，再次启程直奔宝庆。等来到宝庆的时候，贺耀祖看到了城门口站着一队人马。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将军，一身的北洋军军服，挂着两颗将星，是一名北洋军中将。 贺耀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贵严兄，那位就是我们此次入湘部队司令部秘书长兼任参谋长邓汉祥将军。” “恩。” 贺耀祖立马快马加鞭，和邓汉祥大约有三十米距离的时候，贺耀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徒步往前走，走到邓汉祥的面前。邓汉祥看到贺耀祖过来，立马是伸出了手，贺耀祖也是立马握住邓汉祥的手。 “参谋长，他就是湘军第一师第一旅第一团团长贺耀祖。” “贺团长，久闻大名。” “有劳邓将军等候，耀祖愧不敢当。” “贺团长，你客气了。能够等到贺团长的到来，我就算是再等几天几夜那也是应当的。” 邓汉祥和贺耀祖寒暄的时候，后面的部队已经跟了上来。邓汉祥走上前去，大声道：“我是邓汉祥，我代表我们段勋将军欢迎大家。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162拉拢湘军8 “走了多少人？” 零陵。 湘军暂编第一师就驻扎在这里。谭浩明一路溃退跑到了广西桂林，因此湘军就没有任何负担的占领了零陵。赵恒惕的湘军暂编第一师的师部就放在零陵。 没有想象当中的暴怒。 赵恒惕坐在椅子上，只是不停地摸着手中的茶杯，脸色很是平静，轻声的问叶开鑫现在的情况。 “贺耀祖带着他的团，廖磊和李品仙两个人带了他们的连，大约一千二百人左右。除了他们这三个成建制离开的部队，连级军官还走了七个人，排级军官走了二十多个人。我们第一师的广西籍军官一个不落全都走了。” “看来我湘军真的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了。” 赵恒惕仰天长叹。 此次护法战争，湘军表现很出色。和北洋军几次交手，虽然现在是龟缩在湘南，但整体来说并不落下风。甭管是开始驱逐傅良佐，还是和第八师的王汝贤、第二十师的范国章打仗，以及拿下岳阳驱逐北洋军，一系列作战当中湘军的表现都很出色。湘军几个将领都非常出彩。 程潜、赵恒惕、刘建藩、林修梅他们指挥打仗都有亮点。 后来北洋军第二次攻湘，湘粤军在岳阳和吴佩孚打了二十多天，给吴佩孚的部队也是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至于湘东反击战打的更是打的干净利落，张怀芝的一路部队几乎是全军覆没。 可是又有什么用。 湘军依旧是受到重大的打击，现在连征召的新兵在内都不到一万人，只能是龟缩在湘南地区。要不是吴佩孚选择停战，湘军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落脚。 面对吴佩孚和段勋的大军，湘军是怎么都保不住湘南。 湘军真的要没落了。看看这么多年轻军官还是跑了，大批的第一师中下层军官都跑到了宝庆。特别是贺耀祖，这可是赵恒惕非常器重的军官，甚至可以说是赵恒惕的爱将，不然也不可能担任第一师第一旅第一团团长。其实现在的湘军第一师，虽然有第一旅的编制，但其实第一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番号。说是第一旅，其实第一旅就一个团。目前赵恒惕的第一师，真正的编制来说只有四个团。可以看出贺耀祖的第一团的含金量。 而且贺耀祖刚刚回国就担任湘军团长，就是因为谭延闿和赵恒惕的支持。 而且贺耀祖本人也没有让人失望。 练兵、带兵、打仗都非常出色，而且本人能文能武，在军队还能够负责其他事物。以及部队停留某个地方之后，连地方事物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此次护法战争，贺耀祖的部队是湘军正规团，也是湘军主力团。几次重要战役的时候，贺耀祖的团都是作为主力出征。为湘军立下了赫赫功绩。 可是这样的贺耀祖都跑了。 以及以前在湘军不受重视的几个广西籍军官，包括廖磊和李品仙两个人，都是表象出色，立下大功劳。也是此次有机会可以升官的，但也跑了。 “师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的意思呢？” 赵恒惕在战场上是猛将。 可是赵恒惕此人在生活当中却是一个不急不躁，非常讲规矩的一个人。历史上最搞笑的事情就是，明明是赵恒惕逼迫谭延闿下台。可是谭延闿要把湖南督军的位置交给赵恒惕的时候他是死活不接。 为什么？ 不符合规矩。 赵恒惕认为，湖南督军的位置私相授受就是不符合规矩，会有很多闲话。因此他是怎么都不接受。最后还是谭延闿是召集了省政府还有省议员这些人，在这些人面前把位置交给赵恒惕，赵恒惕才接受。后来的几次事件都是如此。赵恒惕办事情非常讲究规矩，一点都不像是军人。 现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叛逃”事件，可是赵恒惕依旧是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叶开鑫知道赵恒惕的性格，所以也没有感觉什么意外。 “师长，我们暂编第一师虽然是湘军主力，可是也不过是拥有四千来人。这一次损失了一千多人，部队战斗力非常受影响。而且这次的事情对于部队士气是非常大的打击，部队目前人心浮动，甚至还有不少人想要北上投奔段勋的部队。这样下去部队就会垮了。” 叶开鑫是比较着急。 现在湘军部队人数少、武器少，手中又没有钱，本来就非常窘迫。本来湘军作为护法军的主力，应该是接受护法军的支持。可是目前陆荣廷和孙中山内讧，打的是越来越热闹，谁有时间和精力管已经没落的湘军。如果湘军还有两三万的部队，陆荣廷和孙中山谁也不敢忽视。可是现在的湘军，实力太差，陆荣廷和孙中山都没有精力管他们。所以湘军现在是什么都缺。这种情况之下，贺耀祖他们又带走了湘军一千多人的主力部队，对于湘军的打击就更大。 现在湘军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驻扎在郴州，主要是程潜的部队为主。里面有很多程潜的嫡系，以及支持孙中山的湘军军官。如李仲麟、林修梅他们的部队。而另外一部分则是驻扎谭浩明原来呆的地方，也就是零陵的湘军部队。这支部队都是赵恒惕的嫡系人马。 湘军本来就损失惨重，加起来都没有一万人。又分兵把守两处，兵力就更加分散。现在赵恒惕手中只有三千人，甚至不到三千人。 太危险。 最重要的是，贺耀祖他们给了一个坏榜样。这么多军官突然北上投奔段勋，严重动摇湘军其他军官的信心。还有一个事情就是，这些逃跑的湘军军官，在湘军当中都有很多同学。很容易会影响其他军官的想法。 “继续说。” 赵恒惕没有什么表态，让叶开鑫继续说下去。叶开鑫看到赵恒惕没有反对，所以继续道：“师长，我们和段勋部队毕竟没有签署过任何的停战协议。我们的对面还有几万的段勋部队。贺耀祖他们投奔段勋，那边肯定会知道我们的底细。如果他们突然杀上来，我们很难保住零陵。与其如此，我们还是回到郴州。现在我们湘军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控制这么大的地盘。” 说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真的是如此。 叶开鑫知道，赵恒惕和程潜虽然是同学，但关系并不好。不是私人关系不好，相反两个人的私交非常不错，认识已经十几年时间。可是私交在主义、权力面前什么都不是。目前两个人正在争夺湘军的控制权。程潜支持孙中山，赵恒惕支持谭延闿，因此双方之间龌龊很多。 如果赵恒惕回到郴州，那么冲突会越来越激烈。 不过看起来赵恒惕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反而是点了点头道：“这也是如今唯一的办法了。对了，王文华的黔军还在郴州吗？” “没有。进入赣南携手李烈钧的部队继续打仗。” “啧啧啧。” 赵恒惕连连摇头。 然后叹口气道：“看看，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丢失了贵州，黔军就是流浪儿，只能是到处流浪。今天依附此人，明天依附他人。他王文华也是贵州俊杰，丢失贵州就是这个下场。我们湘军可不能如此。” “是，师长。” 赵恒惕真的是感叹，也是同情黔军。 黔军自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一个瘸腿的部队。云贵总督，清朝的云贵总督最重视的就是云南。辛亥革命之后，滇军大肆进入贵州，控制了贵州的军政。后来唐继尧虽然离开贵州，接受云南都督的位置，可是一直遥控贵州军政。 好不容易盼到唐继尧倒台，段勋在西南又是强势崛起。黔军依旧无法摆脱被人控制的命运。前车之鉴，赵恒惕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死，也要死在湖南。 湘军的根在湖南。一个部队没有根，那就是流浪者。 “去，你代表我去宝庆一趟。” “师长……” “去找邓汉祥。告诉他，我的人要撤离零陵，我准备把零陵交给他们。” “这，为什么？将军，还不如告诉桂军呢？” 叶开鑫很是不明白。 段勋刚刚挖了湘军大批的军官，对于湘军打击很大。这个时候不去报复，当然实力不够报复。可是就算不报复，双方的关系也是非常不好，双方是敌对的。 这个时候怎么要如此。 零陵，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就算真的把零陵让出来，也应该是告诉桂军。谭浩明那个笨蛋吓坏了，从湖南直接跑到了桂林。可是陆荣廷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比谭浩明厉害很多。他不可能看不到零陵的作用，一定不会放弃零陵。 如果湘军把零陵让出来，估计陆荣廷很高兴。 而且虽然湘军和桂军闹得不愉快，但再怎么说目前的情况是湘军和桂军是盟友。把阵地让给桂军，名正言顺。如果让给段勋的部队，怎么都感觉不伦不类的。 “哼，桂军？” 赵恒惕冷笑。 “陆荣廷的部队此次入湘也是惨败，能不能保得住广东还是一个问题。反正这个零陵不管是谁拿，都不是我们的。我们既然能够和吴佩孚达成停战协议，和段勋那边保持友好也是可以的。段勋拿到零陵，会领情的，也算是留个交情。你去吧。” “是。” 1918年5月8日，原来驻扎零陵的赵恒惕湘军暂编第一师全线撤离。而就在湘军暂编第一师撤离零陵之后的第三天，刘端裳率领的第一军特战旅就进驻零陵。 163留学生 “叔永兄（任鸿隽），你回国了。” 上海。 一个很普通的房子。 杨杏佛打开大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戴着一个小眼镜，还有一小撮胡子的人。一看到此人杨杏佛高兴的走上前去，抱住了来人。 “宏甫（杨杏佛），我已经毕业，刚刚回国不久。” 任鸿隽也是用力的抱了一下自己的老同学。 任鸿隽才刚刚回国，就来找自己在康奈尔大学时候的校友杨铨，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杨杏佛。任鸿隽和杨杏佛是非常熟悉的，因为大家都是留美学生，而且在康奈尔大学一起学习。这个时候的留美学生本来就不多，在康奈尔大学的就更少。因此这些留学生在外面都会抱团，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 当时大家都认为中国之所以落后，是因为中国的科学落后。特别是看到美国这样的工业强国之后，他们更是迫切的认识到中国在工业上的落后。 因此他们这些人提出了“科学救国”的口号。因此在1914年的夏天，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几个中国留学生就决定创办“科学”月刊，专门向中国国内介绍科学。 杨杏佛就是这个“科学”月刊编辑。 杨杏佛毕业康奈尔大学之后，又在哈佛大学拿到了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刚刚回国还不到一年时间。任鸿隽也是刚刚拿到了化学硕士的学位之后，回到了国内。 “欢迎，欢迎。快进来。” “恩。” 任鸿隽一边进屋，一边对杨杏佛道：“宏甫，我怎么听说你离开了汉阳铁厂。当时你不是推辞了很多的邀请，一定要去汉阳铁厂吗？” 非常疑惑。 杨杏佛可是哈佛的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在目前的中国来说，这种学历是相当高的。因此他回国的时候，邀请他的部门不少。这里面包括政府机构、企业、学校，不过杨杏佛最后选择了汉阳铁厂。 其实说白了就是他们的梦想。 实业救国、科学救国。 汉阳铁厂，也就是汉冶萍公司的一部分。这可是中国乃至整个亚洲都数得上号的公司。更重要的是钢铁，钢铁是工业国家最重要的东西。对于想要实业救国、科学救国的杨杏佛来说，没有比钢铁厂更值得他去的地方。因此杨杏佛俱乐部众多的要求，最后选择汉阳铁厂。可是任鸿隽刚刚回国就听说杨杏佛已经从汉阳铁厂辞职，这让他非常想不通。 “生气。” “怎么了？” “先坐下，我给你泡茶。” 杨杏佛给任鸿隽倒了杯茶，然后才坐下来，道：“想的太简单了，我来之前想的真是太简单了。我一直听说袁世凯签‘二十一条’，因为反对太厉害，所以没有完全实行。可是又有什么用。我此次去汉阳铁厂工作，你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吗？汉冶萍公司已经不算是我们中国的企业，完全是被日本商人控制。叔永兄，那可是汉冶萍公司，是中国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铁厂。但他竟然不在我们手中，在日本人手中。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心中的愤怒吗？” “此次欧洲大战，所有的资源都涨价。汉冶萍公司也挣了很多钱，我在汉阳铁厂的会计部工作，这四年当中汉冶萍公司的利润在两千万以上。是不是觉得汉冶萍公司很厉害？不是，你要是知道了真想，你肯定会和我一样生气，恨不得砸了汉阳铁厂。” “汉冶萍公司欠债无数，主要是欠日本商人的钱。日本人规定，汉冶萍公司要用生铁和铁矿石、煤炭来还账。而还账的生铁、铁矿石、煤炭的价格是日方决定的。你知道这几年当中汉冶萍公司用于抵债的铁矿石价格是多少？比欧战开始前，也就是比四年前的市场价格还要低。在这四年当中，汉冶萍公司卖给日本商人一百多万吨的铁矿石，日本商人什么都不用干，把这个铁矿石直接转卖都能够挣一千多万。而如果把这些铁矿石练成生铁出售，能有上亿的收入。不仅仅是铁矿石，这五年当中汉冶萍公司生产七十万吨生铁，当中有二十万吨以低于四年前市场价格来卖给日本。你知道这一项就损失了多少钱吗？足足有两千多万。你自己算算，这本来都应该是汉冶萍公司的利润。这些钱本该是重新投入到公司的扩展，可是全都叫日本人拿走了。” 听着杨杏佛的话，任鸿隽是张大嘴巴，大为震惊。 欧洲战争爆发之后，所有的原材料都是价格一路上涨。像生铁、煤炭这些就更不用说，涨了不知道多少钱。可是汉冶萍公司竟然是比四年前的市场价格还要低，这估计也只有现在价格的三分之一、二分之一。这得损失多少钱。 难怪杨杏佛离开汉阳铁厂。 “不仅仅是这样，汉阳铁厂这些人上下其手，贪污严重。主要是因为汉冶萍公司的所属非常模糊。表面上他还是中国的工厂，可是日本商人在里面权力很大，几乎左右汉冶萍公司的事务。所以里面的关系非常复杂。也就是现在因为战争所有的东西都贵，所以汉冶萍公司还能够挣钱。只要战争结束价格降下来，汉冶萍公司必然破产。” “不过这也不是汉冶萍公司一个公司的问题。东北、山东矿权、路权，都卖给了日本人。我们的海关在英国人手里，中国目前南北战争，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护法战争爆发，甭管是北洋军还是南方军队，他们的武器来源一大半都是日本武器。双方都是在日本买武器，然后互相打仗。” 任鸿隽看着激动地杨杏佛没有吭声。 任鸿隽和杨杏佛不一样。杨杏佛是在武昌起义爆发之后，才参加了轰轰烈烈的辛亥革命。南北议和之后，也就是袁世凯成为大总统之后，他此赴美留学。 可是任鸿隽是早年的同盟会出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同盟会，是四川非常著名的革命党。和但懋辛、吴玉章这些四川革命党都是挚友。 在辛亥革命之前，他还一度担任过同盟会四川分会的会长。当年四川革命党暴动，任鸿隽给他们培养人才、发展革命党，还给他们运送武器。是一个资历非常深的革命党。 而且孙中山在南京担任临时大总统的时候，任鸿隽一度还担任过孙中山的秘书。后来南北议和，任鸿隽也是赴美求学，获得美国康乃尔大学化学学士和哥伦比亚大学化学硕士学位。 当年任鸿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成立共和国家，就是为了让中国走向富强。可是现在都已经是民国七年，这个国家反而是越来越混乱。 从去年开始掀起的护法战争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虽然湖南那边已经稍微消停一点，可是北洋军和粤军在福建又打起来，而且陕西那边也是陕西靖国军和北洋军对峙。也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这让任鸿隽很是沮丧。 现在又听杨杏佛介绍汉冶萍公司的情况，心里的滋味更是无法形容。 “那你有什么打算。” “先看看。” 杨杏佛叹口气。国内的情况远远超过自己原来的想法，让他颇为无奈。本来以为在美国留学，学到这么多知识，可以回国干一番事业。 可是没想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太大。 汉冶萍公司的经历，给了杨杏佛巨大的打击。 “不说我了。叔永兄（任鸿隽），你准备去哪里？” “我已经接受了四川的邀请。四川那边好几个部门都派人联系我，希望我回到家乡。而且四川督军段勋亲自派人跟我联系，说愿意私人资助我十万元，让我可以在四川成立西南科学院。我们四川的状元公骆成骧，目前负责教育，也派人传话，希望我来四川大学任教。还有范旭东也派人和我联络，希望我来他们公司担任工程师。先回去看看再说。” 任鸿隽很随意的回答。 想要任鸿隽的地方也不少。不过任鸿隽是四川人，又是四川早期的革命党，在四川人脉很广。知道他要回国的消息之后，四川好几个部门都向他发出了邀请。 “那挺好。你不是一直想在中国成立科学组织吗？如果有四川督军的支持，事情会顺利很多。” “恩。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愿意去四川。” “说起四川，你等会。我让你看的东西。” 杨杏佛站起来进入里屋，过了一会拿着一份报纸走了出来。然后递给任鸿隽，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文章道：“你看看这个。” “共和之争？利益之争？” 任鸿隽看着题目，往下看了下去。看了前面之后，就已经是深深皱眉。不过任鸿隽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看。大约十来分钟的时间，任鸿隽才放下了报纸。 然后依旧是紧锁眉头。 想了许久之后，才道：“此人说的太赤裸裸，让人看着非常不舒服。” “是。” “白坚武，此人是谁？” 任鸿隽看着作者的名字问了杨杏佛。杨杏佛立马道：“我也了解过。白坚武此人曾经是北京那边非常著名的记者，在北京政府机构上过班，也给别人当过幕僚。只是此人个人操守非常好，听闻甭管是当记者还是当官，甚至是给别人当幕僚都从来不收别人的礼物，因此很是受到排挤。后来江苏督军李纯邀请他担任自己的幕僚，前段时间他离开李纯那里，投奔了四川督军段勋，听闻颇受段勋的器重。这个文章估计就是四川督军段勋示意写的。” “这个写的好啊。” 任鸿隽摇摇头。 然后道：“直指目前护法军的问题。辛亥年我在南京的时候，就见识过一帮只知道争权夺利的那些人嘴脸。看看这里面把陆荣廷、唐继尧这些人剖析的。段勋那里面有非常熟悉护法军内部的人。” 这写的真的太赤裸裸。 里面几乎把护法军的那些高层骂的是狗血淋头。把此次的护法战争剖析之后，直接表示此次护法战争不是什么“共和之争”，只是一次“利益之争”。 直接攻击护法军的命门。 而且说的是有根有据。因为里面对于护法军内部的事情写的是活灵活现，把他们内部怎么争夺权力，特别是孙中山和唐继尧怎么内讧都写了出来。虽然任鸿隽是革命党出身，内心当中更支持南方军队。但是看到这个文章，都忍不住怀疑护法运动的本质。都只能是怀疑，护法战争就是“利益之争”，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正义。 只能说这个文章写得太好。 “有，而且不少。前段时间报界还是很关注这件事情的。当初段合肥（段祺瑞）不恢复旧国会，所以有大批国会议员南下投奔广东。不过几个月前当中不少人又投奔了四川。那些人对于护法军内部肯定非常熟悉。” “难怪能够写的这么详细。” 任鸿隽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道：“不管了，我先去四川看看。宏甫（杨杏佛），你先休息一下也不是不好。” 164陌生的重庆 任鸿隽和杨杏佛见面之后，又在上海见了一些老同学。本来任鸿隽是想要在上海、天津这些地方宣传一下科学。希望大家可以踊跃的支持科学，用大家的捐款办一个中国的科学院。只是自己还没有回国的时候，段勋就已经跟他接触。表示段勋会私人赞助他十万元，让他来四川办西南科学院。 有了段勋的保证，任鸿隽就不想在上海、天津这些地方耽搁时间。毕竟自己虽然认识人不多，可是想要让他们支持自己筹办的科学院这种组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有段勋这样的人愿意支持，他当然是非常高兴。所以在上海没待几天，就离开了上海，往四川而来。 一路上就看着最近一段时间在上海也流传的文章，好像是一个人民党的组织写的文章。因为听闻是发起于四川，在西南非常流行，因此任鸿隽也拿过来看看。反正从上海坐船到重庆，需要很长时间，如果慢一点甚至需要二十多天。就算是快，也要半个月左右。 所以看看书挺好。 很杂乱。 真的很杂乱。 任鸿隽猜测，印这些东西的部门各不一样。有些印的很正规，有些却是很粗糙。不过甭管如何，这一路上任鸿隽书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很不错。 任鸿隽只能是这么说。任鸿隽是一个很出色的化学人才，但之前他可是同盟会出身。他非常熟悉同盟会的纲领，以前没少看这些理论性的文件。 因此还是很容易看进去了。 和三民主义绝对有继承的关系。因为任鸿隽从人民党的这些文章里面嗅到了三民主义的味道，孙中山的很多理论都被融入进去。可又不是孙中山原汁原味的东西，里面加工很多。 很多东西挖的比孙中山深，解决的办法也比孙中山的好。 不错。 大约半个多月之后，任鸿隽来到了重庆。 繁华。 离开中国已经五年多时间，这是五年之后第一次回到重庆。重庆码头比自己离开的时候繁忙很多，来来往往的船只是五年前的好几倍。 也非常有秩序。 重庆一直是四川袍哥最多的地方，这里的袍哥势力非常庞大。以至于重庆的各大码头，以前大部分都被这些袍哥控制。码头的秩序也是袍哥在管理。可是任鸿隽下船之后，在重庆却发现这里的管理非常有秩序，而且管理码头的也不是袍哥。这一点一看就能够看出来。 因为管理码头的这些人都是穿着制服，应该是重庆的警察，和那些袍哥完全不一样。 “是任鸿隽先生吗？” 就在任鸿隽感叹重庆码头变化的时候，有个人走了过来。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估计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的整洁的警服，腰里别着短枪，跟任鸿隽说话。和管理码头的那些人的制服又不一样。只不过任鸿隽并不清楚这些警察的警衔，所以并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级别。 “是。” 任鸿隽很是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任先生，你好。我叫余中英，我们市长让我来接先生去市政府，我们市长已经在市政府等着任先生。” “你们市长？” “是。” “你们市长是……” “我们市长叫但懋辛。他说跟任先生是多年的朋友，让我接任先生回去。” “原来怒刚兄（但懋辛）现在是重庆市长。” 任鸿隽大喜。 任鸿隽和但懋辛的确是多年的朋友。当年任鸿隽加入同盟会，还是但懋辛一手介绍的。两个人一起并肩作战多年，私交非常不错。因此听到是但懋辛派人接自己，心情变得大好。 毕竟多年之后回家乡，碰到了自己的老朋友，当然非常高兴。 “任先生，请。” “好。” 余中英在前面领路，爬了一些台阶之后，就来到了一个马车前面。 “请。” “好。” 余中英，今年才十九岁。可是别看他今年此十九岁，其实履历非常漂亮，资历非常深，现在的地位也不低。十一岁就进入四川陆军小学，因为发生了辛亥革命所以未能够毕业。辛亥革命之后进入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继续学习，十五岁就毕业进入了川军。在刘存厚的川军第二师当排长，是当时川军年龄最小的军官。护国战争的时候被段勋击溃，最后刘存厚的部队大部分都被段勋整编。 不少人被当时组建警卫团的唐式遵拿走。后来唐式遵担任重庆警察局长，这些部队就跟着唐式遵变成警察。而余中英当时只有十七岁，被唐式遵调到身边当副官。后来唐式遵又是推荐余中英进入四川警官学校培训半年。 因此余中英年纪小，但资历非常丰富，而且人非常聪明伶俐，所以唐式遵对他非常喜欢。 本来唐式遵是想要好好培养他。因为他年纪小，所以先在机关好好锻炼一下。等到余中英的年纪稍微大一点，就下放到重庆某个县当警察局长，或者直接在四川警察局负责某个部门。以余中英的年纪、资历来说，三十岁的时候接班唐式遵都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没想到余中英被但懋辛给看上了。 因为余中英此人写的一手好字，甚至被很多人认为余中英的字已经登堂入室。余中英在四川警官学校培训结束毕业的时候，写了一份关于如何完善警察机构的内容。里面余中英写了警察部门对于地方治安，以及对于地方经济的作用。 没想到这个毕业作文辗转来到了但懋辛手中。但懋辛看到如此漂亮的字，还有余中英在文章里面对于警察系统的思考，都让但懋辛非常满意。因此但懋辛立马就看上了余中英。直接拍板，把余中英从四川警官学校直接调到自己这里。 因此余中英虽然目前编制还在重庆警察局，可是人已经成为了但懋辛的人。但懋辛几乎把余中英放在身边调养，当一个秘书来使用，非常器重他。唐式遵背地里不知道骂了但懋辛多少次。不过不管是目前的地位，还是两个人的资历，唐式遵在但懋辛面前都是小孩子。因此只能是接受失去手下干将的痛苦。 任鸿隽在马车上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重庆。 变化真的很大。 路平了不少，宽了不少。而且重庆这边突然多了很多建筑物，人口看起来也多了不少。当然感觉军人也多了不少，七八个人为单位的军人出现不少，都是荷枪实弹。 “余先生。” “不，任先生。我们市长说过，您是革命前辈，就叫我中英。余先生这个称呼我绝对不敢当。” “那我就不客气了。中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这一路上我怎么觉得市内有这么多军人在巡逻？他们看向去应该不是警察。” “是。” 余中英是军人出身，现在档案关系还在重庆警察局，因此坐在马车依旧是挺直腰板。转过头看着任鸿隽道：“任先生可能也知道现在打仗，我们部队现在也出征在外。现在我们将军把指挥部设立在重庆，所以多了一些军队巡逻。” “哦。” 任鸿隽点点头。 余中英说的我们将军，任鸿隽立马就想到了段勋。原来是大人物来重庆坐镇，难怪有这么多军队巡逻。 “那么我在码头下船的时候，发现码头都是警察巡逻，而不是以前的袍哥巡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倒不是。自从我们将军担任四川督军之后，就连续发布了取缔各类会党的文件。而且强力禁烟，我们四川很多袍哥组织都牵涉贩毒，被……。所以现在这些袍哥要么改行做生意，要么就加入军队，没有以前那些开烟馆、赌场的。码头这些重要地方，更是不可能让他们染指。” “这是好事啊。” 任鸿隽多年没有回家，第一次回家看到有些不一样的重庆，所以各种问题就开始多了起来。这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就很快。大约在马车上一个小时，马车终于来到了市政府门口。 任鸿隽已经看到了在门口的但懋辛。 因此任鸿隽没等余中英给他开门，自己就跳了下来。来到了但懋辛的旁边，笑着伸手道：“怒刚兄（但懋辛），多年不见。” “叔永兄，多年不见，欢迎回家。” 但懋辛重重的握住了任鸿隽的手。 “走，我们进去聊。” “好。” 资金和人才，这是段勋现在每次开会必说的东西。 段勋专门成立实业部，在实业部下面专门成立招商引资办，负责的就是联络各地的富商投资到四川。段勋不仅把主意打到了国内，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国外。 特别是南阳富豪。 第一次世界大战让南阳富豪的财产急剧上升，出来了好多上百万英镑资产的富豪。因此段勋已经派人去南阳那边，看看那边有没有人愿意回国投资。 这是资金。 然后就是人才。段勋现在控制川滇黔三省，想要发展这里的工业，发展这里的教育，都是需要大批的人才。凭什么北京大学是目前中国最好的大学，段勋在川滇黔同样可以打造最好的大学。因此段勋这边的人都是发动自己的人脉，给那些在国外留学的学子发出邀请。 任鸿隽是四川自己人，更是不能放过。 “叔永兄（任鸿隽），此次回来，感觉重庆如何？” “变化不小。道路宽了不少，城市整洁不少，看起来还建造了不少新房子。” “这都是小意思。” 但懋辛摆摆手，道：“你要是再晚两年回来，你就会看到我们重庆家家户户都有电，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你更会看到我重庆街头全是路灯，重庆会有大批的工厂进驻。说不定那个时候成渝铁路都已经建了一半。” “哦。这是你们的规划？” “恩。” 但懋辛点头。 让任鸿隽跟着自己过来，来到一个大的重庆地图面前，道：“你看看，这是我重庆未来五年的规划图。两年之内我们重庆会在这里建立一个大型的火电厂，然后在这个位置建设大型的自来水厂。还有在綦江建设大型煤矿厂，在北部地区开始建设公路，准备在这一区域建设一个大型的水泥厂。动工成渝铁路以及开工重庆到昆明的公路、重庆到遵义的公路。还有就在我们重庆的北部地区，就是地图里面画好线的地方，这里将会是我们重庆工业园区，会有大批的工厂在这里开设。这些都是我们政府要投资建设的。你觉得如何？” “你确定这些都能够做出来？” 任鸿隽很是怀疑。 如果真的能够把这些都做出来，那么重庆还真是会大变样。本来重庆就是西南的中心城市，和上海、北京、天津这些城市是不能相比。可是放在西南地区，重庆的重要性和发达程度是四川成都、云南昆明、广西南宁、贵州贵阳，甚至是湖南长沙都根本比不了的。所以重庆在西南省份来说是工商业比较发达的地方。 这个基础上，如果重庆真的能够有这样的建设，那么说不定重庆真的可以和湖北的武汉相提并论。 “当然。我们这可不是自己看着高兴的，是经过计算之后的计划。我们将军准备把重庆作为中国第一工业城市来打造，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将军会倾斜大部分资源给重庆。” “如果是真的，那么当然不错。” “对了。我们将军想要在我们四川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钢铁厂。可是关于这方面，他也不是很清楚。他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就推荐了你，因为我知道你是学习化学的。而且我听说你的同学当中，有不少是学习化学、机械设计方面的，应该会有涉猎这方面的人才。” “钢铁厂？” “恩。” “钢铁厂可不容易。不过我的确是认识这方面的一些专家。” “那太好了。你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见见我们将军。我们将军这几天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的到来。” 165钢铁梦想 “任先生，鄙人段勋。” 任鸿隽一直在观察。 其实任鸿隽来到段勋这里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因为任鸿隽从来到段勋办公的地点，就能够感受到段勋真的是军人出身。虽然但懋辛跟任鸿隽解释，这里未来会是西南边防督署部门。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建设，所以看起来只是临时性的军队指挥部一样。但任鸿隽依旧是对于这里印象不好。 因为段勋目前的办公地点就像是军营一样。来来往往都是一群讲究，每个门口都有军人把守。 这不是任鸿隽心目当中段勋应该有的形象。因为在任鸿隽看来，段勋虽然是行伍出身，但毕竟后来担任过四川省长，现在又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 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军人。 可是依旧弄得这里这么像军营，总是感觉别扭。等见到段勋本人，任鸿隽才知道段勋比自己还要年轻，而且明白自己还真是冤枉了段勋。 将军？ 根本看不出来。 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长褂，脚下也只是很普通的布鞋。如果别人不说，段勋就像是一个在乡下教书的教书匠的感觉。 “段将军。” 任鸿隽只是简单和段勋打招呼。 段勋也没有在意。 和这些读书人接触，什么样性格的人都有。不过对付这些读书人，段勋是越来越有心得，越来越有手段。有些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读书人，他们会不自觉的表现出要依附段勋这样强者的想法。对于这种读书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而且对他们不能太过分，但也不能太客气。太过分会伤他们的自尊，可是太客气会让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反而适当的鞭策，适当的压力，加上合适的舞台，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受重视。 有些很是清高，不屑于做官的读书人，就要捧他们，给他们足够的面子。面对他们千万不能甩脸子。不然这些人会天天骂你，在他们那些读书人圈子当中用嘴骂你，在报纸上用笔骂你。这些人是最难以应付的。现在的情况，段勋又不能枪毙他们，也不会暗杀他们，只能是任由他们骂自己，让你非常头疼。 还有一些读书人最感兴趣的就是做官，最感兴趣的就是升官发财。这些人你就要诱惑他们，用官位诱惑他们。对于他们讲太多没用，他们都不在意那些，也不在意你的态度。他们只在意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对于他们没有比实实在在的利益更有用的。 同样也有一些读书人，他们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抱负。这样的人就不能跟他讲太多利益方面的东西，要跟他们多讲理想，多讲革命。 各有各的不同。 对于任鸿隽，段勋不会轻易下判断。可是大致还是能够知道的。此人不是官迷，不然早年间作为大名气的四川革命党，有很多机会可以当大官。此人也不是那种装清高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辛亥革命的时候给孙中山当秘书，也不会留美学习化学，拿到哥伦比亚大学的化学工程硕士。 这是一个有理想，而且也想做事情的人。 那就好办了。 跟他谈理想，谈革命，而且还要顺着他的想法谈理想。不切实际、没有内容的空洞理想和革命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这样学技术的人，谈的都是科学，谈的都是可能性。 “任先生，你刚刚回来，估计都没有回家看过。本不应该打扰你，可是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要请教你，这个关系到我四川未来的发展，因此只能是邀请你来我这里。” “段将军，请说。” 任鸿隽不是那些清高的读书人。 既然是留美归来，就是为了回到祖国一展才华的。甭管任鸿隽是不是喜欢目前中国的现状，也甭管任鸿隽是不是喜欢段勋这样的军阀，现实注定他必须要在这些军阀手底下吃饭。 这一点任鸿隽清楚。 他不会因为看不惯中国的现状，也不会因为看不惯遍地的军阀，就和那些清高的读书人一样归隐山林。那些归隐山林寄情于山水的读书人，并不是任鸿隽要效仿的人，也是任鸿隽并不喜欢的一群人。任鸿隽是一个要出世的人，是要用自己的才华建设祖国的人。所以看到段勋的态度不错，自己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任先生，这是我们四川初步的一点矿物勘探。当然更详细的还需要进行仔细的勘探。不过从我们初步的一些了解来看，我们四川是有不少铁矿的。因此我想我们四川是不是能够建造钢铁厂，能够成立和汉冶萍公司那样的铁厂。” “有更仔细的资料吗？” 说起正事，任鸿隽也是变得很认真。 段勋拿出来的只是很简陋的勘探资料，光是这些无法证明什么。卢作孚立马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交给任鸿隽。任鸿隽接过来一看，有一些铁矿石的分析资料，以及一些储量的估算。 这都是翁文灏他们的功劳。 不过翁文灏他们毕竟人少、时间短，只有重庆那边他们是进行了比较详细的勘探。其他地方只是按照书本记载的情况，进行了一些初步的勘探。 也已经勘探出了不少铁矿。 看了一会之后，任鸿隽道：“段将军，按照这些铁矿石的分析，四川是可以打造钢铁厂的。从铁矿石的成分分析，并不比大冶铁矿那边质量差。只是这个储量都是估算的，并不是很准确。将军应该派人仔细勘探一下，好估算出比较准确地储量。” “能建钢铁厂就好。” 对于钢铁，段勋一直都是梦想不已。 什么是工业国。 没有钢铁，叫什么工业国。钢铁是工业国的基础。当然段勋也没有想过弄出多大的钢铁厂，只要能够自己用就可以，大家完全可以慢慢发展。 “段将军，建设钢铁厂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钢铁厂是必须要有足够的配套厂，如钢铁厂的周围必须要有足够钢铁厂用电需要的发电厂，还要有煤矿厂，水，各方面配套设备都必须要跟上。而且钢铁厂的投入是一个天文数字。” 任鸿隽看段勋频频点头，立马告诫了一下段勋。钢铁厂可不是光有铁矿石，能够开采铁矿石然后高炉炼铁就可以的。配套的发电厂、煤矿、运输都要跟上。因此任何钢铁厂的周围，都会是一大批的配套工厂一起出现才可以。 “有困难不怕，大家只要咬咬牙挺过去就可以。任先生，你能否来负责我四川钢铁厂的负责人，帮我们打造属于自己的钢铁厂。” “段将军，很是抱歉。” “任先生，请不要推辞。我这边很多人都是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做不了这种技术工作。想要建造钢铁厂，还是需要任先生这样懂技术、懂科学的人。” 段勋总是要为未来考虑。 钢铁厂是必须要建的。可是建立钢铁厂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总不能段勋上下嘴皮碰一碰，就能够出来一个钢铁厂。毕竟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建造过钢铁厂。 所以这方面是需要专门人才的。 任鸿隽就非常合适。 此人虽然是学化学出身，可是早年间是革命党的一员干将，甚至还担任过孙中山秘书。如果不是学习化学，此人完全是可以从政的料。 也就是说此人是少见的懂技术、懂管理的人才。 “段将军，我虽然是学习化学的，但对于钢铁厂并不熟悉。因此我可以给将军介绍一个人。” “谁？” “周仁。” 段勋和但懋辛都是面面相觑，并不曾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看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任鸿隽给两个人介绍道：“将军，他是我在康奈尔大学时候的同学。我是学习化学的，周仁则是学习机械工程的。早在三年前他就在康奈尔大学拿到了机械工程的硕士学位。他在美国的时候，参观过美国不少钢铁厂。他在康奈尔大学的成绩也是非常出色，对于钢铁厂了解很多。他在美国是有机会攻读博士，而且美国的摩尔公司对他也是重金聘请，可是他都推辞之后回国。将军如果能够请的他出面负责钢铁厂，一定会是事半功倍。” “他现在在哪里？” 有如此的人才，段勋当然欣喜。 以后中国要发展，那就不是一两个钢铁厂能够满足的。光是特大型的钢铁厂，估计都要组建十几个。加上其他大型钢铁厂，估计全国要组建好几十个。 需要的人才从哪里来。 当然是要培养，从第一个钢铁厂建设开始，慢慢的培养骨干力量。这个叫周仁的，竟然非常熟悉钢铁厂的业务，那就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人才。 “我来之前还和他在上海见过面。他回国本来就是想要服务于中国的钢铁发展，所以接洽汉冶萍公司，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能去成。因此目前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任教。” “大材小用，大材小用。” 段勋真是叹口气。 如周仁这样的大才，回国之后竟然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是去高等师范学校任教。当然也不是说任教不好，只是周仁这样的人才应该在一线工作，而不是在学校，简直是白白的浪费了周仁此等大才。可惜，真是太可惜。 “任先生，既然任先生如此推崇周仁先生，可否给他写信，就说我想邀请他入川负责我四川钢铁厂的建设。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提出来。” “我可以帮将军写信。” “感谢任先生。不过我还是想要拜托一下任先生。” “将军，请说。” “我还是希望任先生来全权负责四川钢铁厂的建设，我再聘请周仁先生担任钢铁厂的总工程师。两位既然是康奈尔大学的同学，配合上肯定不会出现问题。我要是派人负责，还需要和周仁先生磨合。” 任鸿隽想了想，还是点头道：“感谢将军的信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谢任先生。” 段勋很高兴。 任鸿隽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单单负责技术领域。这样有政治才华、管理能力的技术人才，应该有更大的舞台才对。如果这次四川钢铁厂的事情，任鸿隽能够办的很好，那么未来这种大型项目就可以让任鸿隽来负责。 “将军，既然如此，我再给将军推荐一个人。” “请。” “将军，我在康奈尔大学有过一位同学叫杨铨（杨杏佛），他是哈佛的工商管理学硕士毕业生。曾经在汉冶萍公司待过一段时间，对于钢铁厂的运转非常熟悉。” “好，那就太好了。任先生，我这里总是苦恼人才的问题。既然任先生有这样的同学，我全都欢迎。既然这位杨先生是哈佛的工商管理学硕士，又在汉冶萍公司待过，正好可以让他担任我们四川钢铁厂的厂长。任先生你可以全权负责钢铁厂的建设和与钢铁厂配套的其他工程。” 段勋现在的情况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只要是人才，都往四川引过来。 “咚咚咚——” “将军，发生了大事情。” 董宋衍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来到段勋前面，也不管段勋有没有客人，直接道：“将军，雅安电报：藏军大军进攻昌都边军，昌都边军缴械投降，昌都陷落。” “什么？” 一直和任鸿隽谈笑风生的段勋听到这句话立马是站了起来。 脸色立马变得凝重。前段时间藏军一直不安分，在川藏边境闹事。已经和川藏边军打过好几次，不过段勋并没有在意。因此这种冲突在川藏边境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藏军突然攻陷了昌都，这就不是小事情了。 “叫人，开会。” “是。” 段勋走了两步，想到还有任鸿隽，因此回头道：“任先生，军情紧急，怠慢先生了。” “将军，军国大事更重要。” 任鸿隽理解段勋。 毕竟西藏出事，直接就是四川的责任。段勋是四川督军的时候必须要管，现在段勋作为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西藏的事情更要管。 “作孚（卢作孚），你替我招待一下任先生，也跟他讨论一下成立钢铁厂前期需要做什么准备。” “是。” 166西藏 “将军，应该是英国人看到我们大部队目前出征在外，我四川兵力有些空虚，所以想在西藏那边闹点事情。” 其实清末到辛亥革命之后川藏边境一直都不安生。 要不然也不会有清末赵尔丰派兵入藏，辛亥革命之后尹昌衡的川军入藏和蔡锷的滇军入藏这种事情发生。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当时藏军闹腾。 平常各种小冲突也是不断。不过对于四川这边来说，只要藏军不过分，主要是不触及底线就不会大张旗鼓。藏军在自己内部闹，那是他们的事情。可是一旦藏军虎视眈眈昌都，甚至是拿下昌都，那么就是大事情。四川这边一定要做出表示。 不过段勋入主四川之后，藏军老实很多。 当然不是因为段勋威名远播，镇住了西藏。而是因为段勋入主四川的时候，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当时的英国自己都自身难保，都不知道能不能赢下德国。正因为英国被第一次世界大战绊住脚，所以英国根本就没有时间管远东的事情。没有英国的支持，西藏根本就没有什么实力可以挑衅四川，挑衅中央。 所以藏军也老实一些。 可是进入1918年，特别是随着美国加入协约国，欧洲战争的局势越来越明显。德国今年年初开始，已经几次发动大规模的反击，但都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反而是损失惨重。 因此英国人也开始活了过来。 他们现在有信心战胜德国，对于欧战的胜利确信不疑。所以英国终于再次开始关注中国的事情。从去年开始发生了护法战争，段勋大部队也是出征在外。目前在湖南、贵州、云南等地，段勋有十几万大军。可以说目前段勋的主力都在外面。 在四川的正规军只有四五万，加上一些其他武装部队也不到七万人。 而且散落在各地。 因此藏军开始不安分了，或者说英国人开始不安分。本来在川藏边境是有边军存在的，就如昌都这样重要的地方有川藏边军两千人左右。不过这些部队并不属于段勋，只听命于北京政府。 当然这些部队的一大半后勤都是要经过四川，还有部分后勤直接就是四川提供。所以这些部队平常也会听段勋的节制。 可是此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竟然是没怎么打仗，就缴械投降。被藏军拿下了川藏边境最重要的城市昌都。现在连巴塘也岌岌可危，一旦巴塘也被藏军拿下，那么藏军依据巴塘，应该说是可以在依托金沙江建筑防御阵地。不让四川这边的部队进入西藏。 这样失去就大了。 “恩。” 短时间之内，在重庆的大批段勋部高级官员已经聚在会议室。段勋、戴戡、杨维、王永江、杨永泰这些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高层之外，下面大部分人都是军队高级将领。 “大家觉得该如何？” “打。” 熊克武很直接。 “将军，藏军敢于挑衅我们，就是因为英国人在背后怂恿。这几年我们和日本合作很多，反而打压了不少英国商人。现在欧洲战争快要出结果，英国就跳了出来。藏军挑衅，不仅仅是要怂恿西藏独立，还有要试探我们，给我们下马威的想法。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后退，应该给藏军迎头痛击，杀鸡骇猴。如果此次我们后退一步，那么英国一定会得寸进尺，跟我们要求更多的利益。” 随着熊克武也加入人民党，而且原熊克武的人马成为段勋的左膀右臂，段勋对于熊克武本人也是慢慢的重用。熊克武担任的军务本来就是非常重要的部门，现在更是成为军队当中威权很重的部门。 段勋器重熊克武，导致熊克武也是位高权重。 话语权也是越来越重。 自从上一次的军队党务会议之后，段勋的民族革命被军队内的人民党党员广泛接受。什么是民族革命，段勋非常明确的指了出来。 驱逐列强，民族独立。 熊克武是很受鼓舞。当年革命党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大家谁也没敢说出来。就算是在革命党内部，他们也不敢喊出这样的口号。因为大家对于列强有深深的畏惧。 可是段勋就在军队会议当中喊了出来。 “对。” 杨维点头。 “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打掉藏军的嚣张气焰。此次如果我们不能做出反应，未来就不知道藏军还会做出什么事情。西藏如果独立，我们将会是千古罪人。此次不仅要打退藏军的进攻，还要给他们一次重重的教训。” “可是如果我们太过分，会不会惹怒英国人？” 戴戡皱眉。 此次无论如何都是要出兵的。可是应该打到什么程度，战争规模保持在什么程度，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谁都知道藏军背后就是英国人。 如果打的太厉害，英国人肯定会出面。 这才是两难的事情。如果没有英国人，藏军这点实力，大家根本不放在眼里。问题是英国人出面，到时候要怎么应付英国人。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退让求和平，则和平亡。” 段勋在上面悠悠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现在是惹不起英国人，英国也的确非常强大。可是就算惹不起英国人，我们也不能只是选择委曲求全。想要和英国人继续合作，如果我们只知道退让，英国人肯定以为我们好欺负，以后会越来越得寸进尺，不停地挑战我们的底线，心中根本不会把我们当成一回事去。我们越是退让，英国人越是瞧不起我们，我们想要的和平越是不可能实现。” “有些时候我们要让英国人看看我们也不是好惹的，有时候也要表现我们的实力。该动手的时候就要动手。只有这样英国人才会知道我们不好惹，才会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谈谈。” 英国是世界老大，这一点段勋也承认。别看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损失惨重，可是凭借着英国在全世界的殖民地，英国依旧是掌握世界秩序的霸主。 可是霸主又如何？ 在西南地区段勋也是霸主，在这里是老子说了算。 “而且现在时机很好。欧洲战争还没有结束，而且此次欧洲战争英国也是深受打击，没有几年根本无法恢复。因此现在的英国根本没有余力干涉我们中国的事情，顶多就是背后搞点事情而已。想要重新有实力干涉我们远东地区，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这个时候先断了英国的爪牙，让英国看看。也逼迫英国坐下来和我们谈。” 打。 段勋早就想过要打，只不过先看看大家的态度。现在大家都是支持打，只不过有些担心英国人。既然如此段勋也下定决心打。 “次宸（徐永昌）。” “将军。” “你快速的分析一下，我们现在如何进兵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是。” 现在是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重要。因为一旦藏军控制巴塘，然后拿下理塘，那么就真的是彻底切断入藏的道路。到时候想要重新收复这些地方就不是那么容易。特别是金沙江，那可不是想过去就能够过去的。所以在藏军拿下巴塘和理塘之前，部队就要出征。 徐永昌来到地图前，道：“将军，目前离巴塘、理塘最近的部队有两支。一支是担任川边镇守使的李炳之第十三混成旅，目前驻扎在雅安。还有一支部队是目前驻扎在大理的我西南边防军独立旅。这两支部队离巴塘和理塘最近。因此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两支部队出征是最快的。” “恩。” 段勋点头。 现在段勋能够调动的部队当中，这两个部队的确是最合适。 “给雅安发电：让李炳之立即整训部队，我给他五天的时间。” “是。” “给大理的吕超发电：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做好入藏的准备。等待我的命令。” “是。” “给成都发电：告诉张世臣，紧急调用所有的后勤物资，给雅安的第十三混成旅送过去。还有成立一支专门的后勤部队，务必要保障入藏部队的后勤。电令商震，做好随时支援入藏部队的准备。” “是。” 段勋连续下了几道命令之后，对白坚武道：“馨远（白坚武），立马以我的名义写一封讨伐藏军的讨伐令。等我盖章之后，立马把他送到各个报刊。” “是。” “循若兄（戴戡），以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的名义发布公告。因藏军叛乱，我部要平叛西藏，即刻开始停止所有的军事行动。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人对我部动兵，影响我部平叛西藏，既是卖国汉奸，我部决不轻饶。” “是。” 还要打预防针。 段勋在西南扩张势力，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如果在自己平叛西藏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捣乱，那就不是小事情。因此提前用舆论绑架他们。这个时候谁敢打我，他就是卖国贼，他就是汉奸。段勋要看看有几个人敢冒着被人称为卖国贼、汉奸的舆论，给段勋捣乱。 “畅卿兄（杨永泰），立马给段总理发电，告诉他西藏发生的事情。让他理解我不能继续打仗的原因。以及要求段总理公开支持我们的行动，还有要求段总理对我们进行拨款。” “是。” “好了，大家回去都各自准备。” 167舆论 “莘野兄、仙乔公，有些事情和两位商量。” “将军，请说。” 会议结束之后，段勋派人邀请杨维和向楚两个人。两个人到了之后，段勋立马道：“西藏的事情两位听说了吧。” “现在都传遍了整个四川。” “好。” 西藏。 西藏果然是四川最大的问题。西藏一出问题，四川所有的工作都要停，一切都要以西藏为主。西藏那边的事情刚刚发生，段勋这边还没有说什么，消息在四川这边已经开始传开。 西藏有一定地位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得到了西藏的消息。 “我刚刚已经开完会议，准备先期派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和吕超的独立旅进兵。这一次我决定，甭管这些西藏独立势力的后面有谁在撑腰，都要一战打出我们的军威。灭灭那个所谓世界霸主的威风。” “英国如果干涉怎么办？” 向楚小声的问道。 怕？ 向楚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不是一个怕死之人。可是向楚要考虑很多东西。其中一个就是向楚知道英国的强大。英国号称是世界霸主，号称是世界老大，那可不是自己吹嘘的。 看看此次第一次世界大战英法军队的表现。一些大型战役那都是百万百万的军队作战，几千门几千门的大炮。这要是放在中国能够横扫所有部队。 段勋在西南是霸主，但是和英国相比，那真是什么都不是。此次如果惹怒英国，或者说一旦和藏军交火的时候，英国插手怎么办？ 这些东西必须要考虑。 “看他们提出的条件。我也不想和英国翻脸，可是英国一旦触及我的底线，我管他是不是英国。我会给所有长江边上的部队下命令，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盯着在长江上的英国军舰。要是英国人敢闹事，我就把他们在长江的军舰给打沉。” 段勋表现自己的狠劲。 该死的。 如果英国只是调节，那么段勋不管那些，而且愿意和英国谈谈。可是一旦英国真的敢挑衅自己，或者故意挑起事端，段勋还真敢击沉英国人的军舰。 “将军，冷静。” 杨维立马让段勋冷静下来。 “我没冲动。” 段勋看着一旁已经张大嘴巴的向楚道：“仙乔公，你也不要惊讶。我没想过和英国人打仗，我没有那么冲动，我知道英国的强大。西藏问题归根结底最后还是要跟英国谈，我也非常愿意和他们谈。但我的底线很简单，那就是西藏是中国的土地，西藏问题牵涉中国的主权，这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西藏在我的手上出现任何问题，我有何颜面去面对全国百姓，有何面目面对我们的老祖宗。如果英国在这方面有任何触及我底线的地方，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就算我本人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妥协。如果英国想要硬逼我，那么我真的不惧怕和他们开战。” “好。” 杨维虽然让段勋冷静，可是却也忍不住叫好，道：“将军，你说的太好了。我们不当出头鸟，我们希望慢慢的发展。可是不代表我们什么都能够忍受，不代表我们就失去锐气。如果我们失去锐气，在这样的问题上退让，我们的军队怎么可能有锐气，怎么可能有战斗力。而且我们的党怎么可能有朝气，怎么可能让全国人信服。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时候我们的确是不能退，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是有底线的。” “莘野兄，我就是这个意思。” 向楚看着段勋和杨维的对答，心中是非常惊讶。 段勋和杨维，这两个人可不是普通人。这两个人绝对是目前段勋集团的两个大佬，甚至可以决定段勋集团的政策。段勋不用说是这个集团的领头人，杨维平常低调，可是向楚知道杨维目前可是负责人民党党务的大佬。这两个人的决心，可以决定段勋集团的走向。平常和他们两个人接触，向楚眼中两个人都是少年老成，很是稳重。 杨维这个人，向楚很早就知道。杨维是四川奇才，小时候就是名震半个蜀中的神童人物。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已经是四川革命党的智囊，连袁世凯都忌惮他。 认识段勋则是晚了一点，到现在也不过认识两年多时间而已。 可是凭借这两年的接触，在向楚眼中段勋就是一个稳重的人。甚至在向楚看来，段勋太过于稳重。之前看资料，段勋很多事情做得非常出格。就如刚刚入川的时候，直接占据泸州，私自扩军，根本不把当时的四川督军陈宧放在眼里。把四川最重要的盐税直接扣留。 这都是非常出格的事情。 但真正接触之后，向楚眼中段勋是一个谨慎的有些可怕的人，或者说每个步骤都有非常严格的计划和步骤，很少会做出剑走偏锋的决策。没有年轻人的锐气，没有年轻人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反而做什么事情都是四平八稳，很是稳重。 可是想错了。 看看段勋和杨维两个人现在说的话。 锐气？胆子？ 都不是什么事情。在目前的中国，就是冯国璋、段祺瑞在内的那些将军，哪一个敢和英国真的干架。估计连这样的想法都不会有。 可是段勋和杨维却感想。而且向楚相信，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来看，不仅仅是敢想，说不定还真敢。不过向楚没有生气，反而心中有些安慰。 因为段勋和人民党高层开会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民族革命的过程就是反对军阀、反对列强。对内要摆平国内军阀，完成中国的军令、政令的统一。对外就是反对列强，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 可是向楚一直不敢完全相信。 谁敢？ 列强，那可是西方强大的工业国家。看看目前的欧洲战争，吓死你们。向楚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中国才能够摆脱列强，才能够摆脱列强强加给中国的不平等条约。 就连段勋本人在公开场合也不敢说这种话。 但现在看来，段勋这个人还真不是嘴上说说。逼急了，是真的敢干的。 “当然，我们首先要最大限度的寻求和平。莘野兄，仙乔公，我请你们过来，是有重要事情商量。借着此次平藏的契机，我们的人民党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且要发出最强有力的声音。要让全国的学生知道我们人民党的存在，让他们牢牢地记住人民党的存在。” “将军，你的意思是……”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都是我们中国读书人历来遵循的东西。此次西藏平叛，我不仅要打军事仗，我还要打政治仗。我们要在全国读书人中间，掀起一番大浪，要让全国的学生也参与进来。用此次事情来掀起一番爱国热潮，让我们的学生接受爱国教育。在这里，我们人民党要敢于出击，敢于领导，敢于发展。” 藏军？ 虽然入藏的道路很难走，可是段勋从来就没有把藏军放在眼里过。让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和吕超的独立旅出击，已经够给藏军面子。 其实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入藏，就足够平叛的。 军事方面算什么。 藏军别说有万人，就算是有几万人，段勋都不放在心里。段勋对于西藏的问题完全不担心。本来这是一个小事情，要不是昌都的边军突然缴械投降，这种事情段勋都懒得搭理。就算藏军已经占据昌都，往巴塘和理塘来，其实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让李炳之一个人处理就可以。 完全可以静悄悄。 但段勋可不能静悄悄。如果说段勋部队的军纪好，获得了足够的声望，那么这仅仅是给人好感。在一群军纪不好的军队当中，有段勋部队这样的另类，很容易得到百姓的支持。 那么此次西藏平叛，段勋故意要弄得这么大，这也是给自己增加声望。段勋要告诉所有人，我现在为国征战，我是为国征战的英雄。 这种事情当然要让人知道，而且要让全国人都知道。 “我不担心我们川滇黔几个省份，就是湖南也没问题。可是我担心的人北京、上海、广东这些影响力更大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发展，才是大发展。因此我今天想问问，我们能否派出一些人，或者我们是不是有一些学生在那边。” “有。” 杨维明白段勋的意思。 段勋这是要在其他地方，大城市也发展人民党。而人民党的党义，在中国来说肯定是比较激进的。倒不是说人民党急功近利，而是因为人民党的目标比较激进，是其他党派比不了的。而这种激进的党义，反而更吸引那些年轻人，更吸引那些学生。段勋现在是想要在全国学生当中发展人民党党员。 在目前中国各党派当中，没有一个人比段勋更重视学生。因为段勋比谁都明白，未来谁能够赢得天下，其实就取决于谁能够取得这些学生的支持。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学生群体，现在看起来稚嫩，但未来他们才是能够决定中国命运的一群人。 “我们有个小党员叫何北衡，目前在北京大学上学。” “我知道，绵阳神通吗？我记得他的父亲是绵阳民团司令，他的父亲现在是……”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绵阳民团被整编之后，他的父亲好像是调到了后勤部，负责招兵工作的。现在在哪里，不是很清楚。” “这个何北衡如何？” “很不错。去北京还不到两年时间，可已经是我们四川学生在北京的领导人物。在北京大学宣传人民党党义，也在北京大学成立了青年团，发展情况还真不错。” 段勋点头。 这个何北衡在四川名气不小，因为是一个小神童。而且胆子很大，护国战争的时候何北衡可是代替自己老爸亲自和伍祥桢的部队谈判，轰动整个四川。 “将军，还有一个小党员在北京求学。这个学生将军更熟悉，是将军资助的胡子昂。” “我知道。” “我们可以让何北衡和胡子昂两个人负责，在北京学生当中发展人民党党员。也利用此次的事情，动员北京的学生呼应我们。” “好。” 段勋点头。想了想道：“这两个人都是谁负责的？是哪条线上的？” “将军，因为北京那边还没有发展，所以他们两个人是隶属重庆学务部负责的。” 向楚开口。 向楚现在主要负责这些学生问题，大部分学生党员都在向楚这条线上。只不过向楚不可能一一都直接负责，而是向楚下面组织的再下面。 “仙乔公，把他们两个人的档案从重庆学务部调到我这里来，成立一个人民党北京分部。我们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北京，既然如此就让何北衡担任人民党北京分部的负责人，全权负责此次事情。” “是。” “和各地学生接触，动员学生的事情，仙乔公你全权负责。” “好。” 段勋转过头，对杨维道：“莘野兄，你此次负责联络报纸。这次的事情全国主要的报纸一定要都跟上，我会让白坚武和上海的康心如两个人配合你。全国舆论一定要跟上我们的步伐。” “行。” “那就行了。” 吹捧。 人民党的发展是党派的发展。而报纸跟上，除了推广人民党主张之外，主要是要为段勋吹捧。段勋作为北洋军出身，而且还是北洋军小辈，现在什么都有，就是缺少威望。利用这次的事情，大大提高段勋的威望。 甭管是未来整合北洋军，还是未来拉拢中国的读书人阶层，也包括未来领导人民党，都是需要足够的威望的。这一次的事情对于段勋正好。 “将军，此次入藏，我想给将军推荐一个人。” 168四川力量 “将军，此次入藏，我想给将军推荐一个人。” “谁？” 段勋疑惑。 杨维是一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因为杨维是四川革命党出身，还是革命党大佬之一，因此在四川有很多老朋友和老关系。而且重要的是，杨维认识的人一个个都是资历很深、名气很大的人。可是杨维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肆意的提拔自己人。 更没有给段勋随便的推荐自己人。 非常低调。 甚至从目前来说，杨维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越来越少。所以杨维突然要推荐一个人，让段勋是非常惊讶。 “钟体乾。” “钟将军？” “是。” 钟体乾。 要不是杨维重新提起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段勋都快要忘记了。钟体乾是早些年的川军大佬，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比段勋早了两期，比程潜、阎锡山他们都早了一届。 回到四川之后，不仅在四川新军任职，也在四川陆军小学当过教官。辛亥革命成功之后，又回到四川陆军军官学校当过教官，后来担任四川陆军测量局局长。 段勋入主四川之后，其他的川军大佬都被段勋挂了起来，很多人都干脆选择退隐。甚至不少人还离开四川，去别的军队当中。反正他们不少人都是保定军校或者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有的是一起上学时候的同学，去外面完全可以投靠同学或者是老师。 只有钟体乾继续有实职。 因为钟体乾和其他的川军大佬不一样，虽然人脉很广，在目前的段勋部队当中也有很多学生。可是他并没有怎么领兵打过仗，因此在川军没什么势力。这种人段勋用着也放心。 而且钟体乾是靠本事吃饭的。 炮兵、绘图、测量都懂，而且还是多年的军校教官。因此段勋成为四川督军之后，钟体乾是唯一继续当官的。不过从陆军测量局出来，担任成都测量局局长。 目前成都的 “将军，钟体乾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当初他担任四川陆军测量局局长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是他带着人亲自测量的。现在我们使用的四川很多地方的地图，都是他亲自走过，亲自测量的。此次入藏部队用的军用地图，都是钟体乾当初重新修订的。因此他走过川藏这条路。他几乎就是活地图。” 段勋点头。 其实段勋早就不关心这些原川军大佬，因为他们早已经是翻不起大浪。没想到这些人里面，还真是有大才，有钟体乾这样的大能。虽然知道钟体乾有才，可是没想到钟体乾还参加过川藏边境的测量。 “可是他会愿意吗？” “将军，你可以征询一下他的意思。” “好。” 既然是人才，就应该用。钟体乾现在应该也就是四十岁上下，还是能干事情的时候。如果此次钟体乾能够立功，那么让他重新在部队发展也不是不可以。 “长安。” “将军。” 董宋衍从门口跑步进来。 “给成都发电：邀请钟体乾局长，如若身体条件允许，担任第十三混成旅入藏的顾问，一起入藏。” “是。” 董宋衍接到命令，立马就走了出去。向楚看到杨维给段勋推荐人才，立马道：“将军，我们此次入藏，是不是最后还要和他们谈判。” “那是肯定的。我们现在其实并没有能力完全控制西藏，留下西藏作为缓冲区，不让我们和英国直接冲突是必须的。因此甭管战场上如何，最后肯定还是要谈判的。” “那么将军，我也推荐一人。” “谁？” 段勋好笑。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杨维和向楚这两个很少给自己谋利的两个人都要给自己推荐人。不过段勋反而很高兴。因为这两个人平常都是非常清高的，或者说都是非常爱惜羽毛的人。 他们两个人不会随随便便的给段勋推荐人。 毕竟这可关系到他们的脸面。 “曾缄。” “介绍一下。” “将军，他是我在四川时候的学生，后来念北京大学文学系，师从黄侃。毕业之后，一直在蒙藏委员会任职。他对于西藏的历史、文化了解非常深，连西藏的很多有几百年历史的民歌都能够倒背如流。我想应该有助于后面的谈判。” 曾缄这个名字不熟悉，可是黄侃段勋倒是如雷贯耳。 黄侃祖籍湖北，但却在成都出生。他师从一代国学大师章太炎，是章太炎门下大弟子。现在国学界称呼章太炎、刘师培、黄侃三人是最出色的国学大师，称呼章太炎和黄侃是“乾嘉以来小学的集大成者”、“传统语言文字学的承前启后人”。 当然黄侃此人名气大、学问大，可是人品被人贬的一文不值。因为此人滥情，一生结了九次婚。仗着有才到处勾搭，好几个和他有关系的女人一生都非常凄惨。 以至于报纸上评价黄侃的风流为“黄侃文章走天下，好色之甚，非吾母，非吾女，可妻也”。章太炎的夫人更是直接斥责黄侃为“无耻之尤的衣冠禽兽”。 当然这些道德不能埋没他的才华。 这个曾缄既然是黄侃的学生，那肯定是有才华的。如黄侃此这样的人，可不会随随便便的收学生。 “仙乔公，他既然对于西藏颇有研究，当然是我们需要的人才。以后我们和英国谈判，和西藏那边谈判，总不能天天吵架。还是要摆事实讲道理，就需要这等人才。那就麻烦仙乔公，派人和他联系。让他尽快入川，先来我的督办署衙，在我这边办公。” “是。” 段勋是不嫌人才多。 此次发生西藏的事情，段勋还是比较高兴的。利用这次事情大大提高一下自己的威望，让全国人都知道自己这个为国征战的将军。也趁此机会发展一下人民党，增加人民党的影响。 当然光是这点还不够。 段勋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再办两件事情。一个是钱，一个是人才。 要哭穷。 以此来跟上上下下的人要钱。往上跟段祺瑞要钱，往下跟全国有钱人要钱。 然后则是吸引人才。 “将军。” 因为发生了西藏的事情，段勋需要一个笔杆子随时在身边。因此卢作孚再次回到段勋这里。 “怎么？” “外面有个叫张斯可的人求见将军。” “张斯可？” 段勋想了想，没想出这个人是谁。因此把目光转向了杨维。杨维立马明白段勋的意思，所以回答道：“将军，此人曾经是川军第二师刘存厚部的军官，也是毕业于四川陆军速成学堂。后来川军第二师被我们击溃之后，他就退出了军队。” “退隐了？” “算是退隐。不过此人虽然离开军队，可是在四川名气不小。他从小就有一个外号叫‘睡诸葛’，因为他从小上学就爱睡觉，可成绩却是一等一的好。离开军队以后，天天在茶馆喝茶。我四川不少退隐的政客、将军，以及做生意的生意人，都非常愿意和他来往。因为此人虽然退隐，可是和我们四川政界、军界不少人都是同学或者是当年的战友，人脉很强。很多事情他都能够从中斡旋。在成都和重庆这边大家都知道，此人虽然不在政界和军界，可是此人手眼通天，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前。而且张斯可不仅在我们四川有人脉，而且家里和袍哥也有很深的关系，所以离开四川也能够办成很多事情。” “哦，不简单，不简单。” 段勋点头。 原来张斯可此人还是四川地下的风云人物。 凭借着自己曾经的人脉，给人牵线搭桥。他不像是当年的川军大佬那样显眼，那些人是段勋一直以来打压的对象，所以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跟他们来往。 而张斯可看起来不一样。当初刘存厚失败的时候，也就是两年半以前只是川军的中级军官而已。这个位置不显眼，段勋他们也不会在乎。可是这个位置，正好军校同学多、老部下多。现在刘湘、唐式遵、王缵绪大都应该和他是同学，就算不是同学也应该是相差一两年而已。 当年张斯可的同学、学弟现在都在四川位居高位，因此张斯可此人活动应该也非常方便。 可是又如何？ 怎么会过来找自己。他去求他的同学帮忙那是一回事情，过来找段勋就又是另一回事情。段勋想了想，还是对卢作孚道：“你带他去会客室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是。” “仙乔公，就按照刚刚我们的决定。尽量的在学生中间传播人民党党义，尽量的拉拢更多的学生为我们所用。谁掌握这些学生，谁就能够掌握未来。” “好。” 段勋要争夺学生，其实主要是和孙中山争夺学生。目前来说，孙中山对于学生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而且明年就会爆发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五四运动。从此大批的年轻学生开始走向历史舞台，开始了他们波澜壮阔的政治生涯。 因此在此之前，得到这些学生的好感，会有大批学生投奔段勋，投奔人民党的。这才是段勋的目的。 “莘野兄，我可不认识张斯可这位大能人。你跟我一起去瞧瞧，他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好。” 168四川力量2 军人？ 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毕业？ 当段勋来到会客室看到张斯可的一瞬间，完全是傻眼。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军人出身，曾经真的当过兵，真的参加过护国战争？反正段勋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此人曾经是军人。 穿着一袭长衫，戴着一副眼镜，手中还有一个手杖，穿着一双布鞋。来找段勋，来到段勋的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竟然是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头部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在那里品茶。 而且段勋一看就知道，张斯可喝的茶不是自己这边招待客人的茶，而是他自己带来的茶。也不是用茶杯喝茶，而是直接用碗喝茶。 完全是在自己家的风范。 看的段勋真是无奈。 段勋混到现在这个位置，见识过无数人。有谄媚的，有清高的，甚至有鄙视段勋的，不给段勋面子的，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悠闲自在的。 不过段勋没有生气。 因为张斯可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和周围非常吻合。就像张斯可本该就是这样。段勋实在是无法想到，张斯可曾经被自己俘虏过，也想象不到这才两年多的时间他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咳咳——” 杨维在旁边轻轻的咳嗽一声。 张斯可这才抬头，然后把茶放在桌上，慢慢的站起来，对段勋抱拳鞠躬道：“资中散人张斯可见过段将军，见过杨省长。” “张先生，客气。” 段勋简单的寒暄两句之后，就坐在一边。看着对面的张斯可道：“张先生，不知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 “给将军送钱。” “给我送钱？” 段勋和杨维对视一下，都不是很明白张斯可的意思。来的路上，杨维更仔细的给段勋介绍了张斯可这个人。此人是资中人，他们家在资中也算是一方富豪。可是虽然家里富裕，但总不能给段勋送他们家财产。 而且张斯可家里是富裕，可是那点钱放在段勋这里什么都不是。因为到了段勋这个级别需要的就不是几万，十几万的钱。而是需要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几千万。 张斯可家里的那点钱，段勋还真不放在眼里。 “将军，听闻西藏出问题，我蜀中上上下下的人都非常愤怒。我重庆富商汤子敬汤老板愿意出资三十万支持将军。而且只要将军同意，汤老板愿意动员我四川富商们最少给将军筹集两百万的军饷。” “三十万？两百万？” “是，将军。” 段勋瞬间颇为惊讶。 三十万。 四川不是北京，不是天津，更不是上海。虽然四川也有很多富豪，但能够直接拿出三十万的绝对少之又少。不要说拿出三十万，家里有三十万的都是四川富豪。 而且到了三十万这个级别，段勋也不可能无视。 更让段勋惊讶的是，汤子敬竟然跟段勋表示，可以动员四川富商捐助两百万。两百万房子段勋这里都是非常大的数目，有两百万段勋甚至可以打造一个师的部队。 此人能量不小。 “汤子敬，汤子敬……” 段勋念叨汤子敬的名字，杨维立马插口道：“将军，汤子敬原来号称‘汤十号’，因为他手底下当时有十大商号。有钱庄、有布店、有盐号、有山货店、有丹粉作坊、有银行，个顶个都是重庆最好、最强大的商行，所以叫‘汤十号’。除了这个称号，他还有一个称号叫‘汤半城’。汤子敬是重庆最大的房产商人，他在重庆投入大笔资金购买房产，建设房产，他的房产遍布重庆的大街小巷，重庆人说重庆一半房子都是这位汤老板的，所以都叫他‘汤半城’。” 杨维很聪明。 看段勋的样子就知道段勋对于汤子敬不是很熟悉，所以立马给段勋介绍这个汤子敬。段勋听完之后大为惊讶，重庆原来还有如此富裕的人。 可是不对啊。 如果汤子敬真的如此富裕，自己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汤十号，汤半城，这都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这么叫。看到段勋皱眉，杨维继续道：“不过在民国五年，就是将军成为四川督军之后，不是在我们四川发起了禁烟运动吗？正好这个汤子敬的商号也参与经营鸦片，他旗下的房产不少都租给别人经营，里面就有为数不少的鸦片馆、赌场。因此那次禁烟风波当中，虽然因为汤子敬本人并没有牵涉鸦片买卖，可是汤子敬的商号、房产被牵扯不少，汤子敬在重庆中心拥有的房产几乎都被我们没收。还有牵扯进鸦片的商号，也被我们没收。这个行动极大地影响了汤子敬的钱庄和银行，声音一落千丈，后来被西南商业银行收购。现在我们在重庆的西南商业银行大楼，原来就是这位汤老板的永美厚银行。现在这位汤老板手中，只剩下一个钱庄和两个布店以及丹粉作坊而已。” 这就对上号了。 俗话说得好，破家县令，灭门知府。中国千年的官本位国家，政府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绝对不是民间富豪可以对抗的。如汤子敬这样的大富豪，也因为触犯段勋的政策，短短两年时间当中资产不停地缩水。 这还是段勋没有针对他的结果。如果段勋真的针对他，几个月之内让他成为乞丐都有可能。 “张先生，既然这位汤老板现在生意不好做，何必又出三十万。我接受他的这份拳拳爱国之心。” “将军，汤老板是真心实意的。” 张斯可不紧不慢的道：“他要用三十万，让四川所有人都看看，他是支持将军的，他也是爱国的。” 段勋一愣。 段勋能够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白坐的。张斯可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从他的话里话外段勋还是听到了话外音。再想到这个汤子敬还经营过盐号、山货店，可是现在没有了这些，段勋想的就更多。 毕竟段勋已经把川盐、四川土特产都垄断起来。 然后分给各大商户经营。很显然汤子敬没有分到这块蛋糕。如果汤子敬分到了这块蛋糕，那么生意也不可能说难做。 三十万？ 给四川人看看，自己是支持段勋的。其实哪里是给四川人看，是给段勋手底下的人看。他是想用三十万，希望段勋高抬贵手。毕竟汤子敬这个人曾经是触犯了段勋的规矩。除了这个，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将军，其实除了汤老板，还有不少人希望为国出力。汤老板愿意和他们一起给将军此次出征筹集军费，希望将军接受他们的爱国之心。” “张先生，这样。我考虑一下，然后给你答案。” “那我就等将军的答案。” 张斯可对段勋微微弯腰，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带来的茶，然后在走了出去。段勋看着张斯可的背影皱了皱眉，问杨维道：“这个汤子敬最近在干什么？”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重庆市政府应该清楚。” “那就问问怒刚兄（但懋辛）。” 段勋很是重视这件事情。毕竟汤子敬可是给段勋保证，会给段勋筹集两百万的军饷。段勋虽然现在是西南霸主，可是两百万的资金对于段勋依旧是非常大的数目。 段勋不可能不重视这件事情，因此立马派人请但懋辛来这里。 “汤子敬？” 但懋辛听到段勋问自己汤子敬的事情，所以立马道：“此人了不得。我最近刚刚听说，此人在汉口、上海地区获利几百万。” “哦？” “将军，自从段总理和日本大规模借款的事情被媒体披露之后，各地反对段总理出卖主权给日本的声音此起彼伏。特别是段总理用日本的借款打造参战军之后，这种呼声越来越高，国内的反日情绪也是越发高涨。汤子敬在汉口、上海、苏州等地都有商号，本来做的都是日货的生意。可是他在段总理和日本借款的事情披露的时候，用自己手中的日货换取国货。当时来说日货更贵、质量更好，远比国货更好卖。所以当时汤子敬用日货换了大批的国货，囤积了大批国货。然后汤子敬和上海总商会一起呼吁抵制日货，支持国货。短短一年之内他的日货换国货计划获得巨大成功，中间赚取了巨额的利润。很多人都说这一下他就赚了几百万。” “奇才，真是奇才。” 段勋都忍不住赞扬汤子敬。 此人真是了不得。 难怪之前能够成为重庆有头有脸的人物，成为重庆数得上号的富豪。脑袋瓜就是灵活。一下就看到了中国政局的变化，看到了市场的趋势。 利用国人排斥日货的机会，大肆赚钱。 普通的商人只能看到一些行业的价格问题，可是真正的大商人都是把经济和政治结合起来一起分析。就如汤子敬这样的大商人，可以预测中国政局的发展，可以预测政治带给经济带来的影响。 “他既然在汉口、上海那边很能挣钱，可是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是段勋疑惑的。 毕竟上海、汉口那边比重庆交通、经济各方面都好很多。能在那里挣钱，怎么又回四川，还要“贿赂”自己。 “毕竟那里不是家乡，而且他在那边属于客人，没有四川这边的人脉关系。听闻他此次发财，也惹得当地不少人眼红。特别是当地军队，以要打仗的借口让他筹集军费，让他非常苦恼，所以他还是想要回到四川发展。而且目前我们重庆规划的工业园区，一半土地和房产都是汤子敬的。” “哦？” 段勋这才有些明白。 汤子敬这是看上了工业园区的项目。而且汤子敬还真是了不起，之前说汤子敬有个外号叫“汤半城”，段勋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重庆目前要打造的工业园区，一半的土地和房子都是汤子敬的。光是这些就能够看出汤子敬在重庆房地产的地位。 “将军，汤子敬此人给我们市政府提出了一揽子的合作计划。他的意思是他可以免费把土地和此地的房产都交给政府处理，可是他希望由他来承接工业园区的设计和建造工程。” “他想全包了？” “是。他的计划书当中，他要在工业园区旁边建造一个新的自来水厂，工业园区需要的电线，工业园区内的公路和周围需要的公路，以及工业园区所有的厂房，还有工业园区的住宅区，他都愿意一手建造。” “你们的想法呢？” 段勋不得不感叹汤子敬此人的大手笔。 打造一个工业园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以政府的实力，现在打造工业园区都是有一些力不从心。段勋几乎需要调集所有的资源，才能够打造出一个工业园区。可是汤子敬却敢大包大揽。 就算只是为那些工厂建造厂房，建造一些政府大楼，以及规划一些其他基础设施，打造这个工业园区也需要投入上千万，甚至几千万资金。 一个商人就敢包揽这样的工程，实在是大魄力。 “将军，实话实话我认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方案。在城市的规划上、在城市的建设上，汤子敬有很多经验。目前重庆不少街道和房子的建设，以及重庆的政府部门的工程，汤子敬当年都亲自参与过，他在这方面有充分的经验。如果他真的能够承建工业园区的建设，会让我们省很多精力、很多资金。我们甚至可以派人跟汤子敬学习，也可以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 “他有这个实力吗？” 这是段勋非常疑惑的。 这个项目段勋都因为资金问题很是头疼，汤子敬能做得来？ “将军，他已经给我们一份计划书。只要我们同意他接手，他就把他手中的钱庄、布店都出手。汤子敬此人虽然这两年受到很大打击，但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资金实力还是非常雄厚的。他在计划书当中表示，前期启动资金他本人就可以拿出六百万。而且我们建造的工业园区，是一边造一边就有工厂入驻，他一边就可以收到厂房的钱。当然他计划书当中，资金来源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还会从银行贷款，以及还有很多人都参与进来。” “都是谁？” 段勋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魄力，往这里面投钱。 “都是这两年不如意的。自从将军打击鸦片，把烟茶，以及四川土特产开始控制之后，以前靠着这些发大财的不少商家都开始没落。因此他们希望跟着汤子敬大干一番，想要从这次的工业园区的项目当中彻底翻身。也希望用这个项目跟政府机构搭上关系。将军，你可不要小看这些人。这里面不少人都曾经是四川的盐商、茶商、山货商人，一个个巅峰时刻都是有几百万资产的人。这些人合作起来，拿出千万以上的资金应该不是问题。” 段勋点点头。 如果真的能够把工业园项目交给这些人，那么段勋这里可以省下大笔资金。而且这个项目只要开始启动，那么影响的产业链就不是一个两个行业。 从木材厂还是水泥厂、发电厂、自来水厂、钢铁厂、灯泡厂都要跟着发展起来。什么是产业链，这就是产业链。而这些产业链一旦发展，那么带给重庆的发展就会非常迅猛，也会给段勋创造很多的就业和税收。 “他有什么条件。” “他希望将军能够把川盐、川茶、四川土特产的生意上，对他网开一面，让他也能够参与进来。他本人多年做这些生意，在其他省份有很多销售渠道。只要我们把这些东西对他放开，汤子敬短时间之内重新翻身是轻松的。” “其实我对他都不熟悉，说限制他更是从何说起。” 段勋苦笑。 其实段勋都不怎么认识这位汤子敬，要不是今天他要给自己三十万，段勋都不认识他。段勋每天忙得都是大事情，哪里有空专门限制他。 “将军，虽然将军没有亲自开口，可是下面的人可不敢对他网开一面。虽然他的渠道最好，人脉最广，可是他当初涉及到的可是鸦片。不仅是他的商行，当初开设烟馆、赌场很多地方都是汤子敬的房产。在我们四川谁不知道将军最痛恨鸦片，当初因为鸦片的事情枪毙了上千人。因此下面的人谁也不敢在这些生意上照顾汤子敬，谁也不敢给汤子敬这方面的批条。所以汤子敬的盐号、山货店，以及以前销往各地的茶店、酒庄都只能是低价出售。不仅仅是汤子敬一个人，当初鸦片牵涉了我四川近四分之一的商号和商人。这些人这两年都是这样的情况。他们目前都希望将军能够网开一面，也给他们这方面的生意。因此此次才会如此卖力。”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段勋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想了想道：“如果真的可以，只要符合条件，就给他这方面的批条。其他人也是如此，不要老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至于工业园的项目，和汤子敬好好谈一下。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有财力接手这个项目，可以大胆的交给他处理。我们毕竟在这方面没有经验，派人和汤子敬好好学习。以后不管是成都、重庆还是万县，随着人口增多、经济发展，城市肯定是要扩建的。学学别人的经验，对我们有好处。而且如果他们接手，我们可以省下大笔资金。” “是。” “庾恩锡现在可是在万县？” “对。” “我听闻他对于万县码头和城市的改造工程做的非常不错？” “是，将军。他在这方面非常有才华，解决了很多城市发展当中的问题。我虽然没有完全看到后来的情况，但他开始的计划书是我批准的。” 段勋点点头。 然后对但懋辛道：“我把庾恩赐调到重庆，就让他参与重庆工业园区的涉及和建造工程。让他好好学学，以后一定能够大派用场。” “是。” 汤子敬的事情谈完之后，段勋又想到了张斯可，对杨维道：“莘野兄，你告诉张斯可。那些商人的拳拳爱国之心我完全感受到了。我想让张斯可出面担任入藏部队支援基金负责人，负责大家对于入藏部队的捐款。每个人都必须要记录下来。下周开始所有的四川报纸都要留出一个版面，专门刊登这些为国捐款的爱国商人的名字。” “好。” “你再问问张斯可，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 段勋对于张斯可印象非常不错。虽然来段勋这里没说多少话，但却让段勋下决心用汤子敬。而且听闻张斯可此人和四川退隐的政客、将军，还有很多四川富豪都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段勋的幕府也需要张斯可这样的人，可以随时了解这些人的动向。段勋需要他们的时候，张斯可还可以出面调解。 “行。” 169宣传 “感谢几位的光临。” 上海。 公共租界32号别墅。 康心如的别墅，来的人都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报界大佬们。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一旦动动笔，那么整个中国的舆论界都会关注。 “康老板，你把我们都聚集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史量才比较急。 史量才是“申报”老板，本来“申报”经营非常不好，连年亏损。可是自从史量才买下了“申报”之后，申报的销量是一路上升。已经成为上海非常知名的大报。 每期的销量都是几万份。 而随着申报的销量上升，申报的影响力急剧扩大。史量才这个申报的老板自然而然也成为上海报界，乃至中国报界的大佬人物。 今天这么多的上海滩的报刊大佬云集在康心如这里，是因为康心如的身份。康心如本人以前也办过报纸，也当过记者。而且先后任上海民生图书公司、进步书局经理，所以在媒体界本来就人脉很广。 不过后来康心如进入商界。 成为了西南商业银行在上海分行的经理。这个身份就更厉害了。因为西南商业银行别看是刚刚成立不久的银行，可是这家银行实力雄厚。 看看他的股东就知道。 股东很多，最大的两个股东就是西南银行和聚兴诚银行。这里面西南银行就是目前西南霸主段勋整合了四川的公办银行，吞并了一些私人银行之后成立的，几乎和四川政府没什么两用。特别是随着段勋在西南实力的发展，以及在北洋军的地位上升，西南银行也跟着段勋一起，影响力越来越大。 不说其他的，光是段勋这边政府税收和政府控制的大部分商业款都要经过西南银行，光是这一点西南银行的实力就不容小觑。西南银行每年要处理的资金都有上亿。 至于聚兴诚银行就不用说。 作为民办银行，聚兴诚杨家少爷杨粲三绝对是天才的金融家。短时间之内就让聚兴诚成为了目前中国数得上号的银行。有这种背景，西南商业银行的发展也是一日千里。 很快就在上海滩闯出了名堂。 虽然中国目前是银本位，可是在四川或者说在西南和在上海的汇兑利率是不一样的。而聚兴诚就是靠着赚这种差价崛起的，靠的就是汇兑业务。而自从西南商业银行成立之后，这些业务也就转移到了西南商业银行。业务量惊人。 康心如作为西南商业银行在上海的总经理，在上海的金融圈游走，地位很高。前段时间更是闹出了四川那边抵押好几个优质资产给上海的大银行，从他们手中借钱。 规模巨大。 传闻都有几千万的借贷。 而都是通过西南商业银行在上海的渠道。这让康心如的名声是越来越大。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 在上海只要是消息灵通的，谁不知道康心如是四川，或者说是现在的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段勋的代表。康心如平常是出色的银行领导人，可是段勋那边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康心如就会代表段勋出来活动。和上海滩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上一次段勋跟上海金融圈借钱，就是康心如一手出面搞定的。 因此康心如给这些上海报界的大佬发出邀请的时候，才能够迎来这么多人。 “家修兄（史量才）就是着急。” “哈哈哈，当然了。我们的史老板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是钱。” “哈哈哈。” 大家都是哈哈大笑。 现在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报界一支笔，一个个都是笔杆子非常出色的记者。别看他们都是记者，但现在大部分都是报纸的编辑，实力非常强大。 手中的笔就是他们的实力，就是他们的影响力。 可是他们只是如此，他们只是记者。他们拥有的是笔杆子带来的影响力。 而史量才不一样。史量才是直接把“申报”给买了，自己直接当老板。而且“申报”在史量才的运营之下销量越来越高，已经成为上海销量最高的报纸之一，利润也是越来越高。 目前来说，其实很多报纸都是赔钱的。估计十个报纸当中，八个是赔钱，一个是堪堪保本，只有一家报纸能够挣钱。像上海这样的地方，每天都有新报纸诞生，同样每天都有报社关门大吉。而史量才的“申报”就是其中最厉害的那个，也就是其中能够盈利的。目前史量才控制的申报一年的利润在几万银元上下。 这在报界绝对是一个传奇。 “几位，我今天之所以邀请大家来这里，是因为西边发生了大事情。” “什么事情。” 看到康心如变得认真，大家也收起了玩笑。 康心如今天召集上海这么多的报界大佬，大家当然知道肯定是有很大的新闻。要不是如此，康心如怎么会召集大家。如果只是耍着大家玩，那么以后康心如还想不想在上海混了。 “我接到重庆的电报，藏军进攻昌都，昌都两千人的边军缴械投降。攻占昌都的藏军，往巴塘和理塘继续进兵。” “哦？” “怎么会如此大胆。” “该死。” 大家开始都是震惊，立马是纷纷指责藏军。 其实这里面有些人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人却不是很清楚。他们甚至并不清楚昌都在哪里，并不清楚巴塘和理塘的重要性。不过他们只知道藏军在闹事。 “几位，昌都是川藏边境最重要的城市，也是川藏边军一直以来驻扎的地方，是川藏边军的大本营。清末以来，我们控制西藏就是靠着昌都。至于巴塘和理塘，是四川进入西藏的必经之地。一旦藏军拿下巴塘和理塘，藏军就真的有机会把我们的部队阻挡在西藏之外。特别是巴塘一旦丢失，依靠金沙江藏军就能够构筑一条很难逾越的防线。而且此次藏军远比以前强大，用的武器都是最先进的英国装备，人数也超过万人。” “如此严重。” 大家都非常惊讶。 开始大家只是认为藏军闹事，可是没想到从康心如嘴里说出来竟然是如此的严重。 “宝恕兄（康心如），那么段将军是什么意思？” 陈布雷立马问康心如。 在这里的所有人，虽然影响力很大，但就是他们手中的笔杆子影响力大。目前真正能够阻挡藏军，或者或解决西藏事态的只能是段勋。 因为这是段勋的责任。 如果段勋没什么动作，那么他们在这里扯什么都没用。陈布雷对于北洋军是非常不看好的，他是目前上海报界当中批评北洋军最激烈的一个。 包括对于段勋也是如此。 护法战争爆发，后来段勋部队拿下常德、长沙、宝庆这些地方，陈布雷都批评很多。甚至直接表示段勋就是段祺瑞的“爪牙”，是段祺瑞“武力统一”的积极实施者。 不过这个时候陈布雷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段勋，因为这种事情能够解决的也只有段勋。 “我们将军已经命令两个旅的部队出征解决此次事态。不过这次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将军委托我，向各位求援。” 因为大家彼此都知道彼此的底细。 所以康心如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叫段勋为“我们将军”。因为就算康心如不这样说，在场的这些人也都知道康心如是段勋的代表。 “求援？” “康老板，你有什么事情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史量才实在是不喜欢康心如像个做生意的人一样，不停地绕弯子。史量才已经明白今天康心如召集大家的意思。西藏那边出了大事情，段勋要处理西藏事务。 可是有不少为难的事情，想请舆论的支持。 “各位，我们将军目前有三点忧虑。第一点，大家也知道，我们将军的部队前段时间一直在湖南作战，就在不久之前还攻陷了宝庆，占领零陵。在这过程当中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西藏不稳，我们将军要出征平叛。可是我们将军非常担心湖南、贵州等地的事情。担心大军出征之后，他们会在背后闹事，影响部队平叛。所以我们将军希望各位用手中的笔支持一下我们将军平叛西藏的举动，也警告一下那些想要背后做动作的人。” “合情合理。” 史量才点头。 “平叛西藏乃是为国出征，这个时候谁也不应该拖段将军的后退。相反全国都应该支持段将军此次平叛。康老板，继续说。” “第二点，我们将军有些难以启齿。大家都清楚，川滇黔几个省份都是内陆省份，都是西南省份，经济是比不上沿海省份的。可是这一年来混战连连，军费开支惊人，连政府工作人员的薪水也欠了不少。我想各位也都听说过，我在上海各大银行借钱的消息。那些传闻不是假的，是真实的。我们将军抵押了四川省政府不少财产，而且都是在挣钱的优良资产，以此为抵押贷款很多。可是这些钱对于我们将军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不好意思说是肯定的。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段勋为什么缺钱。那是因为帮助段祺瑞“武力统一”，调动了太多的部队，入湘打了快一年时间，军费用的太多。所以才会极度缺钱。 眼前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反对打仗的。 “现在西藏出现如此大事情，我们将军最少需要调动四个旅的部队。如果情况不顺利，可能需要调动更多的部队。可是川藏那边道路情况非常不好，后勤物资的调动需要花好几倍的人来运输。需要花的钱远比在湖南打仗多好几倍。此次平藏，最少需要六百万以上的军费。因此我们将军希望能够在上海发行平藏公债，以及希望得到上海民众的捐款，用这笔钱作为军饷。到时候希望各位在报纸上能够多多呼吁大家。” 说白了就是要钱。 段勋是哭穷。 平藏需要军队出马，可是没钱什么都干不了。段勋希望利用上海这个中国最发达的城市招募一笔钱。上海作为目前中国最发达的城市，全国的大富豪都集中在上海。 上海是真正的有钱。 一个小小的上海，财政一年的收入超过川滇黔三省。 “康老板，第三点呢？” “至于第三点，这是我们将军恳求大家的。西藏问题的背后，就是英国人的手笔。藏军之所以闹事，就是英国人怂恿的。英国人希望西藏能够脱离我们中国独立，这样英国就可以把西藏纳入他们的统治范围。然后利用西藏，可以把手伸进新疆、甘肃、四川、云南等地，到时候我们中国的西北、西南地区都会不安稳。我们将军此次出兵，虽然是为国而战，可是必然会得罪英国。说句不好听的话，自从鸦片战争之后，中国政府谁敢惹英国。英国是世界霸主，是世界老大。不要说是我们将军，就是冯大总统（冯国璋）和段总理（段祺瑞）都得罪不起英国。可是此次事情事关国家主权，事关国家领土，事关中国未来命运。因此我们将军宁愿得罪英国也必须要出兵，必须要狠狠地打击这些叛军的嚣张气焰。我们将军说了，身为军人不能保家卫国，那就是军人的耻辱。就算此次出兵之后，因为得罪英国被政府追究责任，我们将军到时候回家种地，也绝不后悔，也绝对不会取消此次入藏平叛的决定。” “段将军，好气魄。” “好。”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鼓掌。 段勋这个将军还不错，这是大家的想法。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段勋的选择是非常有气魄的。 康心如看到大家的样子，心中非常满意。继续道：“可是我们将军毕竟势单力薄，就算拼尽全力，说不定也无法从英国那里占便宜。因此我们将军恳求大家，用手中的笔来号召全国人民，号召大家一起给英国施加压力。我们将军身为军人在战场上打击敌人，是我们将军的本分。不过为了能够保住西藏，也希望各位能够在舆论上打击敌人，帮助我们将军的军事行动。这样双管齐下，才能够真正的解决西藏问题。” “该当如此。” 陈布雷站起来，道：“英国欺人太甚。鸦片战争以来，英国人在我们中国大地上横冲直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该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我不喜欢段将军在湖南的战争，因此没少在报纸上骂过他。可是现在段将军要解决西藏问题，这就是为国征战。段将军为了西藏问题不惜得罪英国，我佩服段将军的勇气。宝恕兄（康心如），我只是一介书生，因此只能是用我的笔来支持段将军。” “是。段将军敢于为国征战，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孬种。” “康老板，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在舆论上支持段将军的。” 康心如心情大好，立马是站起来抱拳鞠了一躬道：“感谢，我替我们将军感谢大家的支持。” 170日本的态度 舆论滔滔。 段勋就是如此。 现在还没有打仗，甚至部队都没有出动。甭管是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还是吕超的独立旅，现在都是整军备战，主要是做入藏的准备。部队出动，不是说一声令下，就能够开拔的，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他们一边准备物资，一边等待段勋的命令。 但段勋已经把舆论给炒起来。 护法战争？ 南北议和？ 这算什么。这个时候段勋这边才是中国舆论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西南，都在四川，都在川藏。段勋一跃成为整个中国目前最受关注的人物。 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白坚武作为段勋的新闻发言人频频在媒体面前公开亮相。战争的气氛是越来越凝重。 一笔又一笔的款项打入段勋这边。 段勋在四川筹集资金，也在全国各地筹集资金。除了跟大家哭穷要钱之外，段勋还发放平藏公债，利用这个机会多多挣钱。可能看起来有些“龌龊”，利用这个机会到处拿钱。 可是段勋也没有办法。 段勋现在是真的缺钱，而且不会一般的缺钱。本来湖南那边停战，段勋还以为可以松口气。可是现在西藏又闹事，又是需要一大笔钱。 为了钱段勋都是没脸没皮。 “鹤田先生，好久不见。” 段勋在备战的时候，曾经和段勋有过合作的鹤田达也再次找到了段勋。鹤田达也现在是春风满面。上一次和段勋达成的合作协议，让日本方面获得了巨大的利润。而且随着段勋和鹤田达也达成好几项协议，日本的影响力开始渗透进四川。 四川可是西南最重要的省份，也是西南地区经济最好的省份。 把手伸进四川，对于日本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因为鹤田达也完成了和段勋的合作，在日本那边的地位也是上升好几个档次。当然段勋也防备日本，所以只是经济方面的合作，其他方面日本得到的权益不算很多。 因此日本一直在等待机会。 终于又有了机会，鹤田达也就找到了段勋。 “段将军，我今天是为了表明我们日本政府的态度而来。我们日本和中国一衣带水，是千年友邦。我们一直支持中国，更不允许任何人影响中国的国土完整。” 鹤田达也一本正经的给段勋表示自己的态度。 虽然没说什么具体内容，但直指目前的西藏问题。其实之前日本一直是英国在亚洲的盟友，甚至算不上是盟友，只是英国人培养的一个代理人。 可是随着日本实力的增长，日本已经不甘心做英国人的“狗”，日本希望能够摆脱英国。特别是目前日本内部有人开始表示，亚洲应该是亚洲人的亚洲。说白了就是亚洲应该是日本人的亚洲。 因此日本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机会，在中国是不停地扩充势力。东北、山东地区不用说，他们现在连四川这样的内陆省份，长江沿线的省份也开始打起了主意。 “感谢日本政府的支持。” 鹤田达也会演戏，段勋也懂演戏。反正大家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谁在扯淡，谁在说谎。而且两个人也不指望双方互相相信彼此的话，只要双方有共同的利益就可以。 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利益，那就有合作的基础。 “段将军，段将军有任何为难之处，我们日本政府都会义不容辞。” “军费、军火。” 段勋说的很短。 老子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钱和武器。虽然目前四川兵工厂每年能够给段勋生产三万多支步枪，可是这一年下来段勋部队的损耗也是惊人的。而且这两年段勋部队的增长速度也非常快，根本不是四川兵工厂能够保障得了的。 段勋部队目前来说依旧是缺乏军火。 而且从军火的质量和威力来说，四川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是比日本步枪差了不少。鹤田达也听段勋的话，没有任何生气，反而非常高兴。 只要段勋有需求就好。 军费？军火？ 日本巴不得给中国卖更多的军火。这两年中国军火贸易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日本的武器。也就是说这两年中国各大军阀从国外购买的武器弹药，有百分之九十都会从日本购买的。 日本才是最大的利益者。 段祺瑞的皖系、张作霖的奉系都是和日本关系亲密，因此大批大批的资金都流入日本，从日本购买武器来扩大军队。同样别看直系是依靠英美国家，可是这两年英国人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哪里有军火卖给他们。因此就算是冯国璋他们，也是花大价钱从日本购买武器。 日本并不在意。 只要给钱，他就卖军火。今年年初，冯国璋他们可是花了四千万从日本购买武器。可惜这些武器被张作霖和徐树铮合作直接抢了。用这个武器张作霖大肆扩军，实力是越来越强大。甚至可以说张作霖第一次的实力大膨胀，就是靠着这一批本该属于冯国璋直系的武器。 北洋军这边是如此，南方军队更是如此。 甭管是孙中山还是陆荣廷，用的武器大部分都是从日本购买的武器。 所以鹤田达也笑着道：“段将军，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们定然帮忙。段将军，你可以说个数，我作为朋友一定会满足段将军。” 日本人。 无利不起早。 从鹤田达也如此殷勤，段勋就知道他的打算。日本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机会，在中国大肆发展势力。特别是在长江流域更是如此。 可是随着英国把目光重新放在中国，日本的处境就有些尴尬。毕竟长江流域是英国的传统地盘，他们是不可能允许日本来侵占自己的利益。日本虽然实力发展很快，但日本也并不想和英国直接冲突。正好此次段勋和西藏发生冲突，而且看段勋一副大打出手的样子，日本当然是非常高兴。 如果段勋和西藏干起来，然后和英国对峙起立，对于日本就太有利。因为段勋是西南霸主，不仅控制川滇黔是三省，还是长江上游警备司令，控制长江一大段区域。 段勋和英国干起来，日本才能够渔翁得利。 因此听到段勋要军火，鹤田达也比谁都高兴。继续支持段勋，然后让段勋和英国对峙，那样对于日本最有利。 “我缺火炮，我要重炮。” 段勋已经抓住了日本的想法，因此很不客气道：“鹤田先生，我需要大炮，真正能够攻城拔寨的大炮。我要在重要口岸的防御部队当中配备大炮，配备重炮。能够防备军舰，能够威慑军舰的重炮。” “重炮？” 鹤田达也心中一惊。 其实对于西南这个地方来说，交通条件太差，并不需要什么重炮。段勋的四川兵工厂目前也仿造火炮，可是生产的火炮都是利于在西南打仗的山炮。威力不算很高，可是非常方便携带。 而重炮，在西南这个地方移动太困难，基本上没什么大用处。 因此鹤田达也立马就想到了长江口。段勋这是要把重炮放在口岸，防御长江。而现在唯一能够在长江威胁段勋的只有英国人。就算不是和英国开战，那也是为了威慑英国的军舰。 因为西藏问题？ 这么一想，鹤田达也就微微一笑。 段勋和英国闹得越厉害，对于日本越是有利。在中国目前这样的政治形势，英国如果和段勋干架，那么段勋控制的地方，肯定会大肆抵制英国。 到时候就是日本的机会。 川滇黔三省，虽然经济上来看都很差。可是这西南省份有很多矿产和土特产，都是在外面市场非常畅销的东西。如果能够把这些东西掌握在日本控制之下，那么日本在国际市场上就有了更多的筹码。 就如目前的桐油。 日美之间竞争越来越严重，日本商人垄断了四川桐油出口之后，就在国际市场大肆提高桐油价格。国家桐油百分之八十都是美国再买，日本控制桐油，就能够和美国讨价还价，对于日本的外交都非常有利。 除了桐油，像四川猪鬃、四川羊毛都是其他地方很难找到的东西。以及西南省份锡矿、钨矿都很丰富，也都是目前国际市场上的紧俏货物。 日本和西南省份合作的地方多了去了。因此日本巴不得段勋和英国完全闹翻。想要重武器，想要重炮，日本都能够满足段勋。 因此鹤田达也点点头道：“段将军，对于重炮的出口我们陆军部也是非常谨慎的。不过段将军是我们的朋友，这个完全可以商量。” “感谢鹤田先生。我会写一份军火清单，往鹤田先生帮忙。” “没问题。” 鹤田达也表现的很是够朋友。不够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表现的很够朋友之后，鹤田达也立马道：“可是，段将军，军火的钱？” “我想从日本银行再贷一笔钱。” “段将军，这个很是困难。毕竟段将军已经从我们日本银行贷款不少数目，想要继续贷款非常困难。” “鹤田先生，我们是朋友，你肯定是有主意的。” 段勋心中冷笑。 鹤田达也亲自过来，肯定已经是看上了四川的某个东西。不然怎么会这么痛快的愿意给段勋军火。如果光是让自己和英国闹翻，是不可能这么痛快。鹤田达也笑着道：“将军，我听说你要在四川成立钢铁厂？” “是。” 段勋心中暗骂。 日本人的情报真是不可小觑。想要成立钢铁厂，段勋还仅仅是刚刚有了想法，也没跟几个人谈过。没想到日本都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情报。 看起来日本的特工在四川还真是不少。 不过段勋没什么惊讶。因为段勋和日本合作项目很多，邀请了不少日本专家来四川指导段勋的工厂。这些人段勋一个都不相信，因为段勋不知道这里面会有多少人是日本间谍。 “段将军，我知道将军目前手头不宽裕。我们日本政府愿意给四川钢铁厂投资，我们双方可以一起经营这个钢铁厂。” “鹤田先生，这个我真的不能同意。” 段勋苦笑着道：“我本人当然愿意和日本政府一起经营我们的钢铁厂，可是这个是不可能的。鹤田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目前我国的舆论。段总理因为和贵国银行签署的借款协议，现在舆论对段总理非常不利。如果这个时候爆出，我和贵国合作成立钢铁厂的事情。那么我必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不知道多少人会骂我是个卖国贼。这样的名声，我现在承担不起。” “段将军，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既然段将军为难，日本政府是体量段将军的难处的。” 鹤田达也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是非常通情达理。继续道：“虽然将军不愿意我们投资，可是我们依旧是非常愿意借给将军一笔钱，来成立这个钢铁厂。甚至如果将军需要，我们愿意派出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帮助将军成立钢铁厂。” “感谢鹤田先生。” “不过我们有条件。” “鹤田先生，请说。” “我们要求四川钢铁厂需要的高炉设备必须都要从日本订购。而且四川钢铁厂成立之后，每年必须要要给我们卖五十万吨的铁矿石、五万吨的生铁，价格要比市场价格低百分之二十。而且将军每年都要按照协议还钱。一旦将军无法还钱，到时候就要用额外的铁矿石、出产的生铁、钢产品来还款。如果连续两年没能够还清该还的钱，那么我们的借款就转换成钢铁厂的股份。” 小鬼子太精明。 这其实就是日本商人当年吞掉汉冶萍公司的套路。汉冶萍公司成立的时候，因为招募的钱不够，所以大肆从日本借款。借了很大一笔钱，到最后欠下了日本两千多万的钱。 根本还不清。 所以这些钱就变成了股份，而且还签署了一大堆的条约。那就是汉冶萍公司的铁矿石、生铁、钢产品都要以低价卖给日本。甚至价格都要听日本的话。 这一下汉冶萍公司彻底成为日本控制的公司。 现在日本人把这个套路用在段勋身上。想把四川钢铁厂变成第二个汉冶萍公司。先给段勋借款，不过钢铁厂这种投资大、回报慢的公司，想要还那么一大笔钱难上加难。到时候四川钢铁厂是谁的，那就不好说。 看看日本人做的这买卖。 从日本借款，然后买日本的高炉设备，建造四川钢铁厂。钢铁厂的产品又要低价卖给日本，这一轮套路玩的太溜。不过段勋还真是非常感兴趣。 只要能够快速建立钢铁厂，以后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至于日本想要四川钢铁厂，想要控制四川钢铁厂，美死他们。段勋就算财政破产，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鹤田先生，我要和我们的人商量一下。不过整体上我不反对鹤田先生的建议，我认为我们可以合作。” 段勋点头。 听到段勋的回答，鹤田达也真是兴奋不已。虽然段勋说是要讨论，可是只要段勋同意，那么这件事情变数就不会太大。自己又要为日本立下大功劳。钢铁厂，哪里是那么容易建造的。特别是现代钢铁厂，产量十万吨上下的钢铁厂，没有两三千万根本造不下来，甚至建造钢铁厂的配套工厂，需要投入四五千万。 段勋的经济情况，日本人可是了如指掌。 就段勋一年的财政收入，每年花那么多的军费，根本就留不下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能够还清两三千万的借款，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借款利息惊人。两千万的借款，每年的利息都有两三百万。 光是利息就吓死你。 当年汉冶萍公司借日本钱的时候，也是没想过把钢铁厂交给日本。可是结果呢？还不是乖乖的落入了日本的手中。你段勋的钢铁厂还能跑了。 日本是一个缺少资源的国家，如果能够利用这种手段控制中国的钢铁厂，对于日本来说简直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段将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171工业发展 “将军，日本人这是在做套，让我们钻进去。” 四川钢铁厂。 段勋是非常重视自己有一个合格的钢铁厂。必须要有一个自己的钢铁厂，才能够在铁路建设、兵工厂的建设，其他工业的发展上可以少被人掐脖子。 可是毕竟和日本合作是一个很冒险的事情。段勋必须要考虑清楚，也要做一个最充分的计划。因此段勋邀请杨维、王永江、宋育仁、但懋辛以及负责组建四川钢铁厂的任鸿隽，以及杨伯谦，还有目前跟着段勋的秘书白坚武和卢作孚。白坚武和卢作孚虽然都是秘书，但负责并不一样。 白坚武更多负责段勋的西南边防督署和其他部门的接触，和媒体的接触，以及督署的后勤保障工作。卢作孚这更多是作为联络人，负责督署和教育部、实业部的联络。 两个人都是段勋很器重的。 至于杨伯谦，那是向楚的学生，目前在向楚负责的资产管理局担任副局长。因为向楚这个局长目前开始主要负责人民党学生部，以及宣传领域，所以资产管理局方面就无法集中精力。因此杨伯谦更多的负责资产管理局的日常事务。 听到段勋和鹤田达也口头上达成了合作协议，特别是关于钢铁厂的合作协议，任鸿隽立马开口。任鸿隽从杨杏佛那里可是听到了关于汉冶萍公司的事情。 杨杏佛在汉冶萍公司的会计部待了几个月时间，对于汉冶萍公司的事情了如指掌。当年日本人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吞了汉冶萍公司，同样现在利用这样的东西大肆侵吞中国的资源。 不仅仅是日本人，那些列强给中国贷款，都是这种手法。看起来为你好，可是用贷款来控制你的金融，夺走你的矿产和实业。 “我知道。” 段勋点头。 然后笑着道：“其实这个世界上都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最后谁能够胜利，就要看谁更加高明。如果我们不拿出点好处，日本凭什么借给我们钱，日本凭什么支持我们。大家彼此之间都是互相利用而已。我今天召集几位，就是想看看我们用什么办法应对，才能够避免四川钢铁厂落入日本人手中。” “将军，是不是太着急了。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来。我们没有经验，并不需要开始就进行大产量，从年产量一两万吨的钢铁厂开始就可以。” 任鸿隽还是建议段勋放弃和日本的合作。 宋育仁也是皱眉道：“将军，年产量超过十万吨，那就是能够媲美汉冶萍公司的产量。当初盛宣怀开始办汉阳铁厂的时候，规模比将军计划的四川钢铁厂小了不少，但当时投资的预算就是一千五百万，是当时清政府一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后来陆陆续续又投入了近千万。我们现在要成立四川钢铁厂，估计最后的投资怎么也在三千万以上。将军，这个数目实在是太大。加上每年的利息，就算是按照十年算，我们的钢铁厂每年都要还款四五百万，甚至更多的钱给日本。而且我们还要低价给他们提供铁矿石，提供生铁，最后我们的钢铁厂一定是赔钱的，而且每年都会赔钱。如果钢铁厂持续的赔钱，这么大的数目，我们怎么还上。” 为什么说重工业在中国这样已经落后的国家，很难走民间资本的道路。现在这个就是原因。 投资大、回本周期太长。建造一个钢铁厂，一个年产量只有十万吨左右的钢铁厂，投资就需要这么多。而想要挣钱，那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如果是年产量在二十万吨上下的钢铁厂，那么投资就会在亿以上。这样的投资规模，也只有国家力量才能够完成。 民间资本谁有这么多钱，会花在这样的地方上。就算有这么多钱，其他任何一个行业的利润回报率都是钢铁厂的好几倍，怎么也不可能投入到钢铁产业当中。 “是啊，将军。日本的条件也是比较苛刻，按照钢铁厂的产量，一年的生铁产量才能有多少，他们就要以低价收购五万吨的生铁，还有五十万吨的铁矿石。他们这完全是拿我们的钢铁厂当冤大头。他们低价拿走铁矿石和生铁，其实就是为了回去发展他们的钢铁厂。他们甚至只要一转手，每年就有几百万的利润。而这些本该是我们钢铁厂的利润，却都被日本拿走。” 杨伯谦作为掌管目前资产管理局的人，也是反对段勋。杨伯谦是学习经济的，从资本角度上看，日本人的条件太苛刻。四川钢铁厂是绝对没有能力还这笔钱的。最后钢铁厂只能是和汉冶萍公司一样的结果，落入日本人手中。 “复老，还有任先生，，你们说的都对，考虑的也不错。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是我写的一个工业国家需要的最基本的条件。你们都看看。” 卢作孚上前，把这些东西分发给在座的人。 这是段勋亲自写的，卢作孚在旁边帮助完善的。卢作孚来段勋这里也有两三个月时间，学到的东西很多，对于段勋的看法也是越来越不同。 期初他只是认为段勋是一个开明的，有眼光的军阀。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卢作孚越来越认为，段勋不仅仅是一个合格的将军。而是一个对于国家政治、国际形势、工业发展、农业发展、商业发展都有自己独到理解的政治人物。虽然不见得是正确的，但很多方面都给卢作孚耳目一新的感觉，也给卢作孚很大的启发。 现在段勋发给大家的东西也是如此。 这些东西卢作孚是根本想都没有想过的。因为卢作孚以前只是一个记者，想的、看的、要做的只是一个侧面而已。从来没有在宏观领域考虑过这个国家怎么发展，这个国际的工业、农业、商业的全貌。 因此和段勋写这份文件的时候才会吓了一跳。 “将军，这是……” 大家都是读了段勋写的东西，就是杨维、王永江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王永江仔细看了之后，第一个抬头问了段勋。 “这是一个工业体系最基础的东西。现在世界上的强国大家完全能够数的过来。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日本、意大利这些国家。他们为什么是世界强国，就是因为他们是工业强国。工业强国可不是说，我们以前洋务运动的时候那样，建几个工厂就可以的。他是一个体系，我写的就是最基础的东西。” “说起工业，分为重工业和轻工业。细分我就不说，简单来说轻工业主要就是提供生活消费品的工业。如纱厂、面粉厂这样的都是属于轻工业。我着重要讲的就是重工业，因为这些工业强国的特点就是重工业很轻大。” “说起重工业，主要有三大分类。采掘工业、原材料工业、加工工业。采掘工业就是对于自然资源的开采，如石油开采、煤炭开采、金属矿开采、非金属矿开采和木材采伐等工业。原材料工业就是给各个领域提供的基本材料，动力和燃料的工业。金属冶炼和加工、电力、水泥、煤化工业、石化工业等等。加工工业就是对于工业原材料的再加工。如机械设备制造工业、农业所需的化肥这些工业。” “重工业分类很多，可是对于我们来说，从技术上、资金上都有很大的缺陷。因此什么煤化工业、石化工业、装备制造业、化肥这些根本就不用考虑。在短时间之内我们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大部分都是需要进口。但我们不能永远只依靠进口，必须要慢慢的发展属于我们自己的重工业。只有我们有足够的重工业基础，我们才能够说我们是一个工业国家，我们才能够真正的和这些世界强国平等的对话。如果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重工业基础，那么我们永远都会受制于这些工业强国，一辈子只能是听从他们的命令。” “可是这些重工业，都是投资大见效慢的行业。他们任何一个产业，想要发展投资起步都是几千万，几个亿。这么多钱从哪里来，还有这里面需要的技术从哪里来，需要的人才从哪里来。几千万、几个亿，大家能够想象得到吗？我们川滇黔三省目前的财政收入加起来才有多少。不过难道因为困难，所以我们就放弃这些方面的发展吗？” “不能。因为这是一个强国的根基。我们中国想要摆脱列强的干涉，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可是我们的实力从哪里来？人类社会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工业能力的强弱就是对于国家实力最充分的体现。也就是说我们的实力就从我们的工业能力当中来。因此我们国家必须要发展工业，就算是勒紧裤腰带也要发展工业。”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资金、没有技术，那么我们怎么办。只能是从我们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开始。首先一点就是采掘工业，必须要加快对于各种资源的勘探和开发，然后开采这些资源。国内用不上的，就要卖到国外，就算是价格低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要用这些资源换取外国的资本，换取外国的技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有资金和技术去发展其他的行业。可能这个过程当中我们要受到很大的欺凌，被外国人用低廉的价格买走我们的资源，可是这就是我们这些落后的国家必须要经过的道路。” “我知道此次我们和日本合作风险很大，可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自己成立钢铁厂，只能是成立产量一两万吨的小厂。可是和日本合作，我们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够打造一个年产量十万吨以上的钢铁厂。甭管以后的还款压力大不大，我们最少有了自己的一个钢铁厂。而且在成立这个钢铁厂的过程当中，我们的人可以从日本人身上学习。而且利用这个钢铁厂，我们可以培养大批的钢铁行业的人才。这对于以后我们发展钢铁工业，有巨大的推进作用。” “至于还款，其实虽然风险不小，但也不用太担心。当年的汉冶萍公司都是自负盈亏，因此根本没钱还给日本，最后落入日本人手中。可是我们的四川钢铁厂，如果没钱还，难道我们四川省政府也没钱还？四川省政府的财政收入不够，我四省边防督署的财政部门也没钱？到时候我砸锅卖铁，也不会让我们的四川钢铁厂落入日本人手中。” 汉冶萍公司和四川钢铁厂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一点。 当初的汉冶萍公司是官商督办，虽然中间被袁世凯收归国有，可是债务就是债务。甭管是北洋政府还是湖北政府，谁也不会负责汉冶萍公司两千多万的债务。最终被日本拿走。 可是四川兵工厂，有段勋兜底，怎么都不会没钱。 “就算最后我们真的没钱，这个工厂被日本人拿走。工厂在我们四川，难道我们还担心日本人翻出天来。而且日本拿走钢铁厂，难道他们就不购买我们的铁矿石，难道练出来的钢铁就不用运输，难道就不用给我们交税？而且到时候大不了我们购买一些机器，利用四川钢铁厂的技术人员，自己再办一个钢铁厂。用日本人的钱，他们的机器，培养我们的人才，增加我们办厂的经验，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借鸡生蛋。” 杨维缓缓地开口。 “目前我们缺乏资金，缺乏技术。这个时候引进一些外国的资金在我们这里建厂，虽然用外国的资金条件非常苛刻，就如此次四川钢铁厂一样。但甭管条件如何苛刻，这个钢铁厂反正是出现了。甭管他是我们的，还是被外国人控制的，总是有一个钢铁厂在我们四川落脚。”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可能会有很大的经济损失。可是为了发展我们的工业，这也是必须的事情。我们在这个过程当中要不停地学习，也要锻炼我们的队伍。” 所有人都是沉默。 这就是弱国的现实。 按照段勋的意思来说，在这个过程当中中国要接受很多不公平的合约，要损失很多属于中国的利益。就是为了引进外国的资金和技术。 有些悲哀，有些气愤。 因此大家才会沉默，他们也在消化段勋说的话。 “将军，那么你的工业推进计划呢？” 171工业发展2 “将军，那么你的工业推进计划呢？” 任鸿隽把段勋写的工业分类仔细读了读，又听段勋一定要发展工业的话之后，问了段勋心中的工业发展计划。任鸿隽早年当过孙中山的秘书，当时孙中山在南京刚刚成为中华民国的临时大总统。 孙中山也是一名推崇“实业救国”的。 应该说当时围绕在孙中山身边的江浙地区大商人很多，他们这些人都是支持“实业救国”的理念。因此当时虽然政府工作一塌糊涂，可是也有过很多开创性的文件。 中华民国的政治性纲领、商业方面的文件、教育发展计划等等都出来了不少。很多都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文件，都非常有价值。 在中国近代历史上绝对是值得研究的事情。 工业上，或者在实业上也是有过计划。任鸿隽作为孙中山的秘书，也是参与过当时的实业发展的计划。 可是当时从来没有人写过如此详细的工业分类，如此明确的给工业做了一个定义。任鸿隽在美国留学多年，是真正的见识过一个工业国家的强大，见识过美国工业的发达的。论起工业实力，不要说是中国，就是日本也远远比不上美国。看看美国街头那么多的汽车，看看美国码头那些军舰，再看看美国到处可见的工厂。而且任鸿隽本人就是学习化学的，对于工业的认识远远超过一般人。 任鸿隽比谁都明白工业的重要性。回国之前也是想过中国应该发展工业，可是从哪里着手，怎么发展工业依旧是比较混沌的。可是看到段勋的这份文件，让任鸿隽大为震撼。 任鸿隽是反对段勋冒险的做法，可是却支持段勋要发展工业的决心。只是任鸿隽很想知道，对于发展中国的工业，段勋有什么计划。 只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有缜密的计划。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些喜好，那么任鸿隽就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在段勋手底下继续工作。可是如果段勋真的有缜密的计划，那么任鸿隽一定会全力帮助段勋。 因为目前的中国，很多人都知道要发展工业。可是真正愿意发展工业，愿意把资金投入工业的却是少之又少。包括目前中国的统治者冯国璋、段祺瑞他们也是如此。 “从易到难。我们现在缺钱缺技术，这都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情况。脱离现实情况谈问题，谈计划都是空中楼阁，都是不切实际的扯淡。任何的计划都要立足于现实情况。因此我们要从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开始。” “首先一种方法是，充分支持民间资本在轻工业领域上的发展。把重庆打造成西南地区，乃至整个中西部地区最发达的工业城市。轻工业和商业的发展，同样会带动大批其他产业的发展，主要是能给我们创造大量的税收，以及大量的就业。有了这笔钱之后，就要在重庆发展基础建设，如铁路、公路、发电厂、自来水厂等等。而这些基础建设的发展，就会需要其他工业的配套发展。如钢铁厂、煤矿厂、电缆厂、灯泡厂、水泥厂。这就是一个发展的循环。英国当年的发展就是从纺织业开始发展。先发展纺织业，纺织业带动了机器制造业，带动了发电厂，带动了交通建设。” “不过这种发展模式需要很长的时间，目前国外的工业强国都是有几百年的工业发展历史。如果是和平年代，这种发展模式并没有问题。可是目前我们中国处于内忧外患，我们没有时间这样慢慢的发展。” “因此在支持这种发展模式的基础上，我拟定更急激进的发展模式。用我们的资源换取外国资本和技术的办法。我们中国资源丰富，不说很多还没有勘探的东西。我只说我们我们目前已经知道的东西。如我们有丰富的煤炭资源，在重庆有好多处都发现了储量丰富的煤炭。现在国内外对于煤炭的需求很大，特别是日本对于煤炭的需求非常钩。以及在会理、西昌一带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铁矿。云南的个旧地区有锡矿，在湖南安化、新化一带有丰富的锑矿，在湖南郴州一带则有钨矿，这些都是目前国际上需求很大的矿产。我的计划是，大规模开采这些资源，然后用这些资源换取国外资本和技术的支持。而且为了快速的开采这些资源，也可以和外国资本达成差不多的协议。我们先用他们的钱和技术开采这些资源，然后用低价的资源来还钱。用这种方法迅速的成立采矿公司。而用卖出这些资源的钱，率先成立几家钢铁厂、军工厂。目的只有一个，先从军队装备上摆脱西方列强的控制。” “然后才是发电厂、煤化工业以及石油勘探、石油开采、石化工业，最后就是集中国家的资本和技术力量进入装备制造业。等到哪一天，我们需要的机器都能够自己造的时候，就是我们国家的工业有了初步的发展。” “当然这只是泛泛而谈。工业的发展是一个体系的发展，需要我们政府做出最严格的计划。而且就算是激进的发展模式，那也需要根据我们自己的情况来制定。以我们国家目前的情况来说，初步完成工业体系最少也需要二十年时间，有可能需要三十年时间。” 二十年。 这还是段勋非常乐观的估计。 如果现在段勋的位置是在北京，那么段勋认为二十年完成初步的工业化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现在的中国还在打仗，段勋离北京那个位置还很远。 二十年，真的只是一个乐观的估计。段勋想来，中国想要有现在美国的工业能力，最少需要三十年时间。 可就算是如此，在座的几个人都是非常惊讶。二十年，对于他们来说二十年实在是太长。特别是当年孙中山他们在南京的时候，恨不得几年就完成一个大台阶，十年就成为世界强国。 不过虽然段勋说二十年，但任鸿隽没有小看段勋，反而觉得说的更现实。因为任鸿隽的年龄，任鸿隽的专业，都决定了任鸿隽不再是那种热血沸腾的年纪。 “将军，你想要用此次四川钢铁厂的模式，尽快的建立几个采矿企业？” 杨伯谦谨慎的问段勋。 杨伯谦是密西根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在美国看过无数投机客。特别是美国那边股市发达，有一堆资本运作的人。他之前是认为段勋是一个军人，被日本人的资本运作给套住了。 可是经过段勋的解释，杨伯谦知道，日本在资本运作想要套住段勋。同样段勋因为缺乏资金，也想要玩资本运作，想要借鸡生蛋。 彼此算计。 就看最后是谁更厉害，谁把谁套住。 “是。” 段勋点头，然后道：“吉甫（杨伯谦），我们现在的资金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们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建立采矿企业根本就不现实。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这些行业，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是借用国外资本。这些国外资本对于我们的资源早就虎视眈眈，只不过这些年因为民间的反对声音太大，所以让他们收敛而已。如果有机会让他们染指中国的资源，那么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而且就算没能够染指我们的资源，我们还钱用的资源是低于市场价格，那么他们一转手就能够挣钱。借给我们钱采矿，他们能收利息，能转手卖我们的资源，还有机会染指我们的资源，他们肯定非常愿意。如果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利用国外资本打造一系列的采矿企业，对于我国的工业发展绝对有巨大的助推作用。” “将军，他们会愿意的。因为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杨伯谦回答。 对于外国资本来说，投资这样的项目根本就没有什么考虑的。段勋借钱之后，可是要还很高的利息。而且还钱用的资源都是低于市场价格，转手就能够赚钱。 而且如果最后段勋还是还不起钱，就只能用这些采矿企业来抵债。 这么好的事情上哪里找。 “吉甫，所以这种事情就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出马。你要给我计算出一个最合理的合作条件，看看我们怎么弄才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能够有机会快速还钱，然后这些企业彻底成为我们自己的企业。” “是。” 杨伯谦立马接受命令。 因为杨伯谦对于段勋的想法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在杨伯谦看来这还是有很多操作的可能的。虽然这个过程当中，让外国资本赚了不少钱。可是如果没有外国资本，以段勋目前的经济实力，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开采这些资源。可是有外国资本，特别是调动国外好多个强国的资本，那么短时间之内段勋就可以从他们手中借到上亿的资金。 而且杨伯谦相信，只要计划得当，是可以把风险控制在安全性以内。 很有挑战性。 但杨伯谦愿意试一试。如果成功了，那么中国的工业就能够上升一个台阶。当然风险很大，如果失败，到时候中国的大好资源就会落入外国人手中。 “将军，那么我们主要是借谁的钱？” 杨伯谦一边计算，一边问段勋。 “日本或者美国。现在的世界，也只有日本和美国有能力给我们借钱。英法两国虽然依旧是在世界上呼风唤雨，可是欧战冲击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他们战后还要先恢复自己的战争创伤，哪里有钱可以给我们。美国有钱，正不知道往哪里投钱比较好。日本则是想要控制我们中国的经济命脉，那我们就看看最后是谁胜利。” 日本和美国。 这是段勋引进资本的两个国家。当然现在来说，也只有美日两个国家有多余的钱可以投入到段勋这里。 “莘野兄、王省长，你们认为呢？” “可以。” “先从国际市场上最畅销的矿产开始开采。” 两个人都是同意。 冒险？ 什么事情不冒险。有些事情看起来冒险，但带来的收益也是惊人。 “我准备成立一个工业发展委员会，专门制定工业发展的计划。我亲自担任工业发展委员会的主任，复老（宋育仁）和星甫先生（梁焕奎）担任副主任。邀请资源委员会的翁文灏翁主任、丁文江丁主任，以及任先生（任鸿隽）、吉甫（杨伯谦）、作孚（卢作孚）都参加。然后邀请一些这方面的专家，大家一起讨论，制定五年计划和十年计划。我的很多想法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肯定有很多缺陷。所以需要更多的专家来帮助我们完善计划。” “复老（宋育仁），我和星甫先生（梁焕奎）目前都很忙。成立工业发展委员会的事情，就拜托你多用心。” “好。” 172英国 “段将军。” 1918年5月18日，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在雅安宣誓，表示一定会捍卫国家主权，保证国土安全。段勋正式任命商震担任川藏边防督办，下辖西南边防军第二师，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吕超的西南边防军独立旅，本该属于武装警察部队的卢焘模范旅也归商震指挥，全权负责此次藏军反叛事件。 紧接着商震任命李炳之担任此次入藏部队先遣部队总司令，带着他的第十三混成旅从雅安出发，目标直指巴塘。同时任命驻扎大理的吕超担任先遣部队副司令，带着他的独立旅直扑盐井，从盐井北上可以进攻巴塘，往西可以进攻江卡、左贡。 随着段勋部队正式出动，全国更是舆论滔滔。 川藏形势瞬间变得紧张万分。而且与此同时，所有的舆论开始指责西藏叛军，更有一些报纸直接批评英国。认为是英国在背后怂恿，才会有现在的事情。 此时大家都忘记，北洋军和护法军还在打仗的现实。 虽然湖南这边已经稳定，可是在福建、江西那边，粤军和北洋军打的还是很热闹，双方在江西和福建打拉锯战。而这边战场上主要部队就是支持孙中山的粤军和驻粤滇军部队。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护法军内部完全分裂。唐继尧他们和孙中山的矛盾公开，孙中山已经离开广东。但这些重要的事情，哪一个都比不了段勋部队出兵的事情。 随着段勋出兵，段勋和英国的关系也是迅速降入冰点。 本来英国那边是传话，希望段勋和藏军能够谈判，不希望段勋出兵。不过那只是缓兵之计，英国是希望藏军彻底控制巴塘和理塘，然后和段勋谈判。 这样就有足够的筹码。 可是段勋根本就不搭理英国人的意见。所以段勋和英国的关系越来越不好。特别是段勋迅速开始和日本接触，更是让英国不满意。 这样的情况，让一个人急坏了，火急火燎的过来找段勋。 那就是爱德华多伍德。 “伍德先生。” “段将军，对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觉得非常遗憾。不过我并不希望最近发生的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 这才是爱德华多伍德找段勋的原因。 在两个半月前，段勋和爱德华多伍德可是签订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涉及到的金额目前只有几百万，可是后续的合作却涉及到上千万以上。爱德华多伍德帮助段勋在国外购买段勋所需要的机器设备，以及获取一些技术和图纸。而段勋作为回报，或者是用现金，或者是用桐油、猪鬃这些紧俏货物来换。段勋需要的机器设备当中，有军工厂需要的、有一些矿场需要的、有发电厂从需要的，也有一些民间资本的工厂需要的。反正涉及到的金额非常多。 爱德华多伍德可是把段勋当成是摇钱树，他可是希望和段勋合作，成为大富豪。可是目前段勋和英国关系变得不好，爱德华多伍德非常担心自己的生意。 如果段勋反悔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可是发动了很多人脉，已经打通了不少关系。反正这个年代，只要有钱，什么都是能够搞定的。而且很多机器和技术，段勋要的也不是最先进的。那些技术对于中国人保密，可是对于本国人并不是保密的，只要给钱都是能够拿到手中的。因此段勋需要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问题。 所以段勋需要的机器，不少爱德华多伍德已经装上船。有些有些已经在海上漂了快两个月的时间。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够来到四川。 这个时候段勋和英国的关系突然变坏，让爱德华多伍德急的不行。 “伍德先生，我是一个会分辨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的人。只要对我保持善意的人，我也会把他当成是朋友。” 段勋和英国闹别扭，可没想过和英国完全闹翻。 特别是这些做贸易的英国商人。这些人多年做贸易，什么挣钱做什么，一个个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开始发家都是做鸦片、军火生意的，现在虽然一个个收敛不少。可是真有利润的时候，他们依旧是什么都敢做的。 段勋也需要他们。 这个年代中国要发展，不依靠一些列强是不行的。或者说最快的办法就是迅速的从这些列强手中拿到一些技术和机器。因此段勋非常愿意和这些做贸易的英国商人保持友好的关系。 “段将军，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段将军，你想要一批制碱工厂需要的机器，以及一些图纸和技术，说句实话这个非常困难。因为这个技术是他们的宝贝。不过经过我的努力，我已经从英国制碱公司还是买下了图纸和技术。而且机器的问题也已经搞定。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弄上船，我保证四个月之内一定能够进入重庆。” “伍德先生，跟你做生意很是愉快。既然伍德先生这么有诚意，那么我也不能小气。现在又是羊毛、羊皮、牛皮这些货物畅销时间，我做主给伍德先生两船羊毛、羊皮、牛皮，伍德先生先赚一下零花钱用用。” “谢谢，段将军。” 爱德华多伍德非常兴奋，连连感谢段勋。 自从段勋开始管制目前的四川土特产市场之后，想来四川购买这些物资的商人，都必须要得到商会开出的凭条才能够购买所需要的货物。 就如目前四川的羊毛、羊皮、牛皮这些市场，是段勋派去的人和原来的那些山货行合作成立的商会全权负责对外销售的事情。段勋这样控制之后，这些四川土特产的价格都涨了不少，大约涨了原来的百分之三十。而且价格还在往上涨。 可是依旧是挡不住那些商人。 因为四川这边涨价，同样也带动市场价涨起来。反正这些做外贸的也不会吃亏，反而利润依旧非常可观。因此这些洋行对于这些东西依旧是互相抢的。 现在段勋一句话，就优先给爱德华多伍德两船货物。就算是普通的小船，这一趟下来，爱德华多伍德最少能挣四五万。如果是大船，一趟能有十几万的利润。而且是轻轻松松。爱德华多伍德怎么可能不感谢段勋。 “伍德先生，我这个人就是如此。谁对我好，我都会记在心里，一定会报答他的。” “段将军，你放心。你列出来的清单物品，今年之内我保证全都运到重庆。而且我只需要将军给我付百分之十的定金就可以。” “好。” 段勋也高兴。 爱德华多伍德果然有办法。范旭东几次派人去欧美国家，想要买他们的制碱方面的技术。甚至愿意出高价，可是依旧没能够成功。他们不希望中国也有这方面的技术和工厂。所以目前范旭东只能是自己摸索这方面的技术，可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但现在有了爱德华多伍德的帮忙，范旭东的制碱公司就能够顺利开办。如果范旭东的制碱工厂能够成功，那对于中国的化学工业绝对是一次巨大的促进和发展。 也让段勋更加知道了爱德华多伍德的能量。 段勋想了想道：“伍德先生，我有一笔大生意，不知道伍德先生感不感兴趣。” “段将军，请说。” “我准备在重庆建立一个大型的土特产加工厂，在重庆直接加工羊毛、羊皮、牛皮这些四川的土特产。可是伍德先生可能也听说过，我手上的资金不足。我知道伍德先生在银行界人脉很广，如果伍德先生能够拉来一笔资金，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成立土特产加工厂。让四川的土特产都在这家工厂加工，然后再出售，利润会增加好几倍。” “这是好事情。” 爱德华多伍德立马是拍了自己的大腿。 四川的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加工的初级产品，基本上都是送到上海或者是汉口那边加工。可是有些东西都是有保质期的。就如羊毛、羊皮这样的，如果一个月之内没有加工，或者没有特殊的防护措施，东西很容易会坏。 四川这边虽然有些加工厂，可都是规模很小，根本无法满足四川土特产加工的需要。所以一般情况之下，大家收购这些货物都是讲究速度。迅速的交易，然后迅速的装上船，运到汉口或者上海进行深加工，这样才能够不出问题。 可是如果四川自己有大型的加工厂，能够把他们都加工好了，那么就不用那么麻烦。不仅购买者不用麻烦，卖家也不用麻烦。现在卖家也是比较头疼，这些货物一旦挤压下来，那么货物就废了。 但有加工程序，那么这些货物就算挤压，也不会害怕坏了。里面的利润的确是非常惊人。特别这是政府的生意，四川这边的东西加工肯定都会来这个公司，里面的利润肯定非常惊人。 “怎么样，伍德先生，你可有兴趣。” “当然。段将军，不仅我有兴趣，我相信很多洋行都有兴趣。资金完全不是问题，只要将军能够批准，那么大家肯定都非常愿意的。不过将军，成立这样的加工厂，谁来经营？大家对于政府部门经营工厂是非常忌惮，也非常不放心的。” “这个可以放心。我只想挣钱，不想干预工厂的运转。到时候我们成立一个董事会，选择一个经营团队。” “那没有任何问题。将军，资金问题你大可不必担忧。这种挣钱的买卖，大家都有兴趣。” “那太好了。” 段勋点点头，道：“伍德先生，如果你真的对于这笔投资有兴趣，那么我就会派人和你谈具体的事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资金。 大规模引进资金，的确是能够快速的让四川经济发展。可是段勋也不是没有担心，太多的资金进入四川，对于段勋也是一个压力。 不过有利有弊，段勋认为目前来说，引进大笔资金进入四川还是利大于弊。 因此段勋是很积极的。 “段将军，合作愉快。” ………… “怎么样了。” “刘赞廷拒绝签字。” “该死。” 川藏发生战争，背后就是英国人的手笔。藏军开始没想过打的这么大，他们只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所以和川藏边军交手。 可是英国却非常高兴。 刚刚开始就给了藏军五千步枪和五百万发子弹，怂恿藏军进攻昌都。 川藏边军，是一个比较尴尬的部队。他是直接隶属于陆军部的部队，也是北京政府直接控制西藏的军队。可是这些年北洋政府内讧太厉害，政府领导也是不停的换，因此对于远在西藏的这支边军的支持力度有限。武器弹药、后勤保障方面都有很大的问题。 本来以前这种部队都是四川督军直接负责的。 可是段勋入主四川的时候，这支川藏边军在昌都已经有很多年的时间。这支部队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当年赵尔丰的时候，到现在快有十年时间。他们的部队完全是自成体系。 要不是如此，段勋也不会仅仅让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驻扎雅安，早就让他进入昌都了。他们在军事上完全自成体系，并不听从段勋的指挥。在隶属上是属于陆军部，更不用听段勋的话。既然不是自己的部队，段勋也只是受命保障他们的后勤安全而已。平常也没有和这支部队有过什么联系。 多年没有打仗，而且也没有什么新鲜血液的补充，经过这么多年这支部队的实力也是明显下降。此次藏军大动干戈，这支部队立马就分崩离析。 藏军拿下昌都之后，英国人非常高兴。立马是大规模的支援藏军，希望藏军能够闹出大动静。如此轻易的拿下昌都，也让藏军士气大涨，立马大军压境开始攻打巴塘。 没想到他们在巴塘难住了。担任巴塘县县长的刘赞廷此人有勇有谋、文武双全，巴塘在藏军万人的围攻之下巍然不动。刘赞廷此人今年才三十岁，二十一岁的时候就跟着当时的四川总督赵尔丰入藏处理西藏事务。而且早在民国二年的时候，他再次跟随尹昌衡入藏，在平叛的时候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来民国三年的时候，刘赞廷又是带兵镇压叛乱。可以说在川藏边来说，刘赞廷绝对是有资历、有功劳的大人物。 在川藏边境待了九年时间，对于这里非常熟悉。 打了好几天，藏军都没有拿下巴塘。此时英国人出面，给藏军和刘赞廷创造了谈判的机会。他们想让刘赞廷在合约上签字，然后让出巴塘。但刘赞廷直接顶了回去。甚至面对调节的英国人直接表示，川藏冲突是中国境内的内部事情，外人无权干涉。刘赞廷脾气很硬，根本不听英国人那一套。 “爵士，中国已经有两个旅的部队出发。很快他们两个旅就会到达巴塘，如果攻不下巴塘，那么……” “我知道。” 埃里克泰克曼深深皱眉。 他是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他之所以让藏军出击，除了是为了西藏，也是为了试探一下段勋。当然也有警告段勋的意思。 因为段勋和日本人走的实在是太近。 长江流域是英国的地盘，以前四川也是英国的地盘。四川的贸易本来都是英国商人控制，可是段勋利用英国陷入欧洲战争的机会，引入了日本势力。 把那些重要东西的贸易权交给日本，而且段勋和李龢阳合作成立的川江轮船公司更是把英国的轮船公司挤兑的太厉害。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所以接着目前中国国内混乱的机会，让藏军动一动。本来很顺利，可是在巴塘竟然被人阻挡。而且段勋此人根本不搭理英国人放出的风声，依旧是不管不顾的出兵。 太可恨。 “你去，帮我约一下段勋这个人。我要亲自和他谈一谈。” “是。” 172英国2 “反对分裂！” “捍卫主权！” “支持平叛！” 学生。 任何时候学生都是最激进的团体，也是最有激情的一批人。你可以批评他们不成熟，但国家却需要这些有激情、有热血的年轻学子。因为如果连学生这样的年纪都失去激情，那么这个国家是没有希望的。作为上位者，作为政府机构，作为教育机构，他们的任务就是教育好、引导好那些激情有余，但缺乏一些经验的年轻学子。而段勋是非常重视这些学生团体，人民党也是深深扎根在这些学生当中。去影响他们、去团结他们、去领导他们，让年轻学生成为人民党的新鲜血液。 重庆街头，现在到处都是演讲的学生，到处都是各种口号和标语。里面就有人民党的引导。 埃里克泰克曼看着这些学生脸色不是很好。 作为在中国多年，特别是在川藏边境多年的英国人，这种局面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或许辛亥年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时刻。 埃里克泰克曼是想要给段勋压力，但绝对没有想过和段勋彻底翻脸。毕竟目前英国还陷在欧洲战场，虽然已经开始把目光重新放在远东地区，但真正想要回到远东地区，回到中国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而且英国目前在远东的实力，也远远不如以前。这个时候得罪段勋这样的军阀没有多少好处。 段勋这个人埃里克泰克曼也了解过。 是北洋军崛起没有几年的后起之秀，可是崛起势头非常猛。在短短几年之内已经成为了西南霸主，川滇黔三省的实际统治者。而且还是目前的中国实际统治者段祺瑞有亲戚关系，是段祺瑞的嫡系。甚至有人表示，段勋是段祺瑞未来的接班人。 段勋这几年的发展非常快。 上靠着段祺瑞，名正言顺的控制川滇黔三省。还有凭借着日本的支持，以及川滇黔三省的经济、人口，让段勋目前拥兵十五六万，是一个真正的实力派。而且段勋不仅仅控制川滇黔三省，而且还是长江上游警备司令，统治的几个地方都是和英国的势力范围重合。 如果真的闹翻，除非段勋这个人服软，不然对于英国在此地的势力会有非常严重的打击。 特别是有日本人掺和在里面。 现在看这些学生，再看看这几天的中国各大报纸的倾向，埃里克泰克曼就知道段勋这个人并不想轻易的屈服。正在利用各地的舆论给英国施加压力。 这不是埃里克泰克曼想看到的事情。 “爵士，到了。这里就是段勋的办公地点。” “恩。通知一下。” 埃里克泰克曼很是不爽。 自己明明已经是约好了段勋，可是段勋对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怠慢。以往自己在西南省份，不管是去哪里，都不会这样被人慢待。最起码应该在门口等着自己才对。 “是泰克曼先生吗？我们将军有请。” 等了大约三分钟左右，才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很是有礼的跟埃里克泰克曼说话。可是埃里克泰克曼已经是愤怒无比。 自己都亲自来了，段勋竟然都没有亲自出来接自己，而是派一个黄毛小子出来，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自己。不过好在埃里克泰克曼在中国多年，而且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外交，因此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着年轻人走了进去，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穿着北洋军上将军服的人。虽然没和段勋打过交道，但一瞬间埃里克泰克曼就确定此人就是段勋。 因为如此年轻，又是北洋军上将，肯定是段勋无疑。 “泰克曼爵士，真是怠慢了。” “段将军公务繁忙，可以理解。” 虽然说是理解，但语气却是满满的讽刺。不过段勋根本就没有在意，让了一步，道：“泰克曼爵士，请。” “请。” 讽刺完段勋之后，埃里克泰克曼倒是保持自己的风度。因为双方还要谈判，并不需要在这方面斤斤计较。说不定眼前的段勋，就是想让自己心浮气躁。所以埃里克泰克曼让自己冷静下来。 “泰克曼爵士，这是我们四川自己的茶，不知道爵士是不是喝的惯。” “我在中国多年，非常喜爱中国的茶。段将军，不用担心。” “那就好。请品茶。” 埃里克泰克曼慢慢的品茶，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简单尝尝茶之后，笑着道：“好茶，好茶。难怪国外最喜欢的就是中国的茶。四川茶商和我大英帝国的商人一直以来都是合作无间，帮助川茶走向世界，为四川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大贡献。” “是。” 埃里克泰克曼扯起这个，段勋心中好笑。不过段勋依旧是附和道：“我四川能够有现在的发展，出口贸易能够有现在的规模，和贵国商人是分不开的。对于我四川的经济发展，贵国商人的贡献是无法磨灭的。我们两家的友谊源远流长，我希望我们能够继续保持这种友谊。” “段将军说的太好了。” 埃里克泰克曼心中一惊。 传闻段勋此人的口头禅就是“我是军人出身的大老粗”，可是刚刚接触，段勋这哪里是什么大老粗，简直是一个滑不溜秋的政坛老手。因此埃里克泰克曼收起了最后的一丝轻视，变得非常认真。 “我们都非常珍惜这种友谊。因此我听到川藏边境藏军和将军的部队有冲突，所以赶紧是过来看看。看看我是否能帮忙。” “泰克曼爵士想要怎么帮忙？” “将军，你应该知道，我们大英帝国在西藏有特殊的利益，完全可以和藏军搭上话。如果将军愿意，我可以从中调解，让将军和藏军可以坐下来谈判。战争一起就是生灵涂炭，大家都是盼望和平的。我愿意做这个和平使者，为川藏的和平做努力。” 段勋表现的很是欣喜。 对着埃里克泰克曼道：“泰克曼爵士说的太好，不愧是我们的朋友。如果能够不打仗，谁会吃饱着撑得打仗。和平多好，你说是不是？说起来这些藏军也真是。大家好好地过日子多好，非要打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这种破坏和平的人，真应该千刀万剐。” 一席话说的，埃里克泰克曼很是生气。 什么叫指着和尚骂秃子，这就是最典型的。大家谁不知道藏军能够尽起大军，就是因为英国人怂恿的。没有英国人支持的军火，没有英国人支持的后勤物资，藏军哪里有胆子跟边军作战。这里面积极活动就是眼前这个人。 好在埃里克泰克曼有丰富的经验，脸皮也足够厚。因此继续笑着道：“意思是段将军愿意坐下来谈了？” “当然。” 埃里克泰克曼稍微放松下来。 只要坐下来愿意谈就可以。只要愿意谈，那么段勋部队刚刚上来的士气就会降下来。而且目前藏军可是占据了川藏边境最重要的城市昌都。金沙江以西都在藏军的控制当中，谈判是有优势的。 埃里克泰克曼要的不多。 此次只是一次试探，只要段勋愿意坐下来谈判，最后的结果只要拿到昌都就可以。没有了昌都，那么中国政府对于西藏的影响力就降低一大半，西藏独立也会顺理成章。 “段将军，你放心。我会立即和藏军那边联系，可以让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以。泰克曼爵士，你可以告诉藏军那边，我是非常愿意和藏军坐下来谈判。不过前提条件是，藏军必须要从巴塘撤军，把占据的昌都、江卡、恩达都交还给我军。此次发动叛乱的藏军头目必须要接受我军的审判。完成这些之后，我很有诚意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未来的川藏问题。” “段将军，你这是耍我？” 埃里克泰克曼一直忍，一直忍，忍到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愤怒，不是一般的愤怒。段勋这完全是耍弄自己。 一直跟自己扯皮，但最后提出的条件却是自己根本不能答应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泰克曼爵士，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和平。可是藏军叛乱，竟然进攻我边军，杀伤我边军，占我边军驻扎城市。此等叛乱，我岂能随意放过。他们想打就打，想谈就谈，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难道大英帝国就会容忍地方叛乱吗？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容忍发生这种事情的，此次我一定要让这些叛乱势力得到一个忘不掉的惨痛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段将军，你要明白一点。西藏对于我大英帝国来说，是一个有特殊利益的地方。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国家和势力，侵犯我们在西藏的特殊利益。” 看着威胁自己的埃里克泰克曼，段勋从自己的腰间拿出短枪，直接“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让埃里克泰克曼吓了一跳。 太粗鲁。 埃里克泰克曼当然不是害怕段勋会毙了自己，只是觉得此人太粗鲁，果然是行伍出身的大老粗。 “泰克曼爵士，我实话跟你说。我八岁的时候就上了军校幼年班，第一天上军校我们老师教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之后我在军校待了十几年时间，所有的老师都是这么教我的，我也是这么教我的学生的。我现在既然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怎么能看着西藏叛乱而不管。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要么藏军部队全部撤到原来的防区，要么我们只能在战场上见，没有第二条路。” “段将军，你这可是对我们大英帝国不是很友好。” “泰克曼爵士，你这话就说大了。我本人对于大英帝国有非常的好感，大英帝国就是我们国家发展的目标，也是我们国家的榜样。我从来没有对于大英帝国有任何的不友好，相反我非常愿意和大英帝国发展友谊。” 扣什么帽子。 要不是看在英国是没去世界霸主，段勋早就一脚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踹出去了。英国是厉害，是目前世界老大，但段勋还真不一定害怕。 你英国想要重新回到中国发挥影响，还需要好长时间。现在欧战都没有结束，欧战结束之后这些人还要分胜利的果实。之后还要对付北边的苏联，以及英国还要恢复自己的经济，想要重新在远东地区发挥影响，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现在自己就算惹了英国，你又能奈我何。 “段将军，你这样会后悔的。” “泰克曼爵士，等我的部队进入昌都之后，我还希望你来主持谈判。” “哼。” 埃里克泰克曼站起来，无法抑制直接的愤怒。自己在中国多年，虽然一直都是在西南，可是在这个地方一直以来谁敢不给自己面子。 可是今天段勋是真正的把自己给撅了回来。 该死。 根本就没有跟段勋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段勋这里。段勋看着埃里克泰克曼的背影，大喊道：“长安（董宋衍）。” “老师。” “有没有巴塘的消息。” “巴塘还在我们手里。藏军已经几次进攻巴塘，巴塘防御固若金汤。巴塘县长刘赞廷来电，表示巴塘绝对没有问题。” “好。” 段勋心情是越来越好。 本来段勋是已经做好巴塘和理塘都被藏军攻陷的准备。让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和吕超的独立旅去夺回理塘和巴塘。没想到巴塘守军刘赞廷是真正的文武双全。上万的藏军部队围攻巴塘，刘赞廷手中除了一个团的正规军之外，其他都是当地招募的民团。可是藏军怎么都攻不下来。 大才，段勋非常喜欢。 以前段勋没有资格插手川藏边军的事情，可是此次藏军叛乱，把川藏边军的主力直接给全歼。现在段勋以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的名义，完全可以自己组织一个川藏边军，还能够名正言顺的要求陆军部的军饷。而且又能够获得刘赞廷此等大才，应该值得高兴。 现在有了巴塘在手，反击就容易很多。 只要藏军没有控制巴塘，那么就无法完全控制金沙江。没有完全控制金沙江，段勋部队反击的时候，就不会太困难。 “给商震发电：让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尽快的赶去巴塘，给巴塘守军信心。” “是。” 173施压 西藏局势依旧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埃里克泰克曼被段勋顶了回去之后，并没有采取什么激进的措施，只是给朱尔典报告。不过朱尔典认为不用太着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目前藏军还是占据优势，特别是金沙江以西地区还是被藏军控制。 可惜朱尔典是过高的估计了藏军。 1918年6月2日，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先遣部队，一个加强营来到了巴塘。巴塘县长刘赞廷牢牢地控制巴塘，不让藏军攻陷巴塘。刘赞廷真的很不错，被藏军围攻已经有好多天的时间，可是巴塘屹立不倒。 此时迎来了近八百人的加强营，巴塘的防御就更加稳固。 说句实话藏军的实力真不怎么样。虽然有英国人在背后支持，甚至英国派军人训练这些藏军，还给他们大批的武器弹药，但他们的实力依旧很差。根本就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看到有援军到来之后，藏军内部也有一些分歧。有些人想要继续攻打巴塘，有些人想要后撤。在这样的内部分歧之下，进攻巴塘越来越力不从心。 1918年6月5日，在藏军还在犹豫进攻还是后撤的时候，吕超的西南边防军独立旅先遣部队一个团，击溃了占据盐井的藏军。然后部队直指江卡。 一下就惊动了整个川藏形势。 因为再给吕超部队一些时间，吕超就能够占据江卡入藏。甚至有机会断了藏军的后路。因此藏军慌乱之下，立马决定从巴塘前线后撤。可是他们一撤，就被巴塘内的守军发现。 刘赞廷是一员良将。 瞬间就判断出藏军的动向。在藏军刚刚后撤的时候，突然带兵出来捅了藏军的尾部。藏军根本就没有想到刘赞廷守了这么久巴塘，还敢出来进攻。而且藏军的战斗力、组织能力真的太差，遇到这种突袭之后，整个部队一下就被打的稀里哗啦。 藏军只能是仓皇逃命。 藏军近万主力部队，竟然被刘赞廷和第十三混成旅的加强营不到两千人的部队撵的跟兔子一样，从巴塘一路溃败到昌都。中间死伤严重，溃散更多，回到昌都的时候只有两千来人，可谓是一场惨败。 甚至他们在金沙江区域的防线都没有发挥任何的作用，一路被两千人打的丢盔弃甲，死伤无数。 最无语的是李炳之。 本来想要利用此次机会大展身手，可是他的大部队还没来，前线的部队就已经把藏军打回昌都，自己主力部队就在后面跟着。而更无语的是商震。在后面不停地调集物资，还准备增援李炳之，连部队都选好了。可是听到前线的报告，让商震是哭笑不得。商震是真的没有想到藏军战斗力竟然是如此堪忧。 1918年6月22日，段勋这边的大部队已经开始围着昌都。 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吕超的独立旅、以及被刘赞廷收容的原川藏边军，上万人的部队围着昌都。 急。 看到段勋部队如此摧枯拉朽般的横扫藏军，部队都已经是围攻昌都，让英国人是非常着急。说实话英国人心中是非常恼怒的。 因为藏军战斗力太差了。 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之内，藏军就接连溃败，把英国支援给藏军的武器全都丢了，白白便宜了入藏的段勋部队。光是步枪，入藏的部队就缴获了四千多杆。 埃里克泰克曼是坐不住了。 时隔一个月之后，埃里克泰克曼是再次过来找段勋。 “段将军，我认为将军的部队和藏军之间的冲突，流血已经够多了。我愿意出面让大家坐在谈判桌上。” “泰克曼爵士，我早就跟你说过。等我打下昌都，拿下叛军首领，我自会跟西藏的达赖喇嘛谈判。如果到时候泰克曼爵士还愿意帮忙，那么我就感激不尽。” 仗打到这个时候，段勋才不会让步。 先把昌都打下来再说。此次拿下昌都，藏军所有的后勤物资都在昌都。英国人的好东西也都在昌都，段勋可不想便宜任何人。只要缴获了英国给藏军的后勤物资，那么重新组建一支新的川藏边军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且这也是威慑。 段勋以后要逐鹿中原，可没有功夫在西藏的问题上继续扯皮。段勋要用军事手段，震慑一下西藏的独立派和亲英派。他们想要独立，想要跟英国，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样的实力。 武力震慑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也只有武力震慑，才能够让西藏的高层才会愿意听中央政府的命令。 至于英国人？ 有些东西能让，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如果这一次让英国得逞，他们就会步步紧逼，在西藏不停地生事，这不是段勋要看的局面。 为了以后的安稳，段勋此次也不能放手。藏军的主力部队一定要歼灭，英国支援给藏军的物资必须要全都缴获。昌都这个最重要的城市被部队攻破之前，段勋是绝对不会选择谈判的。 “段将军，你这是在挑战我们大英帝国的底线。” “泰克曼爵士，我在我的管辖之地做我职权范围内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得到大英帝国的许可？泰克曼爵士，我非常重视和大英帝国的友谊，但不是说我什么都要听英国的。” 既然翻脸了，段勋也不在意他。 你英国又能如何？ 有些时候该硬还是要硬，一位的求和是不可能成功的。特别是一个发展当中的组织更是如此，是需要锐气的。而且主要是现在的时间非常合适，英国还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 如果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段勋绝对没有这样的胆量和英国领事对喷。不过现在吗？ 哼哼。 “段将军，你会后悔的。” ………… “芝老，这个怎么处理？” “朱尔典又来了？” “是。” 段祺瑞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地摁了一下额头。自从吴佩孚在前线和湘粤军达成停战协议之后，段祺瑞整个就都不好了。段祺瑞和日本合作的那些事情被报纸是翻来覆去的炒作。 弄得段祺瑞很是头疼。 吴佩孚在前线和当初的王汝贤和范国章一样突然宣布议和，导致段祺瑞的“武力统一”计划现在基本上破产。吴佩孚的实力和影响力远远超过当初的王汝贤和范国章。不过段祺瑞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失败一次也不会气馁。现在段祺瑞把精力转移到马上要进行的国会选举。 只要拿下国会选举，把不听话的冯国璋拿下，北京政府依旧是段祺瑞可以控制。到时候自己依旧可以推行自己的政策。 可是临近国会选举，事情也是越来越多。 “朱尔典说什么？” “朱尔典表示，他希望芝老能够出面，制止德功（段勋）部队继续围攻昌都。” “德功的部队都到了昌都了？” “是。” 埃里克泰克曼在重庆被段勋碰了钉子，所以只能是给朱尔典发了电报，希望朱尔典出面搞定北京那边。然后北京那边来约束段勋的行为。 “藏军自从和德功的部队交手之后，就一直溃败。德功的两个旅的部队已经围住了昌都，估计拿下昌都也就在这几天之内。” 徐树铮给段祺瑞汇报。 段祺瑞露出笑容道：“德功打仗真是一把好手。” “芝老，我们怎么回复朱尔典？他是希望我们下令让德功停止围攻昌都。” “这群英国佬。藏军反叛的时候在背后支持他们，现在看到打不过了，就想要和我们和谈，想的倒是很好。德功那边怎么说？” “德功说，要打进拉萨，亲自跟达赖喇嘛谈判。” “这个臭小子。” 段祺瑞忍不住笑骂。 以目前的情况，特别是后勤情况来说，能打到昌都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或者说已经是段勋部队的极限。之前川藏边军也都是驻扎在昌都，在往里面就是大家不熟悉的西藏了。 后勤物资都无法保障。 打进拉萨就更不可能。 “你帮我转告一下朱尔典，就说我会和德功说的。不过德功那边会怎么样，还要英国人自己跟他谈。现在国会选举才是大事情，这样的事情我们不掺和。” 段祺瑞摆摆手。 自己因为和日本的关系被人一阵抨击。现在全国都在掀起一阵阵支持段勋收复西藏的浪潮，这个时候自己凑近去不是找不自在。 如果让人知道自己在这个事情上帮助英国人，自己可就真的要被口水淹没。说不定一顶卖国贼的帽子就要戴在自己头顶上。 这种事情段祺瑞才不会干。 “是。” “不过也告诉德功，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毕竟是英国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闹大了对我们，对他都不好。” “我知道。不过芝老，通过此次事情，我认为我们可以借鉴一下德功的做法。” “怎么？” 段祺瑞抬头看了露出笑脸的徐树铮。徐树铮很自信的道：“芝老，欧洲战争可是已经到了尾声，估计怎么都超不过一年时间。欧洲战争结束之后，参战军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恩。” 段祺瑞点头。 段祺瑞跟日本借了那么多钱，又拿了那么多的军火，就是为了打造自己最嫡系的部队。那就是以参战军的名义打造的三个师部队，武器装备都是日式武器，军官都是段祺瑞最嫡系的军官。而部队的军事顾问也都是从日本邀请的。 打造这支部队，可是花费了段祺瑞很大的心血。 但这支部队也成为了段祺瑞的心病。作为段祺瑞和日本幕后交易的证据，参战军被很多人诟病。从冯国璋开始直系的大佬、还有南方的部队，以及各大报纸都抨击段祺瑞。认为段祺瑞利用职务和日本借款，却用这些钱打造自己的部队。很多人呼吁欧洲战争反正中国都不派兵，还训练什么参战军。呼吁段祺瑞解散参战军。 可是段祺瑞那么困难的打造了参战军，怎么会解散参战军。 因此压力很大。 段祺瑞是想要把参战军名正言顺的变成北洋军的正规部队，可是反对的人太多，很是不顺利。以至于参战军的问题已经成为了段祺瑞最头疼的事情。 “我们可以学习德功（段勋）。芝老，就在不久之前各大报纸批评芝老的‘武力统一’政策的时候，还把德功比作是芝老的爪牙。可是等到德功派兵入藏，要平叛之后，所有的报纸一夜之间全都改了口。表示德功是为国征战，为国平叛的大将军。芝老，这就是舆论，一夜之间就可以改变。” “你是说，让参战军也找这样的机会？” “是啊，芝老。参战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名义的问题。我们当初组建参战军是以参加欧战的名义，可是欧战都快要结束了，参战军就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名义。这个时候我们就而已找一个更好的名义。” “说的有道理。” 段祺瑞眼睛一亮。 徐树铮想的自己还真是没有想过。现在徐树铮这么一说，段祺瑞慢慢的有了想法。抬头看到徐树铮的笑容，也是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已经有腹稿了。” “芝老不也想到了吗？” 两个人哈哈大笑，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虽然没说，但彼此之间心有灵犀，都知道对方想的就是自己想的。 段祺瑞心情不错。 这些天本来一直为参战军的事情头疼，可是徐树铮的一番话，让段祺瑞找到了保留参战军的办法。 “又铮（徐树铮），朱尔典那边你就帮我好好招待一下，多说一些好话稳住他。我就不见他了。” “放心吧，芝老。” 174冲突 “爵士先生，拉萨电报。” “怎么样了？” “昌都被段勋的部队攻陷了。藏军主力全军覆没，段勋部队公开枪毙了藏军的头目。我们在昌都给藏军准备的后勤物资和武器弹药都被段勋部队给缴获了。” 1918年6月28日，李炳之、吕超、刘赞廷的部队围攻昌都六天时间，在这一天终于拿下昌都。藏军主力在此次段勋部队反攻当中死伤惨重，光是伤亡就有六千来人。 被俘四千多人。 至于在昌都堆积如山的物资都被段勋部缴获。 埃里克泰克曼瘫坐在自己椅子上。此次自己这么努力，让藏军在川藏闹事，本来只是想趁着护法战争的空隙沾点便宜。如果段勋没精力管，那么西藏就可以凭借着金沙江隔断和四川的联系，对于西藏的独立有很大的帮助。而且顺便也刺激一下段勋。 跟段勋表明英国的影响力。 逼迫段勋，让他明白英国不是好惹的。之后就可以和段勋谈判，让段勋不要和日本走的那么近，告诉段勋四川是我们英国的地盘。 可是怎么想到藏军这么差。 段勋的大部队都没有出动，只是出动了两个旅的部队。甚至这两个旅的部队并没有全部参加战争，没想到藏军就连昌都都丢了。更无语的是，藏军万人的部队竟然连巴塘都没有打下来，丢尽了脸面。 情况不利，就找到了朱尔典，希望朱尔典发挥一下自己的影响力，给段祺瑞施压。只要段祺瑞被说服，那么段祺瑞就完全可以给段勋下命令。 段勋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段祺瑞的命令总该听。 可是谁想到段祺瑞竟然是玩太极，并不直接出面。反而是不停地表示，现在国内舆论都集中在川藏边境，自己不好出面。让朱尔典，让英国和段勋本人谈。 皮球又踢到了段勋这里。 现在怎么办？ 段勋把昌都都打下来，现在肯定更加嚣张。埃里克泰克曼真是想不明白，什么时候英国在中国办个事情还这么困难。什么时候中国的这些实力派，对于英国的事情也敢这样推三阻四。 一个个都胆太大了。 不过不去又不行。段勋的部队都已经进入了昌都，下一步就是察雅和恩达。拿下察雅和恩达之后，段勋会如何选择，埃里克泰克曼也不知道。 如果段勋大兵压境，肯定会吓住那些独立派和亲英派。其实现在早就应该是吓住了那些人。一旦这些人吓傻了，那么会严重影响英国在西藏的利益，或者说影响英国在印度北部的利益。 在西藏来说，有独立派、亲英派，但也有很多中立派和亲近内陆地区的派系。不过主要是中立派最多，这些人其实就是风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倒。 谁的实力更强，他们就听谁的话。 现在很明显，段勋的部队实力更强。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上万人的藏军部队。那些中立派肯定不敢和英国继续交往，一个个更倾向于听段勋的话。 这样下去不行。 “你去，帮我再次约见一下段勋。” “是。” 虽然几次被段勋撅了，几次都没有谈好。可是埃里克泰克曼现在也只能是找段勋。因为也只有段勋才能够解决这次的事情。现在的埃里克泰克曼就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情。 谈吧。 都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是谈。 西藏那边只能是退让，不然谁也说不好段勋会干什么。因此虽然不喜欢段勋，埃里克泰克曼还是准备见段勋。派人过去之后，埃里克泰克曼皱着眉头思考。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当时英国说什么，谁敢说不行。从袁世凯开始，谁敢对英国的话这样不给面子。可是埃里克泰克曼忽然想到了，估计在几年之内这种事情不会太少。 为什么？ 因为英国深陷欧战，已经多年没有在远东威慑过这些人。让这些人都忘记英国的强大。更主要的是，英法美国家无法兼顾中国的时候，日本在中国的发展实在是太快。这些人，从段祺瑞开始，张作霖也好、段勋也好，都已经得到日本的支持，一个个有恃无恐。这些人以为背后有日本人支持，就可以不惧怕英国？ 哼，真是可笑。 等到英国重新回到远东地区，英国的海军力量重新回到远东地区的时候，再看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这么牛气。 埃里克泰克曼已经在考虑，是应该给帝国发电报。如果放任日本这样下去，那么等到英国重新回到中国的时候，英国在中国就无法和日本竞争。 该限制日本的发展。 “爵士先生。” 就在埃里克泰克曼考虑如何应付现在局面的时候，他手底下的人走了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的道：“爵士先生，段勋那边卫兵表示，段勋不在办公地点。等到段勋回来之后，会通知我们。” “什么？” 埃里克泰克曼大怒。 段勋实在是欺人太甚。自己派人希望和段勋见面，段勋竟然拒绝自己。 不行。 岂能如此。如果这次让段勋这么不给我们面子，而自己没有任何动作，那么以后谁还会把大英帝国放在眼里。想了想之后，埃里克泰克曼道：“给北京发电，请求长江司令部派军舰进入四川，威慑段勋。” “是。” ………… “将军，这位就是汤子敬汤老板。” “汤老板，久仰大名。” 其实埃里克泰克曼是真的误会了段勋。虽然段勋和英国目前闹别扭，可是段勋还不至于说拒绝和埃里克泰克曼会面。段勋还不至于说这么任性。毕竟已经拿下昌都，等到把察雅和恩达拿下之后，段勋也没有继续进兵的想法。 段勋未来的目的是逐鹿中原。 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西藏，也不想在这边动用大部队。西藏的问题，现在看起来很是严重，其实都算不上是什么事情。段勋一个西南诸侯就能够轻易搞定西藏的事情，也就是说西藏的事情就不是什么事情。只要中国国内强大，那么西藏的问题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因此现在段勋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叼着西藏。只要不让西藏脱离中国，那么以后有的是办法彻底解决。因此段勋打到现在已经不想继续打下去。 到时候还是要谈判的。 谈判怎么都绕不过去英国。所以段勋是不可能拒绝和埃里克泰克曼见面。只是埃里克泰克曼派人找段勋的时候，段勋是真的不在。 只是埃里克泰克曼在暴怒之下以为段勋故意拒绝自己。 段勋这个时候正在重庆工业园区进行视察。主要是因为重庆工业园区已经开始打造，有些厂房已经开始使用。特别是聂云台的纺机制造厂都已经开始安装机器。 所以今天段勋专门过来看看。 汤子敬。 段勋第一次看到这位传奇人物。汤子敬五十八岁，不过身子骨看起来很是硬朗。但懋辛他们最后审核之后，同意了汤子敬的方案。 汤子敬此人实力远比段勋想象的大很多。 汤子敬在重庆商界的能量，也让段勋大为吃惊。汤子敬组成了一个商团，大批重庆商人和士绅加入了这个商团，参与工业园区的项目当中。 也让段勋看到了重庆这边商人的力量。 重庆毕竟是西南最重要的中心城市，因为有重庆海关，贸易也是非常发达。川盐、川茶、桐油、猪鬃、羊毛这些东西以前都是通过重庆销往各地的。 因此重庆这边大商人真不少。 只不过不少人两年多以前都牵涉鸦片问题，被段勋打压很多。以及随着段勋把盐茶酒烟都进行专卖，原来做这些生意的人都在换生意，所以这两年稍微低调。 可是当汤子敬出马之后，立马就调动了这些人大笔的资金。 有多少钱？ 说出来真是吓死一大片。汤子敬在工业园区的第一期项目当中就投入了千万的巨资。能够一次性就投资千万资金，而且不是贷款的，这是多么强大的资金实力。 “段将军，感谢给老朽这个机会。” 汤子敬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应该说是生意不好做。所以他才会瞄准了这一次的工业园区的项目。这是一个大项目，按照重庆市政府的规划，光是配套设施和其他方面的投资就需要几千万。而且几千万还只是一个保守的数据，如果进驻的企业增多，那么投入超过亿都是可能的。 当然投入非常巨大，但同样收益也很高。 汤子敬是仔细算过这个项目。如果失败，那么自己很有可能一蹶不振，甚至再也无法在重庆商界立足。可是一旦成功，那么自己就能够成为四川最大的地产商、建筑商。财富会有惊人的增长。 “汤老板，我本人不喜欢说大话。只要此次工业园区的项目汤老板能够给我完美的答案，那么我在这里可以保证。未来成都、重庆以及万县这些城市都会有城市大改造的项目。我一定会给汤老板留下一个名额。” “段将军，你放心。” 汤子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几年汤子敬是清楚的感受到了政府的力量。因为自己的一些公司涉及到鸦片，而段勋最讨厌鸦片，所以这几年当中自己的生意日渐衰落。 这还仅仅是段勋不喜欢的原因，根本不是段勋要对付自己。因此汤子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和段勋搞好关系。重新恢复自己的产业。 汤子敬看上的就是房地产。 汤子敬仔细观察过这几年四川的发展，发现段勋是重点发展几个重要成立。按照目前段勋的发展情况来看，短时间之内成都、重庆、万县这些城市都会有大发展，人口会有爆炸性的增长。 只要如此，那么这些城市的房地产发展肯定会是非常迅速。因此他才会集中资金投入到工业园区当中，就是为了以后投入四川的房地产当中。 “这前面入主的工厂电和水能够保障吗？” “将军，你放心。我们都是有计划的，前面入主的工厂都属于我们首批的工程，配套的基础工程已经开工，不会耽误他们开业。只不过自来水的问题我们可以解决，但这电的问题，就需要重庆那边要挤一挤。” “这个我会和重庆政市政府讨论的。” 段勋点头。 电的问题，需要统筹安排。特别是现在重庆发电厂项目已经上马，先期已经从日本引进不少发电机，先把发电厂建立起来，解决当务之急的问题。后面只要有钱，段勋就会从欧洲，特别是和德国那边合作，引进德国的发电机，继续扩大重庆发电厂的规模。 “也就是说，基本上不会耽搁先期工厂的开业。” “是。” “那就好。” 段勋看了工业园区前面的一些工程，虽然开始没有多久，但已经有不少厂房的出现。有些厂房已经开始有工厂入驻，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调试机器。 看着这些段勋的心情就非常好。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 工业，工厂的出现，才会给政府的税收带来膨胀性的增长。工业这种东西带来的膨胀性发展，是农业社会完全无法想象的。 “汤老板，我看进度不错。你也放心，该政府给你们的钱，我绝对不会拖欠。就算一时之间没有现金，我也会用其他的东西来顶账，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作孚（卢作孚）你应该熟悉，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他说。任何的困难需要解决，只要不是违反政策和法律，我一定帮着解决。” “感谢段将军。” 段勋对于汤子敬很是重视。 因为段勋认为，经济的活力是需要汤子敬这样的企业家。段勋和政府主要控制一些命脉的产业就可以，而经济的活力需要汤子敬他们来激活。所以段勋很愿意保护汤子敬。 而且以后城市规划、发展也需要和汤子敬他们学学。 174冲突2 江西、福建在打仗，川藏边也在打仗。 不过这些地方打仗，不影响大家做生意。特别是万县的码头，一批一批的货船在万县码头装货、卸货。码头上有大船、小船、木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有的。 因为万县是目前四川土特产的集散地。 以前万县没有重庆海关的分关的时候，需要出口的物资必须要去重庆，从重庆海关出口。可是随着万县开设重庆海关的分关，大批大批的东西可以从万县直接出口。 出口额惊人。 特别是四川的土特产在段勋控制之后价格普遍都上涨不少，因此去年一年在万县的出口额就达到了近三千万。加上还有卖给国内的，加起来交易量惊人。所以万县的繁华，不比长江下游的一些城市差。 “船长，赫郁文说此次货物不需要我们。” “什么意思？” 英国的太古洋行。 太古洋行下面的太古轮船公司是目前中国最大的国外轮船公司之一，在船只的吨位上甚至超过怡和洋行的船只吨位。太古洋行和怡和洋行携手垄断了中国好多个航线，特别是像天津、广东地区的航线都是这两个洋行控制。 在长江也一直是他们两个洋行最牛气。 不过这几年四川政府和李龢阳合作成立的川江轮船公司发展迅猛，成为了目前中国最大的轮船公司，在川江航运上更是一枝独秀。 不过虽然川江轮船公司的崛起极大地影响了其他轮船公司的生意，但太古洋行来说，四川依旧是非常重视的地方，因为这里有重庆这个西南省份的中心城市，从这里运走川盐、川茶、羊毛、羊皮、中药这些东西。也有万县这个桐油贸易中心。 在这里有很多生意。 因为这里很多洋行都是英国洋行，所以他们和太古洋行的生意很多。此次太古洋行两艘大船来到了万县，也是为了接生意。可是和太古洋行一直有生意往来的“安利英”洋行突然告诉说，此次货物不需要太古洋行。 这让太古洋行“万流”轮的船长史蒂文库特斯非常恼怒。此次来了两艘大船，为的就是拉货，你竟然说不需要我们，什么意思。 “船长，我已经去了解过了。赫郁文说他们此次收购的羊毛和羊皮，和万县商行那边有合约。所有的东西运送必须要用川江轮船公司的货船。所以此次所有的货物运送，都是川江轮船公司负责，不会交给我们。” “什么？” 史蒂文库特斯大怒。 什么时候英国洋行运东西还要听卖家的话。而且川江轮船公司很牛气，这几年发展是越来越厉害，各类大中小船只有两百多艘，比太古洋行和怡和洋行拥有的船只还要多。本来长江航运基本上都是被英国的商船垄断，可是这几年随着川江轮船公司的崛起，长江一大半的业务都被他们拿走。 没想到现在连自己公司的业务都敢抢。 “狗屎，赫郁文他是吃屎了吗？他怎么会遵守如此无礼，如此不公平的要求。我们太古轮船公司和他们之间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就这样放弃和我们的合作，怎么都说不过去。” 史蒂文库特斯大骂“安利英”洋行的老板。这个笨蛋简直是丢尽了英国人的脸，竟然被中国所谓的商行逼迫。什么时候英国在中国都混到了这种地步。 本来两家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可是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船长，你不在的这几年，四川这边发生了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 因为欧战的原因，史蒂文库特斯这几年一直都在跑长途。主要是从中国和南洋地区买资源，然后把资源送到本土。只不过最近战争到了尾声，并不需要太多资源，所以才重新回到了中国，开始跑长江航线。 的确是对于四川这边发生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船长，这两年四川这边来了一个新的督军。此人成为四川督军之后，把四川的货物全都以商会的模式垄断起来，不允许任何私人直接跟我们做生意。所有的东西出口必须要通过商行，以此来逼迫我们的商人提高收购价格。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四川几乎所有的出口东西价格涨了起码百分之五十。不过如果我们这边的商人不接受，那么根本就买不到任何的货物。而且他们卖东西的时候往往还有附加条件，包括像此次这样指定运送物资的船行。” 史蒂文库特斯是隔几年重新回到长江航线，可是他手下这个人却是一直在跑长江航线。对于四川发生的事情非常熟悉。所以立马给史蒂文库特斯解释。 “难道就没人管？” “船长，现在还真是管不了。这些商行有很大一部分股份都是属于这个新来的四川督军的，包括那个川江轮船公司，也是这个四川督军的产业。我们的商人还要在四川做生意，并不愿意为了这点事情和这个四川督军发生冲突，影响自己的生意。” “丢人，丢人。” 史蒂文库特斯大骂。 “这些人都忘记了背后还有强大的大英帝国，在中国的四川这个地方把脸面都丢尽了。” 实在是不敢相信。 他们可是英国商人，背后可是强大的大英帝国。大英帝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而中国是什么，是世界上可以肆意欺负的大国中的弱国。 大英帝国的商人什么时候在中国还这么憋屈。 “我们的外交官都在干什么，四川竟然有如此不把我们大英帝国放在眼里的督军。这个督军是什么人？” “好像听闻他和现在的中国国务总理段祺瑞有亲戚关系，反正在四川是一手遮天。手中有十几万人，我们的商人都不愿意得罪他。” “段祺瑞都不敢这样对待我们大英帝国的商人。” “船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重庆。” 史蒂文库特斯很生气。 倒不是真有必要去重庆，只是他很想去看看重庆。毕竟离开长江航运有几年时间，也想要熟悉熟悉。也去看看重庆那边的情况。 千万不要都和万县似得。 “那些木船是什么？” 史蒂文库特斯撇眼看到了前面有几艘木船行驶，心情不是很好，直接就问了自己手下船员。 “川楚船帮的。” “该死的，怎么连他们都在运货物，反而没有我们的份。” 看到一些不是很大的木船都在运货物，史蒂文库特斯是真的生气了。输给人家川江轮船公司，那是因为那家公司是四川督军的产业，人家有钱有枪有军队，史蒂文库特斯一个小小的洋行船长也无法管。 这是英国外交官该管的事情。 可是这些小木船是什么东西？ 作为当年跑过长江航运的史蒂文库特斯是知道川楚船帮的。不就是一些靠着小木船运点小东西，才能够维持生计的一个小帮派而已。 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是这群只是活在最底层的小木船都有生意，而自己这么大的轮船竟然没有生意，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被一系列事情所激怒的史蒂文库特斯一怒之下，直接道：“给前面的小木船喊话，让他们靠边，别挡我们的道。” “船长，他们并不挡我们。我们可以……” “闭嘴。快点喊话，让他们靠边，不然我就直接撞过去了。” “船长，使不得使不得。川楚船帮最近可是比较牛气，他们和万县政府关系非常不错。” 手下人赶紧劝诫史蒂文库特斯。 不过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反而让史蒂文库特斯更加恼怒。自己一个堂堂的英国商船的船长，而且还是太古洋行的元老人物，对付手握十几万的四川督军可能有些力不从心。除非是这个四川督军非常忌惮大英帝国，不然自己还真是对他没有办法。 可是川楚船帮是什么东西？万县政府是什么东西？ 自己如果连他们都忌惮，这不是开玩笑。什么时候英国人连这些小毛贼都忌惮。因此史蒂文库特斯直接下命令道：“撞过去，把他们扔进去喂鱼。” 横行无忌。 对于英国轮船来说，在长江横行无忌多年，根本就没有多少忌惮。自从英国人在长江上有航行权之后，他们的轮船、军舰就肆无忌惮的在长江航行。横行长江的英国军舰都有过炮击中国城市的情况发生过，这些年被他们的船撞翻的中国货船不知道有多少。 这种小木船就不用说了。 撞也白撞。 因此处于怒气当中的史蒂文库特斯就拿这些小木船泄愤。 “呜呜呜——” 不过他们的船刚刚撞翻川楚船帮的木船，然后继续航行没有几分钟，突然之间听到了急促的哨声。很快史蒂文库特斯就发现来了很多小船。 后面来的不少小船开始救落水的人。 而前面则是有一些船堵住了自己的前路。史蒂文库特斯从这些船的样子可以知道，这是一些小炮艇。非常小的船，甚至比一些货船都小不少。 然后在那里面装了一两个火炮。 很简陋。 一看就是中国军队自己装配的，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真打起仗来，这些小炮艇真没有多少用处。史蒂文库特斯可以保证，英国随便一搜军舰过来，打这样的小炮艇轻轻松松。来十来个都不会害怕。甚至是二十来个也不是听过军舰的对手。 “冲过去。” 虽然是看出这是中国军队的小炮艇，可是史蒂文库特斯根本就不在意。他才不相信这些小炮艇敢开炮，所以命令自己的船根本就不必在意这些小炮艇。 “轰——” “轰——” “轰——” 就在史蒂文库特斯自信满满的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开炮声音。虽然几门炮都没有打中自己，可是开炮声音依旧是吓了他一跳。 真的开炮了？他们真敢开炮？ 停停停。 史蒂文库特斯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真要让他和这些小炮艇打仗，他还真不敢。自己这边只是商船，也就船上的人有点轻武器而已。 这些炮是一般，可要是真打中自己，那也是能响的。 怎么办？ “快，快，给公司总部发电，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要求领事馆介入。” 174冲突3 “谁在现场？” “曾队长。” “他怎么在现场？” 万县。 乱套了。 自从段勋开始整合万县，在万县成立特区之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自从段勋担任长江上游警备司令之后，成立了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下属的水警总队，余际唐担任水警总队的队长。然后又在重庆、宜昌、万县三个地方各自成立了三个水警分队，分别是水警一队、二队、三队。 驻扎万县的就是水警总队下属的水警三队。 队长是曾肇钦，字国宾。 此人也是老牌同盟会，同盟会刚刚成立不久他就在四川加入了同盟会，在四川同盟会当中也算是资历很深。不过曾肇钦本人是四川高等巡警学堂毕业的。辛亥革命之后担任过泸县警务长，川江水师司令部秘书长等职。二次革命后受到通缉，所以改了名字潜伏下来。 护国战争的时候，跟着熊克武他们再次入川。 熊克武后来投靠段勋，他也是跟着来到了段勋这里。段勋重建川江水师，任命余际唐担任川江水师水警部队第一旅旅长，让他找寻这方面的人才，组建川江水师。 余际唐就介绍了曾肇钦。 因为曾肇钦不仅学问不小，而且曾经在川江水师担任过职务，对于川江水师比较熟悉。因此才一步步高升，现在是驻扎万县的水警第三队的队长。 而且自从但懋辛接任重庆市市长，别廷芳接任万县特区市市长之后，曾肇钦就同样担任万县特区市的警察局局长。也就是说曾肇钦目前是万县特区市警察局局长兼任水警第三队的队长。在目前是水警部队当中是唯一一个。其他的水警部队的军官，都不可能兼任地方警察局长。 “今天他们在那边检查鸦片走私的船，正好碰到了这个事情。” “现在什么情况。” 别廷芳很是生气。 不是生气曾肇钦和英国商船冲突，而是非常生气英国商船的横行霸道。在中国的长江随意行驶，已经是很让人生气的事情。没想到他们竟然随便撞别人的船。 而且撞的还是川楚船帮的船。 这就事情更大。 谁不知道目前四川政府和川楚船帮的老大向必魁关系很好。特别是段勋几次从上海运军火，都是向必魁出面轻松就运到四川的。而且还不动声色，没有让更多人知道。 不仅仅是如此，别廷芳还知道，向必魁此人和段勋手底下的情报头子石体元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别廷芳虽然没有打听具体的事情，但也知道向必魁和石体元不清不楚，原因很是简单。 向必魁是川楚船帮的龙头老大，在长江流域的各个省份都影响力很大。而长江下游的那些省份，不少青帮、哥老会这些组织都和川楚船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往上数都是一个帮派的。 石体元通过向必魁，和这些帮派联系上。 别看段勋非常不喜欢这些会党，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全力打击他们。可是在其他省份，特别是长江下游省份来说，这些人依旧是情报最快的一群人。石体元的情报部门打进他们中间，就能够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报。 也就是说向必魁和高层的关系绝对是非常亲密的。 就别廷芳目前知道的一点，那就是向必魁目前不在四川，就是为了给段勋押送一批重要物质。当然段勋对向必魁也是有很大的回报。 段勋扩建水警部队，当中用了不少向必魁的人。甚至目前的水警二队的队长曾毅就是出自川楚船帮。因为这些人生长在长江沿线，对于长江比谁都清楚，是非常合格的士兵。不仅仅如此，段勋还给向必魁的人不少生意，甚至让向必魁的人和川江轮船公司合作。 双方是互惠互利。 可是现在英国商船撞翻了人家向必魁的徒子徒孙的船，这件事情怎么都不能轻易放过去。而且别廷芳本人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暴脾气早就拿着枪冲出去了。好在投奔段勋之后，经过这么多年脾气收敛很多，涨了不少见识，而且做事情也是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不过就算再怎么有大将风度，别廷芳今天依旧非常生气。 “你马上给我传令，告诉曾队长，把太古洋行的商船全都给我扣了。给熊师长（熊其勋）发电，要他派出一个团的人来帮助我们控制太古洋行的商船。” “市长，是不是先跟重庆那边汇报？” “汇什么报。当初设立万县特区市的时候，将军就给了特例。万县特区市的市长可以便宜行事，而且可以调动辖区内的所有军警部队。先把船扣了，别让他们逃跑。重庆那边我自会汇报。” 别廷芳冷哼一声。 万县是在段勋控制的地方当中最特殊的一个。万县特区市刚刚成立的时候，因为局面太复杂，所以段勋就给了万县特区市师长军政一肩挑的权力。 虽然后来万县特区的工作也慢慢地进入正轨，可是这个权力是一直没有收回来。但懋辛已经从万县特区市市长成为了重庆市长，别廷芳接任万县特区市的市长，因此也继承了这个权力。 本来驻扎万县地区的部队是万选才的第四师，不过随着万选才被任命为长江上游警备副司令，而且带着部队入湘打仗，第四师的部队几乎全都离开。目前也就剩下最后两个团的部队。而且他们也是已经开始做准备，准备离开此地。要跟着万选才进入岳阳。 因此段勋把刚刚组建半年多时间的熊其勋武装警察部队第四师调到万县。 别廷芳目前要调动的就是熊其勋的部队。 “是。” 等到那个人出去之后，别廷芳坐在那里想了想，还是亲自走了出去。虽然刚刚挺爽，直接命令部队出击，必须要把太古洋行的商船给扣下。 可是事情还是太大。 再怎么说那可是英国人的商船。现在的别廷芳可不是当年豫南地区的农村小霸王，跟着段勋这些年也是眼界大开，国际视野也跟着增长不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土包子，也懂得大局。 别廷芳知道，这是英国。 这是世界霸主。 自从这些列强来到中国之后，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扣下他们的船。不说其他人，就说说目前担任湘西警察局长的田应诏的父亲田兴恕，那可是湘军大名鼎鼎的名将，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是又如何？ 因为枪毙几个违法的法国牧师，什么都没了，前程都搭进去了。甚至差一点老死在西北无法回来，因为朝廷对他的处罚就是永不赦免。还是左宗棠念在他的功劳，念在他在自己手底下立下战功，跟朝廷求情才能够回到故乡。 这就是洋人。 洋人就是这么厉害，如田兴恕此等国家一等功臣都是这样的情况。在目前的中国只要涉及洋人的事情都是大事情。可是今天自己把人家英国的商船扣了，怎么都是大事情。 还是要赶紧给重庆汇报。 所以别廷芳亲自来到电报局。 不过别廷芳虽然心里打鼓，但并没有取消命令。没取消命令，这些部队的速度就很快。在长江对峙的曾肇钦很快就接到了别廷芳的命令。 别廷芳紧张，曾肇钦也是紧张。 英国商船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水警部队眼皮子底下，撞翻中国的木船。如果自己睁一眼闭一眼，自己怎么跟大家交代。因此他今天绝对不能让英国商船过去，可是曾肇钦也不敢真的扣留英国商船。所以看到英国商船不顾自己的命令继续前进，因此立马就开炮。但其实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并没有真想打。 因为太严重。打英国商船，这个谁敢负责任。就算曾肇钦心里再不愿意，他也不敢真的开炮轰人家英国商船。不过现在好了，别廷芳的命令来了。让自己一定要把太古洋行的商船必须给扣了。有了别廷芳的命令，曾肇钦胆气就足。 早就看这些英国人不顺眼。 “告诉他们，赶紧靠边接受检查。” “是。” 曾肇钦这边紧张，英国商船又岂能不紧张。他们在长江横行霸道，横行无忌那是因为他们身后有强大的大英帝国。在这里没有人敢得罪大英帝国，所以他们才这么嚣张。 可是真的碰到前面这样不守规矩，还敢开炮的，怎么可能不紧张。其实他们的商船也是有武装的，船上有小炮和机枪。不过目前他还真不敢用。 “他们说什么？” “他们让我们靠边，接受他们的检查。” “混账，这不可能。” 史蒂文库特斯立马强硬的反对。虽然心中有些担忧，可是他还要面子。作为大英帝国的公民，如果在中国这样落后野蛮的国家，被他们的人检查自己的船，这简直是丧失尊严的事情。 这种事情自己怎么能够接受。 “你告诉他们，我们是大英帝国的商船，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船上挂着的大英帝国的国旗。还有，立马把大炮和机枪给我搬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些中国的水警能做什么。” “船长……” “就这样。” “是。” 很快曾肇钦就看到英国商船竟然把大炮和机枪给搬出来。这让曾肇钦大怒，你英国商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想跟我们打仗？ 该死的混蛋。 曾肇钦现在有别廷芳的命令，可不害怕英国商船。因此想了想道：“听我命令，开炮，轰他格老子的。” 175万县事件 “现在怎么样了？” 接到别廷芳的电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勋也是如此。 段勋最近因为西藏的问题，的确是和英国关系不是很好。其实也不能说是英国，段勋这个级别的军阀，估计还不够资格进入英国高层的眼中，也不够资格和英国说什么关系。但段勋的的确确是得罪了目前英国在中国的领事。 不过也仅仅只是关系不太好而已。 段勋并不想和英国闹翻。毕竟英国虽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受到重创，可是他依旧是世界秩序的控制着，依旧是世界霸主。英国拥有那么多的殖民地，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无与伦比。就连目前世界上工业实力最强大的美国，在影响力上也比不了英国。不仅仅是如此，英国可是历史上著名的搅屎棍。 其实说实话目前的英国还真对段勋没什么办法。 段勋的统治区域在西南。现在英国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基本上所有的军事力量都调回本土，都调回欧洲。以前在远东地区强大的海军力量，差不多也都调回欧洲。因此英国目前在中国的军事实力有限，也就有几个小炮艇。 当然英国的小炮艇，放在中国就是驱逐舰。可是光凭借着这点实力，英国对段勋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如果光是凭借着英国的军事实力，对段勋根本就没有办法。可英国是著名的搅屎棍，在中国培植几个自己的代理人还是轻松的。 特别是冯国璋他们都是现成的。 英国完全可以支持冯国璋他们和自己打仗。所以段勋并没有想过和英国发生更深的冲突。只要解决了此次西藏冲突之后，段勋已经想过让出一些利益给英国，来平息一下和英国的矛盾。说不定以后还有求英国的时候。 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段勋这边还没有给别廷芳下指示，别廷芳那边又来了电报。 “将军，事情闹大了。水警三队的队长曾肇钦要求英国太古洋行的‘万流’轮停靠一边接受检查，不过他们拒绝这个要求。不近拒绝要求，他们还摆出了大炮和机枪。曾肇钦就立马开炮，打出去十几发炮弹，其中一发炮弹打在了‘万流’轮上，炸死了两个人，伤了五个人。‘万流’轮的船长也被炸死了。” “什么？” 段勋忍不住站了起来。 事情闹大了。 要只是把他们的船只扣留，那么就有很多解决的办法。说来说去就是谈判。毕竟这个英国商船撞翻川楚船帮的四艘木船，段勋这边有的是借口扣留他们的商船。 英国商船撞翻四艘木船，死了一个人，伤了两个人，说实话造成的后果不算很严重。这不是段勋认为中国人的命贱，而是现实的情况就是如此。在目前的中国，中国人被洋人打死一两个真不算是什么事情。 死一两个，并没有关注。 段勋扣留他们的商船，最多就是英国的太古洋行赔点钱，事情就结束了。可是现在自己手底下的水警部队把人家的商船炮轰，打死了英国人。英国人进入中国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每次吃过这种亏之后，他们都会进行报复。 奶奶的。 段勋皱眉。 责怪别廷芳？责怪曾肇钦？ 不可能。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错误。中国人死了，他们不把英国商船扣留，以后怎么治理万县。万县可是四川桐油市场中心，来来往往的各地商人那么多。英国商船如此横行霸道，他们不处理，以后怎么跟中国人交代。只不过中间出了一些岔子，死了英国人而已。 不过就算真有英国人死了，段勋也不可能处罚他们。段勋刚刚在军队会议当中，表示人民党的目标就是“打倒列强，打倒军阀”。一转身就因为害怕得罪英国人，把自己人处罚，那么以后怎么带领部队，以后怎么领导人民党。 而且别廷芳可是段勋手底下的重将，是段勋非常器重的一个人。段勋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情，来责怪自己的爱将。 “之后呢？” “太古洋行的两艘轮船都挂起了白旗，已经被我们的水警部队扣留。” “出去吧。” 段勋挥挥手，让念电报的人出去。 然后看了看自己左右的这些人。事情太大，段勋这边的大部分高官都来到了段勋这里。他们听到万县发生的事情，一个个也是大惊失色。 和藏军交手，还只是双方间接的交手，属于隔空交手。双方就算关系不好，也不会是真的撕破脸皮。可是万县的事情却完全不一样。 一旦处理不好，就真的要当面撕破脸皮了。 杨维、戴戡、王永江、杨永泰、但懋辛、熊克武、徐永昌都在里面。 “大家怎么看？” “将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可能有回头之路。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如何和英国交涉，如果应付英国人接下来的反应。” 戴戡沉声道。 戴戡目前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会办，在段勋这里的职位来说是二把手。不过戴戡知道，在段勋这里自己只是盟友，并没有完全进入段勋的核心团队。 所以戴戡自从来到段勋这里之后话不多，而是非常努力。努力的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希望能够彻底融入段勋这里，或者真正的成为段勋的左膀右臂。 因此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戴戡不能沉默。 “英国在中国这么多年，在长江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因此我认为英国肯定会有反应，而且是激烈的反应。我们一定要考虑到这一点。” 戴戡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 因为戴戡说得对。英国作为世界霸主，在世界各地横行，在中国就更牛气。英国驻中国总领事朱尔典在中国呼风唤雨，他一句话中国所有的人都要考虑一下。当年南北大仗，几次都是朱尔典亲自出马促成南北双方的议和。就是袁世凯活着的时候，面对朱尔典都是恭恭敬敬。 还有中国海关，目前就是英国人控制，海关的关税都在英国人控制当中。以及中国最好最大的煤矿开滦煤矿，就在英国商人手上，而且还是他们骗去的。他们在中国这么些年，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丢人的时刻。 他们一定会愤怒。 一定会找段勋，到时候段勋要怎么处理。 “将军，要不我们让一步。我想只要我们稍微让一步，英国总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和将军全面闹翻。让别廷芳和曾肇钦先休息一段时间，我想他们也是理解的。等到这次事情过去，再让他们重新恢复职务。” 杨永泰想了想给段勋出了主意。 杨永泰和他的几个朋友，都是最现实的技术官僚。在他们看来，段勋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日本继续合作。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日本，而是他们看来日本近在咫尺，可以很有效的帮助段勋。 而且杨永泰这边不少人都和日本政界、商界、军界有关系。因为他们不少人曾经都是留学日本。段勋和日本这段时间的合作当中，杨永泰他们的贡献也不少。 但他们支持段勋和日本合作，不代表他们就想让段勋和英国闹翻。 那可是英国。 对于段勋，甚至是对于中国来说英国都是一个庞然大物，是连冯国璋、段祺瑞他们都不敢得罪的世界霸主。段勋只是一个中国地方军阀，论实力比段勋厉害的军阀也有不少。段勋怎么能够得罪英国那？ 所以杨永泰认为段勋应该让一步。 反正这一次死的也仅仅是英国一个商船的船长，不算是什么大人物。段勋这样的人物愿意为了这件事情让一步，让自己手下的人受点处分，英国应该是不会不依不饶。 段勋摇摇头。 如果是以前，段勋说不定会接受杨永泰的建议。正所谓能屈能伸大丈夫。在实力远远不如对手的时候，稍微让一步是明智的选择。可是现在不行。这个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四川，然后是贵州、云南这些省份，处理不好说不定全国都会知道。 到时候很多人都在看着段勋，看段勋会怎么选择。 段勋可以不在乎北京政府的态度，可以不在乎其他军阀的态度。但段勋不能不在意自己军队的态度，不能不在意人民党的态度，更不能不在意中国舆论和中国那些学生的看法。 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退。 自己这一次一旦退一步，那么人民党、自己手下的军队，都有可能开始散架，会失去凝聚力。因此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退，打死都不能退。 “此事本来就是英国商船的错，我们的水警队是依法执法，没有任何的错误。这个时候我不能认错，不然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此事不必再说。” 段勋很快就回绝了杨永泰。 如此果断的拒绝杨永泰，这也是为杨永泰好。杨永泰这个人在段勋这边，虽然因为招来了不少人，所以实力有所增加。可是他来段勋这里的时间太短，没有任何其他的根基，算起来依旧是外人，他的势力也仅仅在政治圈。 可是别廷芳和曾肇钦就不一样。 别廷芳是段勋在豫西就开始带着的嫡系，和段勋这边不少将军关系不错，甚至和段勋的弟弟关系也不错。不仅仅是和军队的关系不错，甚至曾经还是杨维和王永江的属下，在段勋这里人脉很广。至于曾肇钦则是四川同盟会出身，是熊克武这边的人。 杨永泰刚刚想把他们当成是替罪羊，这是非常得罪他们的。就算有段勋的保护，杨永泰真的和他们起冲突，对于杨永泰也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所以段勋不想让杨永泰继续说下去。 “将军，既然将军不想退让，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杨维开口，段勋立马是非常期待。杨维自从开始负责党务工作之后，一直都是非常避嫌。平常除了党务工作和警察系统的工作之外，很多问题上并不发表太多的意见。只有段勋私下问的时候，才会说一些意见。 可是对于段勋来说，杨维依旧是自己最信任的幕僚。 “先发制人。” “怎么说？” “将军，我们一方力量和英国争执，我们会非常被动。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英国真正的发生冲突。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借助外力。” “怎么借？” “将军，日益高涨的民族主义。此次事情本来就是英国商船挑起来的，他横冲直撞撞翻了我们四艘船，导致我们的船员伤亡惨重，经济损失惨重。” 说起伤亡的时候，杨维咬字很重，说两个字“惨重”。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聪明人，杨维这么明显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如果说中国这边只死了一个人，伤了两个人，很难引起大轰动。人们对于数字的确是非常敏感。 死了一个人和死了十个人，那就是不同的情况，不同的效果。 “可是英国商船却不听我水警部队的警告，继续开船意图冲破我水警部队的阵线，而且还装上大炮和机枪抗拒我们的检查。英国商船如此不顾我中国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应该让全国百姓都知道。我们应该向英国领事投诉，应该要求英国的太古洋行抚恤我们伤亡的船员，赔偿他们的经济损失。而且因为这件事情万县码头有好几个小时没能够正常运转，这笔损失太古洋行也必须要负责。将军作为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一定要为自己治下的百姓讨回公道，因为全国的目光都在关注四川。” 杨维句句说出来，都让在场的人惊骇莫名。 杨维这不是要大事化小，而是要小事化大。不过杨维的话，却让段勋暗自点头。段勋现在最缺少什么，就是声望。段勋之前甭管是强调军纪，还是利用川藏交战的机会，把事情弄大，都是为了提高自己在中国的声望。段勋现在是有实力，可是一直憋在西南，缺乏声望。 现在这个事情也不错。 如果弄好了，段勋就是中国反抗英国的大英雄，短时间之内就会成为整个中国学界、报界最推崇的人物。当然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 如果自己此次硬抗英国，那么自己很有可能要和英国彻底闹掰。 这可不是段勋原来的计划。 “那英国人要是硬来怎么办？” 戴戡问了杨维。 杨维没说话，看了段勋。段勋想了想道：“英国人能怎么硬来？” “他们有军舰。” 戴戡直直的盯着段勋说话。戴戡心中是比较惊骇的，段勋这个人还真是敢干，杨维这个人还真是敢出主意。以前段勋在四川树立威望的时候，也是找一些洋行的麻烦。不过当时段勋找的不是英国人，而是英国人的狗腿子。当时的效果非常好，因为段勋把英国人的狗腿子收拾，一下就建立起了政府的威望，警察的威信。 可是现在段勋这是要拿英国人提高自己的声望。 戴戡才不相信段勋就真的正义到，可以为了几个船员就跟英国闹翻。就是自己的老师梁启超也没有这样高尚的情操。甚至在戴戡看来，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这样的人。 英国在远东是没有什么实力，可是英国在上海、广东那边都是有军舰的。 “我愿意和英国人坐下来谈谈。但如果英国人仗着自己强大的军事实力，仗着自己的军舰敢威逼我，我必跟他决死一战。” 段勋话音刚落，在场的这些人好几个都是脸色大变。 太强硬。 这些人完全没有想到。 “熊部长（熊克武），以军务部的名义，给我们的部队下发此次事情的经过，以及我的决心。告诉所有的部队，若英国真的要动用军事手段，我决不妥协。所有部队做好准备。” “是。” “徐部长（徐永昌），给我做一份计划书。一旦英国真的用军队威逼的时候，我们的军队要怎么反击。看看现在应该怎么配备军队防御。” “是。” “馨远（白坚武），立马联系能够联系所有的报纸，把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通报出去。记住，和万县的但懋辛和曾肇钦他们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统一一下口径。” 事实？ 事实已经不重要。 段勋要把事情闹大，就要抢先把事情“真相”公布。让所有人都看到段勋让他们看到的“真相”。还是杨维说的对，段勋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英国直接对抗。既然无法直接对抗，那么必须要动用外援，一定要动员其他力量声援。 “是。” “循若兄（戴戡），你立马以川滇黔藏四省边防会办的身份，跟英国驻重庆领事馆发出抗议。” “好。” “各自准备，我们还有一场大仗要打。还有记住，今天的会议内容不许外传。” “是。” 175万县事件2 “芳宸（韩麟春），我们从日本购买的武器现在到了哪里？” 段勋已经选择不退让。 以英国人的高傲，段勋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谈判不顺利，他们一定会动用武力的。不过目前欧战还没有结束，英国在远东地区根本没有什么军事力量。 能够调动的军事力量不过就是几艘军舰而已。 可是别看只是几艘军舰，大炮轰起来，也不是不是好惹的。现在段勋手中倒是有不少大炮。不仅北京政府那边给段勋补充过不少火炮，当年川军这边也有过不少火炮。以及段勋目前控制云南、贵州、湖南一半地方，都缴获过很多火炮。不仅仅是这个，段勋现在手握四川兵工厂，每年都能够生产上百门火炮，火炮数量就更不缺少。 可是也有问题。 段勋手中的火炮，大部分都是小口径的火炮，并没有多少重炮。和英国真正的军舰交手，那就一点都不占优势。因此段勋才专门从日本手中购买一些重炮。 和日本下订单，已经过了快五十天时间。 “将军，我们和日本有协议。火炮在第一批运送的物资当中，然后才是步枪。目前我们要的两艘船的火炮已经过了宜昌，最多十天的功夫就能够到达重庆。” “十天？” 段勋在合计。 此次和日本达成协议，可以说自己在四川的产业进一步落入了日本人之手，日本在四川的实力会继续扩大。日本的手也已经是慢慢的插进四川的重要产业当中。自己稍微操作失误，以后在四川这些产业到底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可是和日本合作是目前自己最快提升实力的办法。 所以段勋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和日本加强合作。 段勋部队是有不少火炮，但缺少重炮。而且在西南省份打仗，重炮其实没有多少作用。西南的道路，重炮是很难跟着部队走，所以作用不是很明显。 但在江防上，重炮的作用还是很大。 所以段勋跟日本那边订购了十五门重炮，主要准备用在江防上。当然也准备拿过来，让军工厂仿造一下。而且除了重炮之外，也订购了一百门的步兵炮。 “锦帆兄，你看我们能不能把熊其勋的武装警察第四师升格为西南边防军第八师。” “应该没什么问题。” 熊克武没有反对。 目前熊其勋的部队是武装警察部队第四师，属于地方部队，属于剿匪部队。满编也才是万人，而升格为主力部队之后，满编就是一万四千人。 在武器装备上、军饷上，都会不一样。 一旦部队升格，那就是军务部的工作。所以段勋才会和熊克武商量。 “我的意思是，把胡若愚调过去，担任教导旅的旅长。然后把教导旅调到夔州，并到熊其勋目前的部队当中，担任西南边防军第八师教导旅。这样这支部队基本上就能够完成满编的要求。” 熊其勋的部队虽然组建时间不短，可是毕竟只是武装警察部队，在很多方面比不上主力师。所以段勋才想到了教导旅。教导旅可是段勋非常重视的一支部队。 教导旅下辖两个团，第一团是李家钰在长沙组建的学生团，都是以长沙学生为主。第二团则是原桂军第一师第二团，是以马晓军的模范营为核心组建的团。 里面军官苗子非常多。 正好配备给熊其勋的部队。而且教导旅目前驻扎在凤凰地区，离夔州不是很远。 “好。” 熊克武点头。 “芳宸（韩麟春），给万县发电报。军火到达万县之后，让唐淮源率领部队卸下五门重炮和十门步兵炮。需要多少炮弹，你给他们算算，然后这些武器就交给在万县的唐淮源旅就近使用。” 别看长江在四川很长，可是真正重要的地方也就是万县和重庆。英国军舰如果真要闹事，也只会选择重庆和万县。所以段勋才会在万县留下重炮和一些火炮，让万县的部队使用。 “至于剩下的重炮和火炮，全都交给马晓军。” “是。” 自从马晓军来到段勋这里之后，段勋对于马晓军是非常器重。因为马晓军不仅仅是培养了桂军的未来，打仗更是一把好手。部队的整合能力，在宝庆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因此段勋任命马晓军为新组建的第二混成旅旅长，以段勋担任四川督军时候的董宋衍警卫团为班底组建的。 “还有，催促一下日本方面。我们订购的所有军火必须要尽快的运过来，我不希望中间出现什么差池。” “是。” 韩麟春点点头。 段勋和英国一旦闹翻，段勋非常担心英国会封锁长江的入口，对于段勋这边的货物进行检查的话，有些军火有可能无法运上来。 所以需要快，快点完成此次军火交易。 “将军，此次军工厂打造一个新厂，我们是否应该是结束和日本的合作，以我们自己的力量为主。” “说说你的意思。” 自从段勋来到四川之后，已经是前后两次扩大了四川兵工厂的规模。不过两次扩大四川兵工厂，都是得到了日本的支持。兵工厂的机器设备、技术员甚至资金都得到了日本的帮助。目前四川兵工厂，光是日本技士就有一百多人。 不过段勋不满足。 段勋准备再次扩大四川兵工厂的规模。 这一次的机器设备是通过英国商人爱德华多伍德，从美国那边购买的。如果此次建立新厂顺利，那么段勋四川兵工厂就能够超过汉阳兵工厂，成为中国第一大军工厂。一年的步枪产量可以超过五万支，火炮、机枪的产量也会大大增加。 “将军，我们军工厂和日本牵涉太深。而且自从和日本合作之后，我们的武器都是以仿造日本武器为主。虽然这样的确有很多好处，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产量。可是同样严重制约我们自己武器的开发，而且我们的兵工厂直接暴露在日本人面前。我想我们不能仅仅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只是仿造他们的武器。这样……” 韩麟春没有直接说，但意思段勋听懂了。 日本武器有很多便利点，因为日本武器也是从仿造德国武器开始的。设计简单，制造起来不是很困难，可以大大提高兵工厂效率。 但也是严重影响中国武器的发展。 特别是段勋和日本合作之后，中国兵工厂的很多发展方向，都要和日本技士商量。日本来了这么多技术员，段勋也好、韩麟春也好都不放心，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间谍。 只不过现在段勋和日本合作越来越紧密，因此韩麟春不便说的太明白。不过意思是一样的意思，总是要防备一手。 “继续说。” “将军，此次打造新工厂，我们就以我们的人为主，然后聘请一些欧美技士为辅。这样我们兵工厂可以摆脱日本的控制。” “我们有这样的技术力量吗？” 段勋反问韩麟春。 如果可以，段勋当然不愿意在军工厂这样重要的地方和日本合作，听日本人的话。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没有日本的支持，现在的四川兵工厂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规模，产量也不可能提高这么多。 “将军，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说。” “我们从汉阳兵工厂挖人吧。将军，我们之前就从汉阳兵工厂挖了一些技术员，不过这远远不够。我最近听说汉阳兵工厂的总办刘庆恩想要开发火炮，可是政府不给拨款。不仅如此，刘庆恩和曹锟、王占元关系也不好，特别是王占元总是侵吞属于汉阳兵工厂的资金。所以最近闹得比较凶。将军，如果我们能够挖来刘庆恩，再带走一些汉阳兵工厂的技术人员，我们的新厂就绝对不会缺少技术力量。” 段勋一愣。 未曾想到韩麟春的胃口这么大，直接要挖汉阳兵工厂的总办刘庆恩。这可不是小动作，那可是刘庆恩，是中国兵器发展史上的标杆人物。 不过刘庆恩和北洋军阀不少人的确是关系不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也和刘庆恩的出身有关系。 刘庆恩是革命党出身。辛亥革命之后，汉阳兵工厂被革命党占领。孙中山回国，就任命刘庆恩担任汉阳兵工厂的总办。虽然后来北洋军也默认了这个结果，可是终究不喜欢刘庆恩这个人。 因此对于汉阳兵工厂的支持非常有限。 刘庆恩几次去北京，就是为了讨要经费。可是经费一直都不是痛痛快快的交给他。而且有时候经费还会被人截留。 “有把握吗？你们和刘庆恩接触过吗？” “将军，刘庆恩虽然是汉阳兵工厂的总办，但他更多的是一个技术员。他是一个喜欢亲自在一线工作的人。目前他研究的半自动步枪和火炮，都需要投入资金继续研究和试验，可是没有拨款，因此他的研究基本上都是停滞。只要我们在这方面支持他，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而且我们已经接触过刘庆恩的同学，目前担任汉阳兵工厂兵工专科学校校长的郭敬宇。郭敬宇是我们四川人，他非常愿意来四川兵工厂工作。这样对于我们挖刘庆恩多了一些保障。不过，将军，我只担心一点。我们挖人段总理会不会干涉？” 韩麟春是担心这个。 因为冯国璋邀请段祺瑞重新出山，给他一个参战督办的职位。所谓的参战督办就是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部门，因此把当时陆军部控制的几个兵工厂划拨给段祺瑞指挥。 里面就有汉阳兵工厂。 也就是说汉阳兵工厂直接在段祺瑞的领导之下。 “这个不用担心。段总理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马上要召开的国会选举，而且段总理对于这些兵工厂也不是很重视。如果可以挖，你就放心大胆的挖。如果能把刘庆恩真的挖过来，我私人给你发奖金。也不用把新厂交给他，把我们四川兵工厂直接交给他，让他担任四川兵工厂的厂长。你就从具体的事情当中跳出来，好好想想怎么发展我们国家的兵器事业。这不仅仅包括陆军的枪炮，还有海军、空军的发展。你都要负起责来。” 段勋给韩麟春吃了一颗定心丸。 可能这就是段祺瑞他们的短视。自从袁世凯死了之后，段祺瑞入主中央已经很多年，可是对于中国的这些兵工厂，段祺瑞并不是很关心。相比起清末、袁世凯时期，这些兵工厂都没有什么发展。反而中国的这些兵工厂有退步的现象。包括最强大的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厂都是如此。 他们都严重缺乏资金。要是段祺瑞稍微重视他们，那么现在中国的兵工厂每年都能够给段祺瑞十万支以上的步枪是没有任何问题。 相比起中国自己的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段祺瑞更信任外国的武器。 段祺瑞嫡系部队配备的很多都是日本武器。或者说北洋军嫡系部队大部分都是日本的武器。历史上没过几年，张作霖就会大肆挖角汉阳兵工厂的技术人员。 张作霖能挖，段勋凭什么不能挖。 “是。” “汉阳兵工厂可不仅仅是刘庆恩一个人，还有一大堆出色的技术人员。能挖就挖，不用跟他们客气。” “是。” ………… “爵士，这是上海来的电报。” “这都说的是什么？” 埃里克泰克曼看着电报皱了皱眉。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只是写了求助的电报，可是前因后果却没有写出来。只是让自己帮忙疏通万县那边，弄得让埃里克泰克曼很是糊涂。 “去，给上海那边发电报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是。” “踏踏踏——” 送电报的人还没有出去，就有人跑了进来。来到埃里克泰克曼前面，道：“爵士，万县的‘安利英’洋行的郝郁文的电报。” “发生什么事情了？” “爵士，太古洋行的‘万流’轮在万县撞翻了四艘川楚船帮的木船，被四川的水警部队给堵住。双方还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四川的水警部队开炮，击中了‘万流’轮。万县那边已经扣留了太古洋行的两艘轮船。” 埃里克泰克曼这个时候更是糊涂。 但反正知道了一点。 上海那边的求助信，就是因为万县这边扣留了太古洋行的两个轮船。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说小事情，大家谈谈判，就能够结束。至于撞翻几个木船，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赔点钱就可以。 这种事情在长江不少见。其实每年都有这种事情，随便打发点钱，就能够结束。不要说撞翻几艘船，就是淹死几个人又有什么，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万县水警扣下英国商船，那就是大事情。 英国是什么国家，中国是什么国家。不就是撞了你几个小船，你还敢开炮，还敢扣留我们的船。想当年英国军舰在长沙炮轰长沙，让长沙百姓死伤无数，但又有谁敢说什么。谁敢扣留英国的船。 这是英国的脸面。 而且英国在世界各地能够横行，其实靠的也不完全是实力，还有一点就是影响力和威慑力。很多人从心中害怕英国，英国靠着这种威慑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不需要兴师动众，光是这种威慑力，对于很多英国人来说已经足够。 可是一旦影响了英国的威慑力，那么以后会有很多事情都不好办。这才是最核心根本的问题。四川这边扣留英国的两艘商船事情不大，可是这可能会影响英国在中国的威慑力，影响英国在中国的影响力。 如果放过此次事情，以后中国很多实力派就会认为英国就是一个纸老虎，都跟着四川这边学习，英国哪里有那么多精力摆平那么多中国的实力派。而且现在英国在远东地区并没有多少军事实力，更是需要威慑力。 因此这个事情一定要解决。 而且还不能让英国丢份。 “爵士，上海的电报。” 电报频频。 埃里克泰克曼还没有任何了解，四面八方的电报就来到了埃里克泰克曼这里。埃里克泰克曼摆摆手，让他念电报的内容。 “万县市长给太古轮船公司发了电报，要求太古轮船公司赔偿死去船员的抚恤金、木船的价格、货物的价格，以及因为‘万流’轮的事情导致万县码头关闭一天时间带来的经济损失，总共要求太古集团赔偿三十万银元，而且要求太古集团公开道歉。不仅如此，还给加了时间限制，要求太古集团一周之内给予回复。如果一周之内没有回复，他们会采取更激进的策略。” “多少？三十万银元？他们是穷疯了。” 埃里克泰克曼听到这个报道大怒。 才撞坏了几个破木船，丢了一些货物，死了一些人而已。三十万银元，这么高，这么离谱的价格也敢喊出来。而且还要求太古洋行公开道歉？ 这怎么可能。 英国是什么国家，英国人怎么能够给中国人道歉。 “太古轮船公司那边是意思。” “他们表示，可以适当的给中国船员一些抚恤金。但三十万银元想都不用想，而且绝对不会公开道歉。他们反而要追究万县私自扣押他们的商船，而且开炮的责任。” “恩。” 这才是正常的。 开什么玩笑，让英国人道歉？甭管这次的事情是谁的问题，谁的责任，英国都不能道歉。 “去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面说是开炮了，看看伤亡的情况。” “是。” “派人去段勋那边，也沟通一下。” “是。” 176后续 “乔治，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上海。 太古洋行。 太古洋行的大班勃勒克怀特做出很夸张的手势，问乔治斯怀尔。太古洋行是老斯怀尔，也就是乔治斯怀尔的老爸建立的。 他们来中国做生意，到现在都超过了五十年时间。 什么生意都坐。 他们在中国推销英国的纺织品，然后倒卖中国的茶、丝，很快就成为了在中国最顶级的英国洋行之一。之后还成立了太古轮船公司，有近百艘轮船，垄断了天津、广东地区的航运业务。在长江也是数得上号的航运大佬公司。 当然不仅仅是这些。 太古洋行在香港还有造船公司、修船公司，以及还有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制糖公司，还在上海有油漆公司。一个个都是各个行业的龙头，实力非常强大。 反正可以这么说。在目前中国无数的英国洋行当中，论资金规模太古洋行和怡和洋行是不分伯仲的，甚至实力比怡和洋行还要厉害。反正太古洋行在中国绝对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公司。甚至太古洋行的规模，太古洋行的实力放在英国本土都是数得着的。斯怀尔家族绝对是世界富豪级别的。 “小事情。” 乔治斯怀尔摆摆手。 在四川发生了大事情，可是乔治斯怀尔根本没有在意，很随意的摆手。左手拿着一根烟，吸了一口，很悠闲地吐出一口烟，才慢慢道：“不过就是撞了几个小木船而已，能有什么事情。也就是想跟我们要点钱而已。只要不是太过分，给他们就可以了。不过他们的水警竟然开炮，这个可不能忍受。一定要让他们的水警部队长官滚蛋才可以。” 撞了几个小木船而已。 谁让他们挡道。 乔治斯怀尔接到电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意。长江航道上，这么多年下来各种船之间碰撞不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此次万县市政府吃了熊心豹子胆，把自己的轮船扣留？ 该死的。 以后一定让你们好看。 “乔治，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吗？现在因为西藏的事情，统治四川的段勋和我们英国的关系有些微妙。最近很多报纸都在批评是我们大英帝国在背后支持西藏。甚至不少学校的学生高喊抵制我们大英帝国的货物和商人。你说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我们。” “嗤——” 乔治斯怀尔冷笑一声。 然后撇撇嘴道：“这群野蛮落后的中国人也真是好笑。要不是我们大英帝国，这些人都不会知道什么是电，什么是自来水。现在说什么抵制我们大英帝国的货物？真是可笑。” 虽然是冷笑，可是乔治斯怀尔心中也是有担心的。 不是因为中国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中国现在选择的余地多了。想当年，或者说半个世纪以前，在中国实力最强大的就是英国。英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够反对。因为那个时候整个中国来说，英国的势力最庞大，所有人都要听英国的话。 可是随着其他国家也加入争夺中国利益的行列，英国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 特别是美国和日本。 这两个后崛起的国家，严重的影响英国在远东的利益。美国和日本都想在远东称霸，所以两个国家的关系非常不好。不过相比起他们两个国家的关系不好，他们想要称霸远东地区，首先就是要把英国给推出去。因此他们是非常愿意看到中国抵制英国的货物和商人。 而且太古洋行做的工作就不同。 做的是外贸生意，如果和中国这边完全闹翻，对于太古洋行的生意也的确是不好。不过虽然有些担心，但乔治斯怀尔并没有想过退让。 开玩笑。 英国商人什么时候要给中国人道歉。当年大炮轰了长沙，不知道轰死多少人，可曾看过英国人道歉。 “踏踏踏——” “老板。” “怎么了？” “老板，万县市政府给我们直接发电报，要求我们一周之内赔三十万银元，还必须要公开道歉。如果不同意这个条件，他们就会没收我们的两艘船，以及我们在宜昌的资产。让我们必须要在一周之内做出决定。” “什么？” 乔治斯怀尔站起来目瞪口呆。 三十万银元。 万县穷疯了。不就是撞了几个小木船，死了一些人，既然叫我们赔三十万。那可不是三十，三百，而是三十万。自己的轮船公司一年的利润才多少。 要钱还不够，竟然还要自己公开道歉，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要自己三百万银元，也比让他公开道歉好。中国人也敢让自己道歉？他们受得起吗？ “给重庆的领事馆发电，要他们一定要快点解决这件事情。” “是。” 乔治斯怀尔生气的站起来不停地走来走去。想了想道：“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四川。勃勒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我要亲自去四川处理这件事情。去会会那个叫段勋的军阀。” “好。” ………… “将军，宜昌电报。” 段勋这几天的神经是绷着的。 西藏战事已经趋于稳定，段勋只是把昌都周围的几个城市打下来之后，并没有继续军事行动。当然就算没有军事行动，现在整个西藏都非常不安。 毕竟一万多的藏军被段勋部队歼灭。 可以说藏军主力都被段勋的部队歼灭，整个西藏现在都没有多少部队。段勋的部队虽然已经停步，可是真要进攻，西藏那边还真是挡不住。不过段勋并不希望西藏问题扩大化，打到现在的就差不多了。 可是万县的事情让段勋很是头疼。段勋现在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目前只能是硬顶硬。段勋在不停地挑起国内的舆论来给英国压力，可是段勋并没有什么把握。 因为对手的英国。 英国是骄傲的。当然英国有足够的本钱骄傲。作为世界两百年的霸主，英国号称是“日不落帝国”。全世界一半地方曾经都是英国的殖民地，就算是现在英国的殖民地也是遍布世界。 他们可以影响整个世界。 而中国呢？ 只是一个被列强欺负的，甚至有段时间有亡国危险的国家。不要说是强大的英国、法国、俄罗斯、日本、美国他们欺负中国，连一些什么荷兰、比利时、瑞典这样的小国也过来欺负中国。 可是中国也不敢反抗。 这样的一个国家，敢于和英国碰撞，英国怎么会甘心。或者说在英国人心目当中，这种事情是耻辱，很大的耻辱。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这才是为难的地方。 段勋之前已经把舆论弄得那么高，在部队入藏的时候，把自己搞成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是不惧英国胁迫的“民族英雄”的形象。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一旦缩头，之前的一切都会变成笑话，还会严重的打击段勋的声望。 因此段勋也不能退。 “念。” “英国的‘嘉禾号’和‘威警号’两艘军舰刚刚通过宜昌，正往我们这里来。” “都是什么军舰？” 段勋立马就紧张起来。 早就想过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了两艘军舰。其实段勋不清楚的是，这两艘军舰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要入川。他们是埃里克泰克曼想要威慑段勋，所以给朱尔典发电报邀请入川的。没想到正好发生了万县的事情，只能说是正好赶上了。 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到宜昌。 “不是什么英国的驱逐舰，只是很普通的炮艇。‘威警号’是一个浅水炮舰，就是为了长江这样的大江做建造的军舰。而‘嘉禾号’本来只是一个小型的商用货船。欧战爆发之后，英国把在远东的大批军舰调回欧洲，因此英国就用这些货船改装为军舰。也就带了几门炮和机关枪，没有多少威力。他们用的炮也不是舰炮，都是把步兵炮按上去的。” “原来如此。” 段勋长舒一口气。 对于英国的军舰段勋还是非常忌惮的。他们的军舰，特别是强大的驱逐舰、战列舰这样的，实力都是非常强大的。如果段勋部队和他们强大的驱逐舰和战列舰打起来，损失肯定会非常大。 甚至段勋手中的火炮，很多对这些军舰没什么用。不过既然来的只是很普通的，也就是混迹长江的军舰，那么就没有问题。段勋的部队还是能够应付。 “万县那边是不是已经接到了日本的军火。” “是。昨天接到的。” “好。给熊其勋发电，让他把部队所有的火炮全都给我集中到岸边。英国军舰老老实实就最好，如果他们敢动用武力，我允许他们开炮。” “是。” 对英国军舰开炮，段勋是非常有压力的。 可是段勋现在无法后退，因为自己就是靠着这个来维持人民党，维持军队的。说不定自己一旦开炮，反而更能够把人民党和军队牢牢地维系起来。 “告诉马晓军，只要日本的武器一到，立马装备部队，进行训练。谁知道英国的军舰是要在万县，还是要来到我们重庆。” “是。” 177万县冲突 “中校，司令部的电报。” 威警号上的船长贝里曼中校。 此次英国军舰开进四川，英国这边是比较重视的。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之后，英国在远东的实力急剧下降，影响力也是急剧下降。就连英国的传统统治区域长江这边也是实力下降很多。 所以才会出现段勋这样无视英国的军阀出现。 英国是不允许这么牛气的人在四川待着，不允许这么牛气的人控制长江流域影响英国的利益。就算段勋真的这么牛气，英国也要给他威慑，让他明白自己才几斤几两。所以此次英国这两艘军舰奉命入川，就是为了威慑段勋的。 “让我们解救两艘轮船？” 贝里曼看了看电报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叫太古洋行的两艘船被万县政府扣押，要自己过去解救。中国还有政府敢扣留英国的船，真是不可思议，闻所未闻的事情。 太惊讶。 贝里曼都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不过这是英国长江部队总司令给自己发的电报，必须要完成。 “把船速降下来，让达利中校上来。” 虽然莫名其妙，可是既然来了命令，自己当然要服从。而且发生这种事情是英国军人的耻辱，怎么也应该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一个教训。要不然这些中国人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完全不知道英国的强大。 所以贝里曼邀请“嘉禾号”的舰长约翰达利上来，两个人商量一下。很快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的中校走了进来。 “约翰，这是咱们司令的电报。” “解救商船？” 约翰达利看的也是莫名其妙。不过约翰达利很快道：“我此次重返中国就听闻四川现在的统治者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物，根本不把我们大英帝国放在眼里，现在看果然是如此。连我们大英帝国的商船他们也敢扣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样的人绝对不能饶恕。” 是啊。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英国的船在长江已经横行了多少年，电报里说的那种撞船事故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就算发生了这种事情，可是哪里有政府敢扣留英国的船。就算是英国做错了，也没人敢如此。 因为什么？ 因为那是世界霸主大英帝国的船。理由就是这么简单，这么霸气。 你不服？ 不服也得忍着。这些船的背后有大英帝国，有这个世界的老大给他们撑腰，他们就是这么牛气。 “你看要怎么办？” “这有什么讨论的。” 虽然两个人都是中校，可是两个人的舰艇级别不一样。虽然两艘军舰在英国海军那里都是不入流，甚至如果跟着英国海军打仗，他们还嫌这两艘军舰是累赘。他们只能是在长江这样的江里边称雄而已。 但就算是累赘，他们两个舰艇自己还是要分出高低的。 贝里曼的“威警号”是浅水炮舰，是专门在大江行驶的江面舰艇，属于真正的军舰。而约翰达利的“嘉禾号”则是商船改造的。因此军衔一样，可是贝里曼的地位比约翰达利高，此次两艘军舰入川贝里曼才是指挥者。不过约翰达利一点没有觉得自己要听贝里曼的话。因为在来到这里之前，约翰达利在英国海军巡洋舰当中当过大副，参加过欧洲的海战。 所以是牛气哄哄的，并不把贝里曼放在眼里。 “我们直接把军舰开进去，然后跟他们要人，要船。” “如果不给呢？” 贝里曼问了约翰达利。 “不给？哈哈哈。” 约翰达利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然后道：“我们上去要人、要船，他们还敢不给不成。如果真的不给，你我两人舰艇上这么多的炮难道是看着好玩的？我就不信看到我们的军舰，他们还敢继续扣留我们的船。” 约翰达利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情。 虽然两个人目前的军舰都是非常差的，可是放在长江还是有一号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军舰上面挂着的是大英帝国的国旗。 贝里曼点点头。 是啊。 自己有些想多了。军舰上去，谁敢反对。不过贝里曼还是非常谨慎的道：“不过还是要以谈判为主，不要随便开火。” “我知道，我们就直接去万县。” 1918年7月9日，一件被誉为是改变长江航道历史的大事情发生。 这一天风和日丽，万县码头依旧繁忙。十来天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影响万县码头。因为现在这个季节是四川土特产的交易最繁忙的季节。 一点点的小事情而已。 对于这些商人来说，挣钱才是最重要的。段勋和英国的冲突，他们根本不在意。就连英国自己的商人，这个时候都忙着挣钱，谁管太古洋行被扣留的事情。只要不是自己的商船被扣下，那么什么都好说。 也就是这个时候英国的两艘军舰来到了万县。 看着在码头不停奔波的商船，贝里曼和约翰达利也是比较惊讶。以前不是没来过万县，当时的万县码头虽然也是生意很好，但和现在完全不能相比。现在万县码头上的商船数目是以前万县的好几倍，生意好的不得了。 贝里曼已经开始寻找太古洋行的两艘船。 转了一圈之后，贝里曼终于发现了停靠在其中一个码头上的两艘船。虽然上面没什么标志，可是贝里曼一眼就认出那应该就是被扣留的两艘太古洋行的商船。 因为这么大的两艘商船停靠在这里，旁边还有一些官兵守卫，一看就不正常。 “派个人告诉前面的军队，我们要带走太古轮船公司的两艘船，让他们放行。还有扣下来的船员，也要一起放了。” “是。” 虽然是英国军舰，可是上面有很多中国人。有翻译的，有做饭的，甚至参加开船的船员当中也都有中国人。贝里曼把自己的翻译下船，告诉前面的部队，他们要把太古洋行的商船带走。 贝里曼是不惧怕中国，或者说瞧不起中国。 可是当发现目前守卫太古洋行商船的人是军队，就没有直接派人抢夺商船。因为贝里曼并不想和中国军队打仗。因此先派人和他们谈谈。 能够简单解决是最好的事情。 贝里曼倒是并不怎么在意。现在英国军舰都来到这里，他们还敢继续扣留英国商船不成。 “嘿，为什么不直接过去把船拖回来。” 约翰达利性子很急，跑到“威警号”上，和贝里曼抱怨。 “约翰，先等等。你可能不是很清楚，目前统治四川的段勋，好像是中国的国务总理段祺瑞的亲戚。能不冲突，还是不要冲突。帝国估计也不希望我们和他们的国务总理发生冲突。” “那又如何？” 约翰达利撇撇嘴。 段祺瑞？ 段祺瑞又怎么样。就是段祺瑞在这里，他也不认为他敢对英国怎么样。只是一个段祺瑞的亲戚而已，他还真敢对我们怎么样不成。 “能不发生冲突，最好就不要打仗。” 贝里曼也不喜欢约翰达利。 这两艘军舰，贝里曼才是指挥者。可是约翰达利仗着自己在欧洲打过仗，很是瞧不起自己。其实贝里曼心中也是鄙视约翰达利，不就是在巡洋舰上当过大副？又不是当过巡洋舰舰长，有什么可牛气的。现在不还是当“嘉禾号”的舰长，还是要听自己的命令。 听到贝里曼直接否了自己，约翰达利气哄哄的离开了“威警号”，回到了自己的“嘉禾号”。 “船长，船长。” “怎么了？” “船长，对面的部队说，他们奉命看着这两艘军舰。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是绝对不会把船让出来的。让我们跟上面的人接触。” 贝里曼皱了皱眉。 对面部队拒绝，贝里曼倒是没有多少生气。一个守卫这两艘船的部队，可以想象他们的级别。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的确是不敢放船。 “那你就去找万县政府。” 贝里曼还是希望谈谈。 虽然对于中国政府扣押英国商船，贝里曼也是非常生气，感觉到这是耻辱。可是贝里曼要做的依旧是极力避免和段勋的军队冲突。 如果打仗对谁都没有好处。 贝里曼毕竟在中国多年，特别是现在英国在远东实力大减，这个时候还是和平解决比较好。 “是。” “哒哒哒——” 就在贝里曼要派人和万县政府谈判的时候，贝里曼突然听到了一阵重机枪的声音。贝里曼加入海军多年，耳朵非常灵敏。一听就知道这个枪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江上。 和自己的军舰不远。贝里曼瞬间就明白，这是“嘉禾号”上的重机枪的声音。因为“嘉禾号”是商船改装的，所以大炮不多，周围更是直接堆砌沙包，然后放了重机枪。 这是“嘉禾号”开枪了。 贝里曼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因为贝里曼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嘴上忍不住怒骂道：“约翰，这个该死的笨蛋。” 虽然嘴上骂人，可是贝里曼立马大喊道：“战斗准备，准备。” 贝里曼担心。 这里是万县，是四川。就这样开枪，贝里曼非常担心那边的军队会反击，所以才会高呼战斗准备。说起来自己这边才两艘军舰，而且都不是英国的那些打海战的军舰，说不定会吃亏。 “轰轰轰——” 可是贝里曼刚刚大喊战斗准备，就听到了大炮声音。这个炮声不是来自自己的“威警号”，也不是来自“嘉禾号”，这是来自对岸的炮声。 开炮了？ 贝里曼一瞬间就明白，对岸的中国军队开炮了。 事情变大了。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考虑的。贝里曼的确是不想和中国军队开战，可是既然对面都开炮，那么就没有什么可说的。自己可是英国海军，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忍受。 “开炮，开炮。” 贝里曼也是大喊。 “轰——” “轰轰轰——” 又传来了炮声，有英国军舰的炮声，也有岸上的部队炮声，短时间之内双方已经打出了十几发炮弹。不过贝里曼听到炮声的那一刻心情一下变坏。作为多年的英国海军军官，贝里曼对于大炮的声音非常敏感。 之前的炮声，是一些步兵炮的声音，都是小口径的步兵炮。 可是此次传来的炮声，让贝里曼胆颤。因为这是重炮的声音，虽然比不上此次欧战用的重炮，但听声音应该是120mm到150mm左右的重炮。 此次自己带来的两艘军舰，连75毫米的步兵炮都能够打坏，更何况是这种等级的重炮。 这要是被打上，情况堪忧。 而且听声音，岸上的步兵炮数量是越来越多。从开始时候的几门炮，现在已经有十几门炮，甚至看起来还在增加。贝里曼瞬间就感到有些不对，对面开炮的已经是超过了一个炮兵营，继续增加难道这里有一个炮兵团？因此立马道：“脱离战场，脱离战场。” “轰——” 在贝里曼大喊的时候，一颗炮弹准确地落在了“威警号”上。 178各方势力 “芝老，发生大事情了。” 北京。 段祺瑞目前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他目前策划的国会选举进展顺利。特别是支持他的安福俱乐部目前活动非常顺利，已经拉拢了不少原国会议员，也已经做好新议员的名单。此次的国会选举段祺瑞已经心中有数，一个月之后国会选举一定会大获全胜。 到时候只要重新控制国会，段祺瑞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冯国璋这个碍事的大总统滚蛋。只要冯国璋滚蛋，段祺瑞就可以再次控制北京政府，还能够继续他的“武力统一”政策。 哪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 “又铮（徐树铮），怎么会如此着急。” 段祺瑞笑呵呵的对徐树铮说话。 段祺瑞对于徐树铮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器重，而是宠爱。看到徐树铮过来，段祺瑞立马就露出了笑容。绝对是那种慈爱，宠爱的笑容。 “四川出事了。” “怎么，德功（段勋）又惹什么事情了。” 段祺瑞并没有在意。 在段祺瑞这么多的嫡系人马当中，就属段勋的胆子最大，惹事能力最强。不过也是段祺瑞的嫡系将军当中最给力，最争气的一个。自从段勋入川之后，川滇黔几个省份就再也没有闹事，就算有点不听话的都被段勋给镇压。连段祺瑞都比较忌惮的唐继尧已经被段勋赶到滇南，只能在滇南苟延残喘。而且此次湖南战役，段勋部队的功劳虽然不如人家吴佩孚，但也是搞定了湘西，击溃了谭浩明的桂军。 正因为这样，段祺瑞对于段勋的官位也是一升再升。 而像张敬尧。 很努力，很拼搏，每次都是冲锋在前。可是张敬尧在几次大战当中其实都没有多少表现，反而每次打仗总是战败。只不过他是自己绝对嫡系，因此才会继续支持。 和段勋完全不一样。 段祺瑞对于段勋也是非常喜欢。这可是自己一手提拔到现在位置上的。不过段勋惹事的能力也是一绝，也让段祺瑞颇为头疼。 “芝老，这次德功（段勋）惹了大事情，天大的事情。前段时间英国太古洋行的船在万县撞翻川楚船帮的几艘木船，万县的水警部队就把太古洋行的两艘轮船扣留。今天早晨英国的两艘军舰来到万县，准备带走被扣下的两艘轮船，没想到双方发生了交火。” “打起来了？结果呢？” 段祺瑞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 是。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在远东的势力大减，在中国的势力也是如此，声势远不如以前。而且段祺瑞政府比较亲日，这个就是段祺瑞都无法控制。因为段祺瑞的人很多都是亲日的。 如目前段祺瑞亲自扶植的“新交通系”，大部分都是出自当初外交部驻日大使，和日本的政界、商界、军界都关系亲密。“新交通系”是段祺瑞的钱袋子，段祺瑞和日本的借款大部分都是这批人联系的。以及目前段祺瑞为了国会选举弄出来的“安福俱乐部”，大部分人也是亲日的。 而且因为上面亲日，所以下面的皖系军阀一个个也都是亲日派，都是依靠日本崛起。包括关系非常不好的段勋和张敬尧两个人，目前来说两个人也都是非常亲日的。 张敬尧在湖南大肆贩卖政府资产给日本，段勋在四川也是大肆引入日本实力。 有这么多铁杆都是亲日的，段祺瑞政府岂能不亲日。有了日本政府的支持，段祺瑞自然而然慢待英国。甚至这段时间连朱尔典亲自过来找段祺瑞，段祺瑞都是敷衍他。 不过慢待英国归慢待，不代表段祺瑞愿意直接得罪英国。 跟英国打仗，更是段祺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突然听到段勋的部队和英国军舰开火，让段祺瑞很是担心。 “哎——” 徐树铮叹口气，道：“芝老，德功在万县把一个师的火炮都带出来，就在万县跟英国两艘军舰对轰。英国的两艘军舰也是实力比较差的，双方对轰当中，英国的两艘军舰都被德功的部队大炮轰到，伤亡应该不少，最后挂了白旗。最后万县的水警部队上去，把这两艘军舰也给俘虏，扣押在万县。” “这……” 段祺瑞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段勋的胆子大，这是段祺瑞知道的。之前因为部队入藏的问题，和英国那边已经闹得不是很愉快。只不过段祺瑞知道，西藏问题不会发生太大问题。 没想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仅用大炮轰了人家的军舰，还把英国两艘军舰给俘虏，把军舰扣在万县。这就不是小事情，而是大事情。自从英国拿到了长江航运资格之后，英国军舰什么时候被中国军队轰过。 这个绝对是第一次。 胆子太大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芝老，德功以英国的太古洋行没有赔钱和道歉为理由，在宜昌又把太古洋行的产业和太古洋行两艘轮船给扣下了。不仅如此，他在川滇黔三省地区禁止太古洋行做生意。这样德功已经扣下四艘太古洋行的轮船。而且还通电指责英国军舰肆意开炮，要求英国领事道歉。” “德功，德功。怎么就惹到了英国人身上。” 段祺瑞站了起来。 实在是坐不住，走来走去。段勋是自己最嫡系的人，段勋惹事，英国同样会把怒气洒在自己身上。最近本来事情很是顺利，段勋就给自己捅出这么大的事情。 要怎么处理？ 段祺瑞一瞬间脑袋空空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属下胆大到可以炮轰英国军舰。 “英国人什么态度？” “朱尔典很生气，他表示，如果此次事情无法顺利处理，那么关余就不能交给我们。” “该死。” 自从南北战争，也就是护法战争开始之后，英国就以中国内战的借口，把本来应该要交给政府的关余扣留。什么是关余，关余就是海关收入当中，把该赔给外国的赔款、贷款这些东西扣完之后，剩下的钱就叫关余。 北京政府的收入当中，关余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自从辛亥革命之后，地方军阀动不动就会扣留地方财政。到了后来段祺瑞用督军团逼迫黎元洪，逼迫冯国璋，地方督军的权力就更大。 这些人把本该属于中央的财政都乱截留，弄得北京政府非常缺钱。而关余算是政府最大的，最重要财政款。别看目前中国比较穷，而且海关的税率很低，但每年的关税总额非常多。早在辛亥年的时候，满清政府在海关能够获得的关税就有四千万两。这几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关税就更多。 段祺瑞他们最重视的也是关余。 可是护法战争爆发，英国就立马掐断了关余的支付。英国以中国内战为理由，其实是因为不想看到段祺瑞一统中国。因为段祺瑞是靠着日本的支持发动了“武力统一”的战争。以段祺瑞政府的亲日政策，英国是非常担心，一旦段祺瑞一统中国，到时候中国就会落入日本的控制当中。 所以就截留了关余，不交给段祺瑞。 不过最近护法战争趋于稳定，英国也不想太过得罪段祺瑞，所以几次谈判之后，准备把一千两百万的关余率先交给段祺瑞。没想到出了这个事情，英国要再次拖延支付关余。 一千二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对于段祺瑞来说，这都不是小数目。 “英国佬实在是欺人太甚。” 段祺瑞一想起自己为了关余，前段时间跟英国人低三下四，就非常生气。现在他们竟然是拿着关余来威胁自己。 “德功（段勋）那边有没有电报？” “还没有。” “给他发电报，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问问他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是。” ………… “师长，军部的命令。” “念。” “命我部派遣一个步兵旅，一个炮兵团前往万县，支援第八师。” 达县。 西南边防军第七师，袁祖铭的部队驻扎的地方。自从袁祖铭答应调动部队驻防顺庆之后，段勋就组建了西南边防军第二军。第二军下辖刘湘的西南边防军第三师，以及袁祖铭西南边防军第七师，刘湘担任第二军军长兼任第三师师长。 当时袁祖铭的部队本来要驻扎顺庆，不过随着万县成为四川又一个贸易集散地，达县和渠县的地位陡然变得很重要。两个县城成为川东北重要的物流中心和物资集散地和交通枢纽。 所以万县自从成立特区市之后，开始连续铺设万县到达县、万县到渠县的公路。都是为了方便川东北地区货物的运转。因此袁祖铭的师部来到达县驻扎。 “我们这位将军还真是胆大包天。” 袁祖铭坐在上面听着胡畏三传达的刘湘命令，一边是啧啧赞叹。 吓坏了。 袁祖铭是真的吓坏了。袁祖铭虽然是黔军猛将，在川滇黔湘桂这几个西南省份打了很多仗，打仗的时候非常勇猛，从来没有害怕死亡。可是也从来没敢想和英国闹翻。 听到熊其勋的第八师开炮，击中了英国的军舰，还把英国军舰扣留，袁祖铭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是应该赞扬段勋胆子很大，还是应该嘲笑段勋无知无畏。 那可是英国？ 你也敢跟他龇牙咧嘴。 “师长，英国人横行长江，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段将军此事做的实在是太解气，佛川兄（唐淮源）可是一战成名，必然会名留青史。” 胡瑛在下面却是非常叫好。 想当年胡瑛和唐淮源他们都是讲武堂的学生，彼此都有不错的交情。此次看到唐淮源果断的和英国军舰对轰，甚至把英国军舰都给俘虏，实在是太解气。 军人是什么？ 军人就是保家卫国的。胡瑛他们当年参军，当年念云南讲武堂的时候，都梦想过有一天为国效命。都想过有一天能够帮助祖国狠狠地教训那些列强。 只不过现实告诉他们，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唐淮源做了，而且做得如此的漂亮。这一仗对于他们这些军人来说，简直是扬眉吐气的事情。胡瑛真是恨不得，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 “对，太棒啦。” 彭汉章也是附和胡瑛。 “让英国人看看，长江可不是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方。真是遗憾，没能够亲自干了英国军舰。” 彭汉章是四川人，不过也是毕业于云南讲武堂。可以说袁祖铭这边的这些军官大都是这样的出身，从已经离开袁祖铭部队的卢焘开始，目前担任第七师第一旅旅长的胡瑛，第二旅旅长的彭汉章，还有目前跟着王文华走的李雁宾，还有在护国战争牺牲的吴传声，都是云南讲武堂的学生。他们都是早年间唐继尧入黔担任贵州都督的时候进入贵州的。唐继尧离开，他们却没有离开黔军，继续在黔军服役。 他们大部分人在袁祖铭和王文华的分歧当中，站在了袁祖铭这一边。 彭汉章和胡瑛都是非常受鼓舞。 干的太漂亮。 袁祖铭看着彭汉章和胡瑛，再看看目前担任第七师加强团团长的早期黔军名将吴传声的胞弟吴传心，这几个人一个个都是与有荣焉的样子。 明白段勋此次是胆大包天，可是却能够得到这些年轻将领的支持。这些年轻将领一个个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师长。” 在袁祖铭陷入沉思的时候，丁宜中走了进来。 丁宜中本来是贵州财政厅预算科科长。是当初刘显世非常器重的一个学生。刘显世离开贵阳之后，丁宜中作为刘显世的嫡系，也是被迫离开贵州财政厅。而袁祖铭知道丁宜中的能力，所以就接纳他进入自己的部队。丁宜中目前跟着袁祖铭在军中，担任袁祖铭第七师的总务处长。 “怎么？” “这是我们第七师的一些官兵写的请战书。” “请战书？” 袁祖铭皱着眉头接过来。现在又不打仗，请什么战。接过来看了看前面，原来是支持段勋扣留两个英国军舰的东西。看着这个东西，再看了看下面的军官名字，袁祖铭的脸色变得很快。 这就是军心。 袁祖铭心中有些惊骇。 这么多的签名，密密麻麻的有上百名军官的签名，甚至可能有一百五六十人的签名。而且大部分都是一线指挥人员的签名，虽然最高的才是营长级别，剩下的都是连排级的军官，可是这比例也太多。这么多军官签字，几乎代表了袁祖铭第七师大部分的基层军官。 难道真是自己老了？自己胆怯了？想到英国就害怕了？比不上这些年轻军官有胆子了？ 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第一瞬间是胆战心惊，认为段勋胆子太大。可是看看胡瑛、彭汉章、吴传心，甚至自己身边的文官胡畏三、丁宜中他们瞬间表现出来的都是兴奋。 格老子的。 谁怕谁。 难道老子就是胆小鬼不成。想到这里袁祖铭悄悄地把请战书合上，对胡瑛道：“胡瑛。” “到。” “带着你的第一旅，以及炮兵团连夜赶往万县。而且要大张旗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部队的调动。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部队的大炮。” “是。” 袁祖铭是颇为担心段勋这样做的后果，可是当看到这么多基层军官的请战书，以及胡瑛、彭汉章、吴传心这些人的态度之后，袁祖铭明白这就是军心所向。 对于这些年轻军官来说，这就是他们需要的。 袁祖铭作为第七师的师长，明白军心所向是谁也挡不住的。这些年轻军官需要的，也是自己要做的。因此袁祖铭很是果断。而且袁祖铭还能够领会段勋的意思。其实万县就是一个小地方，就算现在发展越来越快，但也用不上这么多的部队上去。 其实熊其勋的第八师就足够，一个炮兵团就足够。而且袁祖铭已经听说了，胡若愚担任教导旅旅长，然后教导旅马上就要合并到第八师。根本不需要自己这边出兵。 既然不是打仗，那就是给人看的。 “部队取消所有的假期，这段时间不在部队的人，全都给我叫回来。部队进入备战状态。” “是。” 178各方势力2 “段勋这是疯了吧。” “是啊。” 滇军。 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只能靠马来传递信息的时刻。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就算是落后的西南省份，重要的地方都已经架设电报局，以及很多城市开始开通电话。 中国大部分电报局都拉了电报线，重要城市之间都能够发电报。不仅仅是电报线，这几年中国的无线电发展也非常快。段勋这边就更不用说。 为了消息的传递，段勋在川滇黔三省几个重要城市，以及部队驻扎的地方都设立了信号塔，开始大力发展无线电。而且在成都开设了无线电培训班。 因此消息的传递还是非常快。 段勋这边和英国军舰对轰，又把英国军舰扣留的事情，两天之内几乎是传遍了整个中国。目前在云南的滇军也得到了消息。 滇军的高级将领也都聚在一起。 顾品珍、罗佩金、叶荃、黄毓成、赵又新、殷承瓛、张子贞这些滇军大佬，以及已经迈入滇军高级将领行列的范石生、王楷（总司令）、金汉鼎、杨蓁、杨如轩、邓泰中、田钟谷这些参加过重九起义的年轻将领也在。 自从护法战争开始之后，滇军部队就开赴前线。加上方鼎英的第三十四师的帮忙，一直是牢牢地压制滇南。而郭松龄的武装警察第一师则是在滇南地区大力剿匪。 对峙近一年时间。 滇南地区的很多土匪已经是受不住郭松龄的围剿，纷纷逃离滇南南下进入越南，要么是选择投诚。郭松龄在滇南地区不到一年时间，就剿灭了两万多的各路土匪，效果非常明显。滇南地区大部分地方都落入郭松龄的控制当中。不过因为顾品珍的滇军部队不是很配合，所以一直没能够消灭唐继尧。 几次和唐继尧交手，都是简单的交火。 不过唐继尧还是压力比较大。唐继尧手中没有多少部队，面对顾品珍的滇军和方鼎英的第三十四师，几次交手都是吃了不少亏。因此唐继尧只能是不停地后撤，让出了滇南不少地盘。好在滇军在控制了蒙自之后，就彻底不动。因为占领蒙自之后，滇军最苦恼的军饷问题，算是有了很大的缓解。 因为蒙自是云南第一个商埠，是云南第一个开设海关的地方。蒙自海关也是中国二十一大海关之一。蒙自是云南通往法属印度支那的主要出口地。虽然地方政府无法截留海关的关税，可是因为此地是滇东南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地方还是非常富裕。 控制这里之后，滇军就有自己独立的收入。 所以滇军不想和唐继尧继续打仗。当然滇军目前也没有实力继续打仗，部队严重缺乏军饷，缺乏弹药。更让顾品珍生气的是，随着滇军出征，目前的滇北、滇中、滇西这些地方已经完全被段勋的部队控制。 就是昆明也是如此。 周钟岳他们是一个合格的省政府，可是他们不是滇军的后勤政府。周钟岳他们现在每天都在考虑的是如何发展云南的经济，如果发展云南的教育。 为了这个周钟岳他们和四川合作，目前积极的铺设重庆到昆明的道路。还有两省合作成立的西南联合大学已经在昆明开办。周钟岳他们都沉浸在这些事情上，根本不管滇军的死活。给滇军的拨款少的可怜。所以滇军也是控制蒙自之后不愿意动弹。毕竟部队只要动弹，那么就会是花钱如流水。 “段勋这个人以前就胆子很大，没想到此次直接和英国人干上了。” 顾品珍是连连摇头，实在是想不明白。 现在的段勋也算是蒸蒸日上，利用护法战争的机会部队进入了陕南地区，控制了贵州，吞了一半的湖南，实力大大扩张。这个时候应该是交好那些外国列强才对。 交好这些外国列强，才能够从他们手中获得更多的贷款，以及更多的军火支持。看看目前的中国各地军阀，哪一个不是如此，谁会没事情得罪列请。 可是段勋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和英国闹翻，而且还弄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们呢？” 罗佩金突然无头无脑的说了一句。 不过大家都知道罗佩金的意思。虽然顾品珍他们极力的保持滇军的独立性，不让段勋把手插进滇军，所以滇军的人事都掌握在滇军的这些大佬手中。可是在外人的眼中，滇军已经是段勋的部队。 而且也正在往这方面变化。 特别是随着段勋开始控制滇军的后勤，开始控制云南讲武堂，以及有大批滇军军官开始投奔段勋，都已经严重影响滇军的内部事务。虽然看起来滇军的人事问题段勋无法插手，可是段勋在滇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滇军自己都不自觉的开始模仿段勋的部队。 包括段勋部队的战术、军纪，甚至段勋部队的编制，滇军都在模仿。因此可以说在外人眼中，段勋和滇军几乎是一体的。 担心。 罗佩金是真的担心。段勋之前也惹事，不过大部分都没有发生大事情。可是此次是惹怒了英国，那可是英国。自从英国人在中国横行之后，谁能够得罪英国人。 就是他们这些革命党出身的人，又有谁敢得罪英国人。 当年孙中山他们高呼民族革命，可是成立中华民国的时候，孙中山他们最大的一个心愿就是西方列强承认中华民国的正当性，合法性。只要他们承认中华民国，中华民国也承认这些列强和大清的所有条约和借款。 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西方列强的强大，谁也不敢得罪他们。 可是段勋却直接把英国军舰炮轰，还直接扣押他们。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此次炮战当中英国军舰上的英国官兵可是死了不少，这几乎是要宣战的态势。而且这还没有结束，段勋竟然在积极调动部队，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样子。 罗佩金不敢想象。 发生这种事情，段勋还能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如果段勋坐不稳这个位置，那么他们滇军要何去何从。这是罗佩金最担心的。 “段将军此次炮击英国军舰实在是太快人心。” 就在几个滇军大佬犹豫的时候，范石生这个炮筒子立马就开口。 “我中国为什么总是受到这些西方国家的欺凌，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次一次的签署各种不平等条约。除了我们国家落后之外，更多的是我们中国人失去了血气，看到洋人就不自觉的害怕，看到列强就会膝盖软。我中国有四万万人口，只要我们团结一致，那么谁来了我们也不怕。面对洋人，面对列强，我们就需要段将军这样有血气的将军。” 鼓舞。 范石生自从参加了段勋召开的军队人民党会议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一样。其实经历了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国运动这些重要事情之后，范石生他们这一批参加了重九起义的滇军年轻军官很多都变得非常迷茫。 他们看不清未来的路。 以前他们是跟随孙中山的。当初孙中山的那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就是最具体的口号。大家都相信这个口号，参加了革命，最后也是成功，打到了满清，建立了中华民国。可是之后中国要怎么走，孙中山却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的道路。孙中山的很多主张，大多都是空洞的理论。至于如何真正的拯救中国，没有具体的步骤。让这些人很是失望。 而且辛亥革命之后，中国的问题不要说解决，反而是越来越繁杂，反而是越来越模糊不清。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范石生这一批人就会成为新的军阀。 好在他们还没有成为军阀，就加入了人民党。 不过人民党的党义也是理论为主。直到参加了那一次会议，段勋是第一个非常明确的表态现在军队的任务。第一个非常明确的表态，什么是民族革命，怎么样才能够算是完成民族革命。 因此范石生一直是属于亢奋状态的。 现在听到段勋硬撼英国军舰，范石生更是兴奋不已。 “将军，我认为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支持段将军，让全国人民看看我们滇军是有血性的，我们滇军是不怕这些西方列强的。” 范石生直接给顾品珍提出建议。 顾品珍以及不少滇军大佬都是非常意外。范石生和段勋部的一些年轻军官关系很好，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可是关系好归好，毕竟大家是不同的系统。 没想到范石生在这件事情上竟然是如此旗帜鲜明的支持段勋。 “徒有匹夫之勇。英国是那么好惹的吗？” 罗佩金摇头。 罗佩金的话刚落，下面的不少年轻军官都是脸色不好看。不是因为罗佩金的话怎么样，而是大家都非常失望。说起来罗佩金是滇军绝对的大佬，当年也是一个敢于拼命的大人物。 重九起义的时候，罗佩金也是提着脑袋干革命，攻打昆明的时候也是身先士卒。 可是真的老了。 这是大家的想法。 罗佩金这些年在滇军当高官，慢慢的失去了当年的血勇之气，越来越只知道斤斤计较滇军的那点小利益，计较自己的个人得失。这不是大家心目中的罗佩金。 “那么我们就看着英国的商船在长江横行无忌？他们撞翻我们的船，难道就放任不管？如果连这个都不管，那就是军人的耻辱，我们穿着军服干什么？” 年轻的杨如轩憋不住脾气，直接反驳罗佩金。 可以说这一批年轻军官当中，杨如轩的升官速度最快。今年才二十三岁的杨如轩已经是滇军旅长。当然因为年轻，脾气也最爆。 “就是。难道因为英国强大，我们就放任他们肆意的在长江欺压我们的船民？” “我们不做缩头乌龟。” 下面的年轻军官都是你一言我一语，把刚刚说话的罗佩金直接噎在那里。这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时候这些人的地位虽然不低，可是还无法决定滇军的政策。 可是现在不一样。 这些人在滇军的位置，都已经是举足轻重。就是以罗佩金的身份，对他们也不好怎么样。 “将军，我们认为，段将军此次乃是为国为民的举动。我们滇军虽然不是段将军旗下的部队，可也是并肩作战多年，大家算是友军。因此我们应该发表声明，支持段将军，声讨英国的暴行。” 王楷（总司令）站起来很直接的表明态度。 “对，将军。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顾品珍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顾品珍知道，这哪里是在请求自己，完全是在逼宫。下面的这些人，目前都是手握重兵的滇军高级将领。虽然再上面的这些人都是滇军大佬，可是不代表就能够真的打压他们。 甚至说，一旦打压他们，说不定他们当中会有多少人带兵直接投奔段勋。这一年下来，滇军投奔段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应该如此。筱斋（顾品珍），段勋先是在巴塘和昌都挫败了西藏叛乱，现在又在长江警告那些横行无忌的英国人，给我们中国军人做了榜样，也给我们中国百姓提气。是真英雄，真豪杰。这个时候我们滇军应该支持他，是中国人，是中国军人都应该支持他。” 殷承瓛开口，顾品珍心中就更加愤怒。 对于殷承瓛这个人，顾品珍并不是很喜欢。因为殷承瓛虽然和顾品珍、唐继尧他们都是同学，可是年纪比他们大很多。而且殷承瓛和蔡锷的关系不错，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把自己当成是老大哥。 当然殷承瓛在滇军功劳也很大。 当年滇军入藏平叛，部队指挥就是殷承瓛。后来的护国战争，也是殷承瓛带着滇军入黔，和戴戡一起逼迫贵州督军刘显世也参加护国战争。戴戡率领部队在綦江和北洋军打仗，殷承瓛的部队也是参加了，功劳非常大。黎元洪成为大总统之后，殷承瓛的军衔就变成上将。 正因为如此，殷承瓛在滇军地位真不低。 殷承瓛曾经入藏平叛过，所以对于段勋入藏平叛非常支持。对于此次段勋敢于和英国人硬碰硬更是非常欣赏。就算段勋是殷承瓛并不喜欢的北洋军出身，可是依旧挡不住殷承瓛对于段勋的支持。 现在殷承瓛这么说话，就把顾品珍逼得没有退路。因为殷承瓛直接就是说，是中国人，是中国军人都应该支持段勋。如果自己不支持，那么就变成什么？ 该死。 在看了看叶荃、黄毓成、赵又新这些大佬，他们都是沉默。因此顾品珍想了想，无奈道：“好，我就以云南督军、滇军总司令的名义发表通电，支持段勋，反对英国军舰的暴行。” 178各方势力3 “长江是中国的！” “反对英国军舰开炮！” “支持段勋将军！” “反抗英国军舰的暴行！” 上海。 不要怀疑，这里不是川滇黔三省，也不是湖南，而是上海。是中国最发达的城市，也是中国资本最密集的城市。这里有法租界、有公共租界，这里最多的就是洋行，外国人。 可是今天这里突然爆发了一场在上海很少见的学生运动。 学生运动？ 在中国历史上从来都不少见。因为学生是一群最激情的团体，很容易就会被某些事情点燃。往前数比较著名的应该就是东汉的太学生运动，可谓是轰动整个朝野，甚至是改变了当时东汉政治的发展。当然如果说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学生运动，估计就是光绪皇帝时候的“公车上书”。 公车上书之后，全国就出现了关于变法的讨论。三年之后就有了著名的“戊戌变法”。 学生，绝对不能小看。 历史上每次出现大规模的学生运动之后，都会带来一定的社会变化，带来不同的思想思潮。包括著名的“五四运动”，他的出现甭管原因是什么，过程如何，但他的影响绝对是非常大的。大批的学生在五四运动之后，开始投身社会运动，都在找寻各种各样的救国方法。也是中国近代真正的开启民族主义的开端。 五四运动之后的民族主义高涨，是远远超过辛亥革命的。如果说中国民族主义的开端是辛亥革命的时候，那么民族主义的大爆发就是在五四运动之后，达到高潮就是国共合作一起北伐。 而今天在上海，突然有几千的学生走到街上。有很多人停下来看这些学生，因为这种事情在上海并不多见。而这些学生则是到处发传单，也有一些人负责给别人讲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理，这里不安全。” “没事。” 在围观这些学生的人中间，有七八个身穿整洁西服的人。为首的一个人个子不是很高，两撇小胡子非常显眼。带着黑色的帽子，炯炯有神的看着游行队伍。 他的旁边有两三个人很是紧张的围着他，不让他和周围的人有什么接触。 此人就是孙中山。 因为和陆荣廷他们闹翻，孙中山在五月份离开广东，来到了上海。孙中山毕竟是和北洋军打仗的，北洋军不暗杀他，可是他要是公开出现在大家面前，北洋军绝对是会逮捕他的。 因此孙中山来到上海之后，是住在上海的法租界莫利爱路29号（今香山路7号）的。这个房子是加拿大的几位华侨买下来送给孙中山的。 可是今天孙中山却离开法租界，因此身边的人都非常紧张。害怕出现任何意外，因此廖仲恺、胡汉民他们都围着孙中山。以及一些卫士更是把孙中山和其他人群隔开。 “你们可看出什么了？” 孙中山看了这些游行的学生，又看了手中的报纸，然后问了问周围的人。周围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孙中山是什么意思。 孙中山苦笑着道：“看看这些报纸，你们再看看这些游行的学生，难道就没有想到什么吗？” “总理，是反英？” 廖仲恺谨慎的问了孙中山。 孙中山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就是反英。从段勋的部队入藏开始，所有的报纸和商行、学界都支持段勋。之前上海的报纸是批评段勋为主，可是才短短几个月之内报纸的评价就完全不同。此次段勋果断把撞翻木船的太古洋行轮船扣押，又跟英国军舰对轰，得到了大家一片赞扬，一片支持。你们看看这些学生的传单，段勋在他们眼中就是民族英雄。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这就是现在中国的民心。” 孙中山被很多人批评为“孙大炮”，认为他吹牛多，干实事少。 可是对于现代政治、现代社会的了解和运用，以及对于国家发展脉络的把握，绝对不是别人说的那样没用。相反他在这方面能力很强。 要不然也不会是他第一个要武力推翻满清，也不会是他第一个成立反清党派，而且是同盟会的负责人，中华民国的临时大总统。 还有后来的北伐，后来的国共合作。 都可以看出孙中山的确是很厉害。他很能够抓住中国在每次转变当中的需要。他在清末准确的把握到了，当时要推翻满清的必要以及必然。同样在五四运动之后，孙中山也很快就把握到了中国当时民心的变化。因此历史上孙中山不在纠结什么共和、国会的问题，开始和苏联接触，提出了反帝反封建，打倒列强打倒军阀的口号。这个口号得到了当时中国百姓巨大的支持。 只不过孙中山虽然每次都能够准确的号脉成功，但在行动上却总是失败。 “总理，你的意思是……” “民族主义，我们中国人现在已经开始觉醒民族主义，已经不愿意给这些外国列强低头。所以段勋的行动得到如此多的支持，如此大的反响。这就是中国目前的民心所向。我们之前把握错了。这些学生对我们提出的护法一直不感兴趣，但对于此次的事情却如此用心，我们也要改变策略。” 孙中山突然声音越来越坚定的道：“回去，以我的名义发表支持段勋的通电，谴责英国商船和军舰的暴行。我们也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 ………… “宝恕（康心如），我能问一句，段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轰动？ 绝对的轰动。 从清末开始到现在，几十年之内谁敢这样对待英国人。段勋的部队和英国军舰在万县对轰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整个中国霎时目瞪口呆。 当然很快就开始沸腾。 特别是这个事情出来之后，白坚武代表段勋出来见记者，直接表示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决不允许英国商船和军舰在长江肆意妄为。 一番话更是让全国的舆论一片喝彩声。 段勋这个名字也迅速的成为中国目前最有人气的将军。不知道多少学生这个时候要进入四川，要去见见段勋。不知道多少学生要入川当兵。 “呵呵。” 康心如微微一笑，然后道：“公璧兄，你觉得我们将军是什么样的人？” “说不清楚。” 赵士觐微微摇头。 然后很直接道：“其实我去年春回国之前根本就没听过段勋这个名字。一直到中山先生号召护法，我对于段将军也没有什么了解。后来我看很多报纸都说，段将军是段合肥‘武力统一’中国的爪牙，批评声音很大。不过也听闻段将军的部队军纪很好，在湖南地区有口皆碑，甚至江浙地区都有所耳闻。但他的出身让我一直都不喜欢。” 赵士觐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在纽约生活。他的父亲是一个生意人，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不过衣食无忧之后，赵士觐就开始想其他的事情。特别是总看革命党的书，总看孙中山的书，最后也变成了一个同盟会。是同盟会纽约分部的人，主要负责给孙中山筹款。 孙中山在国内几次发动暴动，赵士觐都筹集不少款项汇给孙中山。 中华民国成立之后，二次革命、护国战争赵士觐也都是在纽约积极响应。一直到去年春天（1917年）的时候回国，1917年9月，孙中山在广州成立军政府，就任中华民国海陆军大元帅，即委任赵士觐为大元帅府军务处处长，以其赞襄军务。 现在孙中山被排挤，离开广东，他也是跟着离开广东。 目前在上海经商。 赵士觐是来自美国的华侨，在美国华侨中间人脉很广。来到上海之后，代表欧美华侨，纵横上海的金融圈和实业圈。因此和康心如这位上海金融圈的人非常熟悉。 “不过从他坚决入藏平叛，以及此次硬撼英国来看，我还是对他比较欣赏的。” “公璧兄，不说这些。” 康心如心中是不以为然的。 段勋是什么人？ 在康心如心目中，段勋是未来要入主北京的人，是未来决定中国国家命运的人。还真是用不着赵士觐欣赏不欣赏的。不过康心如和赵士觐有大事情要谈，所以康心如依旧是保持笑容道：“公璧兄，我们之前谈的事情，你认为如何？” “宝恕，我们之前还是有些担心的。不过此次事情，让段将军在我们华侨中间名气大涨，大家都非常支持段将军，信任段将军。铺设铁路没有问题，想要借款也没有问题，但你们必须要抵押一些东西才可以，我们认为矿产是最好的抵押物。” “公璧兄，你确定你们有这样的财力吗？” “当然。” 赵士觐很有信心。 康心如微微点头，心中开始考虑。康心如和赵士觐谈的是关于“渝贵铁路”的合作方案，就是重庆经过遵义到达贵阳的铁路。 这个早在政府的规划当中，可是段勋手中没钱。现在段勋光是一个“成渝铁路”的建设就力不从心，更何况是“渝贵铁路”。 好在有人愿意投资。 那就是上海华侨实业公司，这是一家欧美华侨富豪投资的企业。早在清末就已经在上海开设，资金能力非常雄厚。康心如在上海既帮助段勋管理西南商业银行，又要和上海的媒体搞好关系，同样还要负担为四川招商引资的重任。 康心如的身份正合适，因为他在上海金融圈大名鼎鼎。 之前康心如和华侨实业公司接触，就是希望他们投资四川。不过他们反而看上了西南的铁路项目，本来他们想要投资的是“渝柳铁路”，也就是从重庆开始经过遵义、经过贵阳、一直修到广西的柳州。 只不过广西不在段勋的控制之下，所以变成了“渝贵铁路”。赵士觐和欧美华侨关系紧密，所以目前担任华侨实业公司的主任，和康心如谈判。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 建设“渝贵铁路”之后，他们要四十年的经营权。在这四十年当中，每年都会把盈利的百分之五上交给段勋，四十年之后就把这条铁路归还给段勋下属的铁路局。 而且他们还愿意借给段勋五百万美元，大约是一千万银元以上。 康心如作为段勋的全权代表，是有很大的决定权的。想了想之后道：“你们想要抵押物，想要矿产作为抵押，没有任何问题。目前重庆在綦江建设一个大型的煤矿厂，如果你们考察之后认为可以，我们就把这个煤矿厂抵押给你们。” “可以。” 赵士觐点头。 华侨实业公司实力很强，是好多个华侨老板合作成立的公司。不过这些人可不是慈善家，他们是要挣钱的。虽然因为此次事件，对于段勋好感大增，可是生意就是生意，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建设一条铁路投资非常惊人，特别是在西南地区建设铁路投资就更大。所以他们才要求四十年的经营权。 而且他们看上的并不仅仅是这条铁路，还有这条铁路沿线带来的一系列的经济利益。 不仅是铁路项目，他们还愿意给段勋借五百万美元，可是他们必须要见到抵押物。没有抵押品，他们是不可能借出这么多钱的。现在康心如说，会把綦江煤矿厂抵押，所以赵士觐才会点头。 “不过我们需要去考察一下綦江煤矿储量，以及綦江煤矿厂的建设进度。我们只有认可綦江的煤矿厂，才能够当做是抵押品。” “没问题。” “那么我们就签署一份合作协议。” “好。” 康心如心中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又帮助段勋完成了一件大事情。 178各方势力4 “厉害，这个段将军真是厉害。” 汉阳兵工厂。 段勋和英国军舰发生军事冲突的消息传到汉阳兵工厂，这里也是议论纷纷。毕竟这个绝对是目前中国最大的事情，最轰动的事情，所有人都在讨论。 刘庆恩是连连感叹。 刘庆恩的年纪已经不小，见识过的事情也非常多。刘庆恩是广东客家人，不过很小的时候就来到四川，在四川长大。因此也可以说刘庆恩是四川人。和同样的四川人吴玉章、郭敬宇都是同学，在日本也是一起上学，关系非常好。 甲午战争结束之后，1895年刘庆恩随着刘永福参加了保卫台湾的台南之战受了伤。返回后方之后，因为他曾经毕业广东水陆师学堂，并相继在益珠、虎门、江阴等炮台工作的经历，加入了汉阳兵工厂担任技术人员。后来因为在汉阳兵工厂的表现很好，所以保送日本留学。 1906年，刘庆恩考入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学习机械及枪炮制造。1909年，又赴德国克鲁伯兵工厂学习兵器技术。辛亥革命之后，刘庆恩接受孙中山的任命，成为了汉阳兵工厂的总办。 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 从他懂事开始，英国、法国他们就在中国横行，甚至刚刚成年不久又在甲午战争被日本击败。一次又一次的耻辱强加给中国。 本来以为辛亥革命之后，这些都能够改观。 可惜没有丝毫的变化。 欧美日列强在中国依旧是横行霸道，而中国这边却一步步的丧失主权，中国政府也是越来越软弱。不仅仅是北洋政府如此，孙中山那边又何尝不是如此。 面对欧美日列强，都是不敢强硬，每一次都只能是屈服。 这绝对是第一次。 段勋竟然敢炮击英国军舰，百年稀有的事情。 “是啊，好气魄。” 余庆鳌也是连连点头。 余庆鳌也是汉阳兵工厂非常出色的枪炮专家，早年在中国的各个兵工厂任职。1914年的时候，考察英法俄几个国家的军事工业，刚刚回国不久。 回国之后就进入汉阳兵工厂的炮厂，目前正在研制“迫击炮”。只是因为缺乏经费，所以研究工作进展非常缓慢。余庆鳌比刘庆恩还要大两岁，已经是五十一岁。 和刘庆恩一样，可是亲眼目睹过中国是如何被欧美日列强欺负。 所以也是感同身受。 太解气了。 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段勋做的事情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余庆鳌心中想的就是这个，太解气了。 “梓卿兄（刘庆恩）、步升兄（余庆鳌），我已经决定了。我的辞职报告梓卿兄就直接批了吧。” 郭敬宇很直接。 其实郭敬宇早就准备投奔四川。毕竟郭敬宇是四川人，而且四川那边开出的条件非常好。四川那边可是给郭敬宇一个承诺，只要郭敬宇入川，那么就帮助郭敬宇打造一个研究武器装备的大学。而这所大学的筹办工作完全都交给郭敬宇来负责。 为中国培养更多的兵器制造方面的专家，这是郭敬宇多年的梦想。成立这方面的大学，更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可是四川方面却表示会打造这样的一个大学。 “你真的要去四川？” “恩。” 刘庆恩叹口气。 其实四川兵工厂那边，和汉阳兵工厂很多人都接触。这里面就包括刘庆恩、余庆鳌这些汉阳兵工厂的顶尖枪炮专家。其实这两年已经有不少汉阳兵工厂的技术人员投奔四川，可是四川那边的胃口越来越大，开始打起汉阳兵工厂主要的技术人员，顶级的技术人员。 没想到郭敬宇已经被说动了。 刘庆恩和郭敬宇是同学，两个人都是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学习机械和枪炮制造。回国之后，刘庆恩担任汉阳兵工厂的总办，而郭敬宇则是打造了汉阳兵工厂下属的兵工专科学校，专门培养汉阳兵工厂的技术人员。目前汉阳兵工厂的很多年轻技术人员，大部分都是郭敬宇一手培养出来的。 郭敬宇离开，对于汉阳兵工厂的打击很大。刘庆恩甚至可以想象，一旦郭敬宇离开，会有大批他的学生跟着他一起离开，一起入川。 “我已经得到消息。此次和英国军舰发生军事冲突，四川那边用的是从日本购买的重炮。而且目前四川兵工厂主要仿造的也都是日本武器。四川兵工厂有大批的日本技师，因此四川兵工厂深受日本的影响。不过段将军希望自己的兵工厂能够完全自立，能够走自主的道路，完成武器装备的国产化，彻底摆脱外国武器的影响。我非常认同段将军的说法。” 郭敬宇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 因为刘庆恩和余庆鳌两个人都是郭敬宇多年的朋友，大家的关系不错。更重要的是，三个人都是技术人员，没有太多的忌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个段将军还真是一个另类。” 余庆鳌微微点头。 国内大部分的军工厂，余庆鳌都是待过的。因此余庆鳌对于目前中国军工厂的情况是非常熟悉的。各个军工厂的发展水平参差不齐，最厉害的当属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厂。 这两个兵工厂在中国兵工厂当中属于技术力量最强，规模最大的。 可是这几年的发展也是非常不顺利，因为上面的高层更信任国外的武器，更信任国外的技术人员，并不信任自己的兵工厂和自己的技术人员。所以这些人宁愿购买外国的军火，也不愿意投资在中国的兵工厂，导致兵工厂的经费严重不足。这样的思潮之下，哪一个兵工厂敢说中国的武器要国产化，中国哪一个领导人敢说武器要国产化。 可是段勋就敢这么想。 的确是和目前中国大部分人想的不一样。 “不仅仅这个，我选择入川最大的原因是，段将军已经承诺。只要我入川，就让我亲自负责成立中国理工大学，专门培养中国的武器制造人才。” “真的？” 刘庆恩和余庆鳌都是非常惊讶。 目前中国并没有专门的兵器制造大学，有也仅仅只是一些培训的学校。段勋如果真的成立一个中国理工大学，那么绝对是中国武器发展史上里程碑一样的事情。 “是。段将军已经在成都画出了一片地，而且他私人拿出三十万作为先期启动的资金。后续的资金会有财政拨款。” “听完你的话，我也决定入川。” 余庆鳌的话刚落，刘庆恩皱眉。 余庆鳌的离开，相比起失去郭敬宇，对于汉阳兵工厂的打击更大。因为余庆鳌是汉阳兵工厂最出色的“匠王”。余庆鳌此人能力很强，很多国外的步枪，他只要看一眼操作，就能够大致模仿出来。目前汉阳兵工厂不少武器仿制，都有余庆鳌的心血。 还有刘庆恩制造的半自动步枪，也有余庆鳌的功劳。如果失去余庆鳌，汉阳兵工厂在兵器的仿制上、开发上，会失去最强的一股力量。 “步升兄（余庆鳌），你怎么也这么想。” “其实我想离开汉阳兵工厂并不是一天两天。自从我回国之后，就一直非常失望。汉阳兵工厂是我们国家技术力量最强大，规模最大的兵工厂。本该是成为国家的宝贝，应该被捧在手里宠爱。可是看看段总理，他有钱打仗，十几万部队的出动要花费多少钱。我想这一年下来，光是在湖南打仗，他最少也应该是花了四五千万，五六千万。而且段总理他也有钱购买日本的武器，包括冯河间（冯国璋）也有钱购买日本武器。可是他们却没有钱给我们汉阳兵工厂。我们兵工厂要的钱多吗？我们一年的经费也不过是几百万而已。只要有这点钱，我们兵工厂的发展就会很快，说不定我们的年产量早就突破了十万杆以上。” 说这些的事情，余庆鳌很是悲愤。 余庆鳌在英法学习枪炮制造，刚刚回国不久。可是回国之后余庆鳌的心情并不好。因为余庆鳌早年参与过汉阳兵工厂的步枪制造，而此次回国则是希望制造迫击炮。 但却没有经费。 整个汉阳兵工厂目前都经费严重不足。这是刘庆恩和其他的汉阳兵工厂的高层都非常诟病的。他们认为段祺瑞有钱打仗，有钱购买日本的武器，却没钱投入给汉阳兵工厂，实在是不像话。包括冯国璋，他有钱花四千万购买日本枪炮，却没有钱投入到汉阳兵工厂当中。 正好目前四川兵工厂求贤若渴，而且愿意支持余庆鳌的迫击炮研究，他当然也想去四川。特别是此次段勋敢于和英国军舰对抗，而且段勋直接表示他的目标是中国武器装备的国产化，这些都让余庆鳌更加心动。之前余庆鳌已经是心动，只是一直不敢下决定，但今天真的决定了。 要入川。 “梓卿兄（刘庆恩），你想想。汉阳兵工厂是我们国家最大最好的兵工厂，可以说中国兵器制造的水平就是要看汉阳兵工厂的实力。可是冯河间（冯国璋）和段合肥（段祺瑞）他们两个政府负责人都不重视汉阳兵工厂，我们中国的兵工厂还有什么未来。” “也是。” 刘庆恩微微点头。 然后苦笑道：“去年我去北京参加会议，发现我们北洋军的将军对于兵工厂都没有什么兴趣，根本不重视我们兵工厂的发展。在他们心中，外国武器最好，嫡系部队都是德国武器或者是日本武器。只有那些不重视的杂牌部队，才会分配给我们的汉阳造。不过去年开会的时候，倒是有一个人非常重视兵工厂的建设。” “谁？” “山西督军阎锡山。我还跟他一起去参观了他的兵工厂。此人对于兵工厂建设很重视，希望我去指点一下，只不过他的实力有限，所以山西兵工厂规模也非常有限，基本上不成气候。” “梓卿兄，目前来说四川才是中国兵器发展的未来。” 郭敬宇是一直为四川说话。 “段将军是目前西南霸主，实力远远超过阎锡山。而且四川兵工厂已经有一定的规模，听闻又拉来了一批新式设备，准备扩建四川兵工厂。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支持武器国产化的将军。这才是最难得的。” “恩，我也认为这是最重要的。” 余庆鳌也是支持郭敬宇的观点。 有段勋这样支持武器发展的军阀，这才是最重要的。有这样的将军在，四川兵工厂是肯定会持续发展起来的。 “你们真是。” 刘庆恩苦笑，然后道：“不瞒你们，四川方面也接触过我，希望我入川担任四川兵工厂的厂长。只不过被我拒绝了。” “梓卿兄，我认为你应该好好想想。” 郭敬宇劝刘庆恩。 “是啊，梓卿兄，我也认为你应该好好想想。看现在这位段将军的手笔，肯定是要好好的发展四川兵工厂。所以才会如此的求贤若渴。以目前汉阳兵工厂的情况，最多也就是能够保持现在的情况，不可能有大的发展。你真应该好好想想这个邀请。四川兵工厂有底子，加上这几年发展很快，听说步枪年产量都已经达到三万多支，肯定有一定的技术储备。在这个基础上稍微发展一下，规模超过汉阳兵工厂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想想。我和你们不同，你们的辞职我批准就可以。可是我要想辞职，就要跟陆军部辞职。” 刘庆恩也是心动。 清末以来中国的兵工厂，以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厂为首。不过这几年四川兵工厂的发展很快，几次扩建之后，武器生产量急剧上涨。 只不过四川兵工厂还是底蕴不足，在技术储备上比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厂差了不少。所以才会到处挖人。不过虽然技术储备不足，可是四川兵工厂的规模在那里。 只要稍微发展，就绝对不会比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厂差。 甚至可以说更有发展前途。 “梓卿兄，你想太多了。陆军部目前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的不是一个两个，你要是辞职，有的是人想要接替你。” 兵工厂经费不足，那是对于刘庆恩这样想干事情的人。其实虽然经费不足，可是陆军部每年还是给汉阳兵工厂有拨款的。包括湖北督军府也会有一些拨款。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笔财富。 甚至汉阳兵工厂的技术能力来说，不制造兵器，还可以做一些其他买卖，都是挣钱的买卖。在里面稍微做点小动作，那都是钱。对于别人来说，这个位置绝对是香饽饽。 “是啊。” “你们不用说了，我要想想。” 刘庆恩叹口气。 自己为汉阳兵工厂付出那么多心血，汉阳兵工厂现在很多步枪型号都跟刘庆恩有关系。难道真的要离开汉阳兵工厂。不过四川那边的待遇，以及支持力度的确是也吸引刘庆恩。 可是他还是要想想。 毕竟自己一旦选择入川，那么就是一次全新的旅程。这不是容易下的决定。 178各方势力5 “宏甫（杨杏佛），这位段将军是不是有些不靠谱？” 日本。 杨杏佛和周仁两个人作为四川钢铁厂的厂长和工程师的身份，代表段勋来到了日本。主要是为了检查即将要运入四川的炼铁设备，看看高炉设备怎么样。 段勋已经和日本签下合约。 从日本借款三千万银元，不过这笔钱很大一部分都拿来从日本购买钢铁设备。炼铁炉4座，炼钢炉6座，计划的生铁年产量是十三万吨，年产钢七万吨。 如果真的建城，将会是中国最大的钢铁厂。 不仅仅是钢铁厂的设备，还购买了开采铁矿石的设备。虽然段勋知道这方面欧美的技术更好，可是对于现在的段勋来说，和日本合作是最快的。 三千万银元。 签下这笔合作的时候，段勋的双手都是颤抖的。因为按照这次的合作，日本要帮助中国在两年之内成立四川铁矿开采厂和钢铁厂。可是段勋在两年之后开始，也就是钢铁厂成立之日起，每年就要还日本五百万银元，连续还十年，连本带息要还五千万。而且这段时间还要低价给日本铁矿石和生铁。就算还款计划很是顺利，十年之后日本也能够从这份合同当中挣到四五千万。 如果中间稍微有什么问题，这个钢铁厂就要成为日本人的。 绝对是一个不平等条约，绝对是一个风险极大地合约。但段勋硬是签下了这份合同。签下这份合约之后，日本这边就开始往四川运送钢铁厂的设备。 日本方面非常积极，非常高兴。 这么高的利息，加上还能够从四川引进大批铁矿石、生铁，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买卖。因此他们比段勋更着急，杨杏佛和周仁去的时候，日本方面的高炉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剩下装船送到中国。 “怎么？” “宏甫，你想想，那是英国。你我都在美国留学过，比谁都应该清楚美国的强大。看看街上那么多的汽车，看看家家户户都用电，你就可以知道美国的工业实力。以他们的工业实力，可以随随便便就能够生产大规模的武器，随随便便就能够建造更多的军舰。我听闻今年美国参加欧战，往欧洲那边运送了百万大军。你想想，美国轻轻松松就能够动员百万大军，能够武装百万大军，还能够把他们运送到欧洲去。这是多么强大的实力。” 周仁很是担忧的说话。 叹口气道：“我虽然没去过英国，可是这些年世界霸主就是英国，世界秩序就是英国制定的。也就是说，英国应该是比美国强大。虽然英国深陷欧战，可是只要他们结束欧战，回过头要和段将军打仗，到时候段将军怎么办？我可不相信段将军能够抵挡得住英国的军队。而且就算不是英国要打仗，只是吓唬一下，段祺瑞他们挺不住要处罚段将军怎么办？” 周仁虽然没有和段勋谋过面，但对于段勋的印象并不差。 周仁早在清末，也就是1910年的时候就去美国留学，参加了康奈尔大学。五年之后拿到康奈尔大学的硕士学位，没有接受导师让他继续攻读博士的建议，回到了祖国。 周仁是技术人员。 早年间并没有参与革命党的活动，对于北洋军出身的段勋也没有什么偏见。相反周仁回国之后一直在江浙地区，但也听说过段勋部队军纪非常好的传闻。 周仁回国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南京。 对于这个时代军队的德行，比谁都清楚。特别是南京，甭管是在辛亥革命的时候，还是后来的二次革命，都是战争的受害者。部队在南京打来打去，一堆军纪差到极点的部队，在南京大肆劫掠。 辛亥年的时候，南京那边部队很多。说起来大部分是革命军，可是军纪差的让人发指。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张勋。 二次革命的时候，张勋攻破南京之后，可是放任部队在南京大肆抢掠，做下的事情真是人神共愤。因此听到段勋部队的军纪非常好，周仁对于段勋这个人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 后来自己的同学任鸿隽入川之后，给自己发电报，希望自己担任四川钢铁厂的总工程师。对于段勋非常多的推崇，表示段勋推进工业的决心很大。 这就让周仁对于段勋印象更好。 之后段勋入藏平叛，都让周仁对于段勋感觉越来越好，非常心甘情愿的来到日本，过来仔细的看看即将要运到中国的高炉设备。 很认真。 周仁回国时候的目标，就是给中国打造一个钢铁厂。只不过他想要加入汉冶萍公司没能够成功，这一次的四川钢铁厂就不想放过。 但听到段勋开炮轰了英国军舰之后，就非常担心。 真的是非常担心。 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愿意支持工业化的将军，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出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周仁是仔细看过日本的这些高炉设备，虽然比不上美国那边，可是对于中国来说足够使用。只要运到四川，就能够建立一个大型的钢铁厂。如果这个时候段勋出什么问题，那么这些就都瞎了。 “子竟兄（周仁），我们想那些干什么。” 杨杏佛笑了笑。 然后道：“你知道吗？中国多少年都没有出来过这样一位敢于和英国人说‘不’的将军。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知道有多么兴奋。我们泱泱中华就是因为缺少这样有血性的将军，才会沦落至此。我们国家需要这样的军人，这样的将军。我现在反而对段将军更有信心。只有这样的将军，才能够带领我们中国走向工业强国。” “宏甫（杨杏佛），我也钦佩段将军的勇气。可那是英国人？” 周仁皱眉。 周仁不是生气段勋对轰英国军舰，而是担心段勋如此强硬，会不会受到英国的打击。 “子静兄，你就放心吧。” 杨杏佛拍了拍周仁，然后道：“你虽然回国时间很长，可是你对于段将军的了解绝对比不上我。我可是仔细看过段将军的发家史，这位可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不会有事情的。我们做好我们的工作，尽快的成立四川钢铁厂就好。” “希望如此。” 周仁依旧是非常担忧。 那可是英国。 美国都已经那么强大，英国会多么强大，周仁想想都是不寒而栗。倒是杨杏佛没有那么多想法。如果段勋能够挺过这一次，那么杨杏佛愿意死心塌地的为这样的将军工作。如果挺不过去，那也是段勋的命，他们两个人也改变不了。 现在两个人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快的完成这些设备的检查，然后运到四川去。 ………… “将军，昌都电报。” 压力。 发生这种事情都有压力，甚至是扑面而来的压力，段勋不管干什么都能够感受到这种压力。 段勋这几天可是一点不敢睡觉，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和英国彻底闹翻那是不可能的，不说英国强大的实力，光是英国商人在川滇黔这些地方的数量就不是小数目。 虽然段勋这两年和日本走的越来越近，可是四川依旧有大批的洋行，百分之八十都是英国洋行。段勋这边很多货物的出口，还要指着他们。 他们担忧段勋会断了供货渠道，其实段勋又何尝不是担忧断了销售渠道。在还没有找到新的销售渠道之后，和这些英国洋行，段勋还真是不能完全闹翻。因为没有他们，很多东西的出口通道就断了。四川的很多土特产保存非常不容易，如果短时间之内卖不出去，积压下来会有很多损伤。 不说这方面，光是英国这个名字就足够让段勋担忧。 心中不忌惮英国那是假的。 不要说现在的段勋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军阀，就算目前的段勋已经入主北京，对于英国也是非常忌惮。因为英国成为几百年的世界霸主，那可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真的有实力、有影响力。 所以段勋也一直在考虑怎么解决这次的事情。 反正此次事情达到了很大的目的。段勋一跃成为一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民族英雄，人民党这个时候为段勋摇旗呐喊，在全国学生当中发展非常快。 现在有大批学生愿意来西南，声援段勋。甚至有很多学生甚至非常愿意加入段勋的部队。 这都是段勋此次的收益。 当然更大的收益是，段勋这边的人民党、军队有个更多的团结，对于段勋的忠诚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事情到了这一步，段勋不想继续闹下去，一定要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结束这个事情。 所以段勋每天都和杨维、杨永泰，以及手底下的幕僚卢作孚、白坚武、张斯可这些人商量。 “念。” “西藏第十三世达赖喇嘛派人和我部接触，希望能够结束目前的局面，进行谈判。” “好。” 段勋长长的舒口气。 目前和英国的对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因为西藏，一个是因为万县事件。解决一个是一个，先解决西藏的事情，对于段勋也是好事情。 特别是西藏的达赖喇嘛亲自派人和段勋部接触，那么事情就更好。如果能够撇开英国，单独和西藏那边谈判，对于英国的打击会更大。 “利用西藏问题给施压英国人。” 杨维也是长舒一口气。 立马给段勋建议，道：“西藏一直想要的就是自治，并不希望我们太过干涉西藏内部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们可以给他们自治，反正我们目前也插不上手。不过我们只能给西藏经济上的自治，没有外交自治权。” 段勋点头。 民国二年的时候，尹昌衡的川军和蔡锷的滇军也跟藏军打了一仗。当时英国就想要弄出一个内藏和外藏的说法，内藏是指在甘肃、四川、云南等地的藏族聚集区，可以是中央政府直接管辖。而外藏则是指西藏和西康地区（现在的川西南和滇西北地区），英国要求外藏自治。 他们这个自治可是了不得的。 只是承认外藏也属于中国，而且中央政府可以派驻驻藏大臣，可是驻藏大臣的卫队只能是三百人以内。而且要给外藏完全的自治，不干涉其内政。其实就是半独立国。 方便英国干涉西藏。 当然西藏方面既不想中央政府管，也不想英国人瞎管。达赖喇嘛最希望的是，西藏的事情自己来管。现在杨维就是这个意思，就满足达赖喇嘛的意思。 告诉他，西藏可以自治，只要你不投向英国就可以。而且只要没有外交自治权，那么西藏和任何势力签订任何条约，都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李炳之担任全权代表，负责此次谈判的负责人。让刘赞廷、钟体乾、曾缄都加入此次谈判，尽快的和达赖喇嘛达成一致的协议。” “我认为可以。” 杨维点头。 段勋想了想道：“西藏问题结束，万县事件也必须要尽快的结束。” 杨永泰轻声道：“将军，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沉住气，越要弄大声势。让英国人觉得我们可以破釜沉舟，这样英国才会想其他的办法。而且我们可以稍微给英国那边透漏，我们和日本的合作。不过这些都是表面的，我们应该积极寻求和英国沟通的通道。” “恩。” 段勋同意杨永泰的说法。 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软下来，反而更要硬。不过私底下还是要积极的想办法和英国谈判。 “看起来和英国领事沟通，还是要通过英国人。” 179英国的选择 “伍德先生，你看看这个地方如何？” “交通方便，不管是运送货物进来，还是把货物运到码头，都非常方便。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的库房，的确是非常适合在这里成立加工厂。” 私下和英国谈判，这是必须的。 段勋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英国完全闹翻，不过如何私下谈也是一门学问。你总不能随便派个人就去跟人家沟通，那就太搞笑了。必须要找一个能够在双方当中都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双方都需要台阶下。而且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处理，段勋和英国之间总是有了一些隔阂。 不过不管如何，事情都需要解决。 和英国有关系的人很多，长江流域毕竟是英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有很多中国商人就是靠着英国发家的，也就是俗称的买办。这种商人多得是。 不过段勋还是摈弃他们，选择了爱德华多伍德。 怎么都是英国自己人更适合。 “是啊。” 段勋高兴的道：“伍德先生，我们在这里成立加工厂，重庆周围的大部分土特产都能够加工。到时候汉口和上海那边的加工厂可要骂死我们了。” 四川的土特产基本上都要送到汉口和上海加工。 不过一旦在四川成立大型的加工厂，那么段勋肯定是要把东西加工之后再卖出去。到时候汉口和上海的那些加工厂，一定会天天骂段勋抢生意。 “段将军，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段将军批准，那么就能够开始建厂了。” “没问题。加工厂需要的文件我都办好了。” 为了招商引资，重庆这边本来就简化了各种手续。只要你愿意投资，什么事情都非常好办。更不用说，这是有政府投资的项目，还是段勋亲自关注的项目，各种手续更是快的惊人。 “那就好说了。” “伍德先生，这才是我们第一次的合作。只要伍德先生愿意，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将军请说。” 爱德华多伍德非常高兴能够认识段勋。 因为和段勋合作，有太多能够挣钱的机会。不仅仅是段勋本人需要很多进口的东西，段勋下面的很多工厂也是需要大批的机器设备进口。这些不少都需要通过爱德华多伍德。 只要有进出口的买卖，那么爱德华多伍德就能够在中间挣钱。 “你也知道，我四川这边道路情况不好，而且我们中国也没有汽车。不过我们四川一些人口聚集的地方，大都是属于平原地带，非常适合骑自行车。因此我想在重庆成立自行车制造厂，然后给我们的政府工作人员配备自行车。伍德先生觉得如何？” “段将军，这个想法不错。” 的确。 以目前四川的情况，或者说中国的情况，还无法发展汽车工业。中国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也没有这方面的原材料。中国没有天然橡胶，没有石油，想要发展汽车瓶颈提多。而且以中国目前的道路情况，发展汽车也没有多少用处。 四川的道路情况就更不用说。 你就算造出汽车，也没有多少地方能跑。 不过好在四川平原地带也不少，自行车的发展倒是不错。重要的是，四川有多少人口，多少政府工作人员。以目前自行车的价格，卖出这么多东西，那是多大的销售额。 而且目前中国并没有专门的自行车制造公司，大部分都是从国外引进的。如果四川有一个自行车制造厂，那么就可以销售到中西部很多省份。说不定卖到上海、北京都有可能。 的确是一个好买卖。 “伍德先生，还是那句话。只要伍德先生有办法拿到资金，那么所需要的土地、厂房，配套的水电，需要的批文，都不是什么问题。包括在税收上的优惠，我都可以给你办好。” 段勋始终相信，要快速发展四川最重要的就是引入大笔资金。 只有大笔资金进入四川，才能够带动四川经济的发展。为了引入大笔资金，就需要在某些方面让步，让出一些利益。只不过让出利益的同时，要学会控制。控制最重要的命脉产业不落入别人手中。 “段将军，我会考虑的。” “不仅仅是自行车制造厂。你可能知道，我们四川的内江地区是中国糖产品最发达的地方。内江、资中这些地方的糖产品产量占据我们中国全国的百分之七八十。我们四川的桔糖销售情况非常良好，很多人都非常喜欢用姜葱冲开水。用它来医治头痛、发热、发寒这些感冒病。” 爱德华多伍德点头。 四川的甘蔗产地大部分都在内江、资中一带，甘蔗产量惊人。辛亥年的时候，光是内江的甘蔗产量就达到十二亿斤。如此的多的甘蔗产量带来的糖产品产量也是惊人，最近的统计四川的糖产品的年产量达到三亿斤。 这是非常惊人的产量。 全中国目前的糖产量产品百分之八十都是四川生产的。 “可是我们四川的糖加工非常粗糙，都是几百上千年来的土方法，出产的糖产品都是最初级的。随着外国的糖产品进入我们中国，我们四川的制糖产业就停滞不前。因此我们四川卖出的糖产品在质量上更是无法和外国的糖产品竞争。所以我想从欧美引进最先进的制糖机器和技术，在我们四川成立大型的制糖企业。如果伍德先生有兴趣，我们也能够合作。” 爱德华多伍德心中越来越激动。 因为段勋说的都是大产业。目前中国每年从国外引进各种糖制品，光是这方面的支出就需要花费上亿的资金。如果四川有一个现代化的制糖工厂，加上四川拥有如此丰富的甘蔗产地，绝对会是一笔大买卖。 其实就算是在二十多年前，中国还是蔗糖的出口国。中国一直以来都是远东地区的产糖大国，每年都从出口的糖产品当中获得惊人的收入。 可惜这二十年来，面对外国的产品，中国的糖业完全是丢盔弃甲。这里面有中国的糖制品技术低劣，生产的东西根本无法和洋糖相比。也有中国各地军阀对于国产的糖业加以重税，而不敢收洋糖的税，导致在价格上都没有优势。 段勋现在就想要重振糖产业。 一旦四川的制糖业能够崛起，那么制糖业是完全可以成为四川的支柱产业，每年会给四川财政带来惊人的回报。同样如果在四川成立一个现代化的制糖企业，一定能够挣很多钱。 “段将军，资金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资金？ 资金是什么。 爱德华多伍德他们家族是从银行业出来的，虽然后来经营洋行，主要做进出口贸易。可是在金融业当中人脉非常广，融资对于爱德华多伍德来说真不是大问题。 而且段勋介绍给自己的，都是挣钱的买卖。 不要说是爱德华多伍德，就算是其他有钱的人，都愿意投入这些行业。因为这些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仅仅是如此，如果能够整合一些英国商人一起投资这些产业，那么自己就能够成为这些英国商人的领头者。 千万不要小看这种情况。 有些人资产规模有限，看起来身家只有几十万英镑的样子。可是很多人都不敢惹他，为什么？就是因为他自身的资产规模虽然有限，可是他能够调动的资产规模惊人。 爱德华多伍德就想做这样的人。 不光自己挣钱，还要把不少英国商人绑在自己身上，自己来当他们的老大。到时候自己说一句话，任何人都要考虑一下，包括英国政府。因为到时候自己影响的资金规模会非常庞大。 “太好了。伍德先生，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是。” 段勋和英国关系不好，这个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爱德华多伍德来说，只要能够挣钱，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只要你们没有真正打仗，那么爱德华多伍德就不在意。现在段勋和自己合作这么多重要的东西，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利润。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伍德先生，如果你同意，或者你的资金有了着落，我们就可以谈谈合作的协议。” “可以。” “不过伍德先生，我还是有很多担心。” “段将军，请说。” 段勋一边叹口气，一边道：“伍德先生，你应该知道，最近因为一些事情，我和贵国闹得不是很愉快。其实我本人是非常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的。我对于大英帝国一直抱有很友好的想法，因为大英帝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也是世界上最值得大家学习的国家。可是事情却发生了，而且闹得是越来越凶。我是真的很担心，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合作。我是非常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段将军的意思是……” 爱德华多伍德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对于段勋中间扯淡的那些是根本不信的。和段勋接触多了之后，爱德华多伍德就知道，段勋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狡猾的中国军阀。 是一个只讲利益的军阀。 因此段勋这么说话，爱德华多伍德就知道，段勋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的。 “伍德先生，我希望尽快的结束目前这种对抗的局面。这样的局面对我不好，对贵国也不是很好。目前全国掀起反英的浪潮，也会极大地打击贵国商人的利益。说不定反英浪潮越来越大，有很多人也会诟病你我之间的合作，认为我在出卖国家利益。到时候因为这样的事情，我们的省议会否决你我之间的合作，那么我们两家的损失都会很大。其实我和伍德先生要合作的这几个项目，日本方面早就和我谈过，但伍德先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推辞日本方面的合作要求的。” 爱德华多伍德虽然不停的点头，可是心中却是想的很多。 日本？ 段勋的意思他也听懂了一大半。 “因此伍德先生，我想你是否可以私下和埃里克泰克曼爵士谈谈。看看我们双方能否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这样僵持。” “段将军，你的意思我听懂了。我会努力的。” “谢谢，伍德先生。” 179英国的选择2 “伍德先生，请坐。” 段勋身上有压力，埃里克泰克曼身上也有压力。 大家都有压力。 段勋的压力是来自那个强大的大英帝国，来自北京。目前段祺瑞已经是几次给段勋发电，要求段勋不要把事情搞大，快点和英国解决这次的事件。 因为段祺瑞也没有办法。 马上就是国会选举，段祺瑞不希望出现其他的事情干扰此次国会选举。同样英国人控制海关，目前关余就在英国人手中。英国人不同意，段祺瑞就拿不到关余。 关余可不是一点点的钱。 目前英国人扣押的关余数量有几千万以上。这么多的钱，段祺瑞拿到手中可以做很多事情。这些钱对于北京政府非常重要。所以他需要尽快的和英国谈判，所以只能是继续给段勋压力，让段勋快点处理好事情。 而埃里克泰克曼也是一样。 和段勋这样的实力派军阀硬碰硬，并不是埃里克泰克曼的本意。特别是段勋这样不顾及埃里克泰克曼身后大英帝国的愣头青，埃里克泰克曼更不想得罪。 更重要的是，目前中国到处都是各种学生运动。 从北京、天津开始上海、广州、武汉、长沙，中国大城市的学生都在闹事，都在谴责英国在长江的霸道。 反英浪潮。 到处都是学生在宣传，英国多么多么的霸道。而且很多中国商人，正是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排斥英货，高唱支持国货。这对于目前英国商人的损失非常大。 还有中国的一些实力派。 如云南督军、滇军总司令顾品珍，甘肃督军张广建，以及在上海的孙中山，都发出声明支持段勋，谴责英国人的横行霸道。这些对于英国都是非常不利。 当然相比起这些，最让英国忌惮的是日本。 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把英国势力从中国推开。而且段勋和日本的合作也是越来越多。埃里克泰克曼也已经知道了，段勋在之前从日本引进了大批的军火，里面就有不少重炮。炮击英国军舰的火炮就是日本的。 这都让埃里克泰克曼有巨大的压力。 可是他不能低头。 因为这个关系到大英帝国的面子，也关系到以后怎么跟中国的军阀打交道。如果此次英国服软，以后中国的这些军阀肯定不把大英帝国放在眼里。 “泰克曼爵士，你太客气了。” 爱德华多伍德微微一笑。 接过了埃里克泰克曼送上来的茶叶，轻轻地品了品。埃里克泰克曼对爱德华多伍德还是非常客气的。因为爱德华多伍德是目前四川各大英国洋行的主事人。 四川的这些洋行，爱德华多伍德都能够说上话。而且他在上海的金融圈人脉非常广，因此就算是埃里克泰克曼也是非常客气。 “伍德先生，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是……” “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我担心四川会不会打仗？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商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混乱。” 埃里克泰克曼心中也是疑惑。 爱德华多伍德这个人今天找自己是什么事情。此人最近在洋行当中是最活跃的，不仅能够从四川商会拿到大批的出口份额，还帮助目前四川不少商人，给他们购买外国的机器。 大批大批的货船运送货物出口，同样大批大批的船从国外购买机器送到重庆。 他来干什么？ 不过他一开口，埃里克泰克曼就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过来探口风，同样应该是代表某个人过来给自己牵线的。因此埃里克泰克曼让自己变得严肃，问道：“那伍德先生看来，应该要如何？” “具体怎么做，我肯定是不清楚的。只是我刚刚和四川省政府签署了几项大生意。准备在四川成立大型的土特产加工厂、自行车制造厂、大型的制糖企业，涉及到的金额在上千万银元以上。一旦建成之后，每年的销售量最少都会是上百万英镑，如果多的话甚至能够有几百万英镑。这样的大生意，我当然要知道局势会如何发展？泰克曼爵士，你认为呢？” 埃里克泰克曼瞬间想的很多。 涉及的金额在千万银元以上，说不定更多。这么多钱，肯定不会是爱德华多伍德一个人进行投资。爱德华多伍德很有钱，可是也不可能一次性投入这么多钱。 那么肯定是要融资。 四川的这些洋行，还有上海的那些英国银行，都会参与进来。中国的长江流域的省份都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其实就是英国商人的势力范围。 这些英国商人一个个背景很硬，手上的资源很多，人脉很广，资金实力雄厚，实力很强。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能够在四川大规模投资，这些人怎么会放弃。爱德华多伍德的意思很简单，埃里克泰克曼已经明白。他这是希望自己和段勋谈和，结束目前的紧张局面。 “伍德先生，大英帝国的荣誉不容玷污。” 明白爱德华多伍德的用意，埃里克泰克曼是非常生气。这些混蛋一个个只知道挣钱，却不知道如果此次让步，那么以后中国的这些军阀会更加嚣张。到时候反而是会影响英国商人的利益。 可是这些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反而过来给自己压力。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泰克曼爵士，如果你愿意，那么我可以试着和四川政府谈谈。看看怎么解决这次的事情，看看怎么让他们先放开扣留的军舰和轮船。” 这才是爱德华多伍德的目的。 要当双方的联络人。 双方最少都应该拿出一些条件，然后爱德华多伍德在中间奔跑，互相讲价。为什么需要这样的中间联络人，就是为了避免双方直接见面之后，因为条件不和再干起来。 有一个中间人之后，就算条件不合适，也能够讨价还价。 谈判不利，也用不着彻底撕破脸皮。这就和很多娱乐明星、体育明星拥有经纪人是一个道理。他们和商家、俱乐部谈判的时候，让经纪人出面，那么很多尴尬的事情都可以避免。 “伍德先生愿意出面？” “我也是大英帝国的公民，为大英帝国的事情尽一份责任是我的义务。” 爱德华多伍德说的非常大义凛然。 不过埃里克泰克曼却嗤之以鼻。早就听闻段勋和爱德华多伍德之间有很多生意，看起来并不假。埃里克泰克曼明白，这肯定是段勋想要和自己私下谈谈。 这也是埃里克泰克曼的想法。 事情不能继续这样僵持下去。目前已经有很多英国商人跟自己抱怨。不过要怎么结束这次的事情，埃里克泰克曼也是在考虑当中。 “伍德先生，说……” “踏踏踏——” “爵士先生，拉萨那边的急电。” 对于有人打扰自己会客，埃里克泰克曼非常生气。不过听闻是拉萨的急电，埃里克泰克曼立马就把电报接过去。电报内容很短，加起来才十几个字。但看完之后埃里克泰克曼的脸色变得铁青。 因为内容很简单。 西藏的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已经派人和段勋的部队联系，段勋那边也已经是派出代表，双方要进行谈判。 谈判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西藏的问题最终还是要谈判，可是埃里克泰克曼愤怒的是，达赖喇嘛竟然把自己撇除在外，或者说背着英国和段勋谈判。 这就是大事情。 英国把西藏当成是一个跳板。以西藏为跳板，先影响云南、四川、甘肃地区的藏族聚集地，然后继续扩大和俄罗斯争夺新疆，影响四川和云南。 英国只要拿住西藏，那么中国的西南省份都离不开英国的控制，英国的影响力会扩大到整个西部地区。 可是西藏竟然敢私自谈判？ 西藏问题必须要英国参与。可是现在西藏的情况，段勋部上万的部队已经在昌都，攻陷了昌都周围的重要地方。怎么都是绕不开段勋。 瞥了一下坐在那里饮茶的爱德华多伍德，埃里克泰克曼对自己的工作人员挥挥手，让他出去。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坐了下来。 “伍德先生，如果你愿意出面，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万县方面必须要先把扣留的军舰给我们放出来，这样大家才能够谈其他的问题。” “不过四川方面坚称是我们的军舰先开火的，除非有说法才能够放了这两艘军舰。” “只是一次误会而已。” 埃里克泰克曼率先让了一步。 如果是以前，埃里克泰克曼可不会让步。但目前英国在远东并没有军事实力可以威慑段勋，因此他就轻描淡写的表示这是一次误会。 而爱德华多伍德很聪明。 立马就笑着接话道：“我想就是如此，这就是一次误会。问题都出在太古洋行的轮船上。” 双方的军事冲突，爱德华多伍德也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误会。事情总是要解决，段勋和英国政府都是有头有脸，此次都站在最高位置，谁也不好下台。只能是找一个替罪羊。 爱德华多伍德就把太古洋行抛了出来。 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泰克曼爵士，我立即和四川政府以及太古洋行的人谈谈。” 179英国的选择3 “乔治，有段时间没见。” 自从太古洋行的轮船在万县被扣留之后，乔治斯怀尔立马就乘船入川。而在入川的路上，听到了段勋的部队和英国军舰发生冲突的事情，简直是吓了乔治斯怀尔一跳。 本来他还想过来好好地吓唬一下段勋，可是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乔治斯怀尔眼中，段勋已经是一个疯子。如果不是疯子，怎么就敢和英国军舰硬碰硬，实在是胆大包天。连英国军舰都不放在眼里，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他并没有停止自己入川的步伐。 风尘仆仆。 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重庆，算是非常快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找领事馆，然后招四川政府谈谈怎么解决此次的事态。 只是因为中间有段勋部队和英国军舰的冲突，而且现在看起来事态是越来越严重，所以乔治斯怀尔才没有找四川政府。因为乔治斯怀尔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太古洋行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爱德华多，我听闻你最近可是发了大财。” 两个人都是吃外贸这个饭。 曾经也都在金融圈混过，因此彼此还是熟悉的。乔治斯怀尔可是听人说过，最近一段时间爱德华多伍德的洋行进出口进出口非常频繁。 做外贸生意的，进出口越是频繁，那表明生意越好。 “还可以，不过最近半年下来也不过是几百万银元的生意，比不上你的太古集团。” “哎，不说了。你估计也听说了，我的公司最近惹了大麻烦。正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乔治斯怀尔吐槽。 其实最近乔治斯怀尔心情是非常不好的。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乔治斯怀尔的太古洋行可是出了大名。发生此事之后，段勋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也就是川滇黔三省和湘西地区把太古洋行的产业直接给封了。不允许自己控制区域之内任何商人和太古洋行合作，也不允许太古洋行的人在自己控制区域做生意。 在宜昌更是再次扣了两艘轮船。 几天之内太古洋行的损失巨大。不仅仅是如此，太古洋行因为被中国的报纸一阵批评，弄得太古洋行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很多中国商人不敢和太古洋行合作，害怕受到牵连。 如果再不解决这个麻烦，太古洋行的损失会继续增加。虽然太古洋行家大业大，实力非常强大，但也不想和段勋这样的实力派军阀继续硬干，这样对自己没有好处。 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 “乔治，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哦？” 乔治斯怀尔看着爱德华多伍德，很是疑惑的样子。其实自从爱德华多伍德来找自己，乔治斯怀尔就已经明白，这次的事情落在他的身上。 因为乔治斯怀尔在调查段勋的时候，发现爱德华多伍德和段勋的关系非比寻常。爱德华多伍德这段时间频频从国外购买各种机器，目的地就是四川。 “乔治，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和四川的段将军，以及泰克曼爵士都谈过。他们目前都在找谈判的机会。此次冲突不管是四川的部队，还是我们的军舰上士兵都有伤亡。所以双方目前都想互让一步，结束对峙的局面。可是太古洋行的事情就比较麻烦。毕竟你们船行的轮船故意撞翻了人家的木船，造成了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 “可是我的人也死了。” 乔治斯怀尔辩解。 自己的船是撞翻了人家的木船，可是万县那边的水警部队可是直接开炮。自己的轮船有好几个人被大炮轰死。而且紧接着段勋这边的报复，让太古洋行短时间之内就损失了几百万，说起来还是自己吃亏。 “但错还在你们公司这里。” “爱德华多，你就直接说，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太古洋行要做出表态。赔钱，道歉。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让我们赔钱和道歉？” 乔治斯怀尔大怒。 这次的事情的确是自己的轮船有错，是自己的轮船先撞翻人家木船。不过这算什么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以前出现过比这个更加恶劣的事情，可都是没什么大事情，轻轻松松就过去了。只不过这一次碰上了段勋这个愣头青而已。 这段时间自己赔了多少钱，自己公司的四艘轮船被扣下，连宜昌的公司也直接被查封，手底下还死了不少人。这样的情况之下让自己赔钱，然后道歉。 凭什么。 乔治斯怀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段勋和英国领事馆那边都想要下台，都想要结束目前这么紧张的局面。 可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有头有脸，一个个都不想认错。所以就把自己推出来，让自己承担一切，好让他们两家可以下台阶。 但这样的耻辱自己怎么能够接受。一旦自己赔钱，道歉，那么自己在这些英国商人那里真是脸面丢进。自己算是英国历史上，第一个为撞翻几个小木船就道歉和赔钱的英国商人。 自己可是太古洋行的老板，太古洋行是什么公司，这可是目前英国在中国的洋行当中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自己怎么能道歉，太古洋行都丢不起这个脸。 “如果我不接受呢？” “乔治，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双方继续对峙下去，对谁都不好。特别是对你的公司非常不好，双方都会把气撒在你的身上。” 乔治斯怀尔脸色阴沉。 这真把自己当成了替罪羊。 该死。 这是在逼自己。 乔治斯怀尔眼睛瞪得很大，并不服气。因为乔治斯怀尔有足够的实力不服气。自己如果不愿意当替罪羊，甭管是段勋也好，英国领事馆也好，你们又能奈我何。 爱德华多伍德看到乔治斯怀尔脸色越来越难看，因此笑着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说。我和段将军说话的时候，碰见了川江轮船公司的总经理李龢阳先生。他目前准备在重庆开设一家修船公司，只不过他在这方面缺乏技术，因此想要找一个合作者。你们太古集团下属不就有修船公司吗？我就把你们太古集团介绍给了人家。他们很感兴趣，很想和你谈谈。双方是不是可以合作成立一家现代化的修船公司。” “重庆要建立修船公司？” “是。现在四川这边的航运发达，而且轮船数目越来越多。四川其实也有很多修船公司，但大都是修理以前的那种木船、帆船之类的，并没有拥有技术含量的现代化修船公司，他们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像川江轮船公司他们光是轮船就有二百多艘，加上其他的轮船公司，重庆这边的轮船和木船有上千艘。可是没有一个合格的修船公司，大家都着急。” 乔治斯怀尔心中冷笑。 什么叫胡萝卜加大棒，什么叫打一巴掌给个枣。 修船公司？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乔治斯怀尔的太古洋行旗下，就有一个非常出色的修船公司，目前就开在香港。而且为了修船建造的船坞是目前香港最大的船坞，一百年后这个船坞继续扩大，依旧是香港最大的船坞。在技术方面太古洋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单单成立一个修船公司，而且还和川江轮船公司合作，乔治斯怀尔并不是很满意。自己赔钱，自己道歉，这是多大的牺牲。 只有一个修船公司，而且还不是自己的。 想当年太古洋行很想在西南的中心城市重庆建造一个修船公司，可是被当地人给轰走了。四川自古就是水运发达，因此各种修船公司也非常多。只不过他们的修船都是老祖宗的手艺传下来的，在技术上已经落后很多。可是他们不希望洋人过来抢饭吃，所以集体合作反对太古洋行。 太古洋行不想因为一个修船公司就得罪四川商行，所以没有坚持。如果真的能够在重庆成立一个修船公司，乔治斯怀尔还是很愿意的。因为四川的水运非常发达，爱德华多伍德说什么轮船和木船加起来有上千艘，并不是吹牛的。其实真实的数目，远远超过这个数据。 只不过光是一个修船公司，还不够自己的胃口。 “哎呀，忘了一件事情。四川马上就要建一个大型的制糖企业，太古集团在这方面也是有经验的。我现在帮助四川省政府寻找资金和技术，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加入进来。” 爱德华多伍德看乔治斯怀尔犹豫，立马就加大筹码。 爱德华多伍德是非常积极的。只要这一次促成双方和解，那么爱德华多伍德明白自己在段勋和英国领事馆那边的分量都会大大增加。未来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很大的便利，因此才会如此的卖力。 本来段勋提出来的几个合作，爱德华多伍德都是想要自己独吞的，因为都是挣钱的买卖。可是看到乔治斯怀尔犹豫，所以让出一个给乔治斯怀尔，希望他赶紧表态，好结束目前的对峙。 太古洋行，实力很强。 不是一般的实力。 看看他们旗下的公司就知道。有一个拥有近百艘轮船的轮船公司，在香港还有大型的修船公司，在天津同样有驳船公司，以及在香港还有制糖公司。太古的制糖公司是全球规模最大和最先进的糖业基地，十九世纪末，太古已经拥有了专门的运糖船队。 看看这个实力。 太古集团的资金规模已经是达到近千万英镑，绝对是一方富豪。不要说是放在中国，就算是放在英国国内都是数得上号的富豪。甚至在全世界范围之内，太古洋行都能够排的上号。 “制糖公司？” “是。” 听到这个消息，乔治斯怀尔心中想的就更多。 因为太古制糖工厂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制糖公司，而且生意主要集中在远东地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会进入中国。可是如果四川成立制糖公司，那就是和自己抢生意。 特别是四川。 这可是中国的蔗糖基地。 一旦这里开设制糖公司，那么会严重影响自己公司的利益。如果放任四川的制糖企业发展，说不定会跟自己打擂台。与其放任四川制糖公司肆意发展，还不如自己也掺和一脚。这么一想，乔治斯怀尔立马笑着道：“这是好事情。论起制糖的经验和技术，谁也比不上我们太古。爱德华多，你能否给我引荐一下段勋将军。既然是制糖公司，当然要最先进的技术，成立中国最大的制糖公司。资金、技术、机器设备，我们太古都能够负责。” 乔治斯怀尔眼睛发光。 恨不得自己在四川成立一个制糖公司，恨不得吞了这个制糖公司。绝对不能让四川的制糖公司脱离自己的控制。 “乔治，那我说的……” “那个好说。毕竟说来说去，的确是我的人做错了。” 在钱的面前面子值几个钱。 乔治斯怀尔想到自己能够在重庆成立一个修船公司，能够在四川成立一个制糖企业，心中已经是兴奋的不得了。如果做好这两笔买卖，太古洋行的规模、实力会大大增加。 这么好的事情不能拒绝。 最多就是赔点钱，道个歉而已，为了钱忍了。 180平息事态 “号外，号外。英国太古洋行赔偿十万银元，太古洋行的老板乔治斯怀尔在重庆公开向死难的中国船员道歉。” “太古洋行道歉！” “号外，号外，英国道歉！” 1918年7月24日，段勋部队和英国军舰炮击半个月之后，事情终于有了进展。爱德华多伍德在中间牵线，早就想要下台阶的段勋和埃里克泰克曼两个人顺势就选择下台阶。 可还是那句话。 段勋和埃里克泰克曼都是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这边错误，都是不可能给对方道歉。 段勋是因为被目前的中国舆论捧得太高，这个时候不能让步。不然舆论目前捧得有多高，那么骂的也会多厉害。所以段勋不可能主动退后，反而是越来越强硬。部队往长江沿线集结，各种大炮集结在长江口。而且完全是大造声势，所有人都知道段勋部队的调动情况。一副要和英国大打出手的准备。 同样埃里克泰克曼是要维护英国的面子。英国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在缺乏军事力量的威慑的时候，英国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就是最好的东西。平常英国就靠着影响力和威慑力来处理很多事情。可是一旦退让，就会让人看扁英国，这是英国无法承受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情他也是无论如何不可能退步，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事情全被乔治斯怀尔担了。 乔治斯怀尔在重庆召开记者会，在各路记者面前公开承认这次事情是太古轮船公司的错误。是太古轮船公司的船员任意妄为，撞翻了木船，这是太古轮船公司的责任。因此不仅公开道歉，还表示赔偿十万银元。 乔治斯怀尔道歉之后，段勋和埃里克泰克曼也是立马表态。 段勋部队和英国军舰冲突是一次误会，是双方沟通出现了问题。埃里克泰克曼表示从此一定会约束在长江上航行的英国军舰和轮船，不会让他们再次发生这种撞翻中国船只的事情。而段勋也表示，以后会加强和英国方面的沟通，避免发生类似的冲突。 结果一出来，轰动整个中国。 奔走庆祝。 虽然段勋和英国方面都是各自退了一步，表示此次武装冲突是误会。可是太古洋行却是道歉了，而且是公开道歉，这在中国近代历史上真的是第一次。 到处都是欢呼声。 此次事情，虽然段勋最后时刻也是软了下来，可依旧为中国挣足了脸面。让段勋在中国的声望达到了一个顶峰。之前段勋邀请大批人才来西南，帮助西南地区的教育发展。可是犹豫的比较多，毕竟西南地区各方面都比不上沿海省份。在教育上也是落后很多。 但段勋这一下动作下来，大批的人才愿意奔赴西南。包括很多在国外留学的人才也是如此。 还有那些资金。 段勋虽然大力支持招商引资，但西南地区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不少做实业的人还是犹豫，可是这次的事情给了他们很大的鼓舞。因此大笔大笔的资金开始流入四川。 这里面包括一些海外华侨。 实在是此次事情段勋做的太鼓舞士气。 军队就更不用说。 本来游离在外的部队，如在云南的滇军部队，袁祖铭的西南边防军第七师，田应诏和周则范、以及陈渠珍他们的原湘西靖国军改编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独立第三旅，这些部队本来都是完全游离在段勋控制之下的。他们对于段勋这边的认同感很低。大部分都是因为形势所迫，无奈之下投入段勋这里的。 但慢慢的不一样。 如滇军部队，大批的军官开始公开表态对于段勋的承认，公开表态对于段勋的认同。虽然顾品珍、罗佩金这些滇军大佬极力防止滇军亲近段勋，可是大势所趋根本就挡不住。特别是滇军不少高级将领加入人民党之后，这种趋势就更加挡不住。 还有袁祖铭的部队。 基层军官被人民党渗透的非常厉害，人民党在军队当中活动非常活跃。而几个袁祖铭颇为倚重的旅团级的军官，也都是非常欣赏段勋此次的行动。都很认可段勋，更加认可段勋交给他们的西南边防军第七师的番号。 这就是军心。 反正此次段勋获得的好处很多。如果说唯一的坏处就是得罪了英国人，虽然此次埃里克泰克曼退让一步，可是英国一定会记住段勋。 英国来到中国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只不过现在英国在远东暂时没有实力，所以才放段勋一马。等到英国重返远东之后，一定会跟段勋算今天的账。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段勋得到的非常多。 “段将军，我今天是来为我公司职员的冒失道歉的。” 乔治斯怀尔在重庆公开道歉之后，段勋就和乔治斯怀尔亲自见面。 乔治斯怀尔已经明白，目前的情况只要段勋不退让，那么英国对他还真没有多少办法。英国目前在中国的这点军事实力，根本无法逼迫段勋这样手握十几万军队的地方实力派军阀。就算是英国在中国的军舰都过来，在长江来说，根本不是段勋的对手。段祺瑞虽然受到朱尔典的压力，可是也仅仅是给段勋一些压力，不会完全站在英国人身边。 其他的中国实力派，这个时候谁敢指责段勋。除非他准备好被人说成是卖国贼。甚至他们都想看看段勋和英国怎么干架。 这其实就是因为英国深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无法顾及远东的原因。正因为如此，日本填补了英国留下的势力真空。日本在中国这边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而英国的影响力持续下降。 以至于中国目前很多实力派都是日本扶植的。 和日本关系紧密。 要是没有日本的支持，中国这些军阀哪里敢这么穷横穷横的，还敢跟英国叫板。包括段祺瑞，要不是背后有日本，怎么可能会如此慢待朱尔典。 很失望。 不过虽然很失望，但既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乔治斯怀尔还是需要解决。乔治斯怀尔是一个商人，他就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把赔的钱都挣回来，赔的面子都挣回来。 自己此次道歉，可以说是丢尽了脸面，让一众洋行看笑话。既然脸都丢了，那么就要用钱弥补过来。所以此次过来见段勋，乔治斯怀尔还是非常期待的。 “斯怀尔先生，久仰大名。我们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忘记过去，展望一下美好的未来，你说是不是。” 斯怀尔家族来中国快半个世纪的时间，乔治斯怀尔在中国也有三十多年，因此乔治斯怀尔的中文说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是。” 乔治斯怀尔点点头道：“段将军，这也是我的意思。此次事情只是一次误会，我希望大家忘记这个误会。” “斯怀尔先生，我这个人非常简单。我现在对什么东西都没有兴趣，最大的兴趣就是钱和军火，谁给我这些东西我就最高兴。因此谁来我们四川投资，给我增加税收，能让我挣钱，他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的事情，什么事情都很好商量。” “感谢将军。” “不不。” 段勋摇摇头。 以前段勋不知道，这次事情发生之后，段勋是仔细了解过太古洋行的实力。了解了太古洋行的实力之后，段勋是真的非常惊讶。没想到这个洋行的实力这么强大，在目前的英国洋行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个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公司，不仅仅是做外贸的中介公司。还是一个做实业的公司。 因此段勋对于太古洋行非常看重。这是一个有钱、有技术的公司。如果能够让他来四川投资，对于四川的实业是有很大的好处。 “斯怀尔先生，我想你应该听爱德华多说了。我有好几笔合作项目，如果斯怀尔先生有兴趣，那么我们就可以合作，一起挣钱。” “段将军，我很有兴趣。” “斯怀尔先生，你在香港的制糖公司有南洋丰富的蔗糖为基地，我们在四川成立制糖公司则是有四川丰富的蔗糖为基地。只要我们双方好好合作，那么世界的糖市场都要看我们的脸色。远东地区就更不用说，我们完全可以垄断远东地区糖市场的大部分。” 段勋准备成立制糖公司的时候，可是没想过和太古洋行合作。 但既然和太古洋行合作，那么野心就可以大一点。因为太古洋行旗下的太古糖厂，那可是整个世界都排第一的顶级糖厂。如果四川的糖厂也可以做到太古糖厂那里厉害，那么双方合作甚至可以在世界糖市场呼风唤雨。 到时候远东地区不用说，世界的糖市场价格，都要看段勋和太古洋行的脸色。 这就是垄断。 乔治斯怀尔缓缓地点头。本来乔治斯怀尔是担心四川糖厂会跟自己抢生意，所以才想要投入进来。可是听段勋的话之后，却感觉很有道理。 四川糖厂的投资不会小。 因为这里面有段勋的投资，会有爱德华多伍德的投资，加上自己太古洋行的投资，绝对会成为世界上数得上号的的糖厂。段勋不用说，爱德华多伍德这个人在英国各大洋行和金融圈当中人脉很广，手眼通天，筹集几百万银元轻轻松松。如果加上自己的投资，那么四川糖厂绝对可以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糖厂。 这样四川糖厂和自己的太古糖厂合作，那么真的可以左右世界糖市场。这个世界上什么最挣钱，垄断行业最挣钱。特别是糖这样的生活当中不可少的东西，甚至工业也需要的东西，利润就更加惊人。 “段将军，你放心。等我们签署合作协议之后，我会给四川糖厂购买最好的设备，派遣最好的技术人员。” “那我们合作愉快。” “段将军，合作愉快。” 181各方势力6 “段勋和日本走的越来越近。以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段勋从日本获得了大批的军火，里面包括120mm和150mm的重炮。不仅如此，日本为了成渝铁路和四川钢铁厂借款达到四千万银元。日本凭借着这些合作，开始控制四川经济。如若继续放任段勋和日本走进，必将会严重影响帝国在四川的利益，严重影响帝国在长江的利益。此次事情若没有日本的支持，段勋必然不会有如此的胆量。因此帝国必须要拿出办法来限制日本在中国的发展。” 朱尔典看着埃里克泰克曼写的报告，微微皱眉。 段勋，段勋。 说实话，在发生西藏的事情和此次万县冲突之前，朱尔典甚至都没有把段勋这个人放在眼里。段勋虽然在西南地区称王称霸，看起来很是厉害。可是放在全中国来说，真不算是什么。 在中国有实力的人多得是。 如冯国璋、段祺瑞、曹锟这些人是真正的实力派，是真正能够影响中国局势的大人物，有机会问鼎北京那个位置的人。甚至如徐世昌、段芝贵、徐树铮、靳云鹏、李纯这些人对于政局的影响也都远远超过段勋。 毕竟段勋在北洋军的资历太浅，民国二年才开始出来带兵，到现在也不过是五年多的时间。其他那些北洋军大佬，那都是清末就已经开始带兵打仗的人物。而且重要的是，段勋崛起之后的统治范围在西南。 没什么影响力的西南地区。 西南终究是比不上北京、天津这些华北，也比不上江浙沪地区，就连湖北这些中部省份的影响力也是远远超过西南省份。因此段勋在全国的影响力，一直以来还是非常低的。 四川也是长江上游地区的省份，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但对于英国来说，四川是比不上江苏、上海、湖北这些地方。四川的贸易不错，但四川的贸易基本上都是土特产，也就是原材料。所以一直以来就是朱尔典这个中国通也是比较忽视段勋的。 可是这才多长时间。 段勋的大名已经是全国皆知，甚至所有的报纸都称赞段勋“为国争光”。段勋此次完全是踩着英国的荣耀，登上了中国百姓心目当中的英雄位置。从此段勋这个名字也要进入英国的视线范围。 朱尔典对于段勋的情报也开始重视。 “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个段勋手中拥有的四川兵工厂目前扩张速度非常快。三年前他们一年的步枪生产量只有一万多杆，可是目前已经有三万多杆。而且四川兵工厂能够自己生产机枪、大炮、弹药，甚至枪管也能够自己生产。他们的四川兵工厂能够有如此快的发展，是因为最近两年他们得到了日本的帮助。日本大批的机器设备和技师去四川兵工厂，才会让四川兵工厂有如此的规模。而且最近四川兵工厂再次购买不少机器设备，已经开始筹建新厂。” “三万多杆？” 朱尔典闭目思考。 说句实话，年产量才三万多杆的兵工厂，对于朱尔典来说简直是小儿科的兵工厂。在欧洲如果是这点规模的兵工厂，那就是一个非常一般的兵工厂。欧洲很多上规模的军工厂，年产量都是几十万杆。 可是在中国就不一样。 中国是一个兵器完全无法自主的国家，大部分的武器弹药都是从外国购买的。在中国年产量能够达到三万多杆的兵工厂，那么规模已经不小，仅次于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厂。如果再次扩张，年产量如果有五六万支，那么对于段勋这样一个地方军阀来说完全足够使用。到时候规模甚至能够和汉阳兵工厂相比。 到时候段勋这个人的实力就不一样了。 不过就算如此，朱尔典并不把段勋放在眼里。没有日本的支持，段勋就什么都不是。甚至没有日本的支持，连段祺瑞的实力都会下降很多，更何况是段勋。对于朱尔典来说，这一次虽然吃了闷亏，可是朱尔典依旧认为段勋只是日本扶植的代理人，并没有认为段勋有多么厉害。 朱尔典现在考虑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日本。 日本才是心腹大患。 只要能够牵制住日本，段勋这样的地方军阀就不算什么，根本不在朱尔典的眼中，收拾段勋轻而易举。可是应该怎么牵制日本，这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朱尔典坐下来想了一会，最后提笔写道：建议对于中国进行军火禁运。日本凭借手中的军火以及和中国的地理优势，拉拢中国的各派系。这样下去一定会损害帝国在中国的利益。为了限制日本在中国的势力发展，建议帝国对于中国实行军火禁运，要求其他国家也跟上。没有军火的交易，才能够遏制日本目前在中国的发展。 这是朱尔典脑海当中立马就想出来的。 为什么中国有这么多军阀都亲日。从段祺瑞开始，下面的张作霖、段勋、张敬尧、张怀芝反正一串地方军阀，甚至还有一些直系的军阀，都跟日本关系很好。 原因非常简单。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日本是唯一能够提供给中国大批军火的国家。对于这些军阀来说，军火是最重要的，军队是最重要的。因此他们都愿意依附日本。 既然如此，朱尔典就建议英国，对中国进行军火禁运。没有了武器的诱惑，日本在中国的扩张就会被阻止。 “把这份电报发给伦敦。” “是。” ………… “子竟兄，好消息，好消息。” 杨杏佛兴冲冲的来到了周仁的卧室。周仁和杨杏佛在日本检查了高炉设备之后，设备已经装上了船。前几批已经出发，杨杏佛和周仁做的船是装载最后一批机器的船。 这段时间周仁真的是累的不行。 周仁非常仔细。 把这些设备都是好好地检查了一遍，因此这些天基本上没怎么睡觉。坐船之后立马就累的躺了下来。可是才躺下半个小时，杨杏佛就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宏甫（杨杏佛），出了什么事情。” “四川的事情解决了，解决了。英国的太古洋行赔偿船员和万县特区市十万银元的赔偿，万县特区市把扣押的太古洋行的轮船交还给太古洋行。而且太古洋行的老板在重庆召开记者大会公开道歉。随后段将军和英国驻重庆领事馆分别发表声明，表示此次冲突是一次误会，双方都会约束好自己的人，避免以后出现这种事情。” 杨杏佛的语速非常快，突突的就把自己从电报当中得到的消息告诉周仁。实在是因为太兴奋。中国这么多年下来，洋人道歉，这可是稀罕的事情。 周仁听着杨杏佛的话开始是有些愣住。 因为杨杏佛太兴奋，说的太快，周仁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周仁听懂了杨杏佛的意思，霎时身上的疲劳感觉完全消失。一蹦来到杨杏佛前面，大声道：“宏甫，你说的是真的？英国人道歉了？” “是。英国不仅赔款还道歉了。”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周仁在原地不停地转，不停地转。 周仁早在三年多以前就回国，在中国找工作到处碰壁。特别是周仁想要进入汉冶萍公司，却被汉冶萍公司拒绝，都给了周仁很大的打击。好在周仁是正儿八经的康奈尔大学的硕士，所以还不至于没地方可去。去南京师范学堂教书。 可是这个和周仁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周仁想要干实事。 因此听到段勋想要组建四川钢铁厂，周仁是非常高兴。但段勋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周仁是真的非常着急。可是听到事情解决了，周仁心中的那种感觉实在是说不上来。 “段将军，段将军真神人也。段将军炮击了英国军舰，英国居然忍了？太古洋行还公开道歉？太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我现在真是非常急迫的想看到段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会的。等我们到了上海改换一艘船，十几天就能够进入重庆。而且我们应该早点进入重庆，从第一批设备开始做好安装准备。” 杨杏佛也是笑着说话。 杨杏佛是新组建的四川钢铁厂的厂长，周仁是四川钢铁厂的总工程师，必须要尽快的赶到重庆。在第一批设备运进重庆之前就要到达重庆，这样才能够做好准备。 运设备的船速度慢，等他们两个人在上海改乘速度快的轮船，就能够比第一批设备还要快进入重庆。 “是啊。” 周仁点头。 想了想，又到：“可是段将军那么忙，有没有时间见我们。” 周仁是搞技术的。 在目前的中国来说，这些军阀并不在意他们。周仁回国那么久，就没有见过一个军阀重视他们这些人。可是周仁真的是很想见见段勋，因为周仁心中对于段勋实在是太过佩服。周仁想了很多可能，就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杨杏佛笑着道：“我想他肯定会见我们的。他那么重视钢铁厂的建设，怎么会不见我们两个人。” “希望如此。我现在对于段将军，真是有很够期望，但是又害怕失望。不过不管如何，我已经下决心全身心的投入四川钢铁厂的建设当中，一定要打造好这个四川钢铁厂。” “我也是。” 杨杏佛看着天空道：“四川钢铁厂，我希望四川钢铁厂能够成为中国钢铁工业全新的一页，千万不要成为又一个汉冶萍公司。” “我们一起努力吧。” 181各方势力7 “老师。” “我可不敢当。” 顾品珍冷笑。 蒙自。 滇军把唐继尧赶入开化之后，控制蒙自。可是刚刚控制蒙自没有多久，云南省长周钟岳就派人开始在蒙自建立蒙自政府。这让顾品珍非常生气。因为滇军好不容易控制蒙自，开始在蒙自有点收入。可是周钟岳过来成立蒙自新的政府机构，也就是说不允许滇军自己收税。 自从周钟岳成为云南省省长之后，给滇军的军费是越来越少，一年的军饷加起来才七八十万。这点军费根本养不起滇军。滇军这一年多时间，都没有购买过什么军火，因为手中没有钱。 此次好不容易在蒙自挣点小钱，周钟岳都不放过。可是顾品珍也没有办法，周钟岳担任省长之后位置是越来越稳固。特别是和四川那边的合作越来越紧密之后，在云南禁烟、办大学、建设公路、支持实业，一桩桩的政策，都让云南这边的商界、学界、政坛对于周钟岳鼎力支持。当然最大的原因是顾品珍目前带兵在外，根本无法影响在昆明的周钟岳。所以顾品珍是眼睁睁的看着周钟岳在蒙自建立一个直属于省政府的地方政府，从顾品珍手中拿走税收大全。 而此次更是李友勋亲自过来在蒙自组建蒙自警察局。 李友勋在云南政府的地位也是越来越稳固。特别是随着川滇两省的合作越来越多，云南省政府是越来越受四川这边的影响。双方一起合作的项目太多，干部的交流也很多。 慢慢的周钟岳他们也无法继续打压得到段勋器重和支持的李友勋。加上李友勋的能力，李友勋已经是正式成为了云南警察厅厅长。当然也是云南省政府无奈之下的决定。 李友勋在警察厅几乎是一家独大，想压也压不住。 蒙自是云南海关所在地，是云南最重要的一个地方。所以整理这里原来的警察局，重建蒙自警察局，李友勋当然是亲自来到蒙自处理。办完事情之后，李友勋过来拜访顾品珍。 李友勋是云南讲武堂出身，又是滇军出身，在滇军老师、同学多的数不胜数。 “李厅长大家光临，有什么指教。” 说起来李友勋的确是顾品珍的学生。当年顾品珍在讲武堂当老师，李友勋就是他的学生。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而且毕业之后李友勋一直是跟着唐继尧的，所以和顾品珍的关系比较远。后来李友勋又是投奔段勋，都让顾品珍不是很喜欢。 现在李友勋是云南警察厅厅长，真正的位高权重。甚至在目前云南的情况，李友勋比顾品珍这个云南督军更有威势。这一年多时间当中，李友勋已经在滇北地区和滇中地区每个县都改编了原来的警察局，现在又开始把手伸进滇南地区。手中的权势是越来越大。 “老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那就更不敢当。” 李友勋看顾品珍冰冷冷的态度，没有丝毫的生气。其实以李友勋现在的地位，在云南还没有几个人，或者说已经没有人这样给自己脸色看。周钟岳他们现在有事情要和李友勋商量，在表面上可都是给足了李友勋面子的。 不过顾品珍的态度，李友勋并不在意。 依旧是笑着道：“老师，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是我怎么说也是滇军走出去的，我对于滇军有很深的感情。” “呵呵，我们滇军可是高攀不起。” “老师，你应该听说了此次的事情。英国人道歉了，你知道昆明是什么反应吗？昆明上万的学生在庆祝，昆明的商家都在放鞭炮，就连平常在昆明耀武扬威的洋行员工都是老老实实的。段将军在昆明的学生团，现在已经被报名的学生给围住了，都要参军。” 顾品珍没说话。 因为庆祝的何止是昆明的那些商人和学生，就是蒙自这边也是如此。蒙自是云南海关所在地，这里有英国人，有法国人，洋行也非常多。 这段时间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很低调。 而且不仅仅是蒙自的商家和学生，滇军基层军官这段时间也在庆祝。其实不要说他们，顾品珍心目中也是很高兴的。还有那些滇军大佬，虽然嘴上不说，但都是非常高兴的。 “老师，我来到蒙自，也见过几位同学。” 顾品珍瞥了一眼李友勋。 李友勋的那些同学就是范石生、王楷（总司令）这些人。李友勋和这些人是同学，当年都是跟着滇军一起参加了重九起义。 “老师，我可能说话不是很好听，但我真是为老师着想。老师，你自己去看看，什么是军心，什么是大势所趋。滇军目前有多少人，我估计不到两万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滇军这个称号也是保不住的。” 顾品珍皱眉。 的确。 滇军现在不要说不到两万人，其实全军加起来也不过只是一万六千人左右。就是这个数据，顾品珍也是怀疑。一年半的时间，对于滇军的打击太大。 养不活。 部队太多，根本就养不活。 加上滇军年轻军官越来越和段勋部队亲近，都让顾品珍很是苦恼。李友勋的意思顾品珍听懂了，这是让自己考虑和段勋的关系。 其实有很多人建议顾品珍。 让滇军接受段勋的改变，接受段勋的番号。可是顾品珍不甘心，包括那些滇军大佬都是不甘心。滇军是他们一手打造出来的，是他们从辛亥年开始流血牺牲建立起的滇军名声。 如果让滇军葬送在他们手中，他们都是不愿意。 所以才会一直僵着。 “老师，以前我们滇军很多人对于段将军的出身比较诟病，因为他是北洋军出身。可是现在我们滇军的军官谁也不会诟病这一点，反而会有更多的人支持段将军。老师，我离开昆明之前经过讲武堂，更为我们滇军的未来感到担心。去年的毕业生大部分都去了段将军那里，我估计今年的毕业生我们滇军更是没有份。” 顾品珍岂能不清楚。 自从滇军大批军官投奔段勋之后，滇军和段勋是达成了一份协议。那就是段勋不在主动挖滇军军官，可是段勋的人也要参与管理云南讲武堂。也就是说云南讲武堂不再是滇军一方再管，段勋这边的人也在管。 而段勋的人开始介入云南讲武堂，滇军在云南讲武堂影响力已经是降到了极点。加上此次的事情对于学生群体当中的影响力，顾品珍知道云南讲武堂以后再也不会是滇军的。 这对于滇军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没有了云南讲武堂，滇军就会慢慢的失去新鲜血液，慢慢的失去吸引力。 “老师，你可以想想。你已经挺过了一年，肯定能再挺过一年，可是一年之后呢？两年之后呢？以滇军现在的情况，从哪里筹集军饷，没有军饷老师你怎么维持滇军部队。老师，段将军那边目前扩军速度快，正是需要大批军官的时候。而我们滇军囤积了那么多的军官，可是滇军部队还不到两万人。如果我们愿意接受段将军的番号，那么有段将军的支持，部队立马就能够有巨大的发展。段将军那边一个正规旅的编制都在四五千人上下。这才是我们滇军大发展的好机会。” “如果那样，那还是滇军吗？” 顾品珍苦笑。 李友勋的意思顾品珍当然明白。滇军加入段勋的部队体系，那么以段勋的实力，加上滇军丰富的军官体系，很快就能够有一个快速的增长。 可是一旦那样，滇军还是滇军吗？ 段勋怎么会让滇军聚集在一起，肯定会进行分拆。到时候滇军这个光荣的团体就彻底解散。 “老师，甭管他们在哪里，他们大部分都是你的学生，他们都是出自滇军。我们这一批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如何，老师应该心知肚明。不管他们以后到哪个部队，在部队到哪一个级别，他们都是你的学生，都是滇军出身，你依旧是大家的老师，大家的代表。老师，你是滇军的代表，段将军又怎么会亏待你。而且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保住我们滇军，还能够发展我们滇军。” 李友勋看到顾品珍已经有些心动，因此立马加大“劝降”的力度。 顾品珍和滇军的年轻将领关系非常不错，早在唐继尧在的时候，唐继尧忌惮顾品珍一个原因就是这个。顾品珍和滇军的那些年轻将领之间，一直以来都保持很密切的关系。 以后他们在段勋那里位高权重，可是面对顾品珍依旧是要叫一声老师。甭管滇军这个称号能不能留住，谁也无法否认大家曾经是滇军。这样一来这些人在段勋这里发展，一样是可以成为一个派系。而顾品珍就是这个派系的老大。 “你是过来当说客的。” “老师，我也是为滇军好，为老师好。段将军目前携着英国人道歉的声势，肯定是要解决滇南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唐将军（唐继尧）继续在滇南。到时候我们滇军要怎么选择。现在这个时候川滇黔三省的部队，三省的各方势力，谁敢抵挡段将军的威势。等到我们滇军有几个军官，旅团级军官带兵投靠段勋，到时候就晚了。现在滇军虽然已经开始动摇，可是大家毕竟认可老师的地位。这个时候谈判才能够得到最好的位置。” 听到这里，顾品珍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友勋。 厉害。 虽然是自己的学生，可是顾品珍不得不承认李友勋很厉害。难怪当年唐继尧在的时候，李友勋是唐继尧的嫡系。后来叛逃唐继尧，投奔段勋之后，又是深受段勋的喜爱。现在都已经是云南警察厅厅长，在他们那一届的学生当中，李友勋的升官速度最快。李友勋能够有现在的位置，果然不是侥幸的。 “你和多少人谈过？” 顾品珍很直接的问了李友勋。 顾品珍不相信李友勋仅仅跟自己一个人谈过。如果自己不同意，顾品珍完全相信李友勋一定会鼓动一些人投奔段勋，给滇军一个很大的打击。 这才符合李友勋的性格。 而且李友勋有足够的实力和人脉完成这种事情。 “老师，我可以拍胸脯保证，我只跟几个同学见过面，谈了一些关于此次事情的感想。其他人我绝对没有跟他们接触过，这番话也是第一次跟人说。” 李友勋很认真的回答。 李友勋是真的没有和他们接触。因为李友勋接到的命令就是，让李友勋直接和顾品珍谈谈。至于其他的年轻军官，都是直接用人民党来约束的，不需要李友勋亲自出面。 “也是。既然你能出面，也会有其他人在我们滇军活动。” 顾品珍哑然失笑。 段勋这两年虎视眈眈滇军，肯定会派了很多人在滇军活动，拉拢滇军军官。怎么会只有李友勋一个人。不过说到这里，顾品珍猛然惊醒。 是啊。 段勋在滇军肯定有很多人，不然当初寸性奇、胡若愚、唐淮源他们怎么会投奔段勋。既然活动很久，而且无声无息之间挖走他们，又怎么会和其他人没有联系。既然有联系，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没有风声，反而更加可怕。 顾品珍认为，这很明显。段勋并不想挖某个人，而是想要对于滇军一网打尽，所以才会不动声色。前段时间只是因为严重缺乏军官，才会小试牛刀，同样也是给滇军大佬一点警告。 这么一想顾品珍浑身发冷。 李友勋看着顾品珍突然之间脸色变化很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一会之后，顾品珍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仔细思量。你还是忙你的工作。” “好的，老师。” 181各方势力8 “表哥，李友勋信里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看。” 云南文山。 唐继尧的残兵败将就聚集在这里。唐继尧这一年来过得非常不如意。虽然和顾品珍的滇军，以及方鼎英的第三十四师没打过什么大仗，但各种遭遇战是打了不少。 结果都不好。 虽然很多只是小规模的冲突，可是唐继尧的部队每次都是失败。唐继尧本来就是被人赶到滇南的，部队士气严重不足，大部分都是在滇南招收的新兵。此次面对顾品珍滇军和方鼎英三十四师大兵压境，几次失败，更是严重打击了唐继尧部队的士气。 逃兵是越来越多。 而且原先作为唐继尧盟友的滇南土匪，更是被郭松龄打的销声匿迹，都给唐继尧巨大的压力。而且唐继尧控制蒙自的时候，手中还算有点钱，可以聚拢部队，养活自己手底下近万的部队。可是被赶出蒙自之后，手中穷的叮当响，逃兵就更多。进入文山之后，唐继尧身边就剩下了不到四千人的部队。一半的部队已经溃散，根本找不到在哪里。 反正目前整个唐继尧的部队当中，弥漫着一股失败的气息。 “李友勋这是要我们反出大帅。” 卢汉放下李友勋的信，小声的跟龙云说话。李友勋当年就是唐继尧嫡系人马，就是在唐继尧卫队当军官。所以和龙云、卢汉都非常熟悉。 或者说早年龙云和卢汉都是李友勋下面的军官。而卢汉手中的信，就是李友勋派人送过来的。 “你怎么看？” 龙云松垮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降低声音。因为龙云在拿到这个信的时候，就有了猜测，所以已经安排人在外面把守。并不担心自己和卢汉的谈话会被人听了去。 “表哥，不说别的，如果光是看现在的情况，大帅的情况真的不是很好。我最近听说，大帅已经准备去广西投靠陆荣廷。如果真的去广西，那有什么意思，那不是寄人篱下吗？而且陆荣廷是什么东西，他那里就是一群土匪。” 卢汉很是嫌弃的说话。 唐继尧当初在云南，那也是有很多嫡系军队的。不过当初唐继尧被人赶出昆明，还被人扣上是大烟贩子的帽子，他手底下不少重将都没有选择和他一起走。甚至他手底下的不少嫡系军官反水最快，一个个和唐继尧脱离了关系。 这里面包括给他们写信的李友勋，也包括已经投奔段勋，被任命为教导旅旅长，编入熊其勋第八师的胡若愚，他们当年都是唐继尧的嫡系干将。是唐继尧非常器重的军官。 可是他们都没有跟着唐继尧一起来。 因此唐继尧手上缺人，所以跟着他一起南下的几个军官都得到了他的器重。这里面就包括担任过唐继尧副官的龙云，短时间之内已经是唐继尧手中的团长。卢汉是龙云的表弟，从小就跟着他。龙云在四川当兵，他就跟着去四川。后来龙云考上云南讲武堂，卢汉也是跟着念了云南讲武堂。 龙云被唐继尧器重，成为唐继尧副官之后，立马把卢汉调到唐继尧卫队当中来。目前龙云担任团长，卢汉就是龙云团的营长。 虽然目前也算是颠沛流离，可怎么说也在云南。 如果去广西，连唐继尧都是寄人篱下，他们这些人更是如此。而且龙云也好、卢汉也好，都是正规的军校毕业生。应该说滇军上上下下都是正规军校的毕业生，滇军大佬大部分都是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中下级军官全都是云南讲武堂出来的。他们是看不起唐继尧部队，一群土匪，完全是土匪窝。 看看谭浩明在湖南战争当中拙劣的表现。他们作为正儿八经的讲武堂毕业生，怎么会看得起这些土匪出身的人。 “我们投靠段勋，不也是寄人篱下。” 龙云好笑的问卢汉。 不过卢汉立马就跳起来道：“那不一样。我们就算投靠段勋，那边也有我们很多老师、学长、同学。而且段勋的部队再怎么说名声也是好的不得了，陆荣廷的土匪部队哪里能和段勋部队相比。而且不说别的，陆荣廷哪里有段勋这样的魄力。让陆荣廷碰到英国军舰，估计都吓尿了。就是我们大帅（唐继尧）碰到英国军舰，也不敢开跑。我就佩服段将军这样的人。” “你这是愿意离开大帅了？” “其实也不算是愿意。表哥，不是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现在大帅名声臭了，背负着一个鸦片贩子的名声，此次虽然响应护法运动，但也没能够挽回任何的名声。而且大帅手中没有什么钱，这段时间部队老出现逃兵，这样下去大帅根本就没有前途。我们总不能淹死在大帅这里。” 感情。 这个年代感情值几个钱。而且唐继尧对于龙云有些恩惠，可是卢汉对唐继尧没什么感情。相反一直是看不惯唐继尧兄弟几个人。 龙云叹口气。 其实龙云老早就想离开唐继尧。可是唐继尧对于自己有提拔之恩，如果没有唐继尧的赏识自己也走不到现在的位置。龙云的年纪其实已经不小，快三十四岁。但龙云在滇军的资历却一点都不深，应该说龙云的资历很浅。 如果是正常发展，龙云的资历现在也就是连长。因为龙云是1914年12月才刚刚从云南讲武堂毕业，到1916年也不过是一个中尉排长。要不是后来成为唐继尧的副官，而且唐继尧兵败昆明，败退到滇南，龙云也不可能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已经是一个团长。 这个和唐继尧的器重是分不开的。 这才让龙云难以选择。 其实以龙云的眼光，早就看出唐继尧已经是日薄西山。而且唐继尧这个人目前身背鸦片贩子的名声，想要重新崛起基本上不可能。 只不过总是无法割舍唐继尧的恩情，所以这一年多来一直追随唐继尧。目前唐继尧的部队当中，最精锐的团是唐继虞率领，接下来精锐的部队就是龙云的团。 “表哥，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反正我是不想去广西。” “永衡（卢汉），你不懂。这种背弃恩主的事情，会被人唾弃的。我要是做出这种事情，你说说段勋就能够信任我吗？我能够背弃恩主一次，以后也能够背弃其他人，他们怎么就会相信我。因此这种事情就要三思而后行。” “表哥，李友勋当初也是唐继虞的嫡系，不一样的背叛了他。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云南警察厅厅长，在云南是位高权重的。还有我听说那一批北上投奔段勋的讲武堂学生，现在都受到了重用。” 卢汉并不同意龙云的说法。 而且卢汉还道：“乱世当中，选择明君而投，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从哪方面来看，大帅都是比不上段勋的。就凭借着此次段将军能够让英国人低头，全中国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他。要是在他手底下当兵，那该是多么的快意恩仇，舒心如意。” “哎——” 龙云长长的叹口气。 心中对于唐继尧是万分的抱歉。并不是自己忘恩负义，实在是唐继尧已经是走投无路。而且唐继尧只要身上还背着鸦片贩子的称号，只要段勋还在西南，唐继尧就没有卷土从来的机会。 龙云也必须要为自己，为自己手底下的人考虑。 而且说实话，和卢汉一样，此次段勋敢于给英国人难堪，光是这一点龙云就信服。中国这么多的将军，谁有段勋这么硬气，有如此的魄力，敢于和英国人亮剑。 气魄、格局就完全不一样。 正好接到李友勋的信， “永衡，把高荫槐、张凤春、朱旭几个人叫到我这里来。” “是。” 卢汉立马站了起来。 龙云说的这几个人都是龙云的嫡系军官，这一年下来和龙云一起组建这个团。卢汉刚转身，龙云又叫住了卢汉，想了想道：“去，派人悄悄的把罗炳辉也叫上。” “表哥，罗炳辉可是大帅卫队出来的人，大帅对他可是非常器重。” “你我不也是大帅卫队出来的人。” 龙云不客气的说了一下卢汉，然后解释道：“我和此人接触比较多。他和我们都不一样，此人是一个把天下大事纳入胸怀当中的人，和大帅完全不是一路人。大帅天天说什么救国救民，天天在说自己辛亥年的功绩，可是现实当中军队军饷不足，很多官兵已经几个月没有那到足额的薪水。可是大帅兄弟们却依旧是大吃大喝，生活过的不亦乐乎。罗炳辉这样的人，早就看不惯大帅兄弟的目前的生活。只是碍于大帅的提拔之恩，一直没有离开而已。我想只要有一个机会，他是会选择离开大帅的。” “表哥，你可不要看错了。看错了，我们就被动了。” “你放心。他毕竟是大帅卫队出身，现在虽然出来担任连长职务，可是目前还兼任大帅卫队的中队长职务。有他帮忙的话，做什么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知道了。” “去吧。” 182整编滇军 “熊部长（熊克武），你说说你们军务部的计划。” “将军，我们认为滇军编成两个师一个混成旅，每个师下辖三个旅，总共编为七个步兵旅比较合适。加上隶属师部的警卫团、辎重团、炮兵团之类的，满编为三万三千人。” 滇军。 1918年7月28日，万县事件顺利解决的第四天，段勋接到了滇军的电报。顾品珍和罗佩金两个人联名给段勋发电报，表示滇军愿意接受段勋的指挥，愿意接受段勋的番号。希望段勋能够给滇军西南边防军的番号。 接到这个电报，段勋真是又惊又喜。 滇军是段勋最头疼的部队，一直以来处理滇军的事情，段勋都是小心翼翼，玩的就是慢慢的渗透。现在终于要有结果，滇军愿意接受整编。可是如何整编滇军，对于段勋来说又是一个大问题。这东西并不是说，滇军愿意接受整编，就能够乱整编的，是需要步骤、需要让步的。就如历史上中原大战之前，老蒋步伐迈的太快，全国军队整编力度太大，一下就激起了地方军阀的反抗，闹出了中原大战。甚至中原大战胜利之后，老蒋也有好几次的机会，可以慢慢的渗透、慢慢的整编那些军阀部队。可老蒋依旧是选择激进的整编动作，反而适得其反，弄得地方军阀和中央的对抗越来越激烈。 现在滇军已经表现了他们的诚意，段勋也要给他们表现出自己的诚意，该让步的地方也要让步。所以段勋立马给熊克武下了命令，让他们军务部计划一下，滇军部队到底给什么样的番号，给什么样的编制比较适合。到底什么样的让步，或者是什么样的编制，滇军能够接受。 熊克武很快给了段勋答案。 “太多了吧。” 旁边的徐永昌皱了皱眉。 有些不同意，道：“滇军目前满打满算，估计乱七八糟的部队都算上，人数堪堪能够达到两万人，或者还不到两万人。可是给他们两个师一个混成旅的编制，满编三万多人，编制实在是太庞大。” 滇军才几个人。 就给他们这么庞大的编制。其实按照目前滇军的规模，给他们四个到五个步兵旅的编制，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是要给七个步兵旅，而且还有师部直属的部队编制、混成旅的编制，真的不合算。 比应该要给的滇军编制大了一倍。 “滇军与众不同。” 熊克武立马反驳徐永昌。抬头盯着段勋道：“将军，滇军相比起目前国内任何一个军队来说，都有很大的不同。目前滇军虽然人数很少，还不到两万人。可是滇军的军官储备是所有部队当中最出色的。而且滇军目前还有一大批领导过云南重九起义的将军，他们的安置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此两个师一个混成旅的编制是，我们军务部做了缜密的计算之后得出的结果。” 段勋点头。 比较认可熊克武的看法。滇军的确是一个很不同的部队。部队人数少，但军官多。清末的时候开始，滇军就不缺少军官。后来凭借着云南讲武堂更是源源不断的给滇军输送军官。 到现在滇军部队还不到两万人，可是光从云南讲武堂毕业的学生就有几千人在滇军部队。这种军校毕业的军官比例，在全国都非常罕见。 而且滇军大佬不少。 都是当年参加了辛亥革命的大佬。 更重要的是，滇军目前还是有实力的。虽然实力每况愈下，可是依旧是很有实力的。他们整体要投奔段勋，段勋不能太过小气。段勋也要让滇军看看自己的胸怀。 因此就算不能按照目前滇军的编制，给他们五个师的编制，但给两个师一个混成旅还是能够接受的。 “可是我依旧认为两个师一个混成旅太过了。滇军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自成体系的部队，如果实力膨胀，会不会不好控制。我认为给滇军五个混成旅的编制最好。直接把目前滇军五个师改编为五个混成旅。” 都是自己人，徐永昌一点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人民党在滇军的发展是不错，但没有到能够完全左右滇军的地步。如果真的让滇军拥有三万多人，到时候怎么控制滇军。滇军还会听段勋的话吗？ 还不如直接给滇军五个混成旅的编制，正好是两万人左右。提拔几个人民党的党员担任混成旅旅长，控制滇军就容易很多。 “所以更要扩军。” 熊克武微微一笑道：“滇军目前总人数加起来都不到两万人，按照我们的计划扩军几乎一倍，这就是迅速的稀释滇军部队。我们扩军不是把现在的滇军部队直接扩军，而是把其他部队编进去，成为新的滇军部队。而且七个旅的旅长人选，我们不应该是更加心里有数吗？这样稀释一遍，审核一下旅团级军官的名单，滇军部队还能跑出我们的手掌心不成？” 熊克武是自信满满。 段勋是频频的点头，熊克武此人腾挪转移的手段非常强。虽然没有说最具体的，可是大致的想法已经说了出来。的确是非常适合对付滇军。 随着大家合作越来越紧密，段勋对于熊克武也是越来越信任。 “仔细一点。” 段勋来了兴趣。 其实段勋苦恼应该怎么整编滇军，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想法。没想到熊克武心中已经有腹稿。 “将军，首先不能亏待滇军几个大佬，特别是顾品珍和罗佩金两个人。他们两个人必须要有很高的位置，不过最好不要沾染一线部队。” “说说。” “将军，我提议让罗佩金担任云南督军，顾品珍调上来担任四省边防督署军事部的动员部部长。” 段勋要想想。 顾品珍和罗佩金目前是滇军第一师师长和滇军第二师师长，在滇军当中算是手握最精锐的力量。而且两个人都是目前滇军资历最深的顶级大佬，可以说是滇军的代表性人物。 不能亏待他们，但也不好让他们继续带兵。 给他们云南督军和动员部部长，两个位置都是属于位高权重。只不过都不能直接接触一线部队，属于部队的后勤领域。的确是不错的想法。 “继续。” “除了他们两个人，目前滇军还有一些大佬人物。赵又新、黄毓成、叶荃、殷承瓛、张子贞几个人，这里面将军要选择三个人，两个人担任整编的两个师师长，一个人担任混成旅旅长。另外两个人要有其他安排。” 段勋看熊克武说到这里，笑着道：“对于滇军你比我熟悉，而且你就是军务部部长，你就直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那么将军，我就直接说了。我提议叶荃和殷承瓛两个人担任新编练的两个师师长，黄毓成担任混成旅的旅长。他们三个人一直都在一线带兵打仗，领兵打仗的能力很高。至于赵又新和张子贞两个人调上来，在军事部任职。” “这个没有问题。” 段勋直接道：“我们军事部目前空缺很多。赵又新我知道，能力很强。我们部队目前云南籍的军官越来越多，需要这些滇军将领。让赵又新去你们军务部。至于张子贞，也好办。我早就想在我们军事部成立一个总参谋部，次宸（徐永昌）来担任总参谋长。作训部就隶属于总参谋部，让张子贞担任作训部部长。往下继续。” “将军，六个旅长的选择就简单很多。” “说。” “金汉鼎、王楷（总司令）、范石生、项铣、杨蓁、王柏龄。” 熊克武说出的六个人，都是人民党在滇军部队的重要人物。都是人民党在滇军第一批发展的党员，也是滇军那一批年轻军官的代表。 前面的几个人段勋都同意，不过对于最后的王柏龄有些意见。所以道：“王柏龄？他教书教的好好地，怎么让他出来带兵。我觉得他在军校比较好。” 王柏龄目前是云南讲武堂的教育长，更是段勋在云南讲武堂非常倚重的一个人。因为他也是人民党党员，正好以教育长的身份大肆发展人民党。 没想到熊克武却让他出来带兵。 “将军，滇军军官储备是全国军队当中都数得着的。如果滇军真的有钱，而且不缺军火，那么不要说扩军三万多人，就算是扩军五万人也不会缺乏军官。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怎么去稀释滇军部队。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滇军当中的优秀基层军官聚集在一个旅当中，成立一个类似目前胡若愚当旅长的教导旅一样的部队。以王柏龄的资历、能力非常适合担任这个职务。我们先整编滇军部队，然后找个借口，把王柏龄的部队调出来。这支部队加强一下我们人民党的控制，以后就是一个模范旅、军官旅。稍微做一些准备之后就能够扩军，而且可以完全脱离滇军。这样不仅可以从现在的滇军部队调走大批优秀的军官，也能够稀释滇军部队。” “想法不错。” “还有，将军，把滇军部队散开。将军目前不是在推动我们部队军级编制吗？正好可以把滇军两个师和另外的部队变成军，然后把两个军拉开，等于就是把滇军部队散开。”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 滇军部队聚在一起，段勋不放心，熊克武也不放心。实在是因为以前滇军名气太盛，大家都忌惮他们。因此段勋想了想道：“那么我们就给滇军西南边防军第九师和第十师的番号，那个混成旅就给西南边防军第三混成旅的番号。把西南边防军第九师和方鼎英的第三十四师整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三军。郭松龄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一师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十一师，和第十师整编为第四军。庾恩旸的部队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十二师，和宋天才的第六师整编为第五军。方鼎英担任第三军军长，叶荃担任副军长兼任第九师师长。殷承瓛担任第四军军长，郭松龄担任第四军参谋长兼任第十一师师长。庾恩旸担任第五军军长兼任第十二师师长，宋天才担任第六师师长。” “让方鼎英带着第三军坐镇蒙自，继续围歼唐继尧的部队。殷承瓛带着第四军北上重庆，庾恩旸的第五军坐镇昆明。黄毓成带着第三混成旅驻扎大理。你认为如何？” “将军，我没有异议。我认为这样很好。” 熊克武点头。 此次整编滇军，段勋几乎是完全采纳了熊克武的建议。段勋想了想，道：“王柏龄离开云南讲武堂，可是云南讲武堂的工作不能放下。云南讲武堂一定要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 “是。” “好了，派人和顾品珍继续谈谈。看看他对于我们的整编方案，以及滇军将领的安排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最好尽快的完成滇军的整编。” 183留法问题 “芝老（段祺瑞），这是这几天主要的报纸内容。” “德功（段勋）干的漂亮。” 段祺瑞看着这些报纸，忍不住拍了桌子。然后道：“德功这一手，让英国人吃了哑巴亏。这半个世纪以来，能够让英国人低头的可不多，德功这也算是为国争光，没给我丢脸。。” 事情结束了。 段祺瑞非常高兴。 段祺瑞非常讨厌朱尔典，因为朱尔典担任英国驻华大使以来，就以中国太上皇的姿态来对中国的事情指手画脚。早在袁世凯活着的时候，朱尔典就对于中国的事情横加干涉。等到段祺瑞控制北京政府之后，朱尔典依旧是把自己当成中国的太上皇。对段祺瑞也是指指点点，什么都要干涉。 这让段祺瑞非常生气。 段祺瑞大肆引入日本势力，又何尝不是想要用日本来对抗英国。 现在看到英国吃瘪，段祺瑞当然非常高兴。想了想道：“跟朱尔典那边谈谈，让他快点把关余交过来。如果英国继续扣押我们的关余不给，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此次事情，埃里克泰克曼想的很对。 他不能退，因为退一步，就会让人看出目前英国在远东的虚实。可是最终在压力之下，他还是退了一步。虽然段勋和埃里克泰克曼都表示两军交手是一次误会。 可是能够让英国领事说出误会，本身就表明英国退了一步。毕竟段勋可是真正的用大炮轰了英国军舰，最后还能让英国大事化小，光是这一点英国已经是丢尽了脸面。 段祺瑞也是如此。 以前段祺瑞对英国很是忌惮，所以非常讨厌朱尔典，可是依旧不敢对英国少了恭敬。可是看到此次英国虚张声势之后，就立马小看英国。段勋都已经开了两次炮，一次轰了人家商船，第二次更是直接轰了英国军舰。 可是英国还能怎么样。 原来英国也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多少反制力量。面对段勋这么一个地方将军都没什么办法。这么一想，段祺瑞对于英国的畏惧也是大大缓解，反而开始小觑英国。原来英国也不过如此。 “芝老，你的意思是……” “他们要是再不给我们关余，就给德功发电报。让他把重庆海关和开在万县的分关直接给占了。还有在云南的蒙自海关也给占了。” 徐树铮微微一笑。 英国此次可谓是丢尽了脸面。在段勋那里吃了亏之后，中国的那些实力派，估计都会小看英国一分。 “我知道了。我会很婉转的警告一下朱尔典。” “对，就该如此。” 这群该死的英国人。 段祺瑞当然也明白，英国之所以如此虚弱，不是因为英国真的很弱。而是因为英国目前深陷欧战，虽然大家都说欧战马上就要结束，可是毕竟没有结束。人家德国还有几百万的军队。 而且这几年打下来，英国也是损失惨重，死伤几百万人。想要重新回到远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芝老，不过德功（段勋）还是应该要告诫一番。他胆子实在是太大。如果放任不管，以后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 “恩。” 说起这个段祺瑞脸色变得凝重。 说的不错。 虽然这次的事情解决还算圆满，可说起来还是非常侥幸。段勋自从出去带兵之后，一次比一次胆子大。当初入川的时候，直接不理会当时的四川督军，袁世凯的重将陈宧，盘踞泸州截留税款，肆意的扩军。然后甚至和自己的上司、友军张敬尧闹别扭，私自枪毙了张敬尧的人和川军部队。而且直接把人家战败的川军部队整编，把陈宧的重将赶走。一桩桩说起来绝对是桀骜不驯之辈。 之后各种胆大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这一次胆子就更大，竟然直接和英国人闹翻。段勋实在是一个能惹祸的主。可是段勋又不能怎么处罚段勋。到了段勋现在的位置，可谓是有钱、有人、有声望。在目前段祺瑞的皖系干将当中，段勋的实力已经是能够排在前面几位的。而且这些年段勋为了段祺瑞也是尽心尽力，帮助段祺瑞稳住西南，以及第二次攻湘战役表现出色，为段祺瑞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段祺瑞其他不说，对于自己的嫡系人马还是相当够意思的。 可是又不能放任不管。 如果段勋下次再惹事怎么办？ 云南可是法国的地盘，特别是滇南地区，法国依靠滇越铁路在云南势力很强。加上英国，以及目前强势进入四川的日本，这要是稍微不注意就会惹出大事情。 段勋这个人又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和这些国家在发生冲突怎么办。 “又铮（徐树铮），你觉得呢？” “芝老，应该给德功一些事情做。要不然他就不会安分。” “事情？” 徐树铮点头。 “芝老，你想想。马上就是国会选举，选举之后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芝老处理。如果这个时候德功再闹出什么事情那可就非常麻烦。因此给他一些事情做，而且是让他亲自去做。等我们稳定了北京之后，再让他回四川。” “亲自去做。你是说陕西？” “就是陕西。” 段祺瑞想了片刻之后道：“也是一个好办法。孙中山都已经被陆荣廷赶出了广东，这些人依旧在陕西闹事。陈树藩这个笨蛋，派进那么多的部队进入陕西，竟然也没有解决他们。德功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 “芝老，我就是这个意思。让他去解决一下陕西的问题，我们这边也好顺利完成国会选举，以及梳理一下其他问题。听闻于右任已经回到了陕西，陕西靖国军估计会闹出大事情。” “行。就这么给他下命令。让他亲自担任援陕部队总司令，帮陈树藩解决掉陕西靖国军。” “是。” ………… 段祺瑞因为老是惹事的段勋头疼，想怎么做才能够不让段勋惹事。而此时的段勋则是在重庆接待一批又一批的各种团队，都是因为此次事情之后，过来看段勋的，或者是投奔段勋的。 这里面有商会、有学生组成的团体、也有一些政治团体。 而今天段勋是见一位四川名气很大的人物。 吴玉章。 吴玉章是四川资历非常深的革命党，甚至可以说是四川革命党真正的大佬。后来的历史一般都是把武昌起义作为辛亥革命的开端，其实早在武昌起义之前，四川革命党在荣县已经发动起义，成立了荣县军政府。比武昌起义早了半个月的时间。当时荣县军政府就是吴玉章主持的。 而且吴玉章不仅仅在四川名气很大，更是中国学界的大人物。和目前中国学界的很多大佬人物关系非常好。 “吴先生，久仰大名。” “段将军，不敢当。此次将军拔剑对抗英国霸权，实在是大涨国人志气。段将军做的事情，才是名留青史的事情。” “吴先生，过奖了。” 段勋抱拳。 其实段勋早就派人联系吴玉章，因为吴玉章在学界名气很大。段勋目前想要大力发展西南教育，肯定是需要吴玉章这样从四川走出去的大学问家。而且吴玉章入川，能够带动一大批学界大佬进入四川。对于大力发展四川教育是有非常大的好处的。 “段将军，此次入川，我发现四川教育发展如火如荼，非常不错。” 吴玉章这不是拍段勋的马屁，吴玉章也不是那种拍马屁的人。 此次入川，吴玉章的确是吓了一跳。西南地区的教育是比较落后的，这一点吴玉章作为四川人比谁都清楚。可是此次重新入川之后，吴玉章发现四川的教育发展态势惊人。 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小学堂和中学堂，以及成立了好几所大学。都让吴玉章非常惊讶。 “感谢吴先生夸奖。目前我们四川的教育的确是有计划的在发展，不过相比起其他省份，相比起欧美国家那就不值得一提。所以更需要吴先生这样的大学问家回川从事教育工作，为四川的教育发展做出贡献。” 吴玉章点点头。 然后道：“段将军，我此次入川的确是有这个想法，希望留在四川教书。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段将军商量。” “请说。” “段将军，我们国内的教育水平还是差了很多，特别是我们的大学在质量上远远比不上国外的高校。因此我们的学子还是需要出去看一看，出国留学是他们提高水平最好的办法。” “吴先生，我赞同这句话。” 段勋点头。 中国的教育目前非常落后，而且不是一般的落后。特别是在高等教育上，更是远远不如国外的大学。因为中国大学本身就缺乏高水平的教授。中国想要发展，需要一大批出国留学，学习先进技术的人才报效祖国。这个不是一个两个、十个八个，更不是百八十个，需要的是几千上万的留学生。因此对于留学，段勋是非常支持。 中国的确需要更多的学子出去看一看。 “段将军，目前蔡元培、李石曾、吴稚晖等人在北京创办了留法勤工俭学会。我此次入川是希望我们四川的学子也能够得到此次机会。所以我准备在四川成立专门的留法预科学校，教我们四川学子学习法语，为留法勤工俭学做好准备。这需要将军大力支持。” “留法勤工俭学？” 段勋立马反问道：“不知道可否联系好了法国的大学。我们的学子到了法国之后，是不是能够直接就能够入大学学习。” “不。” 吴玉章摇头，回答道：“将军，我们留法勤工俭学会的宗旨就是工读，要人人劳力，人人劳心，边工边读。我们的学子应该要懂得自食其力。留法勤工俭学会只负责这些学生到法国，而且那边会有一些我们自己开的工厂，给他们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至于如何上学，怎么联系学校，我们认为应该是学生自己的事情。” “这样他们能学到什么东西？” “就算没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只要能够感受到法兰西的民主自由思想，就已经学到很多东西。” 段勋摇头。 然后道：“吴先生，很抱歉。对于这件事情我不仅不能支持，而且我会竭力反对。我绝对不会支持吴先生在四川成立什么留法预科学校。就算是吴先生，我也不会允许教育部门给这所学校许可证。” “为什么？” “吴先生，我支持你的说法。我们的学子不能当书呆子，除了要学习之外，还需要懂得自食其力，需要懂得身体力行。可是这些东西在国内就能够做到，在国内的学校就能够学习，并不需要专门远赴法兰西。那里人生地不熟，让他们没有丝毫准备就去，到时候需要的知识没能够学到，反而只能是荒废学业。我不能这样毫无目的，盲目的让我们优秀的学子去法兰西荒废时间。” 留法勤工俭学，虽然后世的评价不低，可是段勋却是一点都不看好，甚至是一点都不支持。因为去了几千学子，大部分只能是当工人，根本就没有上学念过什么东西。或者说留法勤工俭学的学生，百分之九十连法国真正的大学大门都没有进过。甚至还不如清末民初去日本留学的留学生。 “而且欧战导致欧洲国家的经济受到严重的影响。加上欧战结束，到时候欧洲国家要从战时体制改为和平体制，会出现好几年的经济困难时期。那个时候估计连法国自己的工人都找不到好工作，我们的学生怎么可能找到好工作。我们的学生一旦无法找到工作，那些学生在陌生的法兰西，谁管他们的死活。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连生活都无法保障，他们怎么学到知识。这不是为这些学生，而是在毁我们的学生。” “可是走出去总是能够学到很多知识的。” 吴玉章还真是没想过这么多。 他只是想让更多的学生走出国门，去世界看看。因为吴玉章他们是留法归来的，所以才会组织更多的学子去法国。可是段勋直接就否认。 “吴先生，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如果给我们的学生联系好了学校，我要的是那些真正能够学到知识的学校，而不是骗我们中国学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校。那么我立马组织我们四川的学生留法，而且所有的学费我全都负担，以及一半的生活费。然后剩下一半的生活费，可以让他们勤工俭学挣钱。这样他们才能够学到真正的知识。不仅是留法，我希望我们的学生留日、留美、留英，甚至是留德还有去北方的苏联留学。只要是能够学到知识的地方，我们的学生都应该去见识见识。可是我的意思依旧一样，我只会送我的学生去那些能够真正学到知识的学校，而不是盲目的把人送到外国，那是对我们学生的不负责。吴先生，清末的时候你也留学过日本，应该清楚当时留日学生的混乱。日本人随便开一个垃圾学校，为了挣钱就大规模的招我们中国学生。几年之后，我们的学生在那里都学到了什么？我不希望那种混乱出现在留法学生身上。所以非常抱歉，我绝对不能支持吴先生的留法勤工俭学的想法。” “这……” 吴玉章是真没有想到段勋会如此坚决。 “吴先生，我希望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吴先生愿意，我倒是希望吴先生担任我们川滇黔三省的留学监督。帮我们的学生联系国外真正的大学，帮我们的学生去那些真正的大学学习。学费我们政府会负责，如果教育经费不够，我私人愿意赞助。吴先生，等你想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好。” 吴玉章点点头。 吴玉章没想到段勋的反对如此激烈，因此吴玉章希望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送走了吴玉章之后，段勋叹了口气。能够选择留法的学生，在国内都是好学生，都是国内一等一的学生。段勋可不能让这些学生漫无目的的去法国。说得好听是勤工俭学，其实就是把他们送出去之后，不怎么管这些学生。虽然不至于是自生自灭，但也绝对是不怎么关心。 这样的做法绝对非常省钱。政府如果赞助一名学生留法，需要花费很多钱。从学费开始生活费，都不是小数目。可是如果走这个道路，那么每个人留法的成本几乎是十分之一，甚至是几十分之一的钱，就能够送出一个人。这种模式能够送大批人留学。 历史上短短几年之内，留法勤工俭学会就送出去几千人的留法学生。这种规模在当时是惊人的。 但后遗症也是非常严重。 那就是这些人名义上是留学法国，其实去了法国之后根本就学不到什么知识。几年之后能够学好法语就不错了。段勋可不能这样，只重视数量，而不重视质量。目前段勋这边留学是有步骤有计划的。虽然留学费用比较高，但成材率也高。留学之后都是能够真正的学到知识的。 “将军，段总理电报。” 184援陕 “将军，段总理电报。” “让我援陕？” 段勋结果电报看了一下，开始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把电报放下来，然后又看了一遍。让自己援陕，这段勋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目前护法战争趋于稳定，就连江西和福建地区也是如此。 全中国目前唯一还闹腾的就是陕西。 陕西靖国军是北方地区唯一响应孙中山护法运动的，而且是非常活跃的一支力量。陕西爆发了护法战争之后，陕西督军陈树藩立马聚集手中的军队，围剿陕西靖国军。 陈树藩号称拥兵四万人，除了自己的部队之外，还有刘镇华的镇嵩军部队。两支部队加起来有四万来人，数量上远远超过陕西靖国军。陈树藩带着四万多的部队浩浩荡荡的要围歼陕西靖国军。 双方在关山足足打了一周时间。 当时防守关山正面的就是杨虎城。杨虎城的部队牢牢地控制关山，陈树藩上万的部队根本毫无办法，几次正面冲击都没能够拿下阵地。此时李云龙、邓宝珊、董振五、冯毓东、弓富魁等人带部队增援，前后夹击，打的陈树藩的大军溃败。陕西靖国军乘胜追击，接连攻克渭北的重要关隘。而陈树藩则是丢盔弃甲，伤亡超过万人以上，可谓是损失惨重。 回到西安之后，陈树藩非常不甘心。 就重新调整兵力，围攻正在进攻大荔的郭坚部。郭坚部后撤，陈树藩的部队继续追击，在羌白双方足足打了四十多天时间。最后郭坚兵力不足，只能是突围，在蒲城和杨虎城的部队会和。 打了足足四个月的时间。 陈树藩兵力占优，可是面对陕西靖国军依旧没有任何的办法。后来奉军许兰洲的一个师入陕，帮助陈树藩。可就算是如此，陕西靖国军依旧是天天蹦跶。特别是渭北地区完全是陕西靖国军的天下。 最近已经有消息说，陕西革命党大佬人物于右任已经回到了陕西。目前陕西靖国军最大的问题就是来源不同，号令不一，步调不齐，各自为政，纪律松弛。 现在有于右任入陕，和原陕军大佬张钫携手合作，要整编陕西靖国军。如果真的能够整编陕西靖国军，那么陕西靖国军实力一定会上升一个档次。 陕西地理位置很重要。 出潼关就是河南，就是中原地带。往北走就是蒙古，往西走是甘肃，往南走是四川和湖北。现在陕西靖国军这么蹦跶，段祺瑞早就想要灭了陕西靖国军。 因此调集段勋的军队入陕，段勋是可以理解的。也因为如此，段勋才会把刘湘的第三师和袁祖铭的第七师摆放在川陕边线地区。可是段祺瑞的命令当中是告诉段勋，要段勋亲自带兵入陕。还任命段勋担任入陕部队总司令。 现在可是四川大发展的时候，段勋在四川忙得是脚不沾地。这个时候让自己入陕，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入陕还不行。 因为段祺瑞指名道姓让段勋入陕，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让戴戡、杨维、王永江、杨永泰四个人过来一趟。” “是。” 很快戴戡、养我、王永江、杨永泰四个人来到了屋里。 “几位看看段总理给我的电报。都说说，段总理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 杨永泰看完之后突然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发现自己有些失礼，因此立马收住笑容道：“将军，我看这是段合肥（段祺瑞）害怕将军再闹出什么事情来，特别是担心再次发生万县的事情。马上就是国会选举，段合肥估计是希望这段时间将军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毕竟国会选举之后，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段合肥处理。所以打发将军入陕，陕西那边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将军，真有这种可能。” 杨维也是笑了笑。 此次大家一个个可都是胆战心惊，还好事情已经过去。进入八月份就是国会选举，不过这不是重点。等到国会选举之后，段祺瑞要处理的事情更多，更重要。 一个是把冯国璋赶出北京，然后任命一个新的大总统。以及新政府的构成，这都是段祺瑞需要忙的事情。应该说从八月份开始，接下来的几个月之内段祺瑞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如何控制新一届的北京政府。 “段总理既然这样下命令，我还是要听从的。” 段勋是真不愿意离开四川。 可是段祺瑞竟然都下命令，那么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不过既然要入陕，该安排的还是需要安排好。 “至于带领哪支部队，我会和军事部那边商量。我离开之后的工作，我先安排一下。畅卿兄（杨永泰），你随我一起入陕。” “是。” 随着杨维、王永江他们已经独当一面之后，段勋的幕僚之长就是杨永泰。此次入陕，他是肯定要一起进去的。 “王先生（王永江）。” “在。” “我离开之后，继续整合川滇黔三省以及湘西的财政系统，主要是所有地方的标准要统一。” “好。” 其实段勋是把经济的大权交给了王永江。四川这边的财政系统已经非常完善，可是云南、贵州、湘西这几个地方就不一样，这些地方需要统一标准。 包括税收统一，特别是关于厘金的部分一定要重新改革。当然更深层次的意思就是，川滇黔三省和湘西的政府机构必须要接入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里面，要直接听命于四省边防督署。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而想要完美的接入，首先要统一的，首先要整编的就是财政系统。掌握了财权，才能够彻底控制地方。 这件事情就落在了王永江的身上。 “莘野兄（杨维），警察系统的标准也要统一起来。” “恩。” 系统的统一。 这是非常重要的。只有把各项政策统一起来，这几个省份才能够真正属于段勋控制。 “循若兄（戴戡）。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的日常工作，就拜托给你了。” “将军。” 戴戡惊讶的站了起来。 虽然目前在段勋这里身居高位，可是戴戡真正的实力还是虚的。不过戴戡不着急，因为他相信段勋会用他。而且段勋对于戴戡的几个嫡系，还是很好的，他们都是非常受重用的。 熊其勋的部队已经升格为西南边防军第八师，熊其勋担任第八师师长。胡忠相也已经正式被贵州省长蒋鸿遇任命为贵州警察厅厅长。 因此戴戡还是比较满意。 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戴戡稍微紧张。那就是长期以来一直是政治上盟友的段祺瑞和梁启超开始分道扬镳。以前段祺瑞一直是倚重梁启超来控制国会和内阁，可是目前段祺瑞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国会议员，慢慢的冷落梁启超。因此戴戡担心自己和段勋的合作会出现问题。 没想到段勋在入陕之后，竟然让自己负责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的日常工作。 太意外。 虽然段勋就算入陕，可是也会带着一套领导机构。而且现在又不是古代，段勋手中会带走不少无线电报，到了西安那边也会架设信号塔。就算没有无线电台，早在民国二年的时候西安到汉中，又到成都的电报线都架设完毕。双方的通讯是没有问题的。因此重要的事情，依旧是段勋继续负责，需要段勋亲自拍板。 可就算是如此，只是负责日常事务，就已经不是一般的信任。 军队的问题，肯定是军事部自己负责，轮不到自己干涉。但其他的工作，自己都是可以过问、处理的。只要不是关系到段勋集团命运的大事情，只要不是重要的人事任命，其他的事情戴戡都能够负责。 这绝对是位高权重。 因此戴戡一直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循若兄（戴戡），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的人品。” 一席话说的让戴戡感动莫名。 立马道：“将军放心，有我在督署，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好。” 戴戡有能力，这一点段勋是非常肯定。而且经过这些日子，戴戡虽然是梁启超的弟子，可是他的政治命运已经完全和段勋绑在一起。所以段勋也适当的开始给戴戡放权。 “将军，什么时候要入陕？” “那就要看我们的段总理什么时候给我开拔的费用。现在我们这里穷的叮当响，如果段总理不给我开拔费，我怎么带部队入陕。” ………… “我此次入陕，熊部长（熊克武）和徐总参谋长（徐永昌）、尤总巡官（尤民）随我一起入陕。” 要入陕，当然要调兵遣将。 段勋召开军事会议，要讨论谁跟段勋一起进入陕西，以及带着哪支部队进入陕西。最后段勋决定带着熊克武和徐永昌、尤民入陕。只要熊克武和徐永昌、尤民一起入陕，那么段勋在陕西依旧是拥有完整的军事部班底，可以在那里直接做出一些决定。 “熊部长（熊克武），我拟把西南边防军第四师（师长万选才）、西南边防军第八师（师长熊其勋）、唐生智第六混成旅、田颂尧第一混成旅全都划拨给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负责。我不在的时候，由长江上游警备副司令万选才全权负责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工作。让第四师副师长王天桢（王维舟）代理第四师师长职务。” “是。” “徐总参谋长（徐永昌）。” “到。” “给万选才发电报，让他带着唐生智第六混成旅和田颂尧第一混成旅进驻岳阳，在那里成立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 “是。” “杨杰。” “将军。” “你兼任总参谋部的副参谋长，我们进入陕西之后，军事部的日常工作你来主持。” “好。” 杨杰不是一个有大野心的人。 杨杰最大的兴趣就是教学和当参谋。不过杨杰资历深，不仅和滇军军官关系不过，和川军这边的关系也可以。加上杨杰还是段勋的同学，所以非常适合负责军事部的日常工作。 “我此次带着西南边防军第二军（军长刘湘），以及第二混成旅（旅长马晓军）。对了，贺耀祖他们快到了吧？” “已经到了。” “从唐继尧那边离开的龙云部呢？” “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着急。段总理的经费下来需要时间。等龙云的团来到重庆之后，就以贺耀祖的部队和龙云的团打造一个混成旅，给他们一个第四混成旅的番号。贺耀祖担任旅长，此次也随我们入陕。” “是。” “尤总巡官（尤民）。” “到。” “此次带着一个宪兵师随我入陕。” “是。” “让西南边防军第四军（军长殷承瓛）驻扎重庆。” “是。” 段勋发布指令之后，对熊克武道：“部队整编工作很是繁忙。这段时间你多费心，各支部队一定要尽快的完成新的整编工作。” “是。” “韩部长（韩建铎）。” “到。” “立即着手准备军队的冬装。此次入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估计有些部队今年是不可能回来。陕西的冬天比我们这里冷，不要让部队缺少冬装。” “是。” 185钢铁精神 “将军，你怎么来了？” 重庆码头。 任鸿隽带着很多人在码头等着第一批的钢铁厂设备的到来。本来任鸿隽入川是想要做学问的，然后开办一个科学院。可是来到四川之后，还没有找到要教书的学校，还没有开办自己准备的科学院，就被段勋拉了壮丁。段勋非常器重任鸿隽，因为在段勋眼中任鸿隽不仅仅是技术人才，还是懂的管理的管理人才。等于就是一个懂技术的技术官僚人才，因此真是礼贤下士，把他拉到自己的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当中。目前任鸿隽不仅是工业发展委员会的委员，还担任事业部下属的工业处主任。主要负责四川重工业方面的设计和规划。当然目前来说，主要是负责钢铁厂建设以及钢铁厂周围的配套工厂的建设。 杨杏佛和周仁两个人更是已经下去，指挥钢铁厂设备靠近码头。这个时候任鸿隽看到了一批军人的到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段勋。 所以立马走了上去。 “我也就是过来看看。这毕竟是第一批的钢铁厂设备，也是我们四川钢铁厂的起步。” 段勋的部队在做入陕的准备，段勋听到钢铁厂的设备要到重庆码头，所以也是带着人过来看看。因为董宋衍的警卫团编入了马晓军的西南边防军第二混成旅，所以马晓军的第二混成旅目前也但当警卫部队的角色。 段勋出来，马晓军是亲自带着一个连的战士跟着。当然段勋来到码头这个人群混杂的地方，唐式遵那边也派出警察维持秩序。甚至很多便衣也是出来，主要是为了保护段勋的安全。 “杨栓（杨杏佛）和周仁两个人到了吗？” “到了。他们到了有两天时间，现在正指挥船靠岸，卸下设备。” “恩，走我们也去看看。” 虽然只是一个生铁年产量十来万吨的钢铁厂，放在那些工业强国来说估计都是小作坊。但对于段勋来说，这是承载自己工业梦想的第一步。相比起煤矿厂来说，成立一个钢铁厂一直是段勋的梦想。 只不过一直以来段勋实力不足，不敢建造一个钢铁厂。此次和日本合作，利用日本的贷款，购买日本的高炉设备，成立钢铁厂，让段勋是好多天都睡不着觉。 一个工业国家，钢铁绝对是最重要的数据。 有了钢铁，段勋才敢说自己的工业开始有了起步。因此今天第一批钢铁设备到场，段勋心情还是相当激动的。想到以后中国的铁路、武器，甚至成立造船厂，用自己生产的钢铁，想想都是很兴奋的。 “将军，他是杨栓（杨杏佛），他是周仁。宏甫（杨杏佛）、子竟（周仁），这位就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段勋将军。” “两位好。” “见过段将军。” 段勋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人。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有多厉害，但光是凭借着他们的学历，段勋也放心不少。甭管一百年后大家怎么批评学历的问题，可是对于段勋这样的人来说，学历就是一个好东西。 能力比学历重要？ 可能如此。 可是对于段勋这样的上位者来说，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哪里有功夫仔细考察你是不是有能力。而像杨杏佛、周仁这样的，你就算还没有表现出你的能力，但你亮出你的学历，就足够让段勋给他们机会的。特别是现在的中国，连中学毕业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年代，留学美国归来的硕士生就是人才，段勋愿意给他们机会。如果现在某个人突然跑到段勋这里来说，自己是人才，自己有能力，让段勋重用。而他什么学历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资历，段勋凭什么给他这个机会。 段勋这么忙的人，肯定是要先看他们的学历，看他们的名气，看他们的资历。那些没资历、没学历、没名气的人，不是段勋瞧不起他们，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段勋的眼中。 可能这样会丢失一些真正的人才。可是对于段勋来说，段勋哪里有功夫分别谁有能力，谁没有能力。 “设备这么大，你们准备怎么运上去？” 看着卸下来的设备，段勋皱了皱眉。 很大。 虽然具体的重量段勋无法猜测，可是光看外面，段勋就知道这些设备很重。那些轻的都应该是几百斤，那些重的，大的应该有上千斤，几千斤。 而重庆这边不用说。 这里的地质地貌非常另类。从重庆码头出来，全是上坡。而且现在的中国是一个农业国，目前也没有什么机械设备。加上钢铁厂的位置离码头比较远，这一路拿什么运送这些设备。 “将军，上坡必须是人背着上去。到了公路上之后，大部分设备套用马车，增加几匹马，还是能够运走的。不过几个大型设备不行，估计还是需要人扛着。” “人力背上去？” “是。不然没有其他的办法。” 任鸿隽给段勋解释。 段勋看着这些设备，再看着那边已经动员了不少人，应该就是为了扛设备的。就算在公路上，那些马车也就能够拉几百斤的设备。就算好几批马一起拉，最多也就能够拉一吨左右的货物，在往上不仅马拉不动，也没有能载重的马车。到时候也只能是人力拉，或者说人力扛。 “这么重的东西能扛得动吗？而且确信不会出什么问题？谁负责搬东西，我见见。” 段勋看着这么大件的东西，心中总是不放心。 这可都是宝贝疙瘩，如果中间磕磕碰碰，或者是弄得不好，损失可就大了。大约三四分钟之后，有个人就跟着任鸿隽过来。此人年纪不小，看起来大约在五六十岁的样子。 “小老儿见过将军。” “老丈，快快请起。” 这老头来到段勋前面，一下就蹲了下去。让段勋是赶紧上前扶他起来，这么大的年纪，段勋可是受不起。 “老丈，你看看我们这些设备，都是这么重的设备。你确定能够搬上去，确定中间不会出问题？” “将军，您就放心吧。我们都是有经验的，当初建设天府煤矿和北川铁路的时候，那些重设备都是我们扛进去的。那个时候那地方全都是山路，走起来更不方便，一样被我们扛进去。重庆的道路比当时天府煤矿和北川铁路的道路好了不知道多少。不会有问题的。” 老头拍拍胸脯保证。 段勋点头。 是啊。 当初天府煤矿和北川铁路建设的时候，那里的路比重庆难走多了。或者说当时根本就没有多少路，就是一些人走的小路。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们也有大批的重装备，估计不比眼前这些机器设备轻。但他们还是把那些装备扛进去，最后建设了天府煤矿和北川铁路。 这就是勤劳的中国人。 看着这个老头，段勋突然觉得中国大有希望。或者说历史上中国每次从低谷当中都能够走出来，重新屹立在世界上，就是因为有眼前老头这种勤劳的人。不服天不服地，靠着自己一双手能够创造历史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只要中国走对了方向，岂能不强盛。有这些勤劳的人，中国岂能真的没落。瞬间段勋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中感觉非常受鼓舞。 只要自己把好了前进的道路，有这些勤劳的人，中国必然能够重新崛起。 “老丈，走。我也去看看。” “将军，这边请。” 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些搬运工都是专业的。 这老头到了机器设备前面，开始指挥大家如何勒绳索，指挥大家怎么站位，应该要怎么抬等等。老头经验丰富，指挥的是井井有条。 让段勋看的都是大为叹服。 “老丈，能一次性都扛上去吗？” “将军，这个不行。我们总共才二百来人，这些设备又这么多，估计需要三次才能够把东西都扛上去。而且我们的人还需要轮班扛，一班人马一次性是无法扛到公路边上。所以我们计划用三天时间把东西都搬到指定位置。当时我们运天府煤矿设备的时候，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三天？” 段勋想了想，道：“马晓军。” “到。” “从你的第二混成旅调一个团过来。” “是。” 三天。 段勋等不及了。 自己手中有那么多军队不用干什么。下了命令之后，段勋直接就脱下外套，来到了其中一个二十来个人抬的机器设备前面。让最前面的那个人离开，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将军。” “将军。” 看到段勋的动作，跟着段勋过来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立马跑到了段勋面前。 “将军，这是我们粗人干的活，岂能让将军抬东西。” 老头更是吓坏了，赶紧来到段勋这里。 “将军，这怎么可以。” 任鸿隽、杨杏佛、周仁他们也是过来很是紧张的看着段勋。段勋现在可是手握川滇黔三省的大军阀，是手中拥有近二十万军队，在中国政治版图当中都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亲自抬东西，他们可不敢。 “将军，我来吧。” 马晓军传令之后，看到段勋要抬东西立马来到段勋旁边脱了上衣，要替代段勋。段勋此次出来带了一个连的人，怎么能让段勋亲自抬东西。 “好了。” 看到这些人围过来，段勋摆摆手，道：“我听闻欧美国家搬运这些重设备，都是有起重机之类的机器。不过这种东西我们国内闻所未闻，更不可能有。我们国家技术落后、经济落后、工业更是几乎处于空白状态。未来我们发展工业，会有更多这样的重设备进入国内。而起重机这种设备我们国家短时间之内是无法配备的。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们只能是肩扛这些设备，来建设我们的工业。我今天就是要告诉大家，我们中国人用肩扛着，也能够发展出我们自己的工业，用肩扛这个国家的发展。我作为四省边防督办，更是义不容辞，更应该做出一个表率。” “将军，我们也来。” 段勋说话声音不高，但却让左右很多人都是热血沸腾。任鸿隽出来也是脱下上衣，准备扛东西。段勋看着他们也要搬东西，对马晓军道：“此次扛设备，他们绝对不能参加。任先生，你们是大学问家，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栋梁。你们只要好好帮我弄好这个钢铁厂就可以。扛东西这种活，就交给我们这些军人。马晓军，派个人看着他们。” “是。” “老丈，喊口号。我已经调来一个团的人，今天你就是总指挥，我们大家都听你的。一天之内这些设备必须要搬到指定的地点。机器能等，我不能等。” “是，将军。” 老头看着段勋再次蹲下来，立马站在高位上，大喊：“走起来哦！！！！” “嘿！哈！” 随着口号，大家一步一步扛着设备往上走。马晓军把任鸿隽这些现场的技术人员都交给下面的人看着之后，也是脱下上衣和段勋一起扛设备。 “段将军果然是与众不同。” 周仁看着最前面扛着设备的段勋，不由得说出这句话来。虽然今天只是和段勋匆匆见了一面，可是现在周仁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只有震惊和感动。 “我们的钢铁厂一定会成功，我们中国的工业一定会发展。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186入陕准备 “将军，敷一下热毛巾。” 累。 真的很累。 同样疼，疼的段勋是龇牙咧嘴。 段勋其实很小就在军校幼年班上学，然后一步一步从陆军小学、陆军中学、保定军校、日本士官学校，又回到保定军校，最后出来领兵。 一直都在军队。 所以身体条件还是相当好的。段勋在豫西练兵的时候，刚开始甚至是亲自带着他们训练。带着他们训练跑步，带着他们爬山，全副武装，一点问题没有。 可是这两年在办公室待了太长时间，身体条件远远比不上那个时候。 此次扛设备，其实就扛了一段路程，所有的路程加起来也不到一里。因为很快段勋部队赶来，一个团的军队，一千多人过来扛东西，速度就快了很多。等部队来了之后，大家是怎么也不可能让段勋继续扛东西。 段勋本来也没想过扛一天时间，说句不好听的话，其实就是为了作秀。想让所有人看看，自己多么重视钢铁厂，自己是一个身体力行的人。 可就算是如此，回来之后段勋就感觉到腰酸背痛，胳膊这边疼的不行。 “好。你也坐吧。” 马晓军给段勋拿来热毛巾，段勋把他敷在肩膀上，让马晓军坐下。然后问马晓军道：“你怎么样？刚刚你也带着部队扛了不少东西。” “将军，我没事。” “让你笑话了。我也是军人出身，三年前还亲自带兵训练过。可是今天才扛了一点点的东西，就全身酸痛，真是丢了军人的脸。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那我可就没脸见人了，呵呵。” “不，将军。” 马晓军连忙站起来。 然后很认真道：“将军，本来这个事情就不该是将军来做。将军能够身体力行，是我们的榜样。” “坐，坐。” 段勋看马晓军站起来，让他赶紧坐。 “哎——，我中国积贫积弱多年，自鸦片战争开始，更是被世界列强轮番欺凌，导致我泱泱中华民气不振。从上面的政府开始到下面的小老百姓，面对外国人只能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因为我们在这半个多世纪当中，被世界列强击败了太多次。因此我们的读书人开始怀疑我们的传统文化，他们把外国当成是救命稻草。读书人是国家的精英阶层，连他们都是如此，我们国家的民气当然会是越来越低落。所有人都在怀疑，我们中国人是不是一个落后的民族，是一个愚昧的民族。我们国家的落后是不是因为我们文化的落后，是我们民族的落后。” 马晓军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段勋的话。 文化的落后？民族的落后？ 这样的观念在目前的中国是非常流行的。目前很多读书人认为，中国目前的落后是中国文化的落后，以及中国这个民族的落后。他们在全盘否定中国文化，中国这个民族。而且这些读书人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那些骨头很软的读书人。相反这些人是中国的精英阶层，一个个都是目前中国学界的大佬人物。他们都是为了中国好，他们的反思也是在为中国的未来找出路。 可是他们的这种反思，给中国目前的学界带来的影响绝对是非常消极的。让那些软骨头的读书人开始跪舔西方文化，也导致那些想要救国的读书人思想混乱。 对于文化落不落后，马晓军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马晓军不是考虑这些的学问家，马晓军只是一个军人。而且说实话，这些年中国被国外列强吊打，国外的“文化”的确是非常先进。特别是外国的技术，对于中国来说那就是碾压的。 对于马晓军这样留学出身的人来说，中国文化的确有很多落后于世界的地方。最起码从表面上来说，现在全国都兴起新学，都兴起现代教育，开始摈弃中国的传统文化，就是一个例子。 但民族的落后，这是马晓军不能接受的。 虽然这样的说法很多，可是马晓军绝对不能承认。因为这些人天天都在说，中国落后外国，是因为外国民族是优秀的民族，而中国却是愚昧的民族。根本上就不如人家。 这种东西岂能承认。 一旦承认这个，那么就表明中国怎么都比不上外国。如果真的那样，那么大家还有什么可以努力的。反正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国外。 因此马晓军最不认同的就是这一点。 大家都是人，谁比谁高贵，谁比谁厉害。 “其实这些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我们的读书人自己失去了自信心，所以只能是跟着国外那些人的说法走。可是他们失去了脊梁骨，失去了自信心，但我们不能失去。因为如果连我们也这样想，那么我们中国就没有希望。我们要相信我们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国家，相信我们一定能够重新崛起。我今天看着我们的搬运工，感慨万分。他们靠着肩扛，能够把如此重量的机器设备都能够搬上去，你说说他们伟不伟大，你说说他们是不是一群在创造奇迹的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就是把已经陷入低迷的民气给调动起来，让大家心目中沉寂起来的激情给点燃。我们要让国人看看，也让外国人看看，我们靠着我们的双肩也能够打造出一个钢铁厂。这就是为了提升民气，值得，都是值得的。” “是，将军，都是值得的。” 马晓军连连点头。 马晓军这几年最大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改造陆荣廷的桂军。让陆荣廷的桂军能够从土匪部队慢慢的转化成现代化正规军部队。 可是没有成功。 自己的这种想法在桂军受到很大的排挤。陆荣廷部的高级将领都不喜欢自己。 不过来到段勋这里之后，马晓军才发现，自己的视野还是太窄。自己以前仅仅关注桂军那么一个小团体的事情，只关注广西这么一个小地方的事情。可是来到四川之后才发现，段勋虽然也是一个地方军阀，但段勋考虑的问题已经不单单局限在一个四川，一个西南，甚至考虑更高、更远的事情。 这些日子跟着段勋，马晓军看到的、想到的很多。越发认为当初决定投奔段勋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我跟你说，中国有四万万的人口。而英国有五千万人口，法兰西有四千万人口，德国有近七千万人口，日本有五千万人口。他们的人口其实也就差不多我们四川人口，加起来也没有我们中国的人口多。只要我中国四万万人口能够团结起来，我们又何惧这些列强。” “是的，将军。不说四万万人口，只要国内这些军队不打仗，能够一致对外，我们也不惧他们。” “说的不错。” 段勋笑着道：“全国军队规模庞大，如果全加起来应该能有一百六七十万。这些部队如果能够一致对外，我们岂能惧怕这些列强。因此我做这些事情就是希望能够提高我们百姓的民气，还能够团结大家。其他的不管，我们是军人，一定要时刻做好为国征战的准备就可以。” “将军放心。第二混成旅时刻准备。” “好。” 段勋扛机器，绝对是稀罕事情。什么时候听说过军阀还干这种事情，因此瞬间在重庆炸开了。当时在重庆码头可是有很多人看过，因此非常轰动。 白坚武作为负责段勋宣传问题的人，立马就帮段勋洋洋洒洒的写出了一番话。 谁是最伟大的人。 就是那些敢于肩扛这个国家未来的人。里面对于段勋自己说的很少，反而是大肆赞扬扛机器的搬运工。认为他们是国家稳定的根基，是国家未来发展必不可少的人，他们才是最该受到尊重的人。以此延伸大肆赞扬各行各业的人，包括农民、工人、商人，全都轮着赞扬一遍。 精神食粮。 千万不要小看精神食粮。在缺乏物质奖励的时候，精神食粮的作用还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一种提升民气的方法，也是拉拢底层百姓的方法。 非常好用。 1918年8月3日，段祺瑞给段勋拨款两百万。 军饷。 要求段勋入陕解决陕西的问题。 既然段祺瑞的钱都到了，段勋也没有理由推辞。而且陕西这个地盘，段勋还真是虎视眈眈。虽然自己此次只是援陕军的司令，和陕西不发生什么关系。 可是只要自己入陕，陕西以后谁做主可不一定。 如果自己能够控制陕西，到时候自己的势力就可以伸进西北省份。甘肃、山西不说，到时候段勋连河南都会虎视眈眈。因为只要过了潼关，就是豫西。 不过入陕之前，段勋再次见到了吴玉章。 “吴先生，你考虑的如何？” “段将军，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我并不能完全同意。我还是认为量是非常重要的，留学的人一多，肯定有人能够学到东西。不过既然将军不支持在四川成立留法预科学校，我也不坚持。” 吴玉章并不完全同意段勋的看法。 和直率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吴先生，我们各有各的想法，可以求同存异。我不强求你，你也不要强求我。不过我反对留法勤工俭学，不代表我反对成立留法预科学校。我想在成都成立留学预科学校，可以分为留英班、留法班、留美班、留日班、留苏班。给我们的学生在留学之前学习学习外语。” “这个可以。” 吴玉章点头。 中国的学生留学，有这么几个途径。要么是毕业于国内的一些预科学校，也就是欧美国家在中国成立的学校。在学校他们就会接受外语的学习，留学之后很容易能够适应。不过大部分的留学生，去国外之后第一个要做的是学习外语，然后才进入学校读书。 说起来还是后一种的人多。 因此能够成立专门为留学生准备的预科学校，提前让他们学习外语，的确是非常好的事情。 “吴先生，我的提议你可接受？” “段将军，让我担任留学监督，我很愿意。可是有一点我希望段将军能够答应。” “请说。” “我希望每年的财政计划当中，都能够单独拿出一份留学生资金，作为经费。” 段勋没有立即打赢，而是想了想。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划拨资金那么简单。一旦答应此事，那么吴玉章的留学监督部门就会独立于教育部门。不过段勋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不错。毕竟那些留学生，需要资金保证。 因此点点头道：“好，吴先生，这个我答应了。具体的数目，我需要商量。当然也需要看留学生数目再做决定。” “这个当然。” “吴先生，你是留法归来的，在法国肯定有不少人脉。我希望你能够联系一些正规的法国大学，让我们的学生去那里学习。同样可以联系英美日的大学。学费贵点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学习知识的地方就没有问题。还有就是尽快的成立留学预科学校，给我们即将要留学的学生打好底子。” “将军，这是我的工作，我不会耽搁的。” “好。” 段勋想了想，道：“吴先生，我马上有事情要离开四川。我离开之后，这方面的事情可以和教育部部长状元公（骆成骧）谈谈。如果有紧急的事情想跟我联系，那么可以找卢作孚。” “是。” 187入陕 “将军，重庆电报。” “说什么。” “北京那边新的国会已经出来了。” “结果呢？” 1918年8月12日，新国会在众议院成立。这是段祺瑞在去年宣布用临时参议院替代国会之后，重新选举的新国会。新国会的诞生，算得上是目前中国比较关注的事情。 毕竟这可是国会。 一旦选出新的国会，那么这就是中国新的权力机关。而且选出新的国会之后，就能够有法理和目前广东的“特别国会”对抗。 “外面都说此次选出来的新国会是‘安福国会’。段总理的安福系人员占据此次国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名额。段总理应该是能够轻易控制此次国会，北京政府的大权依旧在段总理的手中。” 白坚武给段勋汇报。 段勋最器重的秘书当中，卢作孚被段勋派到重庆工业园区的建设项目当中，担任政府和建设部门当中的联系人。同样也是让卢作孚好好的跟人家学习怎么打造工业园区，积累足够的经验之后，以后可有大用。至于张斯可则是留在重庆，帮助段勋关注一下四川“地下”的事情。 只有白坚武跟着段勋。 段勋刚刚离开重庆没有几天，路上一直关注北京的消息。 “梁启超的进步党呢？” “基本上全军覆没。” 段勋皱眉。 对于段祺瑞和徐树铮真的不是很满意。政治是什么，就是把支持自己的人变得多多的，把反对自己的人变得少少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应该团结更多的人。作为一个上位者，或者说一个团体来说，在权力并没有完全稳固的时候就需要团结更多的人。 可是段祺瑞在这方面就有些过分，或者说有很多弱点。 最近一段时间段祺瑞先是让张敬尧成为湖南督军，把曹锟和吴佩孚激怒。紧接着段祺瑞又是让自己的小舅子，也是自己的四大金刚之一的吴光新担任河南督军，抢夺毅军老大赵倜的位置。 这对于段祺瑞都是不利的。 虽然张敬尧、吴光新都是段祺瑞最嫡系的人，他们一个担任湖南督军，一个担任河南督军，的确表面上看段祺瑞这边的实力大大增加。 可其实呢？ 惹怒了曹锟和吴佩孚之后，吴佩孚在最重要的时刻给了段祺瑞一刀。在衡阳前线和湘粤军私自达成了停战协议，还发出要议和的通电，让段祺瑞的“武力统一”的步伐在最重要时刻受到了挫折。至于曹锟就不用说了，这可是北洋军真正的大佬，实力仅次于段祺瑞和冯国璋。得罪这样的人，实在是不明智。 而赵倜呢？ 开玩笑。 毅军在清末的地位和袁世凯的北洋军一样重要，一直都是自成体系。虽然后来毅军开始没落，毅军老大也变成了袁世凯的人。可是毅军这个系统一直是比较独立的，特别是人事问题依旧掌握在毅军大佬手中。 赵倜早在清末镇压陕西革命党的时候，就是毅军大佬。到了现在赵倜更是毅军的负责人，在河南实力很强，他手底下的毅军也是直属于赵倜。以及这些年坐镇河南，河南的地方部队豫军，也是赵倜一手打造的。因此段祺瑞虽然把河南督军的位置交给了吴光新，可是毅军还在，赵倜打造的豫军还在。吴光新这个人之前虽然不算是段祺瑞嫡系，可也不是其他派系的。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把赵倜推开，让赵倜成为段祺瑞的敌人。 这样只提拔自己的人，肯定会得罪很多其他派系。说起来整个中国，段祺瑞的皖系虽然实力最强，可也不是一家独大，也不是说可以压制所有其他派系。如果那样，段祺瑞早就一统中国了。这样的情况之下，还得罪这么多中间派系，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有此次。 段祺瑞和梁启超这几年都是政治上的盟友，梁启超的进步党也是国会当中一直都鼎力支持段祺瑞的。段祺瑞的“武力统一”政策得到很多人的反对和批评。 可是梁启超冒着被人抨击的情况，依旧是支持段祺瑞。甚至之前段祺瑞和黎元洪的“府院之争”当中，梁启超也是站在了段祺瑞这边。 但现在呢？ 用完了人家，自己组织了“安福俱乐部”，用“安福系”来控制国会之后，就把梁启超一脚踢开。梁启超的进步党此次国会选举几乎是全军覆没，这事情做的就太不地道。这样以后谁还愿意为段祺瑞，为皖系卖命。 段勋忍不住挠挠头。 “段总理这样一定会被人诟病的。” 段勋头疼。 做的太过分。 国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议员都是“安福系”，吃相实在是太难看。其实安福系控制新国会百分之八十真没有必要，控制百分之五六十，然后把一些席位交给梁启超的进步党这样多好。只要双方携手合作，依旧能够控制国会，而且也不用弄得这么难堪。梁启超的进步党都是社会贤达，在目前的中国政坛、学界都大名鼎鼎。拉拢梁启超的进步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得罪他们，对于段祺瑞的名声肯定有很大的伤害。 “将军，徐树铮吃相太难看。” 白坚武本来是想说段祺瑞，可是想到段祺瑞和段勋的渊源，没有说段祺瑞，而是说了徐树铮。其实说徐树铮就是说段祺瑞。因为这种事情没有段祺瑞的同意，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将军，两个月前徐树铮枪杀陆建章，已经是被很多人诟病，激怒了不少将领。此次国会选举，实在是……” “呵呵。” 段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段祺瑞和徐树铮实在是不懂的怎么团结人。两个月前，六月份的时候刚刚枪杀了北洋军元老陆建章，轰动整个中国。已经被很多北洋军将军诟病。 这里面不仅仅是直系将军，就连段祺瑞手下不少人也都是非常诟病。包括目前段祺瑞最嫡系的靳云鹏，甚至公开批评徐树铮鲁莽。 说句实话，段勋也不同意徐树铮枪杀陆建章。 倒不是说，段勋对于陆建章有什么好印象。相反在冯国璋一系的将领当中，段勋是非常不喜欢陆建章的。可是不喜欢归不喜欢，这样明目张胆的枪杀陆建章此等北洋军元老，对于段祺瑞有很大的害处。 “不管了。冯河间（冯国璋）呢？” “冯河间和段总理同时宣布辞职。” “都辞职了？” “是。” 段勋想了想，点点头道：“玩这种政治手腕，冯河间哪里是段总理的对手。段总理为了让冯河间（冯国璋）离开大总统的位置，自己也选择辞职。反正新的国会都在段总理手中，丢掉一个总理的位置又算什么。给部队下命令，让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入陕。让第二军军长刘湘、第七师师长袁祖铭、第二混成旅旅长马晓军、第四混成旅旅长贺耀祖聚到汉中，在汉中开会。让孙震在汉中搭起一个指挥室。” “是。” “我们加速进入汉中。” ………… 1918年8月20日，段勋来到了陕南的汉中。 “老师。” “老师。” “将军。” 各路部队按照计划正在入陕，而段勋说的几个人已经在汉中等着段勋。刘湘走在最前面，左右两边是袁祖铭、马晓军，后面跟着的就是贺耀祖和孙震。 段勋和他们一个个打招呼，一直到了贺耀祖前面，道：“贺旅长，本该亲自和你谈谈。可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忙，没有好好聊聊。而且也没能让你们休息。” “将军，我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贺耀祖的确是丝毫没能够休息。 投奔段勋之后，在常德进行一些简单修整之后，补充了一些新兵。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被段勋招到重庆，可是到了重庆还没有见到段勋，就接到了军务部的命令。 任命贺耀祖担任第四混成旅的旅长，主干部队就是贺耀祖的湘军团和龙云从唐继尧那里带来的滇军团。部队都没有好好休整，段勋就命令第四混成旅跟着段勋入陕。 他的部队目前还在后面。 因为需要补充的东西太多。武器弹药、新兵、后勤物资等等。贺耀祖因为接到命令，所以才会率先来到汉中。 “好。等开完会之后，抽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是。” “走，我们进去。” 孙震来到段勋前面给段勋领路，在段勋后面跟着的有熊克武、徐永昌、尤民，然后刘湘跟上。后面大批刘湘第二军的军官和袁祖铭他们一起跟上。 临时指挥室。 孙震并没有在汉中城内设立指挥室，而是在汉中城外的一个县城设立了指挥室。因为这里是孙震的部队驻扎的地方。 “都坐。” 布置的不错。 段勋坐在上面，左右两边就是熊克武和徐永昌、尤民几个军事部的将军。在下面就是刘湘一众军官。段勋看着他们道：“段总理任命我担任援陕军总司令，主要任务是帮助陈树藩解决陕西靖国军的问题。孙震。” “到。” “你在汉中已经有一年的时间，对于陕西靖国军肯定有所了解。给大家介绍一下。” “是。” 孙震的一个旅在汉中一年时间，对于陕西的事情了解很多。 “将军，目前的情况是，陕西督军陈树藩控制西安，刘镇华的镇嵩军控制同州，奉军许兰洲的一个师在颌阳澄城一带。这三支部队各自为战，并不同心协力。” 孙震在地图上划上各种势力分布。 目前在陕西的“友军”就是这么三股力量。这里面陈树藩实力算是最强。毕竟陈树藩控制西安，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陕西督军，以及陈树藩本人就是陕西人。不过真正的军队人数却不多，陈树藩目前手底下有大约一万五千人左右的部队。然后就是许兰洲的奉军一个师，装备精良，可是在陕西水土不服，属于是完完全全的客军。然后就是刘镇华的镇嵩军，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军，人数约有六七千人，武器装备也非常差。 可是刘镇华此人左右逢源，而且在陕西多年，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陕西靖国军那边呢？” “最近陕西革命党大佬于右任和张钫、井勿幕这些人陆续入陕，对于陕西靖国军进行了一番整顿。总共设置了六路军队，有三万人左右。不过虽然是六路军队，不过这里面实力最强的只有两方面的军队。一个是陕西靖国军第一路部队，司令叫郭坚，是陕军名气很大的将军，手底下有大约五千多人的部队。另一个就是陕西靖国军第四路部队，司令叫胡景翼，手底下有六千多人的部队。这两方面军队，不仅在武器装备上，还是在人数上，战斗力上，都是陕西靖国军的翘楚部队。陕西靖国军如果没有了这两支部队，那么剩下的部队基本上都是乌合之众。” “郭坚，胡景翼。” 段勋反复叫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对于段勋来说，胡景翼这个名字是非常熟悉的。因为胡景翼此人在护国战争的时候，可是活捉过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轰动整个中国。护国战争陕西能够赶走陆建章，胡景翼此人贡献很多。而且此次护法战争爆发，又是胡景翼的部将在三原发动暴动，一举解决陈树藩一个旅的部队。胡景翼带兵来到三原，更是组织部队进攻西安。如果不是和西安城内的部队没能够有效配合，说不定连西安都打了下来。 当然这是段勋在这个时空知道的。 在历史上这位就更厉害。和冯玉祥、孙岳他们一起发动了“北京政变”，让曹锟和吴佩孚的直系丢掉了北京。后来胡景翼在河南战胜各路人马一统河南，被誉为是“中原王”，手握二十万军队，威震全国。当时胡景翼甚至是有机会搅动整个中国的局势。可惜天妒英才，刚刚达到事业巅峰的胡景翼病逝，留下来很大的遗憾。 现在陕西靖国军最核心的部队就是胡景翼的部队。 “现在情况如何？”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太多的冲突，不过小规模的冲突不断。” “好，你坐下。” “是。” 段勋听完孙震的报告，道：“我这个人有强迫症。此次入陕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陕西靖国军，可是在解决陕西靖国军之前，我要对部队做出训诫。此次入陕之后，所有部队必须要更加严格的遵守军纪。对于这一点我想你们都清楚。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们部队进行到哪里，只要是见到鸦片种植、鸦片买卖，全都汇报给我。我要彻底结束陕西鸦片泛滥的局面。虽然我不能管陕西，可是既然我来了，我就不能看着陕西有鸦片。” “第三点，甭管是谁的部队，是我们的友军也好，还是我们的敌人也好，只要是敢祸害地方百姓的，全都扣下来交给我们的宪兵部队。” “这三点必须要全都遵守。” “是。” 187入陕2 “畅卿兄（杨永泰），我此次入陕，就不想离开陕西，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虽然段祺瑞是命令段勋快速平定陕西靖国军，可段勋来到汉中之后，并没有着急往前走。目前的陕西局势还算稳定，用不着自己太着急。 而且段勋的部队目前还没有完全集结。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大军入陕，难道就为了帮助陈树藩搞定陕西靖国军？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所以段勋就直接驻扎在汉中，已经好多天时间。 自从段勋来了之后，原汉中镇守使张宝麟只是和段勋见了一面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人跑到了西安，把汉中地区完全让给了段勋。实在是因为段勋的部队越来越多，张宝麟实在是不想待着。 因此段勋就直接堂而皇之的把汉中当成是自己的地盘。 “将军，正所谓养寇自重。” “养寇自重？” “是。” 杨永泰这是第一次独立跟着段勋出征，给段勋担任参谋。杨永泰来到段勋这里之后，对于段勋这边也是了解越来越深。段勋最信任的谋士绝对是杨维，最器重的手中大将是李济深，最倚重的政府负责人是王永江。还有其他一些器重的人，大部分都是早年间在豫西跟着段勋的人，或者是段勋入川之后第一批投靠段勋的人。 所以杨永泰之前一直也是观察，并不想急于出头。 此次就是最大的一个机会。 段勋身边没有杨维，没有王永江，他们现在都是段勋阵营中的重量级人物，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不可能跟着段勋出征。因此杨永泰接着这个机会要让段勋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此次入陕，杨永泰想了很多，各种情报也收集很多。一路上一直在考虑段勋此次入陕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一听，才明白段勋是看上了陕西。此次入陕，段勋就不想离开，想要把陕西纳入怀中。 所以杨永泰立马给段勋出主意。 “将军，段合肥之所以让将军入陕，是有让将军远离长江流域的想法。但更多的是，现在的陕西局势的确非常不好。虽然陕西靖国军的实力不如陈树藩、许兰洲、刘镇华这些部队联军，可是他们依旧没能够消灭陕西靖国军，反而让陕西靖国军活蹦乱跳是有原因的。首先就是奉军的许兰洲。他的一个师装备精良，是张作霖的主力部队。不过他毕竟是外来的部队，并不想在陕西打仗。而且他是奉军，后勤问题很是严重。一旦和陕西靖国军交手，没能够快速的补充后勤物资，很容易在陕西翻船。所以许兰洲最多也就壮壮声势，绝对不会和陕西靖国军真正的交手。” “然后是刘镇华的镇嵩军。镇嵩军将军估计更熟悉，因为将军占据豫西，所以镇嵩军当年跟着陆荣廷入陕。这几年陕西局势变化很快，刘镇华在陕西日子过得也很艰难。镇嵩军既不是北洋军的嫡系部队，也不是陈树藩的陕军部队，更和陕西靖国军关系非常不好。因此镇嵩军在陕西一直得不到任何的支持，能够维持部队没有解散，已经是刘镇华此人能力很强的表现。此次陕西大乱，对他反而是好事情。因此他更在意怎么占地盘，怎么扩充自己的部队。甚至刘镇华巴不得陕西靖国军继续闹腾。” “现在最希望平定陕西靖国军的只有陈树藩一个人。不过前段时间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几番交手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丢失了大批的控制区域，伤亡惨重。从三原开始整个渭北地区都在陕西靖国军手中。光是凭借着陈树藩一个人的力量是奈何不得陕西靖国军。” “更让段合肥（段祺瑞）他们头疼的是，陕西靖国军在两个月前甚至一度攻陷过潼关。虽然后来陈树藩和刘镇华的部队把潼关夺了回来，可依旧是让段合肥他们不满意。所以才会调将军的部队入陕。” 段勋点点头。 杨永泰把目前陕西的情况分析的非常不错。自从陕西靖国军呼应孙中山的护法运动之后，最吃亏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目前的陕西督军陈树藩。 本来陈树藩作为陕西督军、陕西省长，在陕西是军政一把抓，只手遮天。当时在陕西根本就没有能够抗衡陈树藩的存在，刘镇华的镇嵩军那个时候面对陈树藩百般讨好，希望陈树藩能够给足够的军饷养活部队。黎元洪当大总统的时候，任命李根源担任陕西省长，陈树藩更是直接把李根源给圈起来。要不是李根源本人名望不低，有不少朋友为他奔走呼号，李根源都离不开陕西。陈树藩在陕西就是这样牛气。可是自从陕西靖国军兴起，陈树藩开始丢掉大批的统治区域。他手底下不少部队参加陕西靖国军，连之前跟哈巴狗一样跪舔自己的刘镇华也开始若即若离，不太听自己的话。之后更是有奉军一个师进驻陕西。 八九个月的时间，陈树藩现在只能控制西安一带的地方。作为陕西督军，这已经是相当窝囊了。 “畅卿兄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剿灭陕西靖国军？” “将军，剿就是不剿，不剿就是剿。比起陕西靖国军，先修理一下陈树藩和刘镇华才更加重要。而且想要修理陈树藩和刘镇华他们，你说陕西靖国军能不能剿？” “说说具体的想法。” “将军，自从陕西大乱之后，陈树藩没钱养军队，所以竟然开始大肆种鸦片。从今年春开始，陈树藩通过各县县长明令农民公开种烟，强令各县按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五十交纳烟款。而刘镇华为了扩充自己的军队和地盘，也是在自己的地盘大肆种植鸦片。” “这些人真该死。” 段勋忍不住大骂。 鸦片的确是挣钱的好买卖。特别是对于政府来说，只要种植鸦片，就可以从中收取惊人的鸦片税。因此现在不少军阀为了挣钱，就鼓励自己地盘的农民种鸦片。 可是这个虽然是来钱很快的办法，但后遗症太严重。一旦放开鸦片种植，放开鸦片买卖，那么短时间之内吸食鸦片的人会迅速增加。 中国是一个大国，是一个人口大国。 放开鸦片，短时间之内抽鸦片的人数就会暴涨千万人都是轻松的。这个绝对是断子绝孙的事情。 “所以，将军。我们吊着陕西靖国军，如果有可能还可以选择和他们议和。只要有陕西靖国军在，那么我们就有继续留在陕西的名义。我们此次有这么多的军队入陕，只要部队散开，陕南、凤翔地区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然后我们大部队进入西安，那么甚至论实力西安都在我们的控制当中。而且进入西安之后，我们就着手禁烟。” “反正鸦片是违反法律的事情。只要我们牢牢抓住这一点，我们就以禁止鸦片的名义，可以处决大批陈树藩和刘镇华的军官。然后以这个为借口解散他们当中涉及鸦片的部队。到时候陕西一切的事情都要看我们的脸色。就是段合肥他们也不能要求将军离开。因为他们也不想看到陕西靖国军控制陕西。” “禁烟，必须要禁烟。” 鸦片这个东西真是一个好东西。 因为明面上只要种鸦片、贩卖鸦片都是犯法的，这是触及民国法律的事情。可是地方政府因为缺钱，反而是大肆鼓励种鸦片。所以段勋非常喜欢用鸦片来作为借口。 杨永泰说的不错。 以鸦片为借口，突袭陈树藩和刘镇华的部队，枪毙其中一些军官，解散一些部队。在这个世界上，枪杆子才能大声说话。没有枪杆子的时候，陈树藩也好、刘镇华也好，都没有资格和段勋讨价还价。 不过这也不容易。 毕竟陈树藩也好，刘镇华也好都算得上是坐地炮。还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军整编陕西靖国军为己用。只要我们整编成功陕西靖国军，那么我们也能够在陕西立足。” “整编陕西靖国军，有可能吗？” “将军，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整编陕西靖国军也并不是没有可能。陕西靖国军这些人的出身，大部分都是草莽中人，大部分都是渭北刀客出身。这些人懂得什么护法战争，这些人懂得什么国家大事。陕西靖国军大部分人只不过是和陈树藩不合。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段勋点头。 陕西靖国军，段勋还真是很喜欢。因为陕军在历史上实力还是非常强大，名将出来的也多。甭管是胡景翼的部队，还是郭坚的部队，以及后来崛起的杨虎城部队，都是名将辈出。如果能够收编陕西靖国军，控制陕西，对于段勋绝对有巨大的好处。 不过段勋想了想道：“畅卿兄，从实力来说，我们的确是能压倒他们，也能够做很多事情。可陈树藩毕竟是名正言顺的陕西督军，想要鹊巢鸠占不容易。很多事情无名无分，不好办。” “将军，这就要看段合肥（段祺瑞）的。” “哦？” 段勋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名分问题。 虽然这两年全国混乱，所以地方军阀互相攻伐的现象不少。可就算是互相攻伐，那也是需要名义的。名分这个东西目前来说还是很重要。 特别是段勋这样出身。 现在虽然段祺瑞已经辞职，并不是国务总理。可是北京政府依旧是段祺瑞控制，接下来的大总统也好，国务总理也好，没有段祺瑞的同意根本就不可能。 因此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做什么事情更是需要名分，需要北京政府的名分。 这也是对于段祺瑞的一种尊重。 “将军，你就跟段合肥要一个剿匪总司令的名号。当年陆荣廷入陕的时候，陕西都督还是张凤翙。可陆荣廷硬是以剿灭白朗的名义带兵入陕，最后把张凤翙这个陕西都督给弄走了，自己来当陕西都督。” “我知道。” “如果将军你也有这样的名号，那么在陕西就可以名正言顺。就算陈树藩是陕西督军，将军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都是方便很多。” “好，这没问题。让馨远（白坚武）过来。” 段勋堂堂的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亲自带兵入陕帮助平定陕西靖国军。现在陕西的陕西督军陈树藩、奉军师长许兰洲、镇嵩军的刘镇华，甭管他们的资历有多深，在现在的情况来说哪一个有资格和段勋平起平坐。 段勋要一个临时的剿匪司令，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且相比起陈树藩、许兰洲、刘镇华这些旁系来说，段勋是正儿八经的段祺瑞嫡系。段祺瑞又不是要陕西督军这样重要的位置，只是想要临时的指挥权，没有理由不给。 没过多长时间，白坚武来到了段勋这边。 “将军。” “馨远，待会给段总理发一封电报，跟他要一个平定陕西靖国军的临时指挥位置。不用写的太恭谨，直接说我段勋不能接受和陈树藩、许兰洲、刘镇华平起平坐。要么是允许我单独行动，不跟他们发生任何的关系。要么必须是我当临时指挥，负责指挥对于陕西靖国军的围剿。段总理知道我的性格，你这样写，他反而会同意。” “是。” 白坚武就是段勋的笔杆子，更是段勋指挥部的秘书长，还掌管段勋的秘书处，以及指挥部的后勤。真是什么都管。 “将军，重庆那边来电。” “怎么了？” “西藏那边的谈判有了结果，这是双方谈的结果。” 白坚武把谈判内容给段勋递过来。段勋接过看了一下，足足有好几页的内容。段勋没细看，而是对白坚武道：“重庆那边的意思呢？你刚刚有没有看过？” “将军，重庆那边的意思是，整体来说是同意此份合约。我刚刚也检讨了一下这份合约，没有什么问题。” “那行。给重庆发电，如果可以就让代表团签字。等签完字之后，就发一份给段总理，让北京那边看看。也给李炳之和他的第十三混成旅请功，提议部队升格为师。” “是。” 187入陕3 “马晓军。” “到。” “部队驻扎汉中，牢牢地控制这条后勤线。我们大部队在陕西需要的后勤，都要经过汉中，所以此地不容出现任何的问题。” “是。” 1918年9月24日，经过一个多月的行军，大批部队已经开始在汉中集结。段勋也已经做好准备，带兵继续北上，进入西安，支援陈树藩。 而且这段时间段勋想要的东西也完成的差不多。 1918年9月4日，达赖喇嘛和李炳之两个人在拉萨签署了一份新的川藏协议，被成为“拉萨协议”。双方承认西藏隶属于中国，而四川这边承认西藏政治、经济上的自治。但西藏不允许拥有军事自治和外交自治。 中国政府会派遣一名驻藏大臣，统管藏军和川藏边军。 当然这是名义上的。 北京政府就算真的派遣驻藏大臣，到了西藏之后他根本指挥不动藏军，同样也指挥不动川藏边军。藏军不用说，虽然协议上有不允许西藏军事自治的条款，可是段勋可不会派遣部队进入拉萨。因为对于段勋来说，西藏作为四川和印度的缓和区域，目前不宜改变现状。如果自己的部队进驻拉萨，会和英国有直接冲突，这不符合目前段勋的利益。段勋目前并不希望和英国的关系继续变差。所以段勋是绝对不会派遣部队入藏，顶多就是控制昌都左右的地方。那么西藏那边的事情依旧是需要藏军自己负责。这样的部队驻藏大臣当然管不了。 至于川藏边军也是一个道理。因为此次藏军叛乱，把原来的川藏边军一锅烩。所以重新建立的川藏边军肯定是段勋一手建立起来的。既然是段勋建立起来的，凭什么你来就能够指挥部队。能支持你当驻藏大臣，已经是段勋给北京政府面子。如果段勋生气了，自己就可以往西藏派遣一个驻藏大臣。 除了驻藏大臣的事情之外，双方也划定了藏军和川藏边军的驻守范围等等。而在同一天，北京国会选举了新的大总统。老好人，袁世凯的密友徐世昌当选为新一届的中华民国大总统。 1918年9月7日，北京政府正式承认段勋和西藏第十三世达赖喇嘛签署的“拉萨协议”，同时给入藏部队表功，给了三十万的奖金。段勋想要把第十三混成旅升格为师没能够成功，因为陆军部没有批准。 段勋怀疑，是因为陆军部目前没钱。一旦把第十三混成旅升格为师，那么陆军部每年要多给几十万的军费，以及一次性要给部队六七千杆的步枪。对于目前的陆军部，这笔钱和需要给的军火可不是小数目。 西藏局势平稳，段勋也下令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和刘赞廷的部队都撤回来，撤到雅安。这么多部队留在西藏需要的后勤物资太多，供应不上去。因此在昌都、巴塘等地只留下吕超的西南边防军独立旅，而且把吕超的西南边防军独立旅改编为川藏边军，吕超担任川藏边军司令。 同时命令李炳之和刘赞廷两个人入陕，段勋要见见他们两个人。 1918年9月12日，北京政府任命段勋为陕西剿匪总司令，全权负责剿灭陕西靖国军的事宜。接到命令之后，段勋在汉中又待了十来天，等到准备好了之后，段勋开始发布进军的命令。 “袁祖铭。” “到。” “让你部胡瑛旅进驻安康。” “是。” “你带着第七师师部和彭汉章旅北上进入凤翔。” “是。” “汉中、安康、凤翔三个地方没有多少军队，也不是陕西各方势力争夺的重要地方。可是这三个地方哥老会很多，而且种植鸦片的情况非常严重。因此部队进驻三个地方之后，先仔细了解一下当地的哥老会势力和鸦片的情况。等我的命令一到，就给我禁烟、整理哥老会。” “是。” “西南边防军第二军军部、西南边防军第三师（师长刘湘）、西南边防军第四混成旅（旅长贺耀祖）、宪兵师，随我进入西安。” “是。” “孙震。” “到。” “你部作为先头旅给大部队开路，率先进入西安。” “是。” “给重庆发电报：陕西鸦片泛滥，调四川禁烟局局长喻培棣入陕。” “是。” 会议结束之后，9月24日下午，段勋就带着几万部队浩浩荡荡的往西安出发。围剿陕西靖国军段勋是一点都不着急。派遣孙震旅当先头旅往西安开进之后，段勋则是跟着贺耀祖的第四混成旅，慢慢的跟上大部队。 “将军。” “怎么？” “北美传来的消息，十来天前汤化龙在加拿大维多利亚唐人街被国民党刺杀，凶手吞枪自杀。” 听着白坚武的汇报，段勋在立马皱眉。 然后有些生气的道：“共和，共和，都说是共和。既然是共和，大家就要在规则之内玩，都要在法律的范围之内玩。可是这种政治暗杀不断，怎么能完成共和。用暗杀来完成政治目的，都是流氓的做法。国民党从同盟会成立开始就知道暗杀，暗杀，可是暗杀能解决问题吗？” 汤化龙这个人段勋并不熟悉，甚至仅仅只是见过一面。他死了，段勋也没什么感觉，反正大家没什么私人交情，没有私人感情。可是这种行为却让段勋非常生气。这样的暗杀实在是不可取，反而应该要大力谴责。因为暗杀的成本太低，暗杀政敌的成本更低。一旦迷上了暗杀，暗杀自己的政敌，会让很多人迷恋上暗杀。看看民国成立之后，出现了多少次的暗杀。 “国民党为什么暗杀汤化龙？” 段勋实在是想不明白。 汤化龙虽然是进步党，之前一直是和梁启超合作支持段祺瑞。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暗杀人家。汤化龙可是清末立宪派的领军人物，在江浙沪地区影响力非常大。和江浙沪的不少大商人，当地士绅关系都非常不错。 而且作为进步党的魁首人物，和梁启超关系很好。此人有足够的名望，可是同样没有足够的实力，说实话跟国民党都挨不上边。甭管是护法运动，还是以后干什么，汤化龙都不会是国民党真正的敌人。 杀他干什么。 “说是要诛锄袁世凯之走狗。” “这都什么跟什么。” 段勋好笑。 这都是什么罪名。袁世凯都死了好几年时间，现在的汤化龙和袁世凯有什么关系。就算以前和袁世凯有关系，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几年前的事情现在又翻出来干什么。而且汤化龙就算以前支持袁世凯，可是汤化龙也没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当年袁世凯称帝的时候，鼎力支持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活蹦乱跳活的好好地。当初汤化龙可是没有支持过袁世凯称帝，可是国民党反而是杀了汤化龙，实在是无法理解。 “畅卿兄（杨永泰），你看呢？” “我想应该是杀鸡骇猴，给梁启超他们这些之前支持段合肥（段祺瑞）的人看的。” “那也是扯淡。同盟会、国民党之所以屡屡不能成事，就是因为抓不住主要问题，总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发力。处理任何事情，都要抓住事情的主要问题，抓住主干线。只要先处理主要问题，那么其他问题都能解决。不处理主要问题，盯着这些细枝末节，岂能成大事。看看此次的国会选举就能够看出来，段总理和梁启超他们的进步党已经是分道扬镳。这个时候国民党不思如何争取梁启超进步党的支持，反而暗杀汤化龙，简直是愚蠢透顶。” 段勋直接批评孙中山。 不懂的团结。 汤化龙虽然有些影响力，可也就是有点影响力而已。这样的人杀了有什么用，杀了汤化龙段祺瑞这些北洋军也不会掉任何实力。反而是给国民党创造敌人。 梁启超他们会怎么想？ 愚蠢。 汤化龙一死，不要说是得罪梁启超，江浙沪地区的很多大商人、大银行家也会变成孙中山的敌人。 “算了，以我的名义写份通告谴责这种暗杀。然后再写一份文件，严厉批评这种政治暗杀的行为，下发给我们的部队和政府机构的人。我们要做什么事情都要堂堂正正，绝对不能搞这种政治暗杀。” “是。” 白坚武点头。 然后继续道：“将军，还有一份消息，是从西安传过来的。陕西靖国军第四路司令胡景翼被陈树藩抓了，扣在了西安。” “什么？胡景翼被抓了？” 段勋一愣。 胡景翼绝对是目前陕西靖国军最厉害的一员大将，他手底下的部队在陕西靖国军当中人数最多、装备最好、战斗力也最强。之前和陈树藩的部队几次交手，胡景翼部队的表现最好。陕军的名将大都出自胡景翼的部队当中。 怎么就被抓了？ 明明陕西靖国军刚刚成立。 “怎么回事？胡景翼好好地怎么被人抓了？” 段勋只知道胡景翼在几年之后轰动整个中国，不仅发动了“北京政变”，还一统河南成为“中原王”。可是之前他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是很清楚。 难道胡景翼被人抓过？ “将军，胡景翼和陈树藩手底下的一个旅长姜宏模两个人是挚友。胡景翼想要拉拢姜宏模，姜宏模就提议让胡景翼和陈树藩面对面的谈判。没想到陈树藩答应好了要谈判，可是在谈判的时候直接把胡景翼抓了，现在扣押在西安。” “这事做的不太地道。” 段勋笑笑。 陈树藩挺好玩。 我要跟你谈判，却把谈判对象给掳掠。虽然抓住了胡景翼，可是却失信于天下。姜宏模既然是陈树藩手下的一个旅长，那么肯定是陈树藩手下大将。 可是这样折了人家姜宏模的面子，甚至可以说是坑了姜宏模，部队岂能有凝聚力，岂能团结一致。段勋估计姜宏模现在肯定是唾骂陈树藩。 “将军，这是好事情。” 在段勋旁边的杨永泰微微一笑，立马道：“将军，我听闻胡景翼这个人书生出身，却是混迹在江湖，在陕西部队当中影响力非常大。现在陈树藩扣押胡景翼，我们进入西安之后，和胡景翼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胡景翼来联系上陕西靖国军。要是能够整编胡景翼的部队，那么解决陕西靖国军不用说，我们在陕西站稳脚跟都不成问题。” “恩。” 段勋点头。 的确是如此。胡景翼此人在陕西军队当中实力强、名气大，如果能够收编胡景翼，那就太好了。因此段勋立马道：“传我命令，加快步伐进入西安。” 188西安 “陈督军，久仰大名。” 1918年10月3日，段勋本人和西南边防军第四混成旅来到了西安。而段勋的其他大部队也已经是到达西安。不过除了孙震的旅是进入西安城之外，其他的部队都驻扎在西安城外的军营当中。 毕竟几万部队，不可能全都进入西安。如果全都进入西安，那么陕西督军陈树藩该坐不住了。 段勋笑呵呵的走上去伸出手。段勋来到西安的时候，陈树藩带着自己的警卫部队在城门口等着段勋。看到段勋过来，伸出双手握住段勋，连连道：“段将军，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等待段将军的军队入陕。” 陈树藩激动的无以复加。 让段勋都一愣。 如此殷勤？ 段勋才不相信陈树藩真的如此喜欢段勋过来。不过段勋不动声色道：“陈督军，我接到命令入陕平定陕西靖国军。希望陈督军能够多多帮我。” “肯定，肯定。” 陈树藩一脸的期盼。 段勋看着陈树藩，甚至有些认为，陈树藩难道真的如此欢迎自己。其实陈树藩的内心复杂。一方面陈树藩非常希望段勋的大军入陕，帮助自己搞定陕西靖国军。 如果再不搞定陕西靖国军，那么以后陕西谁说了算，还真是不一定。 陕西靖国军牢牢地控制渭北，陕北镇守使井岳秀则是控制陕北，当然这些不说。陈树藩更担心的是，许兰洲的奉军和刘镇华的镇嵩军。这两支部队目前也算是割据一方，根本不把自己这个陕西督军放在眼里。陈树藩最多只能是命令自己的部队，奉军和镇嵩军现在完全不听自己命令。 这怎么可以。 陈树藩作为陕西督军是绝对不能允许出现这种事情。如果放任下去，这几个部队巩固自己的统治区域之后，以后陈树藩再想要收复这些地方就会是难上加难。因此陈树藩是非常高兴，段祺瑞派遣段勋的部队入陕支援自己。 可是同样，陈树藩很是忌惮段勋。 因为这可是段勋。 天不怕地不怕的段勋，连英国人都不怕的段勋。段勋更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在职位上就高了自己好几个等级。而且段勋是段祺瑞的亲戚，是段祺瑞最嫡系的人。自己是什么，不过就是后来投奔段祺瑞的旁系部队。 此次段勋带着几万部队入陕，陈树藩最担心的就是段勋会借此机会，和奉军、镇嵩军一样占领陕西的地盘。所以陈树藩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是盼望段勋的部队入陕，又是害怕段勋的部队入陕。 这种矛盾的心情之下，陈树藩却能够表现的如此殷勤，不能不说陈树藩此人的城府很深。难怪陕西的革命党和那些刀客出身的将军，都说陈树藩此人口蜜腹剑，是一个变色龙。 “段将军，请。” “请。” 西安的城市道路建设的还可以，路也比较平，马车颠簸不是很厉害。段勋和陈树藩坐在一起，两边是陈树藩和段勋的卫队跟着。 段勋的人已经和陈树藩有过交流。 段勋的部队当中，除了已经进入西安的孙震旅之外，就是此次跟随段勋来到西安的贺耀祖第四混成旅进入西安城内。这两个旅之外其他部队驻扎城外。 段勋和陈树藩入城，就是第四混成旅跟着。 “陈督军，对于陕西靖国军的情况我不是很熟悉，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回过头你给我一份陕西靖国军比较详细的情报，对了，陈督军，你认为剿灭陕西靖国军应该从哪支部队开始。” “陕西靖国军第一路，也就是郭坚的部队。” “郭坚，郭坚。” 自从进入陕西之后，段勋已经是几次听过郭坚的名字，在陕西郭坚可谓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其实在段勋的记忆当中，真没有郭坚这个人的生平事迹，在后世这个人真没有什么名气。除非是专门研究陕西的民国历史，或者是研究陕西靖国军的情况，不然郭坚此人还真是不常出现在历史书当中。段勋对于郭坚这个名字唯一熟悉的，就是历史上冯玉祥入陕平定陕西靖国军的时候，枪毙了陕军将领郭坚的事情。至于郭坚具体的事情，段勋还真不清楚。 可是目前来说，郭坚此人在陕西名气很大。 每次只要提起陕西靖国军，那么郭坚这个名字是绕不过去的。郭坚目前是和胡景翼齐名的陕西靖国军名将。郭坚作为陕西靖国军第一路司令，手底下有五千多人的部队，也是陕西靖国军的一支劲旅。而且郭坚部队是此次陕西护法战争爆发之后，和陈树藩的部队交手次数最多的部队。 “陈督军，你的意思是先打郭坚的部队最合适？” “是，段将军。我们陕西第一个响应护法运动的就是郭坚此人。郭坚从凤翔开始一路征战，一度还攻占过潼关，后来进攻过大荔。在羌白和我军足足打了四十多天，目前部队在蒲城和杨虎城的部队在一起。因为他最先扛起护法战争的旗帜，所以在陕西靖国军当中影响力非常大。还有目前跟他在一起的杨虎城，我军进攻关山的时候，正是杨虎城正面防御。凭借关山的防御，杨虎城也是名声鹊起。如果能够解决掉郭坚和杨虎城的部队，一定能够大大打击陕西靖国军的士气，对于围剿陕西靖国军有巨大的好处。而且一旦攻占蒲城，那么我们可以从蒲城围住陕西靖国军。” 陈树藩给段勋分析。 其实陈树藩并不介意段勋到底打谁。陕西靖国军虽然活蹦乱跳，在陕西不停地搅局，可是真正的实力不能说很强。和段勋的部队在湖南打的湘粤桂部队相比，就差了不少。 如果陈树藩的陕军、许兰洲的奉军、刘镇华的镇嵩军能够同心协力，陕西靖国军还真不一定是对手。只不过三方部队关系不睦，才会让陕西靖国军声势如此浩大。现在段勋大军入陕，其实只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的进攻陕西靖国军，陕西靖国军很难挡得住。 可是陈树藩却立马说出了郭坚。 因为陈树藩对于郭坚怨念最盛。当初黎元洪任命李根源担任陕西省长的时候，陕军所有人都很老实，只有郭坚这个刺头不老实。竟然跟李根源这个自己不喜欢的陕西省长眉来眼去。李根源有了郭坚的支持之后，竟然想要和自己争权夺利，真是不知死活。 而护法战争爆发之后，在陕西也是郭坚第一个举起反旗。 因此陈树藩最恼怒郭坚。 “蒲城？” 段勋想了想道：“陈督军，给刘镇华发电报，让他来西安，到时候我们就讨论一下如何围剿郭坚的部队。我会让一个旅的部队进驻渭南，到时候配合围剿郭坚的部队。” 刘镇华的镇嵩军在同州，正好和郭坚、杨虎城的部队对峙。所以段勋才会让刘镇华来西安，大家讨论一下怎么进攻郭坚部队。当然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段勋是想要让刘镇华离开部队，然后让自己的部队去渭南，去同州。借着刘镇华不在的机会，控制住同州地区。 “这个……” “怎么？” “段将军，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的命令刘镇华未必听从。” 陈树藩很是尴尬的表态。 自从陕西靖国军崛起之后，刘镇华的镇嵩军好久都没听陈树藩的话。只是在同州占地盘、劫税款、扩军，完全把陈树藩这个陕西督军忘记了。 当然陈树藩表现的如此样子，也是希望用段勋来敲打一下刘镇华。 段勋听到陈树藩的话是“勃然大怒”道：“他好大的胆子。陈督军乃是段总理亲自任命的陕西督军，是代表段总理镇守陕西的。不管是‘府院之争’的时候，还是镇压护法运动的时候，陈督军都是段总理最可靠的人，都是坚决支持段总理，这一点段总理记在心中。陈督军是段总理的人，岂能任由刘镇华羞辱，岂有此理。” 段勋立马把段祺瑞带上，以此来拉近和陈树藩的关系。告诉陈树藩，你我两个人都是段祺瑞的人。接着愤愤道：“就给刘镇华发电报，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我作为此次平定陕西靖国军的总指挥，命令他必须要到西安参加军事会议。他要是不到，我先派人剿了他的部队，让他掂量掂量。而且陈督军才是陕西督军，他刘镇华的部队是隶属于陈督军的，必须要接受从陈督军的指挥。此次他来到西安，我一定好好地敲打敲打他。” 段祺瑞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陈督军。” “是。” “有些时候不能太仁慈，特别是对刘镇华这种。你要记得，你是代表段总理的。刘镇华这等不听话的人，该收拾就要好好收拾，让他明白督军的威赫。” “是。” 陈树藩心中大喜。 之前对于段勋的一些忌惮都减少很多。段勋说的有些话，的确是让陈树藩听进去了。是啊，两个人都是段祺瑞的人，自己可是段祺瑞任命的，名正言顺的陕西督军。 虽然此次新政府的选举，段祺瑞是辞了国务总理。可是“安福系”却控制了国会，北京政府依旧在段祺瑞的控制之下。新上任的徐世昌虽然资历够深、名气够大，可是却没有实力，北京依旧在段祺瑞控制当中。段祺瑞虽然不太懂得团结，可是对于投靠自己，一心为自己卖命的人还是相当好的。陈树藩自从两年前投靠段祺瑞以来，每次段祺瑞有什么事情都是为他冲锋陷阵。 段祺瑞应该是不会慢待他。 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此次入陕虽然有可能要分走一些权力，可是不会太过分。反正收拾完陕西靖国军、镇嵩军还有许兰洲的奉军之后，给段勋一些甜头也不是不可以。 特别是段勋看起来很是喜欢汉中，到时候把汉中交给段勋的人统治也是可以的。 只要自己的陕西督军位置稳固，那么怎么都是赚的。 “那么以后就要多多麻烦陈督军。尽快平定陕西靖国军的几个小毛贼，我也好回去。段总理担心我在四川闹事，所以把我打发到陕西。我在四川那边可是有一大堆的事情。” 段勋刚刚入陕，对于陈树藩还是相当给面子。而且也间接的跟陈树藩表示，自己对于陕西没有野心，让陈树藩放心。只有陈树藩慢慢的放弃对段勋的戒心，段勋才有机会控制陕西。 “对了，陈督军。我怎么听说，你抓住了陕西靖国军的胡景翼？” “是。” “太好了。我听闻胡景翼好像在陕西名气不小，而且还是陕西靖国军的名将。” “段将军，说起来这都是我治军不严，非常惭愧。在护国运动的时候，这个胡景翼是我手下的营长，活捉过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护国运动结束之后，就在我手底下担任团长。没想到此次也跟着参加了陕西靖国军。” “没事，谁的部队不出几个不听话的。” 段勋摆摆手，完全没有在意。然后道：“过两天我想去见见这个人，也了解一下陕西靖国军。如果能够收服这个人就好了。陈督军，你帮我安排一下。” “是。” 189胡景翼 “段将军，这里就是胡团长所在的地方。” 西安。 进入西安之后，段勋是优哉游哉的，吃吃喝喝，并不着急。对于西安更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野心，从来不干涉西安内部的事情。只是每天和陈树藩喝酒，然后就说怎么剿灭陕西靖国军的事情。对于陈树藩的要求也很低，只是要求陈树藩提供一些军粮，仅此而已。 段勋这种做派，让陈树藩慢慢的放下了戒心。 而且这段时间主要是等刘镇华来西安。刘镇华接到陈树藩的电报，本来是不想来的。毕竟这段时间和陈树藩关系很不好，完全没有搭理陈树藩。而且在同州地区截留当地税收，私自扩军。刘镇华统领的是当年的豫西土匪部队，各种龌龊事情多了去了。暗杀、绑票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正是因为刘镇华本人也做过这些事情，所以他是真害怕。 刘镇华非常担心陈树藩把自己扣在西安，甚至是随便罗列罪名把自己枪毙了。反正这种事情陈树藩干的也不是一次两次。陈树藩最近一次最龌龊的事情就是以谈判为名，把人家胡景翼扣在西安。 可是又不能不去。 毕竟现在召集自己来西安的是段勋。自己可以不给陈树藩面子，因为陈树藩名义上上陕西督军，但现在实力大损，根本控制不住陕西。可是不听陈树藩的命令，但不能不给段勋面子。毕竟段勋是段祺瑞的人，而且他本人就是北洋军目前的实力派，自己一个小军阀还真没有胆量和实力对抗段勋。 所以只能是答应来西安。 但虽然答应，可还是磨磨唧唧。 在等刘镇华的中间，段勋抽空过来看看胡景翼。给段勋领路的是陈树藩的人，所以才会一口一个“胡团长”。在胡景翼参加护法战争之前，胡景翼是陈树藩手底下的团长。 可以看出陈树藩多么小气。 胡景翼是辛亥年陕西革命的功勋人物，起兵的时候就已经率领几千人的部队。护国战争的时候，更是活捉了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陕西的这些部队最后能够驱离陆建章，胡景翼可谓是居功至伟。 胡景翼的部队也是当时陈树藩手底下当中的一支劲旅。 可是结果呢？ 陈树藩成为陕西督军之后，自己手下的人纷纷升官，一个个在护国战争都没怎么打过仗，就都成为了旅长。可是功劳最大，资历最深，影响力最大的胡景翼才混了一个团长。也难怪胡景翼投奔陕西靖国军。 “恩。” 段勋后面跟着的是杨永泰、白坚武，以及贺耀祖带着一个连的人保护段勋他们。段勋看了看陈树藩囚禁胡景翼的地方，不算太差。 陈树藩倒也没有亏待胡景翼。 “段将军，里面除了胡团长，还有田营长。” “田营长？” “就是陕西靖国军驻扎在泾阳的田玉洁营长。” “他也被抓了？” “不是。前几天田营长来西安跟督军大人请求见一见胡团长。督军大人同意了，所以……” “哦。” 段勋点头。 果然虽然是敌对的，可是很明显大家都是一个系统出来的。想当年辛亥革命的时候，陈树藩也好、刘镇华的镇嵩军也好、现在的陕西靖国军也好，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因此双方的军官都非常熟悉，可谓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情况。 只不过后来大家分道扬镳而已。 可就算是打仗，大家私底下还是有联系的，彼此之间还是有交情的。看看田玉洁就公然来到西安面见陈树藩，还想要见见胡景翼。而陈树藩竟然还同意。 “这个田玉洁是什么人？” “段将军，田营长是我们督军大人曾经的爱将。辛亥年的时候，田营长就是我们督军大人最喜爱的军官。我们督军大人在辛亥革命的时候说过，有了田玉洁、崔俊杰两个连长，可以横行天下。不过他后来一直在胡团长手底下担任营长。如果跟着我们督军大人，现在最少也是一个旅长。”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段勋点点头。 没想到这个田玉洁也是很有来头。辛亥年的时候，就已经是陈树藩手底下的连长，还能让陈树藩有如此高的评价。 “是。” 陈树藩的这个军官很有眼力劲，看到段勋这么多的警卫部队，立马对站岗的几个士兵挥挥手，让他们把位置让出来。贺耀祖一挥手，段勋这边的士兵立马接替站岗。 段勋转过头直接进入里面，杨永泰和白坚武跟着，贺耀祖带着四个人也是立马跟上。贺耀祖可是听说过，胡景翼虽然是书生出身，可是从小练武，手上的功夫很强。 如果段勋有什么事情，自己就要抹脖子了。所以还是带着两个人跟着进去。 很不错。 虽然是把胡景翼囚禁起来，但在住的地方并没有委屈胡景翼。房子很大，院子也很大。段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两个人在院子里喝茶。 同样胡景翼他们也发现了段勋。 看到段勋身后还有军人，两个人当中一个人突然往前一步，挡在了前面，沉声道：“几位何人？有何事情？” 此人身材魁梧，警惕的看着段勋。 段勋笑着道：“这位可是田玉洁田将军。” 段勋一下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此人能够在这个时刻站在前面，就表示后面的人更加重要。这里面只有胡景翼和田玉洁，重要的人肯定是胡景翼。 田玉洁对于胡景翼肯定有很深的感情，不然也不会冒险来到西安见胡景翼。 其实刚刚给段勋介绍田玉洁的那个人，只知道田玉洁曾经是陈树藩最欣赏的军官，却不是很清楚田玉洁和胡景翼的关系。田玉洁早年间就认识胡景翼，胡景翼更是田玉洁加入同盟会的介绍人。辛亥年胡景翼在耀县举旗反清，当时就有三千多人投奔胡景翼，成为当时渭北反清部队的一支劲旅。 当时田玉洁也是带着一百多人投奔了胡景翼，跟着胡景翼参加了辛亥革命。虽然有段时间田玉洁在陈树藩那里当兵，可是很快又离开陈树藩，跟随胡景翼。 而后的护国战争、护法战争，田玉洁都是紧紧跟着胡景翼。 “正是田某。” “久仰大名。” 段勋抱拳，然后对田玉洁身后的人道：“见过胡将军。” 胡景翼和田玉洁两个人都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抱拳致意。胡景翼走上来，对段勋道：“不知阁下是……” 此时胡景翼和田玉洁两个人都明白，今天来的人绝对不是陈树藩的人。这是他们从段勋身后的贺耀祖身上看出来的。贺耀祖是段勋手底下第四混成旅旅长，虽然不是陆军部承认的编制，可是穿的依旧是北洋军军服。上面挂着的军衔胡景翼和田玉洁是认识的。这个级别的军官，如果是陕西军队，那么胡景翼和田玉洁不可能不认识。 因为胡景翼和田玉洁两个人本来就是出自陈树藩的部队，或者说有一段时间是跟着陈树藩打仗的。因此对于目前陈树藩的部队非常熟悉。他们的高级将领，没有胡景翼和田玉洁不认识的。 更何况贺耀祖挂着陆军少将的军衔。 能够让一个陆军少将这样跟着的大人物，如果是陕西人，他们也不可能不认识。 “鄙人姓段。” 段勋笑着回答。 听到段勋的话，胡景翼和田玉洁两个人脸色微变，立马是拱手肃立，紧接着对段勋敬了一礼道：“原来是段将军在前，胡笠僧（田润初）有礼。” 段勋。 胡景翼和田玉洁两个人瞬间就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段勋。 早在胡景翼被陈树藩扣住之前，陕西靖国军就已经知道，段祺瑞命令段勋的部队入陕。甚至当时刘湘的部队已经开始入陕。所以听到段勋自称自己姓段，两个人立马就猜到了段勋的身份。 也只有段勋这个身份，才能有一个陆军少将这样亦步亦趋的跟着段勋。 “两位愧煞鄙人了。” “不，段将军。虽然我们彼此目前是敌对的，可是段将军炮轰英国军舰，大涨国人志气，大涨我军人士气，有资格受我们一拜。” 胡景翼很是诚恳的回答。 段勋三个月前炮轰英国军舰，让段勋的名气大涨。目前中国哪有没听过段勋名字的，各方势力哪有不知道段勋是谁的。胡景翼和田玉洁两个人也是如此。当猜到是段勋之后，两个人都对于段勋表现出非常大的敬佩，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因为段勋是这些年下来，第一个敢于炮击英国军舰的人。 段勋笑笑。 然后道：“哈哈哈，早知道我就多炮击几艘英国军舰了。两位，难道我们就这样站着说话？” “段将军，失礼了。请。” “请。” 院子里面倒是有不少椅子，不过中间只有两把椅子。段勋坐在一边，胡景翼坐在一边。贺耀祖和田玉洁，以及几个士兵立马去搬椅子，让杨永泰和白坚武也坐下来。 看到里面的情况之后，贺耀祖已经是判断段勋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对自己的人挥挥手，让跟着的四个人出去站岗，然后静悄悄的坐在了段勋后面。 “胡将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秘书长杨永泰，这位是我四省督办幕府的秘书长白坚武。我后面的是，我部第四混成旅旅长，也是我的爱将贺耀祖。” “见过几位。” 胡景翼和他们几个人打招呼。 “见过两位。” “段将军，你来到西安，那就是你的大部队也来到了西安。这个时候段将军应该是准备围剿我们陕西靖国军，怎么会有时间来我这里。” 胡景翼一点没有囚徒的样子。 很是自然的问段勋。 段勋看着胡景翼道：“陕西靖国军，剿就是不剿，不剿就是剿。所以我才过来看看胡将军，想跟胡将军谈谈。” 189胡景翼2 “段将军，润初（田玉洁）与我不分彼此，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段将军有什么话，完全可以明说，不用有任何的顾忌。” 胡景翼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不过看到段勋有些犹豫，所以很直接的跟段勋表示田玉洁是可以信任的。段勋心中好笑，民国的时候，陕军出来过那么多的名将，可是真正能够自成体系，成为一方诸侯的只有胡景翼和杨虎城两个人。而且也出来过一些小诸侯，可他们都是出自胡景翼和杨虎城的部队当中。 原因是什么。 原因就是这两个人都不是寻常武夫。 两个人都是有勇有谋，或者说都有政治目标和政治手腕的。看看胡景翼，简单一句话就让旁边的田玉洁感动莫名。果然是历史上那个能够统领陕军走出陕西的“中原王”。 “胡将军，那我就直说了。” “请。” 胡景翼很是洒脱。 说实话，现在的胡景翼不过是陕西靖国军的一路司令而已，在这之前他才是一个小小的团长。而段勋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统管川滇黔藏四省，以及目前还控制湖南一半地方，是西南真正的霸主人物。 双方的地位可谓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但胡景翼面对段勋丝毫没有卑怯的样子，和段勋是侃侃而谈。 “我也不瞒两位，此次我带着两个陆军师，一个宪兵师，两个步兵混成旅，以及炮兵旅、骑兵旅，总共四万多人的部队入陕。加上陈督军（陈树藩）和刘镇华的部队，会有六万多人的部队。而且许兰洲的奉军一个师也在，你们认为陕西靖国军可以挡住我的围剿吗？而且就算此次陕西靖国军真的能够挡住我的围剿，我的部队就在后面。此次不行，我可以再次调动一个师，或者两个师，再不行三个师也行。我就跟陕西靖国军耗下去，你们认为陕西靖国军能跟我耗下去吗？” “这……” 旁边的田玉洁听到段勋的话，立马是沉不住气。 田玉洁目前就在西安和陕西靖国军的指挥部三原的中间泾阳屯兵，手底下有一千多人的军队。看起来不少，可是和段勋这边的军队相比，就相差很多。 如果段勋的大部队出击，田玉洁真的很难能够挡住段勋。泾阳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几千部队出击，田玉洁也不一定能够挡得住。 不过田玉洁刚想要说什么，胡景翼就拉住了田玉洁。听到段勋的话，胡景翼倒是很平静。笑着对段勋道：“段将军，陕西这个地方，并不是说人多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自古以来关中地区就不是武力能够轻易征服的地方。我相信段将军部队很多，可是几万部队入陕，后勤负担起来可不容易吧。而且如果段将军真的想要大部队围剿我们陕西靖国军，今天也不会过来找我。” “哈哈哈。” 听胡景翼的话，段勋是哈哈大笑。 陕西。 的确是如此。陕西靖国军把乱七八糟的部队都算上，也不过是有三万人左右。而且他们手中的武器准备也不算很好，可是陈树藩几次围剿都没有成功。 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除了陕西靖国军部队能征善战，陕西靖国军的将军指挥能力不错之外，就是因为渭北的特殊历史渊源有关。目前陕西靖国军占领的是号称“八百里秦川”的关中平原。 这个地方从历史上就不是一个安稳的地方。 到了清末民初，此地的刀客更是名震陕西。虽然辛亥革命的时候，陕西的哥老会功劳更大，或者说实力更强。可是短短几年之内，那些哥老会消亡的差不多。而陕西刀客出身的将军，却是越战越勇。 陕西刀客出身的将领，很多都是猛将，不惧生死。也带动他们手底下的军队也是勇猛异常。要剿灭这样勇猛的陕西靖国军，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陕西的地形。 这个破地方，其实和西南一样，不少地方的交通都非常不好。几万部队在这里打仗，后勤就不是小数目。而且如果没有当地人作为向导，你连地方都找不到。说不定被人七拐八拐，找错了地方。 因此才会如此困难。 “胡将军、田将军，你们陕西靖国军的目标是什么？” 段勋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让胡景翼和田玉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段勋看他们有些愣住，因此道：“两位可千万不要说是为了护法。当初中山先生号召护法，可是现在连中山先生自己都被广东的‘非常国会’驱逐出广东，只能栖身在上海。南北双方已经开始议和，而且北京目前连新国会都已经选了出来。陕西靖国军总不会想要靠着他们的这点实力，就完成当初中山先生的护法，想要否定现在新产生的国会。” 孙中山的护法运动其实已经破产。 段祺瑞的“武力统一”计划失败，同样孙中山要求的护法也失败。早在几个月前孙中山被陆荣廷他们赶走，离开广东的时候护法运动就已经失败。孙中山一手成立的“非常国会”抛弃了孙中山，等于就是抛弃了孙中山的护法主张。陆荣廷此次护法战争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他控制的粤桂军损失几万人。为了此次护法战争，陆荣廷也花了几千万的军费，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因此陆荣廷目前是积极寻求议和，应该说南北双方目前都在积极找寻一个议和的办法。为了达成议和，南北双方已经派遣代表在上海开始谈判。 只不过谈判非常不顺利。 这样的情况之下，目前各地其实都已经是停战。只有陕西靖国军还在闹腾，而且随着于右任和张钫入陕，陕西靖国军的动静是越来越大。 不过陕西靖国军动静闹得再大，他们也仅仅是拥有三万来人的小势力。也就在陕西闹腾闹腾而已。 “段将军，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也没什么意思。” 胡景翼缓缓地开口。 段勋都如此直接，胡景翼也不想扯淡。所以胡景翼道：“我们期初响应孙先生，的确是为了护法，这点是无可置疑的。可是局势发展太快，很多事情连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都没能够反应过来。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右任公（于右任）如何考虑我不是很清楚。但从我这里来说，甭管国内局势如何发展，有一条是必须要完成的。” “什么？” “驱逐陈树藩。” 胡景翼斩钉截铁的回答。 “陈树藩担任陕西督军以来，在军事上，他大肆扩充自己的嫡系部队，排斥和打击其他部队。在民生上，他为了扩大税收，大力发展鸦片经济，给关中百姓带来了巨大的浩劫。在教育上，他支持老旧先生，反对新学在关中的发展，打压新式学堂传播新思想。在政治上，他依附段合肥（段祺瑞），大肆镇压革命党出身的人，枪杀很多革命元勋。因此陈树藩绝对不能继续担任陕西督军，这是我们陕西百姓共同的呼声，也是我们陕西靖国军共同的目标。我们陕西靖国军很多人之所以参加陕西靖国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对于我来讲，驱逐陈树藩是最重要的目标，也是必须要完成的目标。段将军可能也听过我们陕西靖国军的口号，那就是‘讨段驱陈’。” “讨段驱陈，呵呵。” 段勋笑了笑，不过很快板着脸，阴沉道：“胡将军，你难道不知道，此次我入陕就是为了帮助陈督军（陈树藩）围剿陕西靖国军吗？你在我面前公然表示要驱逐段总理亲自任命的陕西督军，还喊出‘讨段驱陈’，连段总理都包含在里面，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我可不是陈督军。或许陈督军跟你们有一些香火之情，所以只是囚禁你，但我可不管那些。我此次入陕就是为了剿灭陕西靖国军，先拿两位陕西靖国军名将祭旗也是一个不错的兆头。畅卿兄（杨永泰），你认为呢？” “我看也挺好。” 杨永泰是聪明人，知道段勋的意思，所以笑眯眯的附和段勋。 “你们……” 田玉洁被段勋这种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说法给激怒。所以要站出来说什么，又是被胡景翼拉住。其实田玉洁的脾气没有这么暴躁，或者说田玉洁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把部队囤积在泾阳，其实就是为了在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中间当传话的。因为田玉洁的出身，他和胡景翼是生死之交，他和陈树藩还有一段渊源。因此他最适合在中间活动。 可是他真的不习惯段勋。 一会和和气气，一会又是突然翻脸。 “段将军，我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现在是囚徒，难道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我不相信段将军还不让我说话。” 胡景翼丝毫没有因为段勋的话感到生气，或者是其他的想法，依旧是非常平静。笑呵呵的看着段勋。段勋笑着道：“胡景翼，胡笠僧，有些胆气。也就是说胡将军的目标就是要驱逐陈督军？你们是绝对不会改变这个目标？” “是。我们的目标就是驱逐陈树藩。至于再往上的事情，我们也决定不了。” 胡景翼摊摊手。 胡景翼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明白陕西靖国军的实力，也就能够搅动陕西局势，对于天下大势根本就没有影响。因为陕西靖国军还是实力太过弱小。 就如现在。 陕西靖国军虽然有三万多人，但其实陕西靖国军的长短枪加起来也只有一半，大约一万五千杆上下。还有一半人手中是没有武器的。 除了长短枪之外，重机枪、火炮之类的重武器则是少之又少。 这点实力，根本不足以影响天下大局。因此胡景翼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驱逐陈树藩。 “胡将军，如果我们将军帮助你驱逐陈树藩呢？” 杨永泰在旁边悠悠开口。 “恩？” 胡景翼这个一直非常平静的人，此时也是非常惊讶的看着杨永泰，然后在看了看段勋。段勋是笑眯眯的看着胡景翼。两个人就这样对视好长时间，胡景翼才问道：“段将军，你此次入陕真的是为平定陕西靖国军而来的吗？” 段勋把玩手中的茶杯笑着道：“我说过，剿就是不剿，不剿就是剿。” 190“悠闲”的日子 刘镇华磨磨唧唧，从大荔到西安走路也不过就是十来天时间，如果快马加鞭两三天就该到了。可是段勋来到西安都已经十天时间，刘镇华还没到达西安。现在才刚刚来到了渭南，还需要好些天才能够来到西安。 段勋这十天就是吃吃喝喝。 和陈树藩吹吹牛，要不然就是和西安城内的陕西名流见见。不过看起来整天无所事事，但段勋可一点不敢耽搁正事。该办的事情从来不耽搁。 这段时间段勋已经是派出一个旅进驻渭南，说是要跟刘镇华的镇嵩军一起剿灭郭坚的部队。渭南算是第一站，现在那里修整一下。 其实是为了控制渭南，然后控制潼关。 只要控制渭南到潼关那一带，那么段勋的部队就可以和豫西联系上。虽然段勋离开豫西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可是豫西依旧是段勋的地盘。 段勋的弟弟段勘目前担任豫西指挥室，豫西观察使，手上还有一个陆军部承认的第十八混成旅。这要是联系上，对于段勋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这样的想法，段勋当然不会跟人说。 一边在陕西不声不响的布置自己部队，段勋一边还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丁先生，让你这样奔波劳累，实在是我的错误。” “将军，客气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吩咐我。” 丁文江很是客气。 说句实在话，丁文江对于段勋是非常支持的。因为段勋从在豫西开始，这四年多的时间当中一直都是鼎力支持丁文江。段勋不仅在成都成立了中国地质大学，而且在四川、云南、贵州成立的各个大学当中，都开始成立地质科。 这还不够。 段勋还成立资源委员会，成立西南科学院。 就是北京政府都没有这样的热情支持中国地质学的发展。丁文江可以很肯定的说，在目前的中国，地质学发展最快、最好的地方就是成都。 北京大学也成立了地质科，希望丁文江过来执教，可是被丁文江给拒绝。因为丁文江相信，就算是北京大学教学环境也比不上成都。 甚至可以说，目前中国最顶级的地质学家都在西南，都在段勋这边。 而且丁文江支持段勋，不仅仅是因为段勋鼎力支持丁文江他们的地质学发展。段勋其他方面也有很多作为，也让丁文江他们非常支持。 如段勋入主四川这几年，四川的经济发展、教育发展、交通建设都是有目共睹。经济发展不说看数据，光是看城市人口的变化就知道。 目前四川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已经有三个，万县人口达到一百二十多万，成都人口也有了一百五十多万，重庆人口更是达到了两百万。在目前的中国，就连北京和上海的人口也没有这么多。 工业和学校，绝对是聚集人口速度最快的办法。 重庆、成都、万县人口暴涨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三个地方的贸易发达、教育发达、工业发展速度很快，所以才会聚集了这么多的人口。 这种发展看在眼里，丁文江对于段勋当然是越来越支持。此次段勋在汉中的时候给成都发电报，邀请丁文江入陕，有事情要商量。丁文江片刻都没有耽搁，就来到了西安。 “丁先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欧战的情况。欧战马上就要结束，欧战结束之后协约国肯定是要聚集在一起讨论善后的方案。我们中国也是战胜国，到时候肯定会派出代表参加会议。” “是。” 丁文江点头。 其实丁文江并不是很清楚欧战的情况，也没有关注过欧战的情况。因为这几年丁文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教学，为了培养更多的地质方面的人才努力。除了教学之外，平常就带着自己的学生，开始在西南几个省份到处勘探。 而且这段时间，翁文灏、丁文江几个人都不仅仅是当老师，或者只是简单的地质学家。因为段勋成立的资源委员会，不仅仅是要求他们给西南各省做好勘探计划，甚至连如何开采也要做计划。 既然这个资源委员会是一个部门，虽然是很松散的部门，但也需要领导的。翁文灏开始担任主任，而丁文江资历、能力、地位都摆在那里，所谓担任副主任，也必须要参与管理工作。 可能让这些技术人员参与管理，会浪费他们在学术上的才华，会耽搁他们的学术研究时间。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此丁文江很忙，要上课、要勘探、要参加会议，要组织工作。 不过丁文江真的很不错，在管理能力上也是实力出色。资源委员会在翁文灏和丁文江的领导之下，竟然发展的欣欣向荣。所以前段时间又是被调到工业发展委员会担任委员职务，参与西南几个省份的工业发展计划当中。 丁文江亲自负责四川煤矿发展计划，被王永江，四川省长李湛阳，以及梁焕奎、宋育仁他们都赞不绝口。认为丁文江的四川煤矿发展计划，既能够考虑煤矿储量的问题，也能够兼顾周围城市的发展和交通问题的解决，是一份非常出色的计划。 以至于王永江甚至是给段勋写报告，希望段勋能够把丁文江真正的调到政府部门工作。认为丁文江是一个很出色的管理人才，说他是“学术界的政治家”。 这么多事情压下来，丁文江是真正的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并没有精力关注欧战的事情。 现在听段勋的意思，丁文江才知道欧战要结束。可是丁文江有些不明白，欧战要结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现在自己手头上一大堆的工作好处理，哪里有时间管这种事情。 自己此次入陕，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工作。 “丁先生，我想派你去欧洲。” “我？” 丁文江指了指自己，然后很疑惑的道：“将军，我不是很明白。” “丁先生，你在英国留学，而且我知道你懂日语、英语、俄语、德语、法语，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我希望你此次代表我去欧洲，帮我们川滇黔湘陕的学生，联系一些欧洲的正规大学。我希望和他们有一个密切的合作。我和吴玉章吴先生谈过，在未来几年之内每年要往欧洲派最少两百名公费留学生。因此我需要帮这些学生联系好大学。” 段勋胃口大得很，很自然的表示要为川滇黔湘陕五省的学生找学校。一句话就把湖南和陕西都给装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不过丁文江倒是没听出什么。 “这个没有问题。” 丁文江点头。 虽然对于段勋派自己去欧洲有些意外，实在是太突然。可是去欧洲联系大学的事情，丁文江倒是认为自己确实比较合适。因为丁文江本人在英国留过学，而且会好几门外语。更重要的是，丁文江在世界地质领域名气不小。 特别是这几年。 因为有段勋的支持，丁文江在西南几个省份进行勘探之后，连续发表了好多文章。纠正了当年英法的地质学家对于中国西南地区的不少论断。 得到了世界地质学界的关注。 以丁文江的身份去联系一些欧洲大学，并不是什么难事。 “欧战就算结束，欧洲国家的经济问题一时半会是无法解决的，估计没有几年时间根本无法恢复。因此欧洲国家的教育经费肯定会缩减不少，欧洲不少大学也会缺钱，因此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留学生。只要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学生，那么在学费方面我们概不拖欠。还有，看看那些大学老师的情况。如果有些大学老师情况不好，如果他们愿意来中国执教，我也是大力欢迎。” “是。” “丁先生，这是一方面。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事情也需要丁先生出马。” “将军，请说。” “丁先生，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工业发展委员会工作，你应该清楚的知道目前我们中国的工业情况，清楚中国的工业基础，清楚的知道我这边的情况。虽然现在千难万难，可是我要发展工业的决心是不会变的。可是你也知道，工业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需要慢慢的发展。” “是的，将军。” 丁文江的确是感触很深。 段勋和其他任何军阀都不一样，甚至和北京政府都不一样。现在不说一般的军阀，就连北京政府，他们对于工业并没有多少具体的概念，对工业发展也没有多少兴趣。 这些军阀目前感兴趣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扩充实力。 可是他们既想要扩充实力，又并不是很在意军工厂这样的兵器发展。他们大多数的做法就是搜刮地方财政，然后用钱从国外购买军火。用这些军火装备自己的部队。 就连北京政府也是如此。 从袁世凯开始、后来的黎元洪、冯国璋、段祺瑞，他们谁真正重视中国兵器工业的发展。弄得清末就已经规模很大的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厂，辛亥革命之后这些年都没有什么大的发展。这几年更是有些退步。 同样，如汉冶萍公司。 如果北京政府真的对他关心，稍微拨款支持汉冶萍公司，他也不至于落入日本商人之手。 没去的中国只有一个另类的军阀，那就是段勋。 甭管段勋是因为什么，但段勋要发展工业的决心，丁文江是不质疑的。因为丁文江进入段勋的能源委员会和工业发展委员会之后，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段勋想要发展工业的计划。 而且段勋是清楚的知道什么是工业，清楚的知道工业的分类，清楚的知道发展工业的必要性。工业发展委员会就是段勋要发展工业最大的表现。 段勋亲自挂帅，然后一大堆的段勋手底下重将，以及大批的专家。 讨论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何发展工业。 这几年段勋治下，西南各省的各种开矿企业发展非常迅速，而且都是大投资的开矿企业。而开矿企业的出现，会让周围的交通出现变化。以及发电厂、自来水厂、灯泡厂、水泥厂、织布厂、棉纺厂，还有正在建立的制糖厂、修船厂、加工厂，精盐公司、制碱工厂、自行车厂，各类工厂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 还有目前重金打造的钢铁厂，以及钢铁厂周围的配套工厂，这些都是大手笔。虽然和国外工业强国相比，这些动作简直是毛毛雨一样。可是在中国来说，这都是非常不一般的。 西南各省工业发展是有目共睹的。 “此次欧战结束，协约国胜利，同盟国落败。不过不管是胜利的英法，还是落败的德国，经济恢复没有几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因此在这段时间之内一定会是大批的工人失业，大量的工厂关门。而德国作为战败国，很多重要的企业，更是会被英法国家拆走。到时候会出现很多廉价的机器设备。丁先生，你懂我的意思吗？”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也去购买一些廉价的机器设备？” “对。” 段勋点头，直接道：“有些机器设备可能在欧洲已经是落后了，或者已经不适用。可是对于我们国家来说，那些机器设备还能用，还有用，甚至是好东西。欧洲的有些小工厂可能在当地什么都不是，可是他们的技术和机器，放在我们中国来说可能就是好东西。我有一些专门负责外交的人才，可是他们并不是专业人才。在工业方面他们都不如丁先生，他们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机器，目前需要发展哪一方面的工业。因此我才希望丁先生出马。” “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丁文江这才明白段勋让自己去欧洲的原因。 联络一些大学，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事情。去抄底人家欧洲的一些机器设备和技术，才是段勋的目的。段勋叹口气道：“我们国家的工业基础弱，技术储备更差，这是现实的情况，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承认。只有承认落后，我们才能够发愤图强。而且丁先生，我手中没有那么多的钱，所以又不能肆意的购买欧洲的那些机器设备。因此我只能是购买一些最需要的，最必要的。这方面丁先生你是专家，我信任你。” “谢谢将军信任。” “丁先生，虽然我现在很穷，手头非常紧。但我一定会全力筹集你需要的资金。这段时间我就算是砸锅卖铁，最少也会给丁先生筹集百万英镑以上的资金。不过不是立马筹集，反正丁先生在欧洲也需要呆很长时间，我一边筹集资金一边给你打过去。” “是。” “丁先生，我西南工业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更上一层楼，就要看此次丁先生的手笔。” “是。” 丁文江重重的点头。 段勋的信任，给丁文江的就是沉甸甸的责任。 “将军，我现在就回去，和大家商量，看看我们目前最需要什么方面的机器设备。” “好。我估计最晚十二月份的时候，中国这边的代表团就会启程。到时候丁先生就跟着他们一起去欧洲。” 190“悠闲”的日子2 “彪臣兄（李炳之），辛苦了。” “你这是看我笑话。” 段勋进入西安，却不干涉陕西的事情，只是处理自己的事情，以此来安人家陈树藩的心。段勋刚刚任命丁文江担任自己的代表，率领段勋的人跟随中国代表团去欧洲，李炳之和刘赞廷也来到了西安。 段勋当然是立即见他们。刚刚见面，就夸奖了一下李炳之。 不过李炳之却是立马摆摆手，苦笑道：“除了攻打昌都之外，我全程都只是看戏。” 真的是如此。 藏军溃败太快，李炳之的大军根本就没有出击，藏军就已经退缩到了昌都。前面只有吕超的独立旅打了两仗，剩下的主要战争都是刘赞廷一个人打的。李炳之除了在最后时刻作为总指挥率领部队围攻昌都算是赶上了，前面的一系列战争都没有赶上。 “那些算什么。跟达赖喇嘛签署‘拉萨协议’，才是真正名留青史的事情。有这么一个条约，你的名字已经留在了历史书上。未来只要讲西藏历史的时候，你的大名一定会频繁的出现。” 段勋和李炳之是同学，说话就随便很多。和李炳之说完话之后，段勋看着李炳之身后的人，笑着道：“这位应该就是刘赞廷刘将军了。” “刘赞廷见过段将军。” 今年三十岁的刘赞廷，笔直的身躯，两眼炯炯有神，面对段勋立马是立正敬军礼。对于段勋的名字，刘赞廷也听过很多次。而且此次藏军叛乱，川藏边军几乎是全军覆没。如果没有段勋的支持，也不可能平定藏军叛乱。不过两个人这几年虽然近在咫尺，一个在巴塘，一个在成都，可是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 这是第一次见面。 “不用这么拘谨，坐吧。” “是。” “刘将军，此次藏军叛乱，能够如此迅速解决，刘将军的功劳当属第一。” “保家卫国，军人职责。不敢当段将军如此高的评价。” 刘赞廷可能在边疆地区驻守太长时间，所以说话的声音很是洪亮，震得段勋耳朵都有些疼。段勋笑笑，转过头对李炳之道：“彪臣兄，你担任第十三混成旅也有好多年的时间。此次我给陆军部发电报，本来是希望能够把你的第十三混成旅升格为师，不过陆军部拒绝了我的提议。我在这里给你道歉。” 段勋颇为遗憾。 如果陆军部能够把第十三混成旅升格为师，那么段勋就能够从陆军部拿到师编制的军饷和武器。可是陆军部并没有同意这个提议。 “没什么，当个旅长也挺好。” 李炳之没有丝毫不悦的表情。 不过段勋却知道，李炳之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毕竟李炳之比段勋更早成为北洋军的混成旅旅长，而且征战多年，从资历上来说当个师长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就算不给师长，李炳之也没话说。因为当时一批年轻的混成旅旅长当中，除了段勋这个怪胎之外，只有深受曹锟喜爱的吴佩孚现在成为了第三师师长。其他如冯玉祥、孙传芳，甚至是王承斌、阎相文这样资历深的人，目前都只是混成旅旅长而已。李炳之的资历并不比他们深，所以不给师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是有对比就不一样。 跟着段勋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升官发财。段勋手底下的那些将军，哪一个资历能够和李炳之相比。甚至李炳之的资历比段勋还深。 段勋最器重的几个将领，民国二年跟随段勋的时候，一个个都只是学生而已，大部分人甚至连保定军校都没有毕业就跟着段勋出来带兵。可是李炳之在民国二年的时候，早就已经开始带兵打仗。 可是现在段勋手底下那些人，官位都远远高于李炳之。 这就是一种对比。 李炳之这几年也是跟着段勋的，可是自己依旧是混成旅旅长，岂能没有一些怨言。 “彪臣兄，有没有想过离开第十三混成旅？” “怎么说？” “我最近刚刚组建了西南边防军第二军，是以西南边防军第三师和西南边防军第七师组成的。原第三师师长刘湘，担任第二军军长。目前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第三师师长接班人选，所以刘湘一直兼任第三师师长。可是军部的事情繁忙，刘湘总不能老是兼任第三师师长。如果彪臣兄（李炳之）愿意，那么过来担任第三师师长，你觉得如何？” 段勋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李炳之。 李炳之一愣，没有立即回答。因为段勋这个提议可不是容易答应的。因为之前李炳之虽然也是受命于段勋，但其实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是自成体系的。 因为第十三混成旅是陆军部有编制的部队，所以每年陆军部都会给第十三混成旅下拨军费，还有武器装备。因此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内部事情都是李炳之一言九鼎，人事问题段勋从来不会插手。 第十三混成旅顶多就是平常听段勋的命令而已，并不属于段勋的部队。 可是一旦李炳之答应段勋，那么情况就会有变化。因为西南边防军第三师完全是段勋自己的部队，是段勋一手拉起来的部队。里面的财政、人事都是段勋亲自控制的，军官也都是段勋的嫡系。 自己担任第十三混成旅旅长，那是独立的。段勋和李炳之都是隶属于北京政府，都是隶属于陆军部的。只不过因为段勋职位更高，所以李炳之接受段勋的命令。可是一旦担任第三师师长，那么自己从此就是段勋的部将，再也不受陆军部管。这个区别就大了去了。 如果按照三国演义来说，刘备战败投靠曹操的时候，曹操和刘备就是段勋和李炳之的关系。双方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都是属于汉臣，只不过曹操的丞相位置高而已。可是一旦李炳之答应段勋，那么李炳之的地位就从刘备，变成了张辽、于禁这些曹操部将。 而且自己离开第十三混成旅，段勋绝对不会放过第十三混成旅。 所以李炳之才沉默。 他要考虑清楚，想想利弊。 坏处是自己从此成为段勋部将，以后都要听从段勋的差遣。可是好处是，这是实实在在的升官。外面的人不清楚段勋的部队，李炳之可是非常清楚段勋部队的构成。 刘湘的西南边防军第三师，这可是段勋三年前整编部队的时候，把自己的第十七师拆开三份打造的最嫡系、最精锐的部队。李济深的第一师、商震的第二师、刘湘的第三师。 这三个师的部队，是段勋部队当中，武器装备最好、训练最好、战争经验最丰富、战斗力最强的段勋最嫡系的部队。每个部队满编都是一万四千人。 相比起来，自己的第十三混成旅是吃国家财政饭的，满编一直都是四千人。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能够从领兵四千人到领兵一万四千人，这差距就能够知道。 “那第十三混成旅呢？” “彪臣兄，你认为第十三混成旅当中，谁比较适合接任旅长职务。” “第三团团长刘虎臣。” “那么简单。就让刘虎臣担任第十三混成旅旅长，我上报给陆军部就可以。他们不答应第十三混成旅升格为师，总不能不答应我们举荐的第十三混成旅旅长的人选。再怎么说此次平定藏军叛乱，十三混成旅都是立了功劳的。” 段勋很豪气的回答李炳之。 李炳之心中非常意外。李炳之以为段勋把自己从第十三混成旅调出来，就是为了把第十三混成旅吞进去。可是怎么就这样简单同意自己的意思。 刘虎臣可不是普通人。 这可是日本士官学校第六期的毕业生，比段勋还早了两期。虽然目前只是第十三混成旅的团长，但资历一点都不低。早在民国初年他就是北洋军团长，只是因为没有人脉，所以部队调来调去，到现在还是一个团长。 在第十三混成旅，就是李炳之也不会随意对待刘虎臣。 可是段勋就这么同意了？ 太意外。 或许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段勋是真的很器重自己，或者很看重和自己的同学情谊。这么一想李炳之就觉得自己反而有些小气。 所以立马是点点头，道：“既然相信我，那么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命。” “太好了，彪臣兄。明天我会叫第二军的军官来西安开会，你到时候认识认识他们。” “是。” 其实段勋心中好笑。 段勋是非常痛快的答应李炳之，让刘虎臣担任第十三混成旅的旅长。可是这支部队总是需要更新换代的，也是需要补充新鲜血液的。 可是第十三混成旅驻扎在雅安，就在成都旁边。补充到的新兵也好，新的军官也好，哪一个不是需要段勋这边支持。到时候段勋想要做做手脚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且段勋控制第十三混成旅的后勤，第十三混成旅还能够跑哪里去。 只是之前李炳之在，段勋不好做手脚。 毕竟怎么说两个人都是同学，说出去都不好听。可是只要李炳之离开第十三混成旅，那么段勋就没有那么多顾虑。而且第十三混成旅四千人的部队，段勋还真不放在眼里。 “刘将军。” “到。” “不用如此，坐，坐。刘将军你本来隶属于川藏边军，是直属于陆军部的。不过我想问问刘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在我这里工作。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这里，那么陆军部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考虑，我来替你解决。” 段勋是非常欣赏刘赞廷。 从此次平定藏军叛乱，刘赞廷此人绝对是有勇有谋，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干将。更重要的是，刘赞廷此人一身傲骨。英国人在藏军围攻巴塘的时候，几次给刘赞廷施压，要求刘赞廷让出巴塘，和藏军签约。 可是刘赞廷都顶住了。 这让段勋非常欣赏眼前这个只有三十岁的将领，因此很想把他留在自己手底下。 “如果段将军愿意信任我，我愿意留在段将军这里。” “好。” 段勋大喜。 刘赞廷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才，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段勋立马道：“刘将军，那么你现在我这里留下，熟悉熟悉我的部队。然后我在安排你的工作。” “是。” 191围剿计划 1918年10月19日，刘镇华才姗姗来迟，来到了西安。 刘镇华老了不少。 虽然在豫西的时候，刘镇华的部队一样不受待见，一样是杂牌军。可是豫西毕竟是镇嵩军的老巢，在这里镇嵩军有各种各样的人脉，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就算上面没有足够的拨款，刘镇华也有办法筹集军费。 可是随着陆建章入陕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陆建章当陕西都督的时候，完全是一个看不起那些旁系的人。他手底下的重将，都是来自他的嫡系。整个西安的政府系统高层，全都是说安徽话的。因为陆建章就是安徽人，所以他手底下办事的人全都是他家乡人。 陆建章当上陕西都督，把原来的陕军四个旅大部分都裁撤。只有一个愿意跪舔陆建章，甚至和陆承武结拜为兄弟的陈树藩才保留了一个旅的编制活了下来。也就是说本来四个旅的陕军部队就剩下了一个旅。 至于刘镇华？ 陆建章都不拿正眼看他。 刘镇华的镇嵩军是豫西土匪出身，陆建章本来就看不起镇嵩军。加上镇嵩军又不是陆建章的嫡系，陆建章就更不在意他。所以陆建章就给了一个团的编制就打发他。可是说起来刘镇华在豫西的时候是拥有三个团编制，虽然后来被白朗敲掉了一个团，但入陕的时候还是有两个团的编制。但陆建章就给刘镇华一个团的编制，而且连一个团的军费也不好好给，实在是欺人太甚。可是又能怎么办。当时的陆建章在陕西是只手遮天、权势滔天，陕军那些大佬一个个都只能是老老实实，刘镇华一个外来的人能说什么。 好在一年之后就发生了护国运动。 刘镇华在护国运动的时候投靠了陈树藩，最终驱逐了陆建章。陈树藩成为陕西督军之后，对于胡景翼这样原来的属下，而且功劳还很大的人都吝啬编制，又岂能给刘镇华好脸色。 给了刘镇华一个游击司令的官位，只给了刘镇华两个团的编制。 照样狗屁不是。 和陆建章一样，给是给了编制，可是军费却不是痛痛快快的给。老是拖欠军饷，让刘镇华非常生气。幸好护法战争爆发，刘镇华和他的镇嵩军才喘口气。利用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打的非常热闹的机会，在同州地区扩军，一下拥兵六千多人。 已经开始有半独立的倾向。 可是就在刘镇华想要继续发展自己实力的时候，接到了段勋的电报。刘镇华惹不起段勋，所以只能是来到西安。这几年过得如此不如意，弄得刘镇华真的老了很多。 和段勋第一次在豫西看到刘镇华完全不能相比。 “刘大哥，多年不见。” “段司令，您太客气了。” 刘镇华几乎是九十度角的弯腰给段勋敬礼。 时移世易。 五年多以前刘镇华第一次见到段勋，当时的段勋只是一个剿匪司令，手底下才有一个团的编制。而当时的刘镇华已经有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的编制，手底下有四千多人。 可是五年多的时间过去，刘镇华过得还没有五年前潇洒，在陕西完全是寄人篱下。可是段勋已经是西南霸主，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手握近二十万军队。 天上地下的差别。 所以刘镇华姿态才放的这么低。 “刘大哥，你这就客气了。” “不敢。” 刘镇华真的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物，从见到段勋开始就一直保持很低的姿态。难怪刘镇华在入陕之后，那么艰苦的环境当中还能够坚持到现在，果然能力不弱。 “都坐。” 接了刘镇华之后，段勋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主位，让陈树藩和刘镇华都坐下来。 “陈督军（陈树藩）、刘司令（刘镇华），我此次入陕为什么，两位都应该知道。我现在只想早点围剿陕西靖国军。前段时间我和陈督军谈过，陈督军的意思是先围剿郭坚的部队，刘司令你认为呢？” 单刀直入。 段勋直接就问了刘镇华。 刘镇华心中有些生气。其实刘镇华也认为先灭了郭坚，比较有利。因为陕西靖国军当中，虽然有于右任、张钫这样的大佬人物，但最核心的两个人还是胡景翼和郭坚。 陕西靖国军的主力部队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部队。 现在胡景翼被扣在西安，如果再把郭坚灭了，那么陕西靖国军肯定会受到重创。对于接下来围剿陕西靖国军绝对有巨大的好处。可是刘镇华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要围剿郭坚，段勋的部队肯定要来到同州，也就是目前刘镇华的控制区域。刘镇华好不容易有一个块地盘，如果让其他部队进来，当然不会高兴。 段勋的一个旅现在都已经驻扎在渭南。 可是刘镇华瞥了一下段勋，以及坐在那边脸色不好看的陈树藩，还有外面站岗的士兵，没有多少犹豫，很直接道：“陈督军想的非常好。我也认为我们应该先剿灭郭坚的部队。” 刘镇华如此表态，让段勋微微一笑，看了一下旁边的陈树藩。 果然。 陈树藩脸上也是浮现出笑容。 只要刘镇华同意，那么段勋也好、陈树藩也好，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兵进入同州。段勋之前就跟陈树藩谈过，此次要好好地修理一番刘镇华。不允许刘镇华私自拥有自留地。因此两个人合起来压制刘镇华。 刘镇华看着段勋和陈树藩的笑容，怎么看都会那么刺眼。 非常生气。 刘镇华想的很简单。 甭管是段勋还是陈树藩，这都是段祺瑞的人。当初“府院之争”，段祺瑞为了对抗黎元洪，后来则是为了对抗冯国璋，组成了督军团逼迫大总统。当时段勋和陈树藩都是段祺瑞手下大将，鼎力支持段祺瑞的。 你们都是一伙的，欺负自己这个无根飘萍的人。 越想越是生气。 但他不敢说什么。之前敢直接对抗陈树藩是因为有陕西靖国军和陈树藩对峙，让陈树藩无暇顾及。如果没有陕西靖国军，刘镇华还真不敢得罪陈树藩。 现在陈树藩加上段勋，刘镇华怎么都不敢得罪。 “好。既然刘司令也同意，我就下命令了。陈督军，你这边派一个旅驻扎大荔，参与围剿郭坚的行动。” “是。” 陈树藩心中大喜。 大荔这个地方是刘镇华目前的老巢，一向是不理会自己命令。现在自己有机会派驻一个旅的部队，甭管能不能剿灭郭坚，最起码对于自己控制同州是很好的事情。 刘镇华，你个该死的，这些日子敢这样对抗自己的命令。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他。 “刘司令，你给你的部队下命令，让他们把潼关让出来。” “段司令，这个……” 刘镇华今天来到西安已经是憋了一肚子气。听段勋要求自己让出潼关，心中怒气顿生。不过好在刘镇华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压住怒气问段勋。 段勋直接道：“我已经跟河南督军吴光新联系过，准备从豫西临时调动第十八混成旅从潼关入陕，帮助剿灭陕西靖国军。我决定把这支部队也投入到剿灭郭坚部队的行动当中。所以刘司令你要把潼关和华阴让出来，交给豫西入陕的部队。” “是。” 刘镇华是咬牙切齿。 自己好不容易在陕西有了一块地盘，可是段勋入陕之后，立马就把他搅碎。等到这么多部队云集同州，甭管是不是真的为了围剿郭坚，还是为了其他想法，反正刘镇华的地盘就彻底没了。 段勋不清楚，可是陈树藩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陈督军，此次围剿郭坚的行动，你来担任总指挥？” “不不，段将军。你是围剿靖国军的总司令，你来担任总指挥。” 陈树藩连连摇头。 按照目前段勋的布置，围剿郭坚的主力部队就是段勋的部队，以及刘镇华的部队。陈树藩很有自知之明，就算自己真的去前线，这些部队也不可能听自己的话，自己去那里完全是自找没趣。 当然陈树藩更担心的是，自己一旦离开西安，段勋要是控制西安怎么办？ 这才是陈树藩最担心的。 虽然这段时间段勋一直都表现的不耐烦，想要快点结束陕西的事情，然后回到四川。段勋的做法让陈树藩放心不少，可是不代表陈树藩对于段勋就完全没有戒心。 自己要留在西安。 段勋看陈树藩反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刘镇华。瞬间刘镇华还是有些期待的。陈树藩担心的东西很多，所以不接受这个职务。可是刘镇华却没有那么多担心，反而对于这个位置非常担心。 如果自己能够担任围剿郭坚部队的总司令，那么刘镇华才不会管自己能不能指挥其他部队，也不管能不能战胜郭坚。只要能够保存好自己的部队，给自己部队有好处就可以。 可是段勋看向刘镇华之后，又把目光收回来，道：“既然如此，我部刘湘早在护国战争的时候，跟蔡松坡（蔡锷）正面对决过。我就认命刘湘担任围剿郭坚总指挥，陈督军，你认为呢？” “我没有意见。” “刘司令，你呢？” “我也没有意见。” 段勋和陈树藩都决定了，刘镇华还能说什么。看着段勋和陈树藩憋闷不已。 “好，那么我们就达成一致了。不过我最后说一句，我本人是非常重视军纪的。等我们围剿郭坚的时候，我不管你们谁的部队，要是肆意的违反军纪，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段将军，你放心。我的部队一定会遵守军纪，一定会服从刘湘将军的命令。” 陈树藩立马表态。 刘镇华也只能是点点头。段勋心中冷笑，他们两个人还以为段勋说的军纪是，让他们的部队听从刘湘的命令，围剿郭坚。其实段勋说的军纪是让他们不要骚扰地方。 不过既然他们想歪了，段勋也不纠正。 “从现在开始，我给两位二十天的时间。二十天之内，部队要集中在朝邑、大荔、华县、华阴几个地方。等待总攻的命令。” “是。” 192豫西的现状 “大哥。” “校若（段勘），不错，不错，有点将军的样子。” 段勋目前全力准备如何围剿郭坚，部队调动频频。刘湘作为总指挥带着孙震旅和第二军警卫旅出发，李炳之则是以新任的第三师师长的身份，也跟着刘湘出征。 毕竟此次段勋这边的主力部队就是刘湘原第三师的部队。 李炳之需要适应第三师。 而此时段勋从豫西调动的第十八混成旅也已经进入潼关，先头部队甚至已经是驻扎在华阴。而第十八混成旅旅长段勘则是快马加鞭来到了西安，来到了段勋这里。段勋自从入川之后，三年多时间当中，仅仅见过段勘两次而已。 距离上一次见到段勘已经快两年的时间。 一个人坐镇豫西，统领豫西军政，让段勘身上越来越有大将风度。甚至开始蓄胡子，比以前更彪悍。相比起上一次见面，更加沉稳。 “坐。” 虽然是兄弟两，但是随着段勋的地位越来越高，越来越没有当年小时候的那种感觉。这不是段勋不重视亲情，也不是段勘不重视亲情，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隔阂。 段勘越来越不是把自己当成是段勋的弟弟，而是段勋的属下那种感觉。可能也因此古人才会感叹高处不胜寒，古代的皇帝也自称自己为“孤家寡人”。 不过就算有些疏远，但毕竟是嫡亲的堂兄弟。 比一般人来说亲密很多。 “校若，这几年因为西南的事情太多，所以没能够好好关注豫西的事情，也没能够好好支持你。最近一段时间情况如何？” 豫西。 虽然是段勋的老巢，可是段勋这几年真的没有对豫西多关注。因为在段勋心中，豫西地方贫瘠，可谓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破地方。 相比起来，四川就富裕很多。 段勋几乎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如何建设四川，然后如何控制云南和贵州上。这几年主要工作都是这个。因为段勋手中实在是缺钱，这两年更是到处借钱，所以段勋对于在豫西的段勘支持力度也很小。 这几年只是靠着自己的身份，不让别人打豫西的主意之外，对于段勘还真是非常忽视，没给他经济、军事方面的支持。 甚至去年还因为缺钱，段勋把自己早年在豫西的产业也都给卖了出去。整体来说，今天看到段勘，段勋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毕竟自己离开豫西之后，把段勘留在豫西看家，却没有给他什么支持，都是让段勘一个人顶了过来。 “挺好的。大哥，我现在不仅是第十八混成旅旅长，我手底下还有豫西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每个旅都有三千人的编制。” 段勘很自豪的对段勋炫耀。 段勋一愣。 豫西的经济情况，段勋比谁都清楚。段勋在豫西的时候虽然也是养了一万多的军队，可是段勋当时的第二十九混成旅编制庞大，本来就是七千多人的部队。部队一大半的军费都是陆军部划拨的。 剩下的钱是因为段勋垄断了豫西好几个重要买卖的结果。 可是段勋去年已经把自己在豫西的产业都给变卖了，段勘哪里来的钱能够养活这么多的部队。按照段勘的说法，除了陆军部直属的第十八混成旅之外，段勘还养活了近万人的部队。毕竟是编练了三个步兵旅。 这怎么可能？ 豫西什么情况，段勋能不清楚吗？ 这几年自己可是一点都没给段勘支援。不要说没给过段勘钱，也没有支援过武器。段勋的要求是，段勘只要能够保住段勋的这块老巢就而已。也就是说，段勘只要好好的当他第十八混成旅旅长就可以，没指望其他的东西。可是段勘怎么会发展出这么多军队。 不可思议。 “校若，你确定你不是开玩笑？” “大哥，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要不是因为太张扬，我今年还想扩军两个旅。” “你哪来的钱？” 这是段勋最疑惑的。 钱？ 段勘哪来的钱？ 豫西那块破地方，能出来几个钱。豫西的经济如何，税收情况如何，段勋比谁都清楚。段勋怎么都想不明白，段勘从哪里弄出这么多钱，养活这么多的兵。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在豫西这个地方就算是跟个周扒皮一样，搜刮干净地方都没有几个钱。也很难养活这么多的军队。 “鸦片税。” “你说什么？” 听到段勘的话瞬间，段勋勃然大怒。 指着段勘道：“你在豫西种植鸦片？” “没有，大哥。你当年在豫西禁烟，我又怎么会在豫西种植鸦片。我说的鸦片税是，我征收从我们豫西过去的鸦片商队的税。” “这个鸦片税能有这么多？” 段勋疑惑。 早年段勋在豫西的时候，也是征收鸦片税的。从豫西走过去的鸦片商队，段勋都会征收重税。当时也是段勋税收当中比重不低的。 可是从豫西走过去的鸦片不能说很多，鸦片税一年能有五六十万就不错了。在豫西这个地方，鸦片税和盐税是最重要的税种。不过鸦片税虽然不低，但这点钱绝对不够养活这么多部队的。 “大哥，你不清楚。自从你两年前开始在四川大力禁烟之后，特别是从去年开始在川滇黔三省都禁烟，让全国的鸦片价格涨了好几倍。而且目前主要的鸦片产地就是陕西和山西，特别陕西是北方地区最大的鸦片产地。长江以北地区的鸦片，估计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来自陕西。而陕西的鸦片通过潼关，进入我们豫西。然后通过豫西北上洛阳，卖到直隶、山东等地区。或者南下进入湖北，往东进入开封，卖到安徽、江苏等地区。可以说陕西的鸦片大部分都是通过我们豫西卖到各地的。” 段勋是大为惊讶。 段勋在川滇黔三省大力禁烟，极大地推高了全国的鸦片价格。以前中国一大半的鸦片都是川滇黔三省提供，可是当段勋两年前开始禁烟之后，这条鸦片产地就没有了，导致全国的鸦片价格开始猛涨。其他一些人看到有利可图，就开始种鸦片。 这里面陕西就是头牌。 其他省份或者是土地、天气不适合，又或者丢不起那个脸。可是这两年陕西却是大肆鼓励种鸦片，导致长江以北的鸦片大部分都来自陕西。 段勋入陕之前，得到的情报就是，目前陕西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土地都种上了鸦片。不仅仅是陈树藩和刘镇华两个人缺钱，开始鼓励民间种鸦片。就是陕西靖国军的地盘，也有很多人种鸦片。陕西靖国军虽然没有鼓励百姓种鸦片，可是对于种鸦片的情况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毕竟陕西靖国军也需要钱。 征收一些鸦片税，才能够维持部队。 而且陕西民众看到种鸦片比种粮食挣钱，所以连关中平原，那么好的土地也有很多人自发的种植鸦片。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打的你死我活，可是对于陕西的鸦片商人都是采取默认的态度。只是他们过去的时候，在他们身上收鸦片税。 陕西种植这么多鸦片，可是陕西自己没有实力消化。陕西毕竟不是什么富裕的省份，而且还种植这么多的鸦片，不可能自己内部消化。他们种植鸦片，也不是为了内部消化。他们把种植的鸦片开始往外销，卖到其他省份挣钱。 而陕西对外的出口没有几个。 往南就是四川，这里是进不去的。往北是蒙古，往西是甘肃，就算有鸦片商人去，也卖不了多少钱。往东有山西，可是山西的阎锡山可不会接受陕西的鸦片，因为阎锡山表面上禁烟，但山西的鸦片生意就是阎锡山控制的，岂能让陕西鸦片过来抢生意。所以陕西能往外走的通道有限，要么进入河南，要么就是湖北。湖北那边不好走，从潼关进入河南是最好的一条道。 所以陕西大批大批的鸦片就从潼关进入豫西，然后通过豫西进入洛阳、开封这些大城市。然后靠着这些大城市，又卖到其他地方。 这些鸦片数目是惊人的。 就如桂系部队，当初滇土（云南鸦片）横行的时候，靠着征收滇土的鸦片税，能够养活好几万部队。现在鸦片价格大涨，段勘就在豫西征收陕西鸦片的鸦片税，每年都有几百万的收入。 钱真是滚滚而来。 对于豫西这么只有二十多个县的地方来说，一年几百万的鸦片税，让段勘活的是越来越滋润。 “特别是从去年开始，陕西这边出产的鸦片数量猛增。而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打起来之后，今年通过我们豫西的鸦片数量是去年的三倍，鸦片税涨了好多倍。初步计算，到现在为止我们豫西今年鸦片税已经收了有快八百万。” 段勋都张大嘴巴。 八百万这是什么概念。 随着王永江整顿川滇黔三省的财政，云南一年的财政收入涨了不少，但也只有一千万上下。估计这两年和四川合作之后，也最多就是一千三四百万而已。贵州更是只有六百万左右。 可是豫西一个河南的穷地方，光是鸦片税就有八百万。 段勋除了惊讶之后，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陕西到底种了多少鸦片，到底卖了多少鸦片。豫西一个地方的鸦片税就有近八百万，那么沿途的鸦片税也不少。陕西鸦片估计卖了有四五千万，五六千万以上。 其实鸦片贸易当中，一大半的钱都是被地方政府收走的鸦片税。 而且现在才是十月份，也就是说今年还没有完全过去。如果把十一月、十二月都算上，那么这一年豫西征收的鸦片税有可能超过千万。 这是什么概念。 “你们豫西这一年下来，财政收入能有一千好几百万了？” “是。” “校若，没想到你比我还有钱。” 段勋耸耸肩。 还以为段勘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段勘过得比自己还滋润。一年千万的财政收入，虽然无法和段勋相比，毕竟段勋手中有四川。可是段勋的摊子有多大，豫西才多大。应该说豫西才多少人口。 豫西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百万人口，贵州可是有千万人口。但豫西的财政收入比贵州一个省还要多，不能不说目前的中国鸦片还是非常挣钱的。 “大哥，我也没有想到。从去年开始经过我们豫西的鸦片商人突然增多，我都吓了一跳。去年我们豫西的鸦片税就突破了四百多万，加上其他的一些税，去年我们豫西的财政收入达到了七百多万。我手中一下就有钱，我就新成立了三个旅。没想到今年鸦片商人更多，翻了有三倍之多，我都不明白陕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鸦片。” “武器装备呢？” “我从日本买的。清一色的日式步枪和机枪，还购买了三十多门步兵炮。” 段勋点头。 段勘这有钱之后，日子是真过得不错。给自己新成立的三个旅，购买清一色的日式武器。连机枪、大炮都给部队配备，这小日子过的。 “就算增加三个旅，那些钱你也用不完。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大哥，我没乱花钱。大哥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中国的未来在学生身上，中国要发展需要教育先发展。因此我去年鸦片税突然多了之后，就拿出了一百万给我们豫西的教育上，建设了不少小学堂和中学堂。之后剩下的钱，我就全投入到新安商团当中，要钱生钱。” “不错。” 段勋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弟弟。自己这个弟弟真的长大了，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人的一辈子有舍才有得。今年豫西财政是不是会有一大笔余额。” “是。” “能有多少钱？” “大哥，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最少六七百万应该是有的。” “好。” 段勋心情不错。 甚至一瞬间，段勋都有自己也想种植鸦片的冲动。实在是没有比鸦片更挣钱的。如果在云南能够好好经营鸦片，那么鸦片收入远远超过陕西。 不过也就是一闪之间。 种植鸦片、贩卖鸦片的确是利润惊人，可是会给自己留下终生的骂名。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段勋是不会做的。不过看着段勘，段勋非常开心。段勋是真没想到会有意外之财。因此直接道：“校若，这几年我没给你任何的支持，因此真的很不好意开口。欧战快要结束，我准备派人在欧洲国家买一些机器设备，最少需要两千万左右。可是我手中资金不足，最近我正在考虑怎么筹集钱。正好你们豫西今年财政收入大增，所以我想从你那里转走五百万。” “行，大哥。本来我是准备投钱，把我们豫西的道路修修。不过既然大哥你需要钱，那么没说的。” 段勘没有多少犹豫，直接表态。 段勋三兄弟当中，段勘虽然是老三，但却非常有大局观。相比起来段勇在这方面差了一些，段勇更斤斤计较自己的位置。段勘的表态，让段勋非常高兴。 “校若，等我此次拿下陕西，就跟豫西连成一片，就把你手中的部队给整编一下。别整那么多的番号，我给你一个正规师的编制，以后你就专注打仗。” “是，大哥。” 就算是亲兄弟也需要明算账。 段勘给段勋解决这么大的麻烦，给自己五百万的资金，段勋当然也要回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升官，名正言顺的给他一个位置。 因此段勋准备给他一个正规师的师长职务。 “还有此次你带兵入陕，要和刘湘、李炳之他们一起打仗。第三师师长李炳之，那是我的同学。虽然才刚刚成为师长，可是资历很深，一定要给他足够的尊重。至于刘湘，那是我手下爱将，你更要服从他的命令。他们两个人以后都是我这边的重将，跟他们好好相处。” “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 “好。还有一件事情你要记住。等我控制陕西之后，就会彻底铲除陕西的鸦片。一旦陕西鸦片消失，豫西的财政会受到致命打击，要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了，大哥。” 193控制陕西 “情况怎么样？” “军长，他们差一点就打起来了。陈树藩的姜宏模旅想要进入大荔，大荔的刘镇华部队不让，双方闹出了很大的矛盾，就差动枪。最后还是刘镇华在西安发电报，他们才允许陈树藩的部队进入大荔。” “后来呢？” “姜宏模的旅进入大荔之后，硬是抢了人家刘镇华的一个军营，把刘镇华的部队挤出了城外。” 刘湘已经来到了羌白。 破败不堪。 因为几个月前郭坚和陈树藩的部队在羌白足足打了四十多天。郭坚的部队在陕西靖国军当中军纪不好是人所皆知的事情。因为郭坚部队人员太复杂，里面有刀客出身的，有哥老会的，也有土匪改编的。江湖传闻郭坚此人“义薄云天”，只要是过来投奔他，他就全都收留。弄得郭坚部队成分太复杂，一个个军纪也非常不好。打仗很猛，可是祸害地方也是一个顶两个。同样陈树藩的部队军纪也一般，当时参与围攻郭坚部队的也有刘镇华的镇嵩军，军纪那就更差。 双方在羌白僵持四十多天，对于羌白的破坏非常严重。 死伤惨重。 不仅仅是因为战争双方军队伤亡多，而且这两支部队把羌白祸害的够呛。因为羌白就在大荔旁边，位置非常重要，离大荔也就是半天的路程。 所以刘湘的指挥部就放在这里。 西南边防军第三师、第二军警卫旅、第十八混成旅，这几支部队坐镇此地，已经控制了渭南、华县、华阴、潼关几个地方。 打仗。 刘湘虽然是此次围剿郭坚部队的总指挥，可是他来到羌白之后，一直都是按兵不动。目前刘湘的指挥部有刘湘、李炳之、段勘这些部队高级军官都在羌白。 “情况收集的如何了？” “军长，你放心。我派人挨家挨户在收集证据，真是没想到，这些部队跟土匪没什么区别。而且周围各县种植鸦片的情况也摸好了。镇嵩军牵涉非常深，刘镇华派出的人在各县城都在收鸦片税。刘镇华还专门编了一支千人的税警部队，主要就是收取鸦片税。” “好。” 围剿郭坚？ 段勋对于陕西靖国军根本就不在意。特别是和胡景翼谈过之后，更是没想过和陕西靖国军打仗。当然如果陕西靖国军非要打仗，段勋当然不会后退。不过现在段勋主要是以陕西靖国军为借口，先梳理一下陕西目前的情况。 主要是梳理一下陈树藩和刘镇华两个人。 “段旅长。” “军长。” 刘湘面对段勘还是非常客气。 虽然段勘只是一个小小的混成旅旅长，但谁让他是段勋的弟弟。而且主要是刘湘第一次和段勘合作，并不是很熟悉段勘，所以更是谨慎。 “我会发布命令，任命第十八混成旅为围剿郭坚的先头部队。到时候你的第十八混成旅就以这个名义进驻大荔。” “是。” 虽然不是很清楚刘湘的想法，可是既然刘湘命令，段勘就立马答应。刘湘是段勋手底下的军长，还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段勘知道，段勋对于刘湘非常器重。刘湘这个人跟着段勋一定会步步高升，所以此次合作段勘也不希望发生什么不愉快。因此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直接领命。 “大荔不是一个大县城，容纳不了太多的军队，他们在大荔城内的军营有限。陈树藩的姜宏模旅已经进驻大荔，第十八混成旅再进入大荔，就可以把刘镇华的大部队部队都推出大荔城外。只要他们的部队不是窝在大荔城内，那么事情就好解决。” “是。” “孙震。” “到。” “你的旅北上驻扎在许庄，不用管我们这边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没有我的命令，你的部队就紧紧盯着郭坚和杨虎城部队的走向。绝对不要让他们趁乱进攻大荔。” “是。” “李师长（李炳之）。” “军长。” “派部队盯住此地所有的鸦片商人，只要开始动手，就把他们全都扣住，一个都不许跑了。” “是。” ………… 1918年11月7日，段勋入陕已经两个月的时间。 别看段勋入陕之后没有什么大动作，可是当段勋带着大部队入陕之后，陕西靖国军那边也是老实很多，应该说是紧张很多。于右任、张钫、郭坚这些人又不是傻子。 此次段勋入陕，可是带着几万人的部队。 这可不是小数目。 完全是能够决定陕西局势的力量。因此现在段勋不动，他们也不会乱动。他们都是在观察，段勋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段勋大军云集在大荔一带他们是看出来了。 最危险的就是郭坚。 因此陕西靖国军不少部队往蒲城一带支援。 而就在这个时候，段勋在西安召开剿匪会议。陕西督军兼任陕西省长的陈树藩、驻扎同州一带的镇嵩军统领刘镇华、清末陕西同盟会负责人井勿幕，还有一大堆的陕西政界、学界、商界的大佬也都来到此次会议。 陈树藩坐在段勋旁边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因为自从段勋入陕之后，虽然对于陕西的事情并不关心，可是却一直鼎力支持陈树藩。最起码表面上是如此。本来陕西靖国军崛起之后，很多人认为陈树藩的位置岌岌可危。因为陈树藩控制的地方大大缩减，目前也就是能够控制西安周围的一些地方。 可是随着段勋入陕，陈树藩的位置立马稳固下来。 因为什么？ 因为段勋和陈树藩都是段祺瑞手下大将，段勋入陕给陕西各个实力派表明，段祺瑞依旧是支持陈树藩的。有段祺瑞的支持，大家相信陈树藩的位置会非常稳固。 因此这段时间陈树藩要做什么事情都非常顺利，没有人再敢阳奉阴违。 现在各部队就绪，段勋要先从蒲州的郭坚开始围剿。只要把郭坚和杨虎城的部队围剿，那么陕西靖国军就会痛失一员干将，一路主力人马。 到时候围剿陕西靖国军就会容易很多。 越想越美。 所以陈树藩在上面是面带笑容，扫视下面的这些人。而坐在陈树藩下面的刘镇华心情就非常不好。果然段勋和陈树藩没安好心，把自己调到西安之后，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把自己留在西安。 接着段勋和陈树藩的部队就开始涌进大荔。 没有了自己，镇嵩军哪里敢真的反抗段勋和陈树藩的部队。原来的军营，都被段勋和陈树藩的军队控制，自己的军队只能是在外面找其他的军营。这都是因为段勋的到来。这么一想刘镇华每次眼睛扫到段勋的时候，都会怒气顿生，恨不得掐死段勋。 自己好不容易在同州打出一些局面，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稳固的地盘，就这样被段勋和陈树藩联手抢走。 该死。 各有各的想法。 大家彼此的利益不同，现在想的就是不同。井勿幕和在场的很多人都格格不入。倒不是井勿幕的人缘不好，相反井勿幕和目前西安的政界、学界乃至军界大佬都非常熟悉，大家的私交都不错。 可是陕西靖国军崛起之后，井勿幕的身份有一些尴尬。 因为井勿幕是清末陕西同盟会的负责人，目前的陕西靖国军很多军队都是井勿幕当年的部下。而自己目前还在陈树藩手底下担任参议，很多人都怀疑井勿幕和陕西靖国军私通。 所以开始避开井勿幕。 井勿幕和陕西的那些革命党牵涉太深。 大家避开是有道理，也是正确的。因为井勿幕虽然身在西安，可是却非常支持陕西靖国军。现在看到段勋大军入陕，已经调集重兵去了大荔方向，井勿幕怎么会不担心。 所以抬头看了看段勋旁边的熊克武。 井勿幕和熊克武的关系是非常好的。清末的时候，川陕地区的革命党交流非常频繁。熊克武是四川同盟会大佬，井勿幕是陕西同盟会负责人，所以彼此关系很好。 双方共同策划过很多次的暴动。包括著名的黄花岗起义，两个人都是参加过的。 就是辛亥革命之后，井勿幕和熊克武之间也没有断了联络。包括护国战争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同合作的。可是熊克武目前坐在段勋那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会场，这都让井勿幕很是伤心。 段勋？ 这个人在目前的中国也算是大名鼎鼎。 不说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如炮击英国就军舰这样的事情。就说说段勋打仗的本事，那就不是吹出来的。剿灭了当年轰动鄂豫皖陕四省的白朗部队，还打死了白朗本人。护国战争在泸州一夫当关，让蔡锷的滇军主力完全是无可奈何，甚至是伤亡惨重。在当时可谓是用一己之力镇压了蔡锷的护国军主力。之后段勋的部队还击溃了唐继尧的部队，把唐继尧赶出了昆明。 护法战争，更是接连击溃湘西靖国军和谭浩明的桂军。 一桩桩，都可以看出段勋部队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大的。现在他几万部队入陕，要围剿陕西靖国军，井勿幕心中岂能是不担心。 上午九点钟。 “砰砰砰——” “肃静，肃静。” 到了时间，段勋示意陈树藩。陈树藩立马是“砰砰砰”的拍了桌子，让会场的人安静下来。 “今天段司令在这里召开剿匪会议，跟大家通报一下如何围剿陕西靖国军的事情。也需要大家支持政府围剿这些叛军。现在请段司令讲话。” “哗哗哗——” 陈树藩开场白之后，立马是鼓掌。会场不少人都是跟着陈树藩鼓掌。 段勋双手往下压一压，让大家静静。等到会场安静下来，段勋道：“鄙人段勋，受陆军部的命令，入陕剿灭陕西靖国军。部队已经集结，即将要展开围剿行动。” 听着段勋的话，有些人激动，有些人担心。 会场耸动。 段勋顿了一下，等会场重新静了下来，继续道：“本来按照计划，部队马上就要行动，马上就要围剿陕西靖国军。可是我这些日子在陕西所见所闻，简直是让我无法相信。鸦片泛滥，整个陕西三分之一以上的土地竟然都种植鸦片，整个陕西贩卖鸦片成风。部队毫无军纪，兵匪一家，祸害地方。有些地方被军队祸害惨不忍睹，骇人听闻。” 193控制陕西2 静。 针落可闻。 因为大家都是措不及防。 明明今天的会议是剿匪会议，也就是围剿陕西靖国军的会议。段勋把在西安的政界、商界、学界、军界的大佬聚集起来，就是要搞动员会。让大家不要拖后腿，给大家介绍一些情况，让大家都配合。 来之前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段勋现在说什么？ 什么鸦片泛滥？军纪很差？甚至里面还用了什么“兵匪一家”、“骇人听闻”这样的词语。这个和围剿陕西靖国军有什么关系，一个个听着都莫名其妙。 甚至有些眼力劲的人，内心已经大为震惊。 鸦片？ 今年年初陈树藩可是公开给下面的各个县政府下达了种植鸦片的命令，强制性的要求某些鸦片产地，必须要有一半以上的地方都要种植鸦片。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还有镇嵩军。 至于军纪很差，说的是谁？陈树藩的部队还是刘镇华的镇嵩军？这么想，几个脑袋瓜转的快的人脸色大变，可谓是大惊失色。 段勋要干什么？ 段勋的目的是什么？ “砰砰砰——” 会议室再次嗡嗡的，这一次敲桌子的是熊克武。熊克武也是多年在高位的，扫视一眼，会场很快就静了下来。段勋等大家先消化一段之后，继续道：“我想今天在座的不少人都听过我段勋的名字。我段勋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东西，一个就是鸦片，另外一个就是军队没有军纪。作为军队祸害地方，忘记军人使命的。” “我在川滇黔三省，为了禁烟枪毙了几千人。洪宪之役（护国战争）我镇守泸州，攻下纳溪的时候，现在的湖南督军，也是第二路司令张敬尧的第七师劫掠纳溪。我当场就枪毙了张敬尧第七师几十个官兵。今年湖南战争，我部和吴佩孚、张敬尧的部队联合拿下长沙，张敬尧的第七师、赵倜的豫军、陈光远的赣军在长沙劫掠，我部又在长沙枪毙了几百人。” 杀气腾腾。 随着段勋说话，在场的不少人还真是想起来了。当年段勋入主四川之后，大力禁烟，枪毙很多人。甚至以鸦片为借口进攻云南，驱逐了唐继尧。 以及军纪问题。 目前中国军队当中，说起军纪，谁不知道段勋部队的军纪是第一位的。就是吴佩孚、冯玉祥他们的部队在军纪上都比不上段勋。 可是段勋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说陕西也不是段勋的地盘，段勋顶多就是接受命令入陕围剿陕西靖国军的。陕西内部的事情，段勋是没有资格插手的。 “贺耀祖。” “将军。” “你来给大家念念，什么叫惨无人道，什么叫骇人听闻。” “是。” 贺耀祖本来是站在一侧的，听到段勋的命令，立马是走了过来，站在中间道：“民国六年（1917年）十月十七日，陕军第三旅李凤一部纵兵劫掠阳平韩村，打死打伤三十多名村民，奸淫妇女十七人，年岁最少的只有十一岁。” “民国六年十月十九日，陕西靖国军郭坚部劫掠临晋，打死打伤十四人。郭坚部营长杨锁头在临晋强纳两个妾。” “民国六年十二月月三日…………” “民国七年（1918年）二月二十二日……” 段勋来西安都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段勋的部队在西安周围更是待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可不是天天吃喝玩乐的。 段勋入陕就不是为了吃喝玩乐的。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入陕的时间有些短。因此调查最多的就是凤翔的事情。因为陕西靖国军第一个扛起大旗的就是郭坚此人。 郭坚是在凤翔起兵的。 因为郭坚早年就在这里待过，这里有很多郭坚的嫡系人马。郭坚在讨伐张勋的时候，被陈树藩摆了一道，差一点死在山西。是当时陈树藩部队王飞虎团当营长的杨虎城让开一条路，郭坚才能够活着回到陕西。郭坚回到陕西之后，就响应了孙中山的护法运动，起兵反对陈树藩。 因为郭坚在凤翔起兵，所以1917年年末到今年（1918年）的前几个月，陈树藩的部队和郭坚的部队在凤翔交锋多次。和羌白一样，双方军队的军纪差到了极点。他们双方在凤翔不仅天天打仗，还天天祸害凤翔。 甚至郭坚的部队在这方面军纪更差。 以至于凤翔都有民歌流传：“民国六年把年过，凤翔山川大难到，郭坚官兵似虎豹，一进村庄打三炮，门油漆、墙海漂，屋里挖成胡基窖，吓得媳妇裤裆尿，吓得姐姐井边坐。” 可以看出凤翔的百姓对于郭坚是多么的痛恨。 郭坚如此，陈树藩的部队也好不到哪里去。郭坚部队是杂牌军，需要自筹军费。因此动不动就劫掠地方。而陈树藩这边的军队，他们是靠陈树藩拨款的。 他们为了跟陈树藩报功，就常常做杀良冒功的事情。一出手就会屠了一个村，在凤翔血债连连。 随着贺耀祖一笔一笔的说出来，下面不少人都是目瞪口呆。特别是西安不少名流，他们虽然听过部队军纪不好，可是一笔笔真的说出来，那绝对是骇人听闻的。 陈树藩坐在旁边，感觉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段勋的意思。段勋到底要干什么？段勋的目的是什么？段勋到底是冲着谁来的。这么一想，陈树藩忽然就觉得今天的事情还真是有些问题，段勋现在一切的表态都有问题。 人只要开始有怀疑，那么就会变得非常敏感。 陈树藩这段时间几乎已经完全放下了原来的戒心。因为段勋的部队往大荔集结，一副要进攻郭坚的样子。甚至昨天刘湘还来了电报，请示什么时候开始进攻郭坚。段勋当时就表示，让他做好准备，三天之内就会下命令。 不仅仅是刘湘那边，目前驻扎在凤翔的袁祖铭也来电报，表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段勋也给他下命令，让他做好进攻淳化、邠州的准备。 段勋做的这一切，都在表明段勋即将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为围剿陕西靖国军的军事行动。因为段勋是用西安的电报局收发电报，所以陈树藩非常清楚其中的内容。段勋这些行动，弄得陈树藩完全相信，段勋是真的要搞定陕西靖国军，而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而且陈树藩是真的相信。 因为段勋和自己都是段祺瑞的人，段祺瑞派遣段勋进来，肯定不会是对自己不利。如果段祺瑞连自己这样忠心耿耿，为段祺瑞奔波的人都对付，那么以后谁还听段祺瑞的话。 所以真的是慢慢的放下了戒心。 可是今天的会议实在是太诡异，让陈树藩立马是敏感起来。 陈树藩忍不住看了看会场，看了看会场的军队。这么一看，陈树藩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之前没有发现，可是现在才看到，今天会场这些扛枪的，全都是段勋的人。自己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带着自己的卫队的。可是现在才发现，会场内完全没有自己的卫队身影。 这些人去了哪里？ 砰砰砰。 陈树藩总是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很是害怕，心脏是砰砰的跳。 “民国七年（1918年）7月17日…………” 安静。 整个会场只有贺耀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段将军，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贺耀祖还没有念完，有个人就站起来，直接问段勋。段勋看是谁这样打断贺耀祖的话，看到说话的人之后，段勋很肯定的道：“郭厅长，我段勋以我的人格保证这些事情的真实性。而且因为时间太短，很多还没有来得及统计。要是给我时间，我可以把这一年当中发生在凤翔、渭北、同州地区的事情都可以整理出来。” 开口的是郭希仁。 清末的陕西咨议局副议长，辛亥革命之后的军政府高等顾问和总务府参政处负责人，辛亥革命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陕西省政府的政务都是郭希仁负责。因此当时陕西政坛都称呼郭希仁为“郭丞相”。 此人是文人，本来是属于陕西立宪派，在学界名气很大。后来又参加了同盟会，甚至一度担任过陕西同盟会的负责人。之后浮浮沉沉，特别是陆建章督陕之后，郭希仁去欧洲考察欧洲的水利。回国担任陕西水利局局长，一直致力于陕西的水利建设。 郭希仁反对陕西打仗。当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打起来之后，他还代表陈树藩去陕西靖国军那里，想要给双方牵线，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谈谈。 可是失败。 郭希仁虽然是同盟会出身，可是却没有参加陕西靖国军，还是回到了西安。陈树藩为了拉拢郭希仁，就任命郭希仁兼任陕西教育厅厅长。 郭希仁在目前的陕西政坛、学界都是顶尖的人物。而且在陈树藩、陕西靖国军甚至北京不少学界大佬，都能够扯得上关系。是一个陕西地区名望很高的人。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郭希仁听到段勋的肯定，忍不住喃喃自语。 读书人。 很多都是非常感性的。可能他们的做法让很多人感到这些人虚伪，可是他们的的确确会有一些悲天悯人的想法。听着贺耀祖读出来的一个个惨案，郭希仁这些教书的人，怎么会不感到惊讶。 不仅仅是郭希仁，其他的一些学界名人也都是震惊不已。 段勋对还站在那里的贺耀祖做了一个手势，贺耀祖就收起手中的文件，悄悄地退了下去。段勋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郭坚道：“郭厅长，我听闻你有段时间是担任过陕西禁烟局局长，为陕西的禁烟做了大量的工作，做出了很大的成绩。” “是。” “可惜，郭厅长早年的工作都化为乌有。我的部队两个多月之前进入西安，在周至、户县、兴平等地，看到的都是一望无际的鸦片种植地。一眼望去，这几个县城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农作物，反而全是鸦片。” 对于这个郭希仁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事情郭希仁是知道的。陕西并不是一个富裕的省份，可是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已经打了一年时间，双方部队有过好几次几万人的混战。 这种规模的战争，在此次护法战争只有湖南出现过。 为了在湖南打仗，段祺瑞、段勋、曹锟、陆荣廷这几方面投入的军饷，加起来超过一个亿。陕西这边就算花的再少，双方没有上千万以上的投入，是根本不可能打一年时间，打这种规模的战争。 段祺瑞控制北京，和日本借了上亿的资金。段勋控制川滇黔、曹锟控制直隶、陆荣廷控制两广，一个个都是有钱的主。可就算这样，军饷对于几个人来说都是非常头疼的事情，都需要千方百计的筹集军饷。 连这些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陕西？ 一个贫穷的省份，哪里来的钱，能够养活这么多军队，能够支撑一年的战争。 只能是种鸦片。 郭希仁虽然反对，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介书生能够改变的。陕西这边鸦片种的是越来越多，这一点郭希仁非常清楚。看郭希仁沉默，段勋厉声道：“我段勋眼里可揉不得沙子。敢于祸害地方的，敢于贩卖鸦片的，有一个算一个，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193控制陕西3 “我段勋眼里可揉不得沙子。敢于祸害地方的，敢于贩卖鸦片的，有一个算一个，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段将军，我有话要说。” 听段勋杀气腾腾的话，陈树藩终于开口。 因为陈树藩知道，自己再不开口，说不定就没有开口的机会。到了这个时候，陈树藩就是再傻，也知道段勋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说是冲着陕西来的。 之前段勋积极备战，什么要围剿陕西靖国军，现在看来都是借口，都是麻痹自己的借口。在西安麻痹自己一个多月之后，今天段勋终于要出手了。 冲着自己来的。 因为陈树藩可不相信，段勋是多么正直的人。这个世道哪里有什么正直的人，哪里有什么真的为正义的人。哪一个人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哪一个人不是为了争夺地盘。虽然段勋在国内的名声很好听，可是陈树藩还真不相信段勋真为了什么鸦片、军纪。 这种说法哄哄小孩子还行。 全是借口。 “陈督军，请说。” “段将军，我记得段将军只是此次剿灭陕西靖国军的临时指挥，我才是陕西督军。段将军只要负责围剿陕西靖国军就可以。陕西的军政事务，段将军是没有资格插手的。你说的鸦片问题也好，军纪的事情，我作为陕西督军陕西省长一定会严肃处理的，并不需要段将军关心。” 硬。 陈树藩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软下来。 再怎么说这里是陕西，自己才是这里的地头蛇。而且这个会场，大部分人还是支持自己的，是自己人。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软下来，那么段勋就会为所欲为。 只有自己硬，跟着自己的人才不会被段勋吓唬住。只要自己和会场的很多人硬顶段勋，才能够让段勋有所顾忌。 陈树藩在短时间之内想了很多。 段勋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勋现在做的这些，是段祺瑞的意思，还是段勋的意思。如果是段祺瑞的意思，那么陈树藩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因为目前的北京政府依旧是段祺瑞控制的，罢免自己的陕西督军，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特别是自己最近实力大损，根本没有实力对抗北京。但如果这只是段勋的野心，那么自己就可以争取。 毕竟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陕西督军。 段勋就算是想要吞自己的地盘，也不可能做的太过分。除非段勋要和北京那边彻底决裂，不然自己这个陕西督军，段勋还真是不敢怎么样。 这么一想，陈树藩就有了一些底气，立马把段勋顶了回去。告诉段勋，这里是陕西，你只是过来帮忙围剿陕西靖国军的。你本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插手陕西的内部事情。 “呵呵。” 段勋看着陈树藩忍不住笑了出来。段勋从民国二年开始走出校园，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很多方面也已经是历练很多。想从名义上阻挡自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段勋今天既然敢动手，就把一切后果都想清楚了，借口也想清楚了。 “陈督军，我从来没有想过干涉陕西的军政事务，陕西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可是部队马上就要打仗，我作为围剿陕西靖国军的总司令，我就必须要保证部队不出现问题，我必须要保证后方的安定，保证军心的稳定。我的部队从成立之日起，我就教他们军人要保家卫国，军人要保护一方平安，这是军人的职责，这也是我部官兵的信念。” “可是今日，陕西肆意种植鸦片、贩卖鸦片，做这种祸国殃民的事情。陕西的一些部队肆意的纵兵掳掠，祸害地方。如果我不处理这些事情，我的官兵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如果因为这些事情，我部官兵的信念崩塌，导致他们丧失士气，军心动荡，在前线未能好好打仗，未能够剿灭陕西靖国军，那么这个责任谁来负。如果我部官兵和那些军纪不好的军队发生冲突，那么肯定会影响前线部队，这些是不是我的职权范围。” “我作为此次围剿陕西靖国军的总司令，要排除一些会影响军心的东西。这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处理鸦片问题和军纪问题。必须处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树藩听着担心冠冕堂皇的话，心中气的要爆炸。 刘镇华此时看着脸色铁青的陈树藩心中大骂。陈树藩你的大笨蛋，被段勋骗的溜溜转。前些日子，段勋的部队在陕西展开，已经控制了陕南、凤翔、同州，甚至西安周围段勋都有一个宪兵师和一个混成旅，还有第二军的骑兵旅、炮兵旅、辎重旅。加起来足足有两万多的部队。 段勋如此的野心都没有发现，还跟段勋合作一起压制自己，一起打压自己。为了打压自己，派出自己一个精锐旅进驻大荔，把隶属于刘镇华的军营和后勤都给占了。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却是给人家段勋做了嫁衣。 陈树藩经过一年的征战，手中本来就没有多少部队，又派出一个旅离开西安。目前陈树藩有四个旅的部队，一个旅派驻大荔，是为了抢夺人家刘镇华的地盘。一个旅派驻醴泉，主要是为了防备渭北的陕西靖国军往西。一个旅在户县，是为了保护西安周围主要鸦片产地。还有一个旅在咸阳，和泾阳、三原的陕西靖国军对峙，就是为了防备陕西靖国军南下。 除了这些部队之外，陈树藩还有一些什么警备大队这样的部队，驻扎在西安。主要是为了保护陈树藩的安全。 怎么样？ 在西安周围，实力还不如段勋强大。在西安城内，实力也不如段勋。段勋有一个混成旅驻扎在西安城内，而陈树藩身边只有一个警备大队，也不过是一千人左右。 本来姜宏模旅也在西安，可是你把这个旅调到大荔，现在西安谁说话还不一定。 真是活该。 “段将军，你要怎么解决鸦片和军纪问题？” 陈树藩脸色阴沉的问段勋。 段勋很直接道：“我会立即下发一份全省禁烟的文件。陕西不允许种植鸦片，参与鸦片买卖的鸦片商人，全都要抓起来审问，财产没收。在这一年多时间当中，祸害地方的部队，必须要接受惩罚。直接责任人该枪毙枪毙，该判刑判刑。而且这种部队留着也没什么用，收缴武器，就地解散。” 陈树藩听着段勋的话，勃然大怒。 没有了鸦片，陈树藩还怎么维持战争。而且自己今年年初刚刚给各地下发关于增加鸦片种植地的命令，段勋现在直接要禁烟，赤裸裸的打自己的脸。 这命令下发，以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担任陕西督军和陕西省长。陕西政界以后怎么看陈树藩，都会看陈树藩的笑话。毕竟一个说话没用的领导人，怎么可能会有威信。 而且陕西的鸦片商人，特别是西安这边的鸦片商人，那可都是给陈树藩挣钱的，都是陈树藩扶植起来的鸦片商人。甚至里面好几个都是陈树藩直接负责的，里面直接就有陈树藩的股份。 这要是全都抓住，然后没收财产，那全都是陈树藩的钱。 陈树藩岂能忍受。 还有，枪毙那些触犯军纪的军官和士兵。陈树藩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自己的部队军纪非常不好。在地方抢女人、抢东西都很平常，如果全都计较，全都处理，那么自己还能剩几个人。 刚刚贺耀祖念的惨案里面，有一半都是自己的部队干的事情，剩下的才是刘镇华的镇嵩军和陕西靖国军的有些部队干的。真要追究起来，自己这边牵涉最多。 还要枪毙，还要解散部队。 不过看着段勋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样子，陈树藩强忍着怒气，道：“段将军，鸦片和军纪问题，我一定会亲自处理。一定给段将军一个满意的答案。” 硬？ 段勋根本不吃那套。 因此陈树藩只能是选择退一步。 只要能够过了现在这个被动的时刻，陈树藩作为名正言顺的陕西督军，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翻盘的。所以陈树藩选择了服软，希望段勋能够适可而止。 不过段勋岂能放手。 为了今天，段勋入陕之后开始做了多少动作。而且今天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里容得段勋犹豫。所以段勋直接否定道：“陈督军，为了围剿陕西靖国军的行动顺利，我需要雷霆手段来解决这些问题。不容许有丝毫讨价还价，不容许有丝毫的耽搁。因此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在这里必须要一次性的解决鸦片和军纪的事情。” “段将军，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这是在干涉我们陕西的内部事情，你没有权力干涉陕西军政。我要给北京政府发电报投诉，投诉段将军肆意干涉我陕西的事情。” 段勋软硬不吃，完全不给自己活路。 因此陈树藩也是直接拍桌子。都到了这个时候，陈树藩也只能是奋起一搏。说完之后，陈树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直接离开座位往下走。 不少陈树藩的人看到陈树藩离开座位，也都是站起来准备跟着陈树藩离场。 可是当陈树藩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卫兵直接拦住了陈树藩。陈树藩冷哼一声，他才不相信段勋的人敢开枪。段勋想要陕西是一回事情，可是怎么拿到陕西又是一回事情。 陈树藩是北京政府任命的陕西督军，段勋也是北京政府的人，岂会随便对自己开枪。因此陈树藩无所畏惧，继续往前走，我就不信你敢开枪。 陈树藩也是辛亥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胆子没有那么小。 “全都拿下。” 看着陈树藩继续往前走，贺耀祖大喊一声。很快门口涌入了几十个士兵，前面两个人上前就架住了陈树藩。陈树藩用力挣脱了一下，也没能够挣脱。 因此陈树藩扭头大喊道：“段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枪毙我这个陕西督军不成？我看你怎么跟段合肥（段祺瑞）交代。” “陈督军，我怎么会枪毙你。我只是不希望在我展开大规模禁烟和抓住那些违反军纪的官兵之前，消息泄露出去。我非常担心消息泄露出去，会有一些主谋逃跑，或者那些官兵投奔陕西靖国军。那就坏了我的大事情。所以我请陈督军不要离开这个会议室，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要离开这个会议室。谁要是离开这个会议室，我就以鸦片主谋，陕西靖国军内应的名义，直接枪毙。” 一些刚刚站起来要跟着陈树藩走的人，有些人立马是悄悄地重新坐了下来。 因为他们从段勋那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气。段勋不会枪毙陈树藩，这是大家都肯定的。可是不枪毙陈树藩那是因为陈树藩是陕西督军，枪毙陈树藩，段勋无法跟北京交代。 可是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护身符。 “请陈督军去旁边的屋稍事休息。” “是。” “段勋，我一定会去北京控告你的，我要去找段合肥。” 陈树藩继续大喊。 此时压着陈树藩的人，突然拿出一个毛巾，直接塞进陈树藩的嘴里，让他喊不出来。看到段勋的士兵如此的鲁莽，不少人都是心里一紧。 等到陈树藩被压到另一个屋里之后，段勋直接道：“在座的都是在陕西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不跟大家扯皮。我此次不针对任何一个人，我只处理陕西的鸦片问题和陕西军队的军纪问题。其他的问题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给我扯后腿，就不要怪我不给面子。现在我就开始布置如何铲除陕西的鸦片，如何惩处陕西军队的军纪问题。” 193控制陕西4 “陕西警察厅看着陕西的鸦片泛滥，看着各地出现兵匪一家，劫掠地方的惨案出现，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忘记警察的职责。陕西警察厅必须要负责任。” “段将军，你的意思是要老夫负责？” 一个大约是五十岁的老头站了起来。 毫不畏惧的盯着段勋。 “是。” 段勋也是瞪了回去。 然后厉声道：“荫芝先生，你是一位医生对不会？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医生对不对？” “对。老夫一生愿望就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说的是义正言辞。 段勋微微一笑。眼前这个人叫王樾，今年四十九岁，马上就是五十岁。王樾是清末举人出身，因此清末做过甘肃成县知县，后任徽县知县。 不过王樾因为家学的原因，从小就学医。中举人之后，授官之前就一直在行医。后来母亲去世，丁忧期间王樾继续攻读医学，是甘肃非常资深的医生。辛亥革命之后，王樾就干脆离开政坛，继续当医生，甚至培养弟子。他的很多弟子都是陕甘地区非常有名气的。 虽然王樾是老式读书人，甚至还中了举人。 可王樾并不保守，积极学习西医，推行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方法。积极引进西医的治疗方法，完善中医的治疗。三年前王樾在西安行医，正好给陈树藩的家人治病。 当时王樾手到病除，治好了陈树藩家人的病。陈树藩非常感激王樾，所以和王樾一谈，才发现王樾很有才华。所以陈树藩就让王樾再次出来当官，任命他担任督军署军法课长。民国六年（1917年）被安康地区选为国民政府中央参议员，后来更是升任为陕西警察厅厅长。 此人名声挺好。 可能是因为医生出身，在官位上不贪钱。而且毕竟是医生，救活过不少人。 倔脾气。 根本不怕段勋。 “可惜，荫芝先生（王樾），你永远不可能成为良相，也不可能成为良医。” “段将军，你不能因为你现在有军队，就可以肆意的侮辱我。” “我侮辱你？” 段勋紧紧盯着王樾道：“你作为陕西警察厅长，面对遍地的鸦片，面对到处发生的惨案，无能为力，只能是看着。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厅厅长。你连警察厅厅长都做不明白，也想做一个良相？你作为医者，本该是医者仁心。但你明明知道鸦片祸害百姓，影响人们的健康，却视而不见。你不要说当一位良医，连一个最起码的医生资格都没有。我都替你脸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振振有词，在这里反对我的决定。” “你……” 王樾指着段勋，诺诺的却说不出话来。 段勋看着王樾，只能是对他很是抱歉。王樾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做医生是一个好医生，做官也是一个有能力、又清廉的官。段勋对于他还是比较欣赏，如果可以段勋以后还想用他。 可是没办法。 谁让王樾就撞在了段勋的枪口上，谁让王樾正好是陕西警察厅的厅长。本来这些事情追究起来，应该是陈树藩要负责的事情。可陈树藩是陕西督军，段勋耍手段也最多就是架空人家而已。 可不能真的让陈树藩负责任。陈树藩这样的地方督军，只有北京那边有权利管，有权利处置。段勋还没有资格处理陈树藩。既然是不能让陈树藩负责，那么只能是让王樾来背锅。 王樾是一个要脸面的人。 虽然这些事情自己无能为力，责任也不在王樾身上。可段勋说的是那么的扎心，每句话都扎在王樾的心窝。一个读书人的梦想是什么，王樾这样的老式读书人的梦想，还真是那句话，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可是段勋直接戳破了这句话。 王樾作为警察厅厅长，没能够做好警察厅的工作。同样作为医生，明明知道鸦片的情况，却是睁一眼闭一眼。自己真的是良相、良医什么都做不了。 打击很大。 本来就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一瞬间就感觉老了很多，很无力的坐了下来。 “喻培棣。” “到。” “你临时接任陕西警察厅厅长的职务，给我好好整顿一下陕西警察厅。该开除的就开除，该重新学习的都给我重新学习。” “是。” “贺耀祖。” “到。” “从第四混成旅调卢汉营给喻培棣指挥，帮助他整理陕西警察厅。” “是。” 段勋任命一个外来人担任陕西警察厅厅长，在场的陕西人都是脸色不好看。现在的中国正是各省自治呼声最高的时候。陈树藩这些年喊得口号也是“陕人治陕”。 甭管这些人喜不喜欢陈树藩，但陈树藩怎么都是陕西人。而段勋，还有刚刚任命的喻培棣，都不是陕西人。这样很多人就不高兴了。 “段将军，你可以为了围剿靖国军处理鸦片和军纪的问题，这一点我们不反对。可是段将军，你毕竟只是过来围剿靖国军的，应该是没有权力任命我陕西的警察厅长。” 陕西政务厅长李梦彪站起来直接反对段勋的任命。 今天能来这里的，都不是小人物，都是陕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陕西政界、军界、学界、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人物。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就如这个李梦彪，辛亥年的时候在新疆，参加过伊利起义。 今年四十岁的李梦彪，不仅是辛亥年参加伊利起义的革命党，后来也参加了护国运动。 现在担任陕西政务厅长。 “李厅长，我这个人很守规矩，不会乱把手伸进陕西内务当中。但我在前线打仗的时候，我需要后方的安定。为了后方安定，我临时安排几个人负责后方的事情，这是我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等我剿灭成功陕西靖国军之后，那些临时任命统统会撤销。” “段将军……” “好了，李厅长，我的话还没有结束。除了警察厅，李厅长你在的政务厅，张厅长的财政厅，都要负责任。你们为了财政收入，放任陕西鸦片泛滥，甚至鼓励鸦片种植。难道你们不知道鸦片的危害？难道你们不知道早在清末种植鸦片已经是犯法的吗？你们不思怎么发展陕西实业，怎么发展陕西经济，以此来提高陕西的财政收入。却尽想着歪门邪道，想走捷径，干鸦片买卖这种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事情。” 段勋在上面就直接破口大骂陕西政务厅和财政厅。 说的李梦彪，还有财政厅厅长张孝慈两个人抬不起头来。段勋此次是擅自干涉陕西内部事情，说出来的确是没有多少道理。就算段勋有借口，这事情说出去也是不占理。也正是因为如此，段勋才会来一个雷霆手段，逼迫这些人接受。 可是段勋把手伸进陕西是不占理，但段勋的借口是正当的。 鸦片。 鸦片本来就是犯法的。 而且陕西军队干的事情，那真是天怒人怨。段勋就抓着这一点，猛攻陕西的这些机构。李梦彪、张孝慈他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段勋这样指着鼻子骂，的确是丢脸。 他们还不能反对。 反对的话，段勋说不定会给他们扣什么帽子。 “郭厅长，你说说我禁烟有没有错误？我要处理那些违反军纪的军人有没有错？” “没错。” 郭希仁声音不高，不过没有反驳段勋。郭希仁思想有一些守旧，他当教育厅长之后，一直都在排斥新学在陕西的发展，反而大力发展孔子的儒学。 这个和目前的发展趋势格格不入，所以被很多新式学堂的老师和学生唾骂。 可是唾骂归唾骂，郭希仁此人的政治操守、个人操守都是非常不错的。他不会违背事实，说违心的话。虽然他也认为段勋现在这是在抢夺陈树藩的权力，可是该承认的他还是要承认。 “那好。” 段勋点头道：“郭厅长，我也不想落下什么话柄。如果郭厅长愿意，那么我在前线作战的时候，郭厅长临时担任陕西省长的职务。负责陕西的禁烟工作。” “我？” “是。本来我想任命我的人全权负责这件事情。可是李厅长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不应该太过介入陕西内部事情。因此我想来想去，郭厅长你最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因此我想拜托郭厅长。当然如果郭厅长不同意，那么我只能是任命我的人负责这件事情。郭厅长，你给我一个答案。” 陕西不是四川。 不是段勋想要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 本来段勋是真的想让杨永泰接手陕西省长的职务，可是看到今天的情况，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很容易会被陕西的这些本土派强力排斥。这方面还是需要循序渐进。陕西政府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机构。 如果这些人故意对抗段勋，那么段勋也没有办法。 一个政府机构如果无法运转顺利，那么很多事情都很难处理，这也不是段勋想要的东西。因此段勋才准备在目前的陕西政府内部进行调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希仁。 而且段勋是逼迫郭希仁。 你要不要接受，不接受那么就别怪我。 郭希仁脸色难看，想了片刻之后，点点头道：“如果段将军信任我，那么我愿意临时担任这个职务。不过这只是我临时性担任的，我想段将军没有权力任命这个职务，我也没有权力接受这个职务。” “好。郭厅长，我信任你。我要的是陕西有一片净土，我要的是陕西再也没有鸦片。我不希望郭厅长你敷衍我。” “哼。” 郭希仁听到段勋的话，冷哼一声道：“段将军，我既然接受这个职务，我就会全力以赴，这个不劳段将军担心。” 被段勋逼着当这个临时的陕西省长，郭希仁心中是愤怒的。因为甭管此次郭希仁担任陕西省长是愿意的，还是被逼迫的，陈树藩肯定不会那么想。 现在段勋是占上风。 可是怎么说陈树藩都是陕西督军，等到剿灭了陕西靖国军之后，北京那边命令段勋离开陕西，到时候陈树藩还是陕西老大。等陈树藩重新担任陕西督军之后，他会怎么对待自己。 不说陈树藩，陕西这些人怎么想？ 是不是会说自己没有政治节操，投靠了实力更强大的段勋。 因此郭希仁对段勋非常生气。 “那好。” 段勋才不在意，郭希仁是不是愿意。只要郭希仁接受这个职务，那么就可以。只要给段勋一些时间，那么段勋就可以慢慢的梳理陕西政坛。 等到自己梳理完毕，郭希仁就算不想干也要干。 “文渊先生（井勿幕）。” “段将军。” 井勿幕今天看着段勋这一系列霹雳手段，心中对于段勋真的是非常忌惮。段勋此人来西安已经一个多月，如果从段勋进入汉中开始算，段勋都在陕西快三个月时间。 可是这段时间段勋在干什么？ 慢悠悠的。 貌似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来的西安之后，更是天天和陈树藩吃喝玩乐，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而且积极调遣部队，真的在准备围剿陕西靖国军。当时西安所有人都认为，段勋此次带大部队入陕，就是为了给陈树藩撑腰的。 可是等到麻痹了陈树藩之后，一下就夺取陈树藩的权力。 太狠了。 这还是开始。 井勿幕可不相信，段勋仅仅是夺取警察厅厅长这么一个小位置。井勿幕可以想象，段勋这个时候估计在整理陈树藩的军队。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旦段勋把陈树藩的军队梳理，以后陈树藩想要重新崛起，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这是一个真正的枭雄，井勿幕脑海中想起了的只有这两个字。段勋的名声多好听，段勋部队的名声也好听的不得了。可是看看段勋的手段，这就是一个枭雄。 在井勿幕沉默的时候，段勋忽然叫自己，井勿幕很是意外。这次会议井勿幕都已经看明白了，怎么难道还有自己的事情。 “文渊先生，我拟成立一个特别军事法庭。专门审讯这一年多以来，军队骚扰地方的案子，专门审判军队官兵。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公报私仇。文渊先生公道，这一点我是相信的。所以我希望文渊先生你担任这个特别军事法庭的负责人，好好地审讯一下。到时候我完全尊重法庭的判罚。说枪毙，我不管他是谁，我都枪毙。说没罪，就算那个人是我的敌人，我也不会给他强加罪名。文渊先生，你的意思呢？” 井勿幕没有犹豫，直接点头道：“感谢段将军的信任，我愿意接受。” 井勿幕是一个很果断的人。 既然段勋执意要整顿陕西军队，井勿幕就更不能放过这个位置。就如段勋说的那样，井勿幕不想把一切都交给段勋。既然段勋让自己担任特别法庭的负责人，井勿幕认为自己义不容辞。 “感谢文渊先生。” 段勋感谢了井勿幕之后，立马道：“既然如此，大家都明白了现在的情况。郭厅长（郭希仁），现在请你以陕西省政府的名义发一份公文，表示种植鸦片、买卖鸦片都是犯法的。陕西省政府决定立即取缔在陕西的所有烟馆，铲除所有的鸦片种植地。” 郭希仁叹了口气，道：“是。” 194变天 “团长，难怪陈树藩下命令种鸦片。这鸦片可真是挣钱的买卖。” 渭南。 刘镇华的镇嵩军第三团团长憨玉昆亲自带人过来押送渭南的鸦片税。自从中国重要的鸦片产地川滇黔三省禁烟之后，全国的鸦片价格是直线上升，很多省份的军阀开始种鸦片挣钱。而陕西成为了中国著名的鸦片种植地。长江以北的省份，除了东北和山西之外，其他地方的鸦片基本上都是陕西产的。 而陕西有几个非常出名的鸦片种植地。 汉中、渭南、西安府的周至和户县、泾阳、凤翔、陕北的宜川和延川，这都是陕西非常著名的鸦片种植地方。刘镇华在同州大肆发展自己实力，也派人控制渭南的鸦片生意，在这里征收鸦片税来贴补自己的军费。包括之前刘镇华控制潼关，在那里收受厘金税。 挣的钱不少。 之前一直都是如此。 现在刘镇华的部队被段勋和陈树藩的部队挤出了大荔，可是刘镇华的人照样在渭南征收鸦片税。因为这里的警察系统、税务系统都是刘镇华安插的人。 钱很多。 只是一个渭南地区，年末收到的鸦片税就有近百万。对于刘镇华这样的小势力来说，能够有百万的鸦片税，绝对是高的离谱。 其实说起来当初唐继尧的想法是对的。 为什么？ 如果当时按照唐继尧的想法云南继续发展鸦片，那么现在云南一年的鸦片税估计都已经轻松超过千万。到时候唐继尧养活几万的滇军轻而易举，说不定完成他大西南计划也不是不可能。 看看这几年中国的鸦片价格涨到了什么地步，鸦片税更是越来越高。一些小军阀在自己的控制区域之内种种鸦片，需要的军饷就能够轻易解决。 “当然了。要是没有鸦片，陈树藩哪里能够坚持到现在，早就被人家靖国军打死了。” 憨玉昆吐槽。 刘镇华开始，下面的镇嵩军所有人都不喜欢陈树藩。因为自从入陕开始，镇嵩军就觉得自己是后娘养的，总是受到欺负，只能是到处流浪。今天在这里打仗，明天去那里打仗，军饷从来不会给足。也就是这几个月，镇嵩军有了自己一块地盘，开始自己收税，活的才算好了很多。所以镇嵩军的将领们，对于坐镇西安的那些人都不喜欢。 不过日子刚刚好了一些，可是最近可恶的段勋和陈树藩的部队又把镇嵩军从大荔给赶了出来。 该死。 不过看到这些银子，憨玉昆的心情就好了很多。有了这些钱，镇嵩军就不怕缺钱。这个世道只要有钱，就能够装备好的武器，就能够扩军。 只要手中有足够的军队，那么就不用害怕任何人。 “哒哒哒——” 憨玉昆带着人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之间响起了重机枪的声音，而且子弹直接打到了队伍的前面。镇嵩军别看是杂牌军，军纪也不好，战斗力也不行。可是这支部队是土匪出身，那些土匪出身的士兵，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趴下。 很快。 从憨玉昆开始，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一个个立马是找各种掩体趴下。憨玉昆瞬间脸色就不好看，自己此次为了押送近百万的银子，带了自己最精锐的一个营的部队，加上一个营的税警部队。 陕西土匪不少。 特别是现在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过招，大部队都云集在一些重要地方，不怎么管小地方。导致一些小地方土匪越来越多。可是憨玉昆相信，不可能有土匪敢动自己的部队。 陕西的大土匪不是被陈树藩招安，就投奔了陕西靖国军。剩下的都是小土匪，谁敢抢镇嵩军的东西。 但这是哪里来的枪声？ 憨玉昆也是征战多年的军官，刚刚听重机枪的声音，就知道他离自己不远，最多就是几百米的距离。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趴在掩体上，憨玉昆仔细的观察。 到底是谁？ 不过这个枪声只是警告一下，因为没有继续开枪。 “憨玉昆团长听着：陕西督军府和陕西省政府联合发布禁烟命令，不允许陕西任何的田地种植鸦片，不允许任何人贩卖鸦片，鸦片税上交省政府。现在憨玉昆团长，要么把鸦片税留在原地，你们的人离开这里。要么我们就把你们当成是叛逆剿灭。” 突然山上传出声音。 声音很大。 让憨玉昆听得清清楚楚。憨玉昆听完之后，心中恼怒不已。因为憨玉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树藩。这个该死的混蛋，自己在西安周围大肆种植鸦片，大肆贩卖鸦片，然后用这些钱扩充部队。 本来大家算是有默契。 那就是不去制止鸦片买卖，那些鸦片商人经过，只是收一些钱。可是陈树藩不仅独吞在西安和凤翔地区的鸦片收入，竟然还想要把渭南的鸦片税也拿走，实在是不当人子。 陈树藩？ 憨玉昆想了想，陈树藩才有几个兵。陕西靖国军崛起之后，在凤翔、三原、关山等地接连击败陈树藩的部队，让陈树藩的部队伤亡惨重。而且陈树藩手底下不少部队投靠了陕西靖国军。陈树藩一年前最巅峰的时候，手底下有四万多人。可是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之后，陈树藩手中就剩下四个旅，一万多人。 目前陈树藩的一个旅驻扎在大荔，离渭南有二百多公里，陈树藩的部队也来不了这里。而且陈树藩其他部队都在西安，不可能有大部队来到渭南。 这么一想，憨玉昆就来了胆气。 吓唬自己？ 哼。 只要陈树藩的大部队没有来到这里，那么自己就不用害怕陈树藩。毕竟这个地方是镇嵩军已经经营了半年多时间的地方。憨玉昆仔细分析了一下刚刚的枪声，以及说话声音的方向之后，悄悄地下了命令。让部队往左前方悄悄地摸过去。不过刚刚往前摸过去不到二十米，对面突然就传来急促的、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哒——哒——哒——” 接着就是四面八方都有枪声，开始掺杂着步兵炮的炮声。 “轰——” “轰——” “该死。” 憨玉昆一瞬间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趴在了一个沟里面。憨玉昆带来的主力营反应也很快，前面几个人倒下去之后，剩下的人不是立马原地趴下，就是跟憨玉昆一样迅速的找到隐蔽的地方。 可是税警部队不一样。 这是刘镇华为了收取鸦片税，专门打造的一支警察部队，大约一个团，一千多人。此次憨玉昆带了一个营过来。他们主要是吓唬吓唬百姓，然后设立关卡，收收鸦片税。而且此次过来主要是押送鸦片税。 打仗？ 他们懂个脑袋打仗，都是刚刚招收不久的新兵。而且招收他们也不是为了打仗的，因此对他们也没有多少训练，武器装备就更不用说。除了很小的一部分人能够用上汉阳造之外，其他的人都是用那些土枪。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这是部队在打仗。步枪、重机枪、步兵炮，就是憨玉昆这些年也是很少见到武器装备如此好的部队，更何况是这些临时招收的税警部队。 在步兵炮响起来之后，他们第一个想的就是逃跑。 他们没有经验。 看看憨玉昆他们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老兵，打过很多次的仗。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是找地方隐蔽，先看看情况再说。可是税警部队则是立马乱窜。 跟一个无头苍蝇一样，逃跑都不知道往哪里逃跑。 他们这么一乱套，把憨玉昆的步兵营都给带乱了。因为憨玉昆的部队，也有很多新兵。刘镇华的镇嵩军在护法运动之前，只有两千人左右。可是自从刘镇华的镇嵩军来到同州一带之后，部队膨胀到七千多人。 这才几个月时间。 部队膨胀速度真么快，除了刘镇华收编了此地的一些保安部队之外，就是刚刚参加部队的新兵。 根本没空训练。 本来在老兵的带领之下，他们还懂得要隐蔽。可是被税警部队直接带乱之后，这些人也忘记平常学到的本事。跟着税警部队乱跑。 这种被人伏击的时候，乱跑完全是找死。 “哒哒哒——” “砰——砰——砰——” 才十几分钟之内，就死伤无数。憨玉昆双眼通红，此次他带着自己团的一个营，税警部队一个营，总共加起来才七百多人。可是短时间之内已经是死伤三百多人。 崩溃。 部队完全要崩溃。 土匪部队这是常有的事情。因为部队缺乏合格的基层军官，遇到这种伏击的时候，无法控制住部队。有些强大的部队，在受到伏击之后之所以不会慌乱，就是因为他们有优秀的基层军官，可以在短时间之内重新组织好部队。 但镇嵩军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 部队完全散开，憨玉昆想要重新组织部队，也找不到人。憨玉昆的身边只剩下了一百来人，憨玉昆能够找到的也只有一百来人。 “团长，这不是一般的部队。这绝对是陈树藩的精锐部队，而且人数超过千人。我们拼不过的。” 憨玉昆身边这几个人都是老兵。 一个个很是敏感。 明白现在围着自己的人是很精锐的部队。憨玉昆皱眉道：“该死的陈树藩，他怎么就敢真的开枪，难道他真的要跟我们镇嵩军闹翻。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憨玉昆想不明白。 陈树藩被陕西靖国军打的很惨，就剩下一万多人。这个时候他怎么敢和镇嵩军闹翻。镇嵩军虽然不算很强大，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真打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只能是白白便宜陕西靖国军。 不过憨玉昆突然生气道：“肯定是段勋。有了段勋的支持，陈树藩才敢这样肆无忌惮。这不是陈树藩的部队，这是段勋的部队。我早该想到的，也只有段勋的部队武器才会这么精良。不能继续待下去，带着兄弟们往南撤。” “团长，银子呢？” “笨蛋，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撤，快点撤回去。” 当想到是段勋部队之后，憨玉昆只有一个想法，要快点跑。不然连命都保不住。 “是。” 194变天2 “你们，你们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姜宏模在大荔，指着刘湘、段勘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办，气的是双眼通红。 陷自己于不义。 就在刚刚，刘湘以讨论围剿郭坚部队的名义，召集大家开作战会议。可是等大家来了之后，却以整顿军纪和禁烟的借口，突然抓了镇嵩军好几名高级军官。 包括刘镇华的弟弟刘茂恩，以及镇嵩军第一团团长柴云生，第二团团长张治功，都被刘湘给扣了下来。因为镇嵩军牵涉到渭南的鸦片问题，以及在羌白地区劫掠的问题，需要接受特别军事法庭的审判。而且刘湘的意思是，这是西安的命令。 然后让姜宏模去逼降在大荔城外驻扎的镇嵩军第一团，段勘的第十八混成旅逼降镇嵩军第二团。 姜宏模去了。 而且丝毫没有怀疑。因为此次陈树藩派遣姜宏模来大荔，除了是围剿郭坚部队之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工作就是搞定镇嵩军。应该说是抢夺镇嵩军的地盘。 陈树藩对于镇嵩军非常不满意。 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刘镇华镇嵩军竟然敢违背自己的命令私自发展。陈树藩现在有了段勋的撑腰，就想要把镇嵩军重新整编一下。 这层意思也跟姜宏模说了。 所以当刘湘扣押镇嵩军的几个团长之后，姜宏模就以为这是陈树藩借着段勋的手拿下镇嵩军。因此高高兴兴带着军队去了。事情还是非常顺利。 可是等他把镇嵩军第一团逼降之后，却知道了这不是陈树藩的命令。 这让姜宏模是怒气交加。 这这这……。 这该怎么办？ 姜宏模瞬间都是手足无措。这哪里是陈树藩要抢刘镇华镇嵩军的地盘，完全是段勋要抢人家镇嵩军的地盘。而且还把自己当枪使，让自己出面逼降了镇嵩军第一团。 等自己逼降镇嵩军第一团之后，段勘的第十八混成旅的人就过来收缴了镇嵩军第一团所有的武器。自己出力不讨好，而且现在的情况是两面不是人。 姜宏模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因此气呼呼的直接找上了刘湘和段勘，要他们给自己一个交代。 “姜旅长，不要激动，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 “心平气和？刘将军，你这是跟我开玩笑？你认为现在的情况，我能心平气和吗？怎么刘将军，你难道想把我也给扣下？这样不是更容易吗？” 姜宏模心情很差，所以根本不给刘湘面子。 之前双方合作的还可以。 因为之前段勋和陈树藩的关系非常不错，在西安都认为段勋和陈树藩是友军。毕竟都是段祺瑞的人。所以姜宏模也是把刘湘他们当做是友军，以为是真心帮自己控制镇嵩军。 结果呢？ 自己被人家当枪使，好处都被刘湘拿到手中。刘湘不仅把镇嵩军两个团的武器缴械，还把镇嵩军的武器库、财库都给控制下来。镇嵩军在大荔地区的财富都被刘湘拿到手中。 真是该死。 “姜旅长，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 “哼。” 姜宏模虽然很生气，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自己无可奈何。因此姜宏模只能是忍着气坐下来，看看刘湘他们有什么说法。现在姜宏模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得罪了刘镇华，自己前段时间坑苦了老战友、好朋友胡景翼，和陕西靖国军目前是水火不容。而今天做的事情，让陈树藩怎么想。 因为这个动作下来，把人家镇嵩军的一个团给整没了。 镇嵩军本来就没有多少部队，自己今天一个动作把镇嵩军一个团搞没了，加上段勋部队把镇嵩军另外一个团给逼降。现在镇嵩军基本上可以说是灰飞烟灭。 镇嵩军的命运都掌握在段勋手中。 段勋让他们生，他们就生。段勋想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这一系列动作下来，从渭南开始华县、华阴、潼关、大荔、朝邑都在段勋部队的控制当中。 自己怎么去和陈树藩交代。 或者陈树藩会怎么想自己。因为自己和陕西靖国军那边关系很多，特别是和胡景翼关系很深，所以陈树藩本来就有些怀疑他。好在自己“坑苦”了胡景翼，和陕西靖国军闹翻，陈树藩才会重新信任自己。 但这次的事情怎么解释？ 陈树藩会不会认为自己投靠了段勋？ “姜旅长，我给你介绍一下目前西安的情况，也介绍一下西安的命令。我们将军已经任命郭希仁担任临时陕西省长，主要负责陕西的禁烟工作。陕西这里鸦片泛滥，我们将军准备在陕西打一场轰轰烈烈的禁烟战争，彻底铲除这个祸国殃民的鸦片。同时任命井勿幕担任特别军事法庭的负责人，专门负责这一年下来部队祸害地方的事情。这个部队是指陕西所有的军队，包括陈督军、刘镇华的部队，也包括陕西靖国军的部队。我们将军要禁烟、要审判那些违反军纪的官兵，还陕西一个朗朗乾坤。” 姜宏模听刘湘介绍，越听越不对劲。 想了一会，才明白哪里不对劲。陕西督军是陈树藩，陕西省长也是陈树藩，和段勋有个屁关系。怎么段勋发布的命令当中，不见陕西督军、陕西省长陈树藩的身影。 段勋有什么权利发布这些命令，而且什么郭希仁、井勿幕他们都出来了，可是陈树藩去了哪里？ 太不对劲。 因此姜宏模道：“我们督军呢？” “陈督军已经同意我们将军的想法，所以盖上了督军的章和省长的章。既然章都盖了，我们只要接受命令就可以。姜旅长，你说呢？” “你，你们……” 姜宏模突然哆哆嗦嗦的，指着刘湘的手指头不停地抖动。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刘湘虽然说的暧昧一点，可是姜宏模已经听明白了。因此站起来，惊骇道：“刘将军，段将军，段将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大惊失色。 姜宏模之前是想过段勋会对于陕西有别的想法，但也仅仅是这么想过。可是姜宏模真是没有想到段勋胆子会这么大，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他就不怕北京政府怪罪？ 这种事情你现在可以满，因为你现在控制西安，甚至有可能控制陈树藩本人。可是这种事情哪里有秘密，就算段勋控制西安不让消息传出去。可是你能满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你怎么满？ 北京如果知道这个事情，岂能放过段勋。 甭管陈树藩怎么样，人家都是北京政府任命的陕西督军。如果每个人都学习段勋这样，肆意的控制地方督军，那么北京政府的权威怎么办。以后谁还听北京政府的话。 因此段勋的做法可是大大得罪了北京政府，触及了北京政府的底线。 段勋到底要干什么？姜宏模实在是不敢想象。 “姜旅长，我们将军此次入陕，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解决陕西靖国军的问题。其他的所有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件事情的。” “刘将军，你把我当孩子耍嘛？我只看到段将军入陕之后争夺地盘，却一点没有看出段将军要怎么解决靖国军问题的。段将军还有余力解决靖国军吗？” 姜宏模立马嘲笑刘湘。 解决陕西靖国军？ 段勋现在把主意都打到了自己的友军身上。已经解决了刘镇华的镇嵩军，现在又开始把主意打到陈树藩的身上。刘镇华的镇嵩军好解决。 因为镇嵩军就是一个流浪的部队，而且是来自河南的部队。在陕西没有根基，只要解决几个镇嵩军的高层和主力干将，那么镇嵩军基本上就垮了。 可是陈树藩不一样。 这可是土生土长的陕西人，这可是陕西崛起的大佬。陈树藩是目前还活跃在陕西的，唯一一个辛亥年参加陕西革命的大佬。其他辛亥年的大佬，现在要么是光杆司令，要么已经退出政坛，只有陈树藩还是陕西督军。虽然目前有很多人反对陈树藩，可是同样有很多人支持陈树藩。胡景翼当初选择策反姜宏模，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特殊。 两个人早年就认识，后来反袁逐陆，也就是护国战争驱逐陆建章的时候，姜宏模是胡景翼的属下。胡景翼发动富平事变的时候，姜宏模也是参与的。之后胡景翼担任独立团团长兼任骑兵团团长，而姜宏模就是骑兵团团附。后来又是胡景翼鼎力支持，所以姜宏模才成为骑兵团团长。因此两个人的关系好的不得了，私交非常深。 其实当时胡景翼要策反的对象不仅仅是姜宏模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同样是陈树藩手底下的旅长叫李天佐。李天佐和胡景翼也是关系莫逆，认识已经有十年。胡景翼当年在三原上学的时候，李天佐就是胡景翼的老师。胡景翼参加革命，李天佐是领路人之一。 当时胡景翼如果策反成功，陈树藩就真的毫无翻身之地。因为李天佐和姜宏模两个人控制陈树藩一半精锐部队。不过他们两个人和胡景翼关系这么好，但都没有背叛陈树藩。 可以看出陈树藩的影响力。 段勋现在是突然袭击，可是想要消化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陈树藩在陕西的军界、政界、学界、商界那都是有很深的根底的。更重要的是，陈树藩是名正言顺的陕西督军，哪里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而段勋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搞定陈树藩的力量上，哪里有时间搞定陕西靖国军的事情。 “姜旅长，你认为应该怎么解决陕西靖国军？” “这还用问我吗？” 姜宏模本人虽然和陕西靖国军很多将领都交情非凡，当年都是并肩作战的。但大家熟悉归熟悉，可是打仗归打仗。现在陕西靖国军态度如此强硬，想要解决陕西靖国军能有什么办法。 围剿。 打仗。 也就是这样的办法。 刘湘微微一笑道：“自古以来政府剿匪，都是讲究剿抚并重。陕西靖国军在我们将军的眼中，他就是剿匪。为什么一定要打仗。现在南边都不打仗，南北双方的代表已经在上海几次开会。徐世昌大总统上任之后，几次公开场合都表示要和平。我们将军当然也会响应北京政府的号召。能够避免打仗，就最好避免打仗。” “段将军要跟靖国军谈判？” “也有这个可能。” 姜宏模双手紧握，握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 赤裸裸的野心。 姜宏模都能够感受到段勋的野心。为了拿下陈树藩和刘镇华的人，竟然选择和陕西靖国军议和。段勋可是段祺瑞的爱将，段祺瑞是什么人，那可是一直推行“武力统一”政策的人。 可是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将领，竟然敢和靖国军议和？ 该死的。 “刘将军，想跟靖国军议和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姜旅长，这还要感谢你。在西安有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通过他什么事情都能够直接商量。” 姜宏模没说话。 因为姜宏模知道刘湘说的是谁。 胡景翼。 胡景翼目前就在西安。而且胡景翼不仅仅是陕西靖国军的第一名将，还是陕西靖国军的总指挥。在陕西靖国军当中，于右任是文人，张钫离开陕西太多年，和现在的陕西靖国军将领没有多少关系。他们两个人也就是名气大，陕西靖国军的那些将领不一定买他们的仗。因此胡景翼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 段勋这是和胡景翼勾搭上了。 姜宏模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个。如果段勋真的能够和胡景翼议和，那么段勋真的就要拿出全部的力量来对付陈树藩和镇嵩军。 “刘将军，那么段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姜宏模忍不住问了刘湘。 其实就是问刘湘，他们想要怎么对待自己。姜宏模可不是莽夫，现在虽然非常生气，但也不知道自己不能和刘湘完全翻脸。因为自己部队周围全都是刘湘的部队。 刘湘手中目前最少有四个旅，而且刘湘的旅都是四五千人的部队。自己这个旅虽然是陈树藩的精锐部队，但也仅仅只有三千来人。 他需要忍气吞声。 因此他才会问刘湘，你们现在处理了镇嵩军，现在想怎么处理自己？ “该吃吃该喝喝，姜旅长可以自己好好想想。该做的，不该做的，姜旅长可都做了。陈树藩得罪了，刘镇华的军队给缴械了，胡景翼被扣押了。姜旅长，你可以自己考虑考虑你应该要往哪里走。” 195善后处理 “鸦片真的是挣钱啊。” 段勋翻账，越看越是惊讶。段勋是雷霆手段，毕竟自己不可能把人家陈树藩真的圈禁起来。说起来段勋还真没有那个胆量。现在段勋可不想和北京政府闹翻，或者说现在的段勋还没有做好和北京政府翻脸的准备。甚至可以说，段勋就没有想过和北京政府翻脸。 为了陈树藩这点事情和北京政府对上，实在是不划算。因此段勋是绝对不可能真的圈禁陈树藩的。 所以段勋是打一个时间差。 控制陈树藩几天还是没有问题的。几天之内段勋就要好好的梳理一遍西安城内外的事情。 主要是整理鸦片的情况。 应该说是主要以鸦片为借口，整理一下目前西安周围的各方势力。主要是整理一下陈树藩的人。等自己把陈树藩的人整理好了，陈树藩就算是重新复出，他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还是那句话。陈树藩目前丢掉了陕西大部分的地方，只是控制西安周围的几个地方。如果没有鸦片的收入，不要说养活军队，连政府部门的工资都开不了。 所以西安周围到处都是鸦片种植基地。 全给铲了。 幸好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现在把鸦片产地全给铲了，不影响明年种粮食。要是六七月份铲了鸦片，说不定此地的农民都反了。 然后段勋就按照名单开始抓鸦片商人。 没收财产。 惊人。 光是从西安的鸦片商人手中没收的现金和银行存款就超过千万，不得不让段勋佩服鸦片惊人的利润。陕西虽然清末开始就一直种植鸦片，可是辛亥革命之后几年之内也是严厉打击过鸦片。 后来又开始重新种植鸦片，不过大规模种植鸦片也就是这两三年时间。 可是西安鸦片商人竟然有这么多钱。这还仅仅是现金和存款，这些鸦片商人还有房产、地产之类的，把这些都算上就更加惊人，少说也有几千万。果然这个年代鸦片是聚敛财富最快的一种办法。 “将军，这是凤翔、大荔那边的情况。” “不错。” 陕西穷，可是鸦片商人真不穷。 凤翔、渭南都是陕西著名的鸦片基地，段勋的部队在这些地方也是动作很快。袁祖铭在凤翔拿到的鸦片税，没收的鸦片商人的资产，总共有七百多万。刘湘在大荔也收了近千万。因为刘湘把镇嵩军的财库都给控制，这都是镇嵩军之前征收的鸦片税。 “这看的我都想种鸦片了。” 不眼热是不可能的。 陕西这么一个穷地方，只是鸦片税和抄了鸦片商人的财产，段勋手中就有了近三千万的资金。比云南和贵州一年的财政收入加起来还要多。 就是四川一年的财政收入去年才超过四千万。 可以想象这些鸦片商人多么有钱，可以想象鸦片的利润有多么高。 “将军，如果我们川滇黔三省也种鸦片，和之前那样种鸦片，那么中国的鸦片价格早就下来了。我们川滇黔三省适合种鸦片的地方远远超过陕西，那产量根本就不是陕西能够相比的。到时候种鸦片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收入。现在中国鸦片价格这么高，也只是临时的，跟我们在云南和贵州这两年强力禁烟有很大的关系。而且现在鸦片价格这么高，估计从明年开始有很多省份都会种鸦片。鸦片数量一多，价格就会下降，就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利润。” 杨永泰笑着跟段勋说话。 杨永泰当然知道段勋只是开玩笑。段勋如果真想要种鸦片，也不可能在川滇黔三省，以及湘西地区强力禁烟。段勋的这些动作也间接的太高了中国的鸦片价格，涨了好几倍。 “我只是感叹而已。鸦片收入太让我惊讶了。” 段勋放下来之后，对杨永泰道：“现在外面的舆论如何？” “将军，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最近西安这边的舆论可不是很好，对将军也不是很有利。外面有不少人都说，将军此次入陕是为了争夺陕西的控制权。特别是不少人都说，外人要统治陕西。” 段勋皱眉。 这才是段勋最苦恼的。 段勋此次入陕，可不是为了捞一把，或者说抢点钱回家。段勋此次入陕是希望把陕西控制住自己手中，这样就必须要得到陕西民心的支持。 现在这些话，肯定是陈树藩那边的人散布的。就是为了逼迫段勋离开，或者是不让段勋安稳的留在陕西。这种舆论继续下去，到时候就需要陈树藩复出解决。 “畅卿兄（杨永泰），你看要怎么对待。” “将军，这些人也就是偷偷摸摸，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对付这些妖魔鬼怪，最好的办法就是堂堂正正的面对。将军，我们禁烟、我们成立特别军事法庭，这都是能够摆上台面说的话，都是正道，是正义的。只要我们堂堂正正的面对，这些‘谣言’都不攻自破。” “恩。” 段勋点头。 什么是格局。玩一些阴谋诡计，也就一时能用，永远不可能成为主流。想要获得大成功，还是需要堂堂正正，需要正面应对。段勋此次入陕的确是坑了陈树藩，而且目的也不纯，就是为了控制陕西而来。 可是目的不纯，不代表段勋做的事情不对。相反段勋做事情要堂堂正正，借口也必须是堂堂正正。 段勋此次动手，甭管是禁烟还是处理违反军纪的军队官兵，哪一个都是说得过去的。甚至可以说，哪一个都是能够摆在台面上说的。谁能反对，谁敢反对。 段勋做的事情，哪一个不是遵循法律的，遵循正道的。 既然如此，段勋就更应该理直气壮。 说出来。 让大家来品品。 “将军，除了要堂堂正正的面对，我们也要拉拢一些陕西名流。而且还要懂得花钱。我们此次有了这么多的收入，必须要花出去。” “对。” 杨永泰说的很对。 杨永泰没好意思直接说，其实意思就是用钱收买一下陕西的人心。后世那些明星被网络炮轰的时候，选择洗白最好的办法就会捐款。段勋现在也需要收买人心，收买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要花钱。段勋想了想道：“畅卿兄，你说说。想要让目前的舆论往我这里发展，钱用在什么地方最好。” “教育。” 杨永泰非常肯定的回答。 听到杨永泰的话，段勋笑着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投资在教育上。” 投资教育。 在民国的时候，一些地方士绅，甚至是一些军阀有时候都会支持某个学校，或者把资金投入教育。除了一些真正为教育考虑的人之外，其实很多人投资教育就是为了一个名。 投资教育是，能让你最快获得名声的办法。 有些军阀，明明严重克扣教育经费，却大张旗鼓的表示自己支持某个学校，甚至是私人拿钱赞助某个有名气的学校。在一些人看来这个军阀就很好。因为你拿钱支援某个学校，这是看得见摸得着，所以大家认为你支持教育，都为你鼓掌。但真正去了解财政情况就知道，这些军阀大部分欧式大肆挪用教育经费，严重影响教育的发展。可是因为这种东西除了内行人，外人是看不见，所以他们并不清楚。所以明明这些军阀是阻碍教育发展最大的反动人物，可是很多人却会赞扬他们怎么怎么支持教育。 还有很多地方士绅。 他们追求名声的时候，往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成立一个学校。这种事情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关注，以及大家的赞赏。因为支持教育，这是多么高尚的举动。可是民国的时候，这种私人支持的学校每个月都会成立几百个，同样每个月都会倒闭几百个。因为私人投资教育，只要后面没有经费的拨款，那么学校就开不下去。 其实说来说去，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投资教育是获得名声最快的办法。 “畅卿兄，从哪里着手你认为最好。” “西北大学。” “西北大学？” 杨永泰立马从自己身边拿出关于西北大学的资料给段勋。此次随着段勋出征，杨永泰是非常认真和努力的。把陕西这边的情报，从军事、政治、教育、会党乃至于一些小事情都会记录。因为杨永泰知道，如果此次能够帮助段勋拿下陕西，自己在段勋这里的位置就稳固了。 到时候自己在段勋心目中的地位，估计不会比杨维、王永江、蒋鸿遇他们差。 所以做足了准备。 段勋接过西北大学的资料仔细的读了读。西北大学往前数是陕西大学堂，当年是学习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的模式，在陕西成立了陕西大学堂。辛亥革命之后，当时的陕西都督张凤翙，以原陕西法政学堂为基础，将三秦公学、陕西农业学堂、陕西实业学堂、陕西高等学校等校并入，成立了西北大学。也是当时陕西最好的大学，甚至是当时陕西唯一的一所大学。 应该说西北大学当时是寄托了很多陕西学界的希望。 西北大学发展也是非常顺利。在陕西都督张凤翙的支持之下，西北大学第一期招生就有七八百人，第二期就有一千多人。成为当时西北地区所有学生都向往的大学。 可是没过两年时间，陆建章以剿灭白朗的名义入陕。最后自己担任陕西都督，把张凤翙给赶走。在这个动荡过程当中，西北大学也是非常艰难。陆建章担任陕西都督之后，把西北大学第一任校长钱鸿钧逮捕入狱，又没有好好给西北大学经费。以至于1915年西北大学开学的时候，只有一百来人的学生。 陆建章一生气，就把西北大学直接取缔，改名为公立陕西法政专门西北大学。就这样被陕西各界寄予厚望的西北大学被陆建章取缔。 护国战争驱逐陆建章，陈树藩成为陕西督军之后，先是跟黎元洪任命的陕西省长李根源斗了半年时间。之后没过多久又是爆发了护法战争，陕西靖国军的发展如火如荼。都严重牵扯了陈树藩的精力。 而且陈树藩要养活部队，哪里有钱投入教育当中。所以西北大学是继续没落。 也算是命运多舛。 “将军，西北大学在陕西各界心目当中绝对有不一般的地位。因为当年陕西各界都希望陕西也有一个自己的大学，所以才会成立西北大学。而且大家对于西北大学寄予厚望，可是后来被陆建章取缔。陆建章是外来人，他把陕西各界的希望西北大学取缔，还逮捕校长钱鸿钧。这种打压陕西本地学校的行为，反而给西北大学赋予了一种其他的色彩，大大提高西北大学在陕西人心目中的地位。这几年来很多人都给陈树藩建议，希望能够重建西北大学。重建西北大学成为陕西各界共同的愿望。如果我们出钱重建西北大学，那么我们瞬间就能够得到陕西各界的支持。” “好主意。” 段勋非常赞赏杨永泰的建议。 很不错。 西北大学这种坎坷的命运，反而给西北大学带来了更多的色彩，成为了陕西各界的一种心灵寄托。如果自己能够重建西北大学，绝对会讨好陕西各界。 反正此次获得这么多钱，都是意外之财。拿出几百万支持一下西北大学，取得陕西的民心，何乐而不为。而且历史上西北大学成立的时候，不仅仅是陕西的学生，包括甘肃、新疆乃至山西的学生都报考。 如果自己重新建立西北大学，吸引甘肃、新疆、山西的学生，对于以后自己进入这些地方也有巨大的好处。重建西北大学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该建。 “畅卿兄，这样。我给你拨款三百万，用于重建西北大学。既然要办，就要办的最好。要比大家想象当中还要好，要真真正正的好。找郭希仁，他虽然被很多人批评保守，可是他在学界的人脉是其他人赶不上的。把那些好老师统统叫到西安，来我们的西北大学。然后给成都那边发电报，让他们那边也支援一下。反正这件事情你全权负责，要把声势搞大一点。” “将军，我懂。” 196攻心 “段将军要重建西北大学？” 郭希仁听到杨永泰的话之后，立马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然后猛的站起来，急冲冲的来到杨永泰面前，抓住杨永泰的肩膀道：“畅卿兄（杨永泰），你说的可是真的？段将军真的要重建西北大学？你不是开玩笑？” 郭希仁突突的，语速非常快。着急的神情是溢于言表，握着杨永泰的肩膀非常用力。 郭希仁和杨永泰是认识的。 早年间郭希仁和杨永泰都是在北京当国会议员，两个人都是比较活跃的。特别是杨永泰，这可是国会议员当中相当活跃的一个人，在北京政治圈人脉很广。两个人虽然关系不能说很亲密，但在北京也是有过交往。 段勋之所以让杨永泰负责重建西北大学，也让杨永泰负责和陕西名流接触，就是因为杨永泰最适合做这个工作。杨永泰人脉很广，认识人很多，在陕西也有很多认识的人。而且杨永泰的出身和那些社会名流差不多，熟悉这些社会名流的想法和做事方法。这种事情杨永泰最适合负责。 今天杨永泰过来找郭希仁。可是郭希仁生气，生气段勋把自己逼出来担任这个所谓的临时陕西省长。所以杨永泰进来，郭希仁假装看文件，没有搭理杨永泰。但等杨永泰把他今天来的目的说出来，郭希仁就真的坐不住了。 西北大学。 这可是陕西各界的一根刺。当年辛亥革命之后，陕西各界都期盼陕西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的大学。因此张凤翙成立西北大学的时候，陕西各界都不知道有多高兴。因为陕西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大学，那个时候西北大学真的是整个西北省份最瞩目的。 可是陆屠夫（陆建章）来到陕西，把陕西各界寄予厚望的西北大学给撤销了。西北大学自从陆建章入陕之后，就彻底没落。这成为了陕西各界最难过的一件事情。 大家多么盼望陈树藩能够重建西北大学，很多人都劝陈树藩能够重建西北大学。 可是陈树藩连自己的督军位置都坐不安稳，哪里有精力管西北大学的事情。因此杨永泰说西北大学的话题，郭希仁才会如此失态。 “是。” 杨永泰心中好笑。 重建西北大学这步棋，可是杨永泰分析陕西很多方面的情报之后，给段勋提出的建议。西北大学对于陕西政界、学界这些人的意义是非同一般的。 想要拿走陕西的民心，就要摸准他们的脉搏，准确地下手。 杨永泰就摸准了。 看看眼前郭希仁的反应就知道，西北大学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我们将军看到西北大学的历史之后很是感慨。认为西北大学这样的学校，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命运，实在是太可惜。因此我们将军愿意拿出三百万的资金，来重建西北大学。” “三百万？” 郭希仁目瞪口呆。 大手笔。 就算是凭空成立一个大学，三百万的投入也不是小数目，绝对能够打造出一所大学。更何况西北大学的硬件没有任何的问题。西北大学有自己的地方，有自己的校舍，什么都具备。 其实只要重新整合一下，找找需要的老师，然后投入几十万西北大学就能够重新建立起来。而且如果只是整合一下，那么都不需要几十万，也能够重建西北大学。 可是段勋一句话就投入三百万。 陕西的财政收入才多少钱。要不是这两年陕西靠着鸦片买卖挣了一大笔钱，平常一年的教育经费也不过是二三十万而已。三百万，那可是陕西平常一年教育经费的十倍。对于陕西教育来说，完全是想象不到的大手笔。 “恩。我们将军说了，西北大学寄予了陕西各界的期望。绝对不能随随便便的重建，要建就要建成西北各省份最好的大学，建成真正属于西北省份的最高学府。邀请最好的老师，打造最好的硬件设施。我们将军拨给我三百万经费的时候，表示这个钱只是一个大概数目，多退少补。如果重建西北大学需要的费用超过三百万，我们将军愿意继续增补。” 吓死你。 三百万已经让郭希仁目瞪口呆，可是杨永泰直接告诉郭希仁，段勋是绝对不会吝啬钱的。如果不够，段勋还会继续给钱。 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打造最好的大学，要让西北大学成为最好的学校。 “而且我们将军的计划当中，重建西北大学只是第一步，我们将军认为陕西在教育方面有一些落后。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国家要发展，教育最重要。因此除了西北大学之外，我们将军准备未来五年之内在陕西投入八百万用于陕西教育的发展。包括陕西的中小学堂的建立，还有培养老师，以及支持陕西学生留学。” 杨永泰每说一句话都让郭希仁心脏砰砰的跳。郭希仁是真没有想到，段勋还有这样的大手笔。其实郭希仁开始的时候的确是非常激动。特别是杨永泰表示为了重建西北大学，要投入三百万的时候，的确是激动地无以复加。因为西北大学在郭希仁心中都有不一般的地位。可是郭希仁这个时候已经是冷静下来。 郭希仁也不是刚出道的小年轻，更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相反郭希仁是久经风浪的人，在政界、军界、学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物。 开始的激动结束之后，郭希仁就开始考虑段勋要干什么。其实都不用郭希仁深思，只要稍微考虑一下，郭希仁就明白段勋的意思。甚至能够感受到段勋的想法。 段勋这是彻底不想走了，他这是把陕西当成是自己的地盘了，所以想要收买人心。 但明明知道段勋这是在收买人心，可郭希仁偏偏非常心动。不说段勋要投入重金重建西北大学，光是段勋表示未来五年之内给陕西教育投入八百万，就足够让郭希仁心动的。 是。 这是收买人心。 可是这样大手笔的收买人心，而且还是真真正正的投入巨资收买人心，的确是有资格得到人心。 “畅卿兄（杨永泰），段将军此话当真？” 郭希仁现在只想知道一点，段勋是为了得到陕西的人心，所以故意骗人说大话的，还是段勋真的会投入这么多钱。郭希仁见过心口开口的军阀多了去了。 嘴上说的好听，但一点行动都没有的军阀，郭希仁又不是没有见过。 段勋？ 说句实话，在目前的中国来说，段勋的名声非常好听。首先就是段勋的军队，号称是全中国军纪最好的部队。然后就是段勋一直是以鸦片斗士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在川滇黔三省严格禁烟。一件件、一桩桩都让段勋有非常好的名声。 当然相比起这些，让段勋的名声暴涨的事情就是，段勋的部队炮轰了人家英国军舰。这个事情让全中国的报纸都高度赞扬段勋。甚至很多人高呼段勋是民族英雄。这种称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得到的。 可是段勋的名声虽然好听，但郭希仁可是亲眼看过段勋是如何以雷霆手段剥夺人家陈树藩的权力的。包括为了迷惑陈树藩，在西安是如何醉生梦死的。麻痹了陈树藩之后，立马就灭了陈树藩。这已经过了好几天时间，陈树藩依旧没有露面。光是这一点郭希仁就知道，段勋的脾气可没有传闻当中那么好。 因此他想知道。 郭希仁就盯着杨永泰看，杨永泰丝毫没有避开郭希仁的目光，笑着道：“你觉得我们将军如何？” “有仁义的好名声，却不迂腐，又敢于霹雳手段，乱世之枭雄。” 郭希仁一字一字咬字很清晰，而且语气也低沉。在见到段勋之前，郭希仁无法判断段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是这一次简单接触之后，郭希仁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此乃枭雄。 绝对是乱世枭雄，是一个干大事情的人。 杨永泰听到郭希仁的评价微微一笑，道：“我们将军讲求仁义，全中国找不到比我们将军更重视部队军纪的人，比我们将军更重视民生的人。我们将军有底线，川滇黔三省鸦片收入高的离谱，可是我们将军却不会挣这个昧心钱，反而是严厉禁烟。同样我们将军眼光远大，身处西南偏僻之地，却对于世界局势的发展了如指掌。而且我们将军从来不盲目，做任何事情都有计划，按照计划一步一步的走。但却不迂腐，稳重当中又有锐气，敢于和英国人对抗。希仁兄（郭希仁），你认为我们将军乃是枭雄，那么应该知道我们将军的野心。我们将军至始至终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走到北京的那个位置，统一中国的政令和军令。” 段勋现在走到这个位置，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就是段祺瑞他们也知道，段勋肯定是不甘心在西南偏僻的地方一辈子。毕竟段勋目前才三十岁，已经是西南霸主，手底下拥兵二十万。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在西南一辈子。不过段祺瑞并不会忌惮段勋。因为段祺瑞今年已经五十三岁，按照这个年代来说年纪已经不小。 段祺瑞也要考虑自己这个派系的接班人问题。 让段勋锻炼十来年时间，十来年后段祺瑞的年纪就真的大了。段勋就可以接班段祺瑞，继续引领现在这个派系往前走，这个是段祺瑞可以接受的事情。所以只要段勋做的不过分，段祺瑞是不会打压段勋的。 因为段祺瑞也需要段勋这样的年轻将领接班。在目前的皖系当中，徐树铮和段勋两个人算是最出色的年轻将领。也是最有希望接班段祺瑞的。 杨永泰也是直接告诉郭希仁，段勋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或者说段勋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 “希仁兄，我们将军既然是瞄准了北京的位置，自然而然不会做出违背诺言的事情，特别是失信于人的事情。而且希仁兄，你自己说说，八百万和陕西谁轻谁重？” 郭希仁突然笑了出来。 因为杨永泰最后那句话说的让郭希仁无可反驳。八百万和陕西谁轻谁重？这一点谁都能够掂量清楚。拿下陕西，那么就是拿下了西北一个省份，哪里是八百万可以衡量的。 “段将军，真是大手笔。” 郭希仁也佩服段勋。 虽然很多人如果选择八百万和陕西，那么肯定会选择陕西。可是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为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真正拿下的陕西，敢于夸口投入八百万的，估计也只有段勋。 段勋真的重建西北大学，而且告诉大家他要投入八百万在陕西教育，估计一下就得到陕西学界一致的支持。包括陕西政界这些人，一定会有大批人投向段勋。 这就是手段。 有舍才有得，有大付出才有大收获。 很多人就算知道这些，也不一定敢做出来。而段勋却是敢于做出来，敢于用八百万来收买人心。 “说吧，你今天找我是什么意思。” 郭希仁是真服了。 郭希仁这些年也见过很多地方诸侯，甚至在北京见过很多北京高官。可是段勋这样大手笔的绝对是找不到。 在格局上，陈树藩根本无法和段勋相比。虽然现在陈树藩还有一些势力，只要段勋解除对他的圈禁，他出来依旧能够蹦跶。可是郭希仁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确定，陕西未来注定不是陈树藩的。 因为陈树藩格局太低，哪能够和段勋相比。 陈树藩就算出来蹦跶，也不可能是段勋的对手。段勋做出的这种事情，陈树藩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希仁兄，我们将军说到做到。重建西北大学，我们将军是一定要把西北大学打造成中国的一流大学。我今天来，就是希望希仁兄能够帮忙引荐好老师。有好老师才能有好学生，才能办成好大学。而且也希望希仁兄能够召集陕西学界的老师们，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如何组建新的西北大学。当然除了讨论如何重建西北大学之外，大家也讨论一下，应该怎么利用这个八百万来发展陕西的教育。” “呼——” 郭希仁长舒一口气，然后道：“我就是陕西教育厅长，这些事情我义不容辞。你放心，我立马召集在西安的先生们，大家一起讨论重建西北大学的事情。以及规划一下陕西教育的发展计划。” 郭希仁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并不是理想主义者。 早年间郭希仁是立宪派，可是当发现立宪走不通之后，立马就参加了同盟会，要推翻满清。陕西同盟会为了拉拢郭希仁这样的立宪派大佬，甚至一度让他担任同盟会陕西分会的负责人。 辛亥革命之后，郭希仁先是担任张凤翙的政务处主任，帮助张凤翙处理政务。后来陆建章入陕，他就选择留学。等到驱逐了陆建章之后，郭希仁则是投奔了陈树藩。 陕西靖国军兴起，他们都希望郭希仁能够支持陕西靖国军。可是郭希仁认为打仗对陕西没有好处，所以一直在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中间调和，不过没能够成功。 这就是郭希仁。 他只是想干事情，并不介意给谁干活。 郭希仁本人并不喜欢陈树藩，可是陈树藩这里比较安稳，而且可以让他展开工作。所以郭希仁就同意在陈树藩这里干活。现在郭希仁发现段勋更能够给陕西带来好处之后，立马就愿意为段勋出力。 因为段勋能给陕西带来的东西，陈树藩永远都不可能带来。 “好。希仁兄，那么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196攻心2 段勋要重建西北大学。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之内就在西安各界疯传，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郭希仁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和杨永泰谈完之后，立马就召集在西安的学界大佬。郭希仁在担任陕西教育厅长的这两年，虽然因为在教育发展上太保守，有些打压新学、新思想的传播，被学界不少人诟病。 郭希仁更重视儒学，甚至组织西安各学校的学生拜祭孔子。这都让目前陕西学界不少人非常诟病，认为郭希仁拒绝接受新学，拒绝接受新知识。 其实这还真是冤枉了郭希仁。 郭希仁是有些保守，但不是说他反对新学。而是他认为传统文化不能丢弃，因此才会弄出拜祭孔子这样的事情。但郭希仁绝对不是反对新知识的。相反郭希仁是一个非常支持新学发展的人。因为郭希仁本人早年就接受新学，后来还留学日本，以及留学欧洲学习水利知识。对于西方国家的强大，郭希仁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反对新学的发展，新知识的传播。 只是郭希仁脾气太倔，为了支持传统文化，一定要学生拜祭孔子，才会遭受陕西学界的炮轰。可就算是如此，郭希仁本人在陕西学界影响力还是无与伦比的。毕竟郭希仁在陕西从事教育很多年，早年是立宪派领袖，后来是同盟会领导。 影响力非常大。 短时间之内陕西的学界大佬就聚集在一起。等到杨永泰说出要重建西北大学，一下就让陕西学界的大佬坐不下去。甚至在他们心中完全炸锅。 西北大学。 这可是承载着多少陕西人的梦想，更是陕西多少学界大佬的梦想。当年西北大学成立的时候，这些人是多么的高兴。陆建章撤销西北大学，又有多少人顿足捶胸，痛哭流涕。 现在竟然要重建西北大学？ 大好事。 至于段勋和陈树藩之间的龌龊，他们这些学界大佬谁关心。陈树藩当陕西督军，也从来没有关心过陕西教育的发展。现在段勋一来，不仅要重建西北大学，还要投入重金支持陕西教育发展。相比起段勋，陈树藩算什么。 自古以来花钱买人心都是妙招。 与此同时，西安各大报纸也开始连篇累牍的报道段勋要重建西北大学，如何投入八百万发展陕西教育的消息。杨永泰给段勋的主意当中，除了用钱收买人心，重建西北大学之外，就是告诉段勋要堂堂正正面对各种流言。 因此段勋让白坚武负责舆论攻关。 还给了白坚武很大的权力。任命白坚武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宣传处主任，让白坚武自己组织一套人马。可以在目前的陕西学界、报界拉拢人。 正面应对。 白坚武把鸦片问题、军纪问题，一一的摆在桌面上讨论。段勋给了白坚武很大的权力，让白坚武自己组织人马，来负责舆论。 做的很不错。 白坚武不仅仅是负责报纸的报道，然后立马接触西安的各个学生团体。这个年代的学校，基本上都有学生团体。白坚武是单枪匹马和这些学生团体接触，说服这些人。 轻而易举。 白坚武当年在北京可是非常知名的记者，和各方人士接触是他的长项。白坚武利用报纸，利用学生，来扭转舆论。反而让舆论变得支持段勋禁烟，支持段勋处理违纪的军人。而且这个过程当中，白坚武短时间之内就弄出了一套新的班底。主要是以陕西学界和报界的一些人为主，弄出了宣传处。 大家都忙着，而段勋也积极的和陕西一些人接触。 “荫芝先生（王樾），冒昧打扰。” 王樾看着段勋心情非常复杂。 那天开会，段勋把王樾损的根本就下不来台。而且可谓是字字诛心。说的王樾是做不成良相，也做不成良医，简直是一无所成。因此这几天王樾可是一直待在家里不愿出门。 实在是太丢人。 王樾被段勋说的实在是没脸见人。没想到这一天段勋竟然是亲自过来找王樾，来到了王樾家里。 看着一脸微笑的段勋，王樾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一天段勋说的话，王樾仔细想过，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这几天王樾虽然没有出门，可是外面的消息他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王樾在西安政界有很多朋友，同样每天也会看报纸。 知道段勋决定重建西北大学，未来五年之内要为陕西教育投入八百万，以及已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陕西禁烟运动。不仅把鸦片种植地全给铲除，还抓了大批的鸦片商人，以及支持鸦片种植的政府官员和军队军官也被段勋抓了不少。整个陕西都开始轰轰烈烈打击鸦片的行动。 动静非常大。 整体来说，段勋做的事情没有一个是有问题的，都是堂堂正正的正道。除了禁锢陈树藩，然后夺取陈树藩权力的事情之外，其他事情很多都是陕西各界呼吁多年的事情。 这里面也包括王樾。 王樾这两年一直跟陈树藩建议，绝对不能让陕西的鸦片泛滥。可是陈树藩一直没有听进去。没想到陕西的禁烟运动竟然是被段勋这个外来人做了。 而且做的非常好。因此王樾对于段勋的想法是非常复杂的。生气段勋当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但同样段勋做的这些事情，却让王樾很是支持。 不过王樾终究是拉不下脸，因此冷冷的道：“段将军，请坐。” “谢荫芝先生。” “段将军，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找老朽。” 下人上茶之后，王樾就冷冰冰的问段勋，根本没跟段勋寒暄。因为在王樾看来，两个人并不熟悉。而且段勋刚来陕西，就免了自己的陕西警察厅厅长的职务，双方并不是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就用不着太客气。 段勋看王樾这种态度，并没有生气。来之前段勋就知道王樾会是这种态度，因此笑着道：“荫芝先生，你说你的理想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是。” 虽然上一次被段勋喷的厉害，可是王樾依旧是点头。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这的的确确是王樾的梦想。 “荫芝先生，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既能成为良相，又能成为良医的机会，你可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拉拢陕西名流。 可是拉拢也是有技巧的。你不能说，随便给人钱，或者随便给人官位，用这种手段来拉拢他们。那样拉拢的人，段勋自己都看不起他们，也不会重用他们。那种节操的人，段勋怎么敢用。 因此要拉拢，就要对症下药。 就如重建西北大学，以此来取悦陕西各界。同样拉拢王樾这样的人，就要了解他到底想要什么。 “段将军，有话你可以直说。” “好。” 段勋笑着道：“荫芝先生，我们国家很多方面都很落后，而我们西部地区更是如此。这里面包括川滇黔三省，也包括陕西，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东部省份，和西方国家更是不能相比。” 王樾一脸茫然的听段勋说话。 段勋这都是在说什么，今天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情。 “荫芝先生，我一直都想在我们川滇黔三省建立一个完善的卫生体系。培养医生、培养护士，建立医院，同样打造一套行政机构。来改善一下川滇黔三省目前严重缺乏医生，民间更是严重缺乏卫生知识的局面。医学的落后，导致乡下很多地方充斥着各种迷信活动，充斥着各种会道门，很多乡下地方方圆百里都找不到合格的医生。不说这些民间，我这几年一直在搜罗很多军医，来保障我的军队。可就算是我如此努力，我的部队都严重缺乏医生，那些穷困的地方就更不用说。” 段勋说到这里，王樾倒是听的越来越认真。 因为段勋说的这些东西，王樾甚至比段勋更清楚。因为王樾从甘肃开始行医，又来到陕西行医，走过很多地方，对于甘肃和陕西的情况非常熟悉。 中国在这方面真的是非常落后。 中医？ 王樾就是学习中医出身，可是王樾对于很多乡下医生非常不信任。因为一群庸医，给人看病完全是乱抓药，没有基本的知识就当医生。就如段勋说的那样，很多农村方圆百里都没有什么合格的医生。 正是因为没有合格的医生，所以那些庸医在败坏中医的名声。同样因为如此，乡下非常流行各种不靠谱的土方子，以及各类会道门在民间肆意发展。 这个都是大问题。 “我一直有心改变这样的情况。可是我没有可以主持这个工作的人选，而且这几年我手中也不宽裕，因此一直没能往这方面投入更多的资金。可是我最近想了想，医生、医院这是关系到百姓切身生活的事情，必须要重视起来，绝对不能忽视。所以我准备在西安成立一所医科大学和护士学校，培养医生和护士。以及开始在川滇黔三省、以及湘西、陕西地区构建完善的卫生体系。荫芝先生，你是医生出身，又是举人出身，做过清末县令，也做过陕西警察厅长。我认为建立一个完善的卫生体系，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段勋真的是非常看好王樾。 因为王樾是举人出身，本来就是为了当官的。而且清末当过县令，在陈树藩手底下也担任过好几个职务，前段时间甚至担任过陕西警察厅长。 也在政坛待了十年，能力是不用说的。 同时他还是一个医生。 这就更适合。 当然段勋弄一个卫生体系，也不是说就没有人。这种事情并不是说必须要用专业人才才行。其实作为一个上位者，并不一定需要什么都懂。 说句实话，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行业都是外行领导内行。这不仅仅是中国，全世界都是一样。而一个领导者，在领导内行的时候，只要懂得尊重内行人，懂得如何使用人才，那么就是一个好领导。并不需要说一定要懂技术，或者是内行人出身。 这样的人段勋并不是找不到。 但段勋想要拉拢一些陕西大佬为自己所用。只有这样，才能够顺利的把陕西融入到自己的控制当中。因此段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王樾。 王樾去当什么警察厅厅长，浪费自己医生的专业能力。作为医生出身，又是当官出身有行政能力，去干这个事情最适合。 “荫芝先生……” 段勋看到王樾不说话，所以轻轻地叫了一声王樾。 王樾抬头看了一眼段勋，又是沉默开来。对于段勋的提议，王樾其实是非常动心。因为段勋要建立一个完善的卫生体系，要成立医科大学，这些都是王樾的梦想。 王樾之前也办过类似的学校，培养了不少弟子。现在王樾不少弟子都已经出师，在西北各省当医生。 可是王樾还是有些犹豫。 因为王樾能够在陕西政坛崛起，一直到陕西警察厅厅长，是因为陈树藩的支持。要不是陈树藩，王樾就一直当医生，不会重返政坛。 因此说起来陈树藩对于王樾是有恩的。 王樾是旧读书人，对于这些东西还是比较看重的。陈树藩对自己有恩，可是自己如果投奔段勋，那么外人会说自己什么。会不会说自己忘恩负义，会不会说自己是一个白眼狼。 所以王樾才会犹豫。 真的是如此。 “段将军，我想问一下，陈督军会如何？” 王樾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段勋禁锢陈树藩已经十来天时间，陈树藩已经十来天没有出来走动。王樾是非常担心，段勋会不会真的就砍了陈树藩。段勋听王樾提起陈树藩，微微一笑道：“陈督军，他好吃好喝，很快就会出来和大家见面。他是北京政府任命的陕西督军，我又能对他如何。你放心，最多一周时间，一周之后陈督军就会和大家见面的。” 段勋是不可能长时间禁锢陈树藩的。 这样自己怎么和北京交代。在北京那边知道消息之前，段勋肯定是要放出陈树藩的。也就是说，段勋很快就要放出陈树藩。 “段将军，你要审判陈督军吗？” 王樾再次问了段勋。 王樾作为陕西警察厅长，对于所谓陕西鸦片的问题，比谁都清楚。段勋在西安没收的那些鸦片商人的资产，有很大一部分不是陈树藩自己的钱，就是陈树藩亲属的钱。陈树藩种植鸦片，用这个收入当做军饷养活军队。可是同样，陈树藩和他的亲属在这个过程当中不知道挣了多少钱。那些鸦片商人那里，都有他们的股份。 可以说陕西的鸦片和陈树藩是脱不了干系的。 段勋可是以鸦片为借口驱逐过西南一代枭雄，云南督军唐继尧的人。如果以这个为借口审判陈树藩，那也不是干不出来。因此王樾是非常担心的。 “荫芝先生，你既然问到这里，我也就直说。陕西的鸦片这么泛滥，如果我真的要全都追究责任，陕西政府有几个人能够跑得掉。从荫芝先生你开始，政务厅、财政厅能脱离关系吗？可是如果我把打击面扩大，到时候陕西政府能留下几个人。这对于我有什么好处。为了荫芝先生，也为了我即将要重用的一些人，我也不可能去审判陈督军。” 给王樾吃定心丸。 段勋不喜欢陈树藩，可是审判陈树藩对段勋有什么好处。这个时代的标准就是，对手认输了，那么就放他一马。虽然段勋反对这样的事情，凭什么你干尽坏事，只要宣布下野，大家就要放过你。只要下野你干过的坏事就一笔勾销，凭什么这么便宜。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段勋还没有资格和实力自己制定秩序，那么现阶段必须要学会适应这个时代。 甭管陈树藩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段勋如果真的把陈树藩审判，肯定会有一堆人说段勋是一个无情的屠夫，批评段勋没有人情味。 舆论就是如此。 而且审判陈树藩，那么陕西省政府那些大佬怎么办。 全都审判？ 当然不可能。 听到段勋的保证，王樾才道：“段将军，成立医科大学，成立现代化的医院，建立一套完善的卫生体系，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段将军真的支持我，那么我非常愿意负责这些事情。” “好。” 段勋心中大定。 连王樾这样的陈树藩嫡系都投奔自己，等自己把陈树藩放出来，陈树藩又能干什么。段勋已经把陈树藩留在西安的警备大队给整编了，剩下的四个旅也是把他们远远地隔开。 拉拢目前驻扎在醴泉的李天佐旅，逼迫驻扎大荔的姜宏模旅，打击驻扎户县刘世珑旅和驻扎咸阳的张宝麟旅。 “荫芝先生，你也知道我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我的督署下面有八大部门。我准备在内务部下面成立一个卫生部，希望荫芝先生担任卫生部部长。筹划建立医科大学，以及筹建医院，还有完善卫生部各级部门的事情。而且荫芝先生，你要考虑的不仅仅是陕西一省的事情，还有川滇黔三省，以及湘西。” “是。” 197公开审判 1918年11月22日，西安。 又是一件大事情。 井勿幕亲自负责的军事特别法庭，这一天第一天开庭。审判的是陈树藩的部队，也就是陈树藩的刘世珑旅。审判的就是刘世珑旅和郭坚的部队在凤翔的扶风地区作战时候劫掠地方的事情。 陈树藩的部队和郭坚的部队在凤翔地区打了一个多月时间，牵扯的事情很多。今天只是扶风地区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牵涉的部队有两支。 一支是刘世珑旅，一支是郭坚的部队。 刘世珑旅在凤翔被郭坚部队击败，又在三原被胡景翼的人击败。好在刘世珑是陈树藩的同乡、同学，和陈树藩关系好的不得了。护国战争没什么功劳，可是陈树藩成为陕西督军之后，立马就任命刘世珑担任旅长。 此次也是一样。虽然刘世珑接连吃了败仗，可是陈树藩依旧信任刘世珑，依旧让刘世珑率领陈树藩最好的部队。而且陈树藩不是一般的信任刘世珑，而是对他委以重任。让刘世珑的部队驻扎在周至、兴平、户县几个地方，看管这几个鸦片产地。在这里征收鸦片税。 鸦片可是陈树藩的宝贝，交给了刘世珑保管。 段勋在西安动手囚禁陈树藩，尤民也在周至和户县动手。 火并。 有火并，不过并不是大规模的火并，只是出现了小规模的冲突。那段时间段勋和陈树藩关系不错，陕西一直都在传段勋此次入陕是为了给陈树藩撑腰，因此大家都认为段勋的部队和陈树藩的部队是友军。刘世珑哪里想到段勋会突然翻脸，加上他的部队分散在好几个地方。 被尤民的宪兵师和汉中过来的马晓军第二混成旅的一个团接连在周至和户县缴械了两个团的部队。好在尤民的目的不是要跟刘世珑真的火并，没有继续下去。不然说不定双方真的要干架。 尤民的目的就是抓人。 抓住名单上的人。其实除了刘世珑部队的人之外，郭坚的部队也有人上了名单当中。不过目前郭坚的部队在蒲城，也抓不到他的人。 因此先审判刘世珑部队的几个人。 人不少。 因为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其实是段勋自己放出的风声。坐在最上面中间的是井勿幕，井勿幕旁边的是段勋这边军纪处总巡官尤民，以及刚刚担任陕西警察厅临时厅长的喻培棣。他们三个人组成今天军事特别法庭的法官，井勿幕担任主官。 段勋则是坐在下面的一个位置上。 段勋两边坐着的是熊克武和郭希仁，以及有杨永泰、王樾、徐永昌、李梦彪、张孝慈这些人。都是段勋这边的高级将领和陕西省政府的大人物。 井勿幕在上面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心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在查案卷的时候，井勿幕是真的非常愤慨。甭管是刘世珑的部队，还是郭坚的部队，做的事情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情，真的是人神共愤。这两支部队甚至出现过屠村的现象。说他们是兵匪一家，一点都没有冤枉他们。 非常生气。 特别是对于郭坚更加生气。井勿幕是陕西革命党领导人出身，清末陕西同盟会的主事人。此次陕西靖国军兴起，因为井勿幕身在西安，正好在陈树藩这边，所以没能够出现在陕西靖国军那里。 井勿幕不敢有什么动作。 因为陈树藩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是陈树藩的人每天都在盯着井勿幕。实在是因为井勿幕和陕西革命党关系太深，担心井勿幕跑到陕西靖国军那里。 井勿幕没能够加入陕西靖国军。但内心当中，井勿幕是支持陕西靖国军的。 可是郭坚部队实在是不当人子，怎么能做出此等事情。这种事情被曝光，一定会严重打击陕西靖国军的形象。毕竟郭坚是陕西靖国军的一面旗帜，是陕西靖国军第一路司令。你的部队军纪这么差，这哪里是陕西靖国军该干的事情，哪里是革命军该干的事情，完全是土匪作风。 郭坚部队这样，让人怎么相信陕西靖国军。你陕西靖国军就算有再漂亮的口号，你的部队这样祸害地方，老百姓怎么支持你们。 特别是井勿幕的目光来到扶风的代表团的时候更是恼怒，看着这些扶风代表团井勿幕就想到卷宗上的那些惨案。 段勋是什么人。 为了这次审判，亲自从扶风地区带来了二百多人。里面有扶风的很多村长，以及当地的族老等等。他们可是代表扶风十万人过来控诉刘世珑部队的。 井勿幕又看了看段勋这边，然后又转过头看了另外一边。那边坐着的人都是阴沉着脸，因为那里有刘镇华这个镇嵩军统领，以及刘世珑、张宝麟、刘天佐这些原陕军的一些将领。 “当当当——” 尤民在旁边敲了敲锤子。 “肃静。” 虽然人多，但其实普通老百姓是没有几个的。今天来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贺耀祖对于今天的安保情况哪里敢有任何的怠慢。能够进入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都是能够查找身份的人。 要不然出来一些控制不住的事情出现，谁敢负责。 因此尤民大声喊“肃静”，大家都是静了下来。尤民继续道：“我们这里是段勋将军成立的特别军事法庭。这所法庭的责任就是处置那些违反军纪的人。我们特别法庭的宗旨非常简单，甭管什么级别的军人，只要违反军纪，坚决处罚。现在由特别军事法庭的负责人井勿幕庭长发言。” 尤民说完之后坐了下来，把位置给了井勿幕。 井勿幕慢慢的站起来，看了看下面的这些人，缓缓道：“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们这个军事特别法庭是干什么的，大家也清楚。既然清楚，那么今天我们开庭的意思大家也明白，就是为了审判违反军纪的官兵。今天我们在这里第一次开庭，是因为扶风县高等学堂校长史积诚带着扶风县各村村长和族老，代表十万扶风百姓状告去年祸害扶风的军队。我们请史积诚校长递上诉状。” 三十二岁的史积诚，是扶风学界的领头人之一。 史积诚早年受业于关中大儒刘古愚，上过上海公学，精于理学和《说文解字》。曾经在南阳设馆讲学。期间，攻读西方哲学，注重研究教育学，也算是一位中西文化都有功底的老师。史积诚此人就算是在陕西学界名气也不小。 民国元年（1912年）的时候，史积诚被选为陕西省署咨议员，陕西省教育局当时也想让他来担任职务。可是史积诚拒绝这些，回到了扶风县担任扶风县高等学堂的老师，校长。 此次袁祖铭亲自出面，要求扶风这边派人告状。史积诚作为扶风学界领头人之一，自告奋勇带着扶风各村村长和族老来西安告状。 “这是我们扶风各村记录的每笔血债。井勿幕庭长，这边的这些是我们清楚知道时间、地点，以及犯事的部队番号的，我们把它详细记录下来。这边这些是有些模棱两可，并不是很清楚时间地点，也仅仅知道是哪一方部队，却并不清楚番号的。最后这个是完全不清楚，可是后来发现的事情。” 史积诚弄了三份材料，交给了在场的工作人员。 其实这份材料，井勿幕早就看过。要是当庭看这些材料，那得审到什么时候。因此下面的工作人员接过这些材料之后，井勿幕就对他道：“这些材料当中，挑出控告刘世珑旅的文件，给大家念出来。” “是。” “扶风县峪村告：民国六年十一月十三日在峪村，陕军第三旅（刘世珑旅）第二团（张飞生团），要求峪村交粮。不够，第二团团长张飞生当场开枪打死村长等三人。” “扶风县峪村告：民国六年十一月十三日在峪村，陕军第三旅第二团驻扎，期间强抢峪村六名妇女。” “扶风县扶乾村告：民国六年十一月十六日陕军第三旅第一团经过扶乾村，硬是说扶乾村私通陕西靖国军，火烧扶乾村。” “扶风县下峪村告：民国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扶风县费家村告：民国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工作人员一笔笔喊出来的，有好几部分的部队。不过都是刘世珑的部队，因为当时陈树藩围剿郭坚的时候有很多部队，不过在扶风打过仗、驻扎过的就是刘世珑的部队。 其他部队其实也有一些经过扶风，不过都是很快离开。 可能他们部队也在扶风犯过案子，只不过扶风那边并不清楚这是哪里来的部队。因此有些案子扶风那边认为也是刘世珑的部队干的。反正他们就知道祸害扶风的是陈树藩下面的刘世珑旅。知道是刘世珑的部队祸害扶风。 而且这都是指名道姓，连刘世珑部队的番号都记载出来。 还有好几份控告，他们并不清楚是刘世珑哪支部队干的，但他们知道那是刘世珑的部队干的。一笔笔读出来，聚集在这里的西安名流，聚集在这里的西安报界的记者，聚集在这里的学生代表，听着都是咬牙切齿。 这哪里是军人该干的事情。 简直是土匪都不如。 “嗡嗡嗡……” 大家在下面开始交头接耳。甚至有些学生代表完全是沉不住气，对刘世珑指指点点。这让坐在一旁的刘镇华、李天佐、张宝麟这些将领都是感觉非常不得劲。 甚至有些担心。 这完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臭他们部队的名声。顶着这样的一个名声，以后他们还怎么在陕西立足。 坐在那边的陈树藩部队的将领，很多都参与过围剿郭坚部队。当时部队军纪的确是不怎么样。不过大家都没当一回事情。毕竟军队在打仗的时候，犯点军纪是很平常的。 抢你点钱，要地方筹措后勤物资，这难道也有问题。说句实在话，全中国哪一个部队打仗不是如此，不是跟地方要钱。而且军队天天打仗，那些军人在外头十天半个月还行，如果是一两个月，都有憋不住的时候。抢几个女人暖暖被窝，也是常有的事情。 平常这种事情都是大家睁一眼闭一眼。 而且这些军队也是聪明的。他们就算反军纪，也是懂得分清对象的。不会真的去祸害那些大地主，或者是那些名望很高的人家。因为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除非真的不想继续在本地混下去，不然他们是绝对不会打他们的主意。真正打他们主意的，都是外来的，经过这个地方的军队。他们才不管那些，该抢就抢。毕竟真正有钱的还是这些人。 陈树藩的部队毕竟是陕军，不好得罪那些陕西名流。因此在凤翔欺负的都是那些没什么根基的小老百姓而已。 以前谁也没有搭理过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段勋这么重视，在打仗的时候在乡下打死几个人，抢一些东西，睡个女人，这算什么事情。不过把这些全都翻出来，陕军有几个部队是可以幸免的。 “张飞生，这些罪名你可承认。” 井勿幕突然大声质询张飞生。 其实段勋抓了刘世珑下面的两个团长，一个是张飞生，一个是张丹萍。不过扶风那边交出来的控告当中，张飞生是几次出现，而且是指名道姓。而张丹萍的部队虽然也有牵涉，但牵涉不是很深，血债也不太多。更重要的是没有直接指向张丹萍的，因此张丹萍目前还只是扣押。 “认。” 张飞生没有辩驳。 到了这个时候，张飞生知道自己否认也没用。因为他本人就抢过女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当时在峪村要粮食的时候，也是张飞生一生气，亲自开枪打死了不配合的村长。 这都是无可辩驳的。 早在此次审判之前，张飞生就见过苦主。所以知道自己辩驳也没用。如果真让那些苦主出来执政自己，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看。因此张飞生很痛快的点头。不过张飞生立马道：“部队打仗，本来就是如此。我倒是想问问井先生（井勿幕），在凤翔祸害地方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他靖国军第一路司令郭坚的部队可比我们的军纪还要差，做过的事情更加骇人听闻。他的部队可是做过屠村的事情。凭什么今天就我一个人接受审判。” 反正都这样，张飞生才不怕把事情搞大。 军纪？ 军纪是个什么东西。陈树藩和靖国军连番交战，打了一年的时间。这中间祸害地方的部队多了去了。陈树藩的部队，刘镇华的镇嵩军都是不讲究军纪的部队。靖国军那边的郭坚、高峻部队的军纪也是非常差。就算是在陕西来说军纪还不错的胡景翼的部队和曹世英的部队，也祸害过地方。 大家屁股上都有屎，谁比谁干净。 “咳咳——” 段勋站起来轻轻咳嗽一声，上面的尤民就“咣咣咣”又拍了一下桌子。段勋对尤民点了点头，道：“你的问题我来回答。这里有人可能认识我，有人还不认识我。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也是此次入陕解决靖国军问题的总司令段勋。” 随着段勋自我介绍，很多人都是看向段勋。 甭管认不认识段勋，对于段勋的大名大家都是如雷贯耳。这可是敢于炮轰英国军舰的主，那段时间段勋的大名轰动整个中国。 “张飞生，我在这里可以直接回答你的问题。只要是祸害地方的部队，甭管他是隶属于谁的部队，我段勋在这里给大家保证，我一定会找出来，不让任何一个坏蛋逃脱审判。不仅仅是你们，包括靖国军，当然也包括我的部队。只要是谁敢违反军纪，祸害地方，忘记军人的职责，一个都别想跑。老天不收拾，我段勋亲自收拾。因此张飞生，你也不要觉得冤枉，你只是因为做的太过分，第一个被抓住而已。而且你也不要觉得寂寞，因为很快会有很多人跟你一样接受审判。” “井先生，很是抱歉，打扰你审判。请继续。” 段勋说完之后，对井勿幕鞠了一躬，坐了下来。井勿幕立马道：“张飞生，既然这些罪名你都认，那么我现在就宣判。张飞生以及他的团，作为陕军正规部队，本该是保境安民，却如土匪一般祸害地方。一件件一桩桩惨案竟然出自军队之手，简直是丧尽天良。如不重罚，天理难容。我今宣判，张飞生、霍连进、金宝等陕军第三旅第二团的二十九名军官，以及张阿白、李口等一百四十多名士兵，是扶风这些惨案的直接责任人，全部枪毙。第三旅第二团就地解散。” “陕军第三旅第一团第三营的李国宝、田大头等二百九十七人参与了火烧扶乾村，全部枪毙。第三旅第一团就地解散。陕军第三旅旅长刘世珑治军不严，撤职查办。第三旅剩下的部队，先交给西南边防军第四混成旅旅长贺耀祖临时管理。陕军第三旅的重新整编工作交给陕西督军府。” 这不是正常的法庭审判程序。 就算这是军事特别法庭，也不应该是这样。但这是段勋要的一种效果，所以很多方面就简化很多。井勿幕也没有太过详细的询问，直接就审判。 “井先生，你不能这样。我抗议！！！！” 张飞生想要说什么，可是在井勿幕的话落下瞬间，全场就掌声雷动，直接淹没了张飞生要说的话。 “万岁！” “万岁！” 扶风的一些老人直接来到段勋前面给段勋跪下。有一个人，就有两个人，很快哗啦啦上百人跪在段勋这里。他们感谢段勋给他们主持公道。 “段将军，万岁！”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立马就有不少人跟着喊。刘镇华、刘世珑这些人都是脸色一暗，以及陕西不少大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井勿幕看了一眼段勋之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王樾看到这样的场面，喃喃自语道：“陈督军该出来了。哎……” 出来又如何。 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段勋已经打击了陈树藩的人，收拢了多少民心。陈树藩出来，又能如何？不仅仅是收拢了民心，段勋利用此次审判肢解了陈树藩一个旅，顺便完全抹黑了陈树藩的部队。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陈树藩大势已去。就算重新出来继续担任陕西督军又如何？有段勋在，他还能翻身吗？ 198未来准备 “王先生，快坐。” 1918年12月4日，离井勿幕的军事特别法庭审判过了十来天时间。这一次的西安大审判，轰动了整个陕西，陕西的各大报纸是竞相报道此次事情。 很重要的一次事情。 因此自古以来部队出征，祸害地方都是常有的事情。除非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不然一般情况之下，祸害一些普通老百姓的事情，大家都不会太在意。 毕竟这种事情太普遍。 可是此次大审判却告诉所有人，不要把这些事情不当回事。一次审判，就枪毙了三百来人，解散了两个团的部队，撤了一个旅长职务。 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而且审判结束之后，尤民就代表特别军事法庭表示，特别军事法庭会在陕西各个县都开设一个办公地点。任何一个关于军队祸害地方的事情，都可以到特别法庭办事处投诉。只要有证据，那么特别军事法庭都会管。 这一下井勿幕就忙得脚不沾地。因为扶风的案子才是开始。这一年多时间当中，陈树藩的部队、刘镇华的镇嵩军、陕西靖国军，他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不仅仅是双方打仗的地方出现过很多违反军纪的事情，就是他们不打仗，只是部队行军过、或者驻扎过的地方，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骚扰地方的事情发生。这些案子现在一股脑的都来到了井勿幕这里，需要井勿幕一个案子一个案子进行分析。 井勿幕需要把这些都分类分档。 资料太多。 本来军事特别法庭成立的没有多少人，只是从尤民那里借了一些部队军纪处的人。可是现在报上来的案子是越来越多，人手根本就不够。因此井勿幕短时间之内又征召了不少人，甚至从陕西的高等学堂抽了一些学生参加案件的分类。就算如此依旧是不够人手，因为需要审查的案子太多了。 而早在一周之前段勋就把陈树藩放了出来，让他继续担任他的陕西督军。 不过陈树藩很聪明。 自从出来之后，一直都是非常低调。不过段勋可不相信陈树藩真的认输，只是现在情况不利于陈树藩，所以他才会老实下来。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反击的。 因此段勋还是很重视陈树藩，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个时候，段勋在西安迎接王永江。段勋离开重庆选择入陕，已经快五个月的时间。王永江此次入陕是为了汇报川滇黔以及湘西的财政情况。 因为是年末。 一大摞的资料，段勋简单翻了翻。都是王永江对于工作的总结，也就是这段时间如何整顿财政系统的工作报告。 “将军，西安的事情我听说了。恭喜将军初步获得西安的控制权。” “还早着呢？陈树藩这个名正言顺的陕西督军、陕西省长还在，靖国军的问题还没有处理。需要解决的事情还是一大堆。怎么样，王先生，你可是给我带来了一些好消息。” 陕西问题还是很复杂。 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现在只能说是段勋第一步已经稳住了。可是想要解决陕西的问题，还需要走好多步，还需要段勋好好的策划一下。 “将军，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王先生，你也学会开玩笑了。这几天我脑袋也非常疼，就先说说好消息，让我高兴一下。” “将军，今年的各项统计已经出来了。今年四川的财政收入正式突破六千万，云南的财政收入也达到了一千三百万，贵州财政收入是八百万。湘西那边的财政系统我还没来得及完全整顿，完全接轨，不过今年的财政收入也在八百万上下。特别是湘西地区锑矿收入惊人。” “不错，不错。” 段勋真的是非常惊讶。 特别是四川的财政收入竟然突破六千万，那可不是六百万，那是六千万。在目前的中国各大省份当中，财政收入能够来到六千万的，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 段勋三年前刚刚入川的时候，四川的财政收入才一千五百万。三年过去，财政收入已经涨到六千万。 “王先生，这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整顿财政，我们的财政收入怎么会有如此飞跃性的发展。” 还是那句话。 整顿财政系统，就是为了减少一些中间环节。其实这三年四川的经济虽然有了大发展，可是财政收入不可能翻倍的涨。能够有这样高的财政收入，和高效的财政体系，以及段勋垄断了四川最挣钱的几笔买卖有关。正是因为垄断了那些买卖，所以才给段勋带来巨大的收益。 六千万。 有钱之后干什么都容易。川滇黔三省加上湘西，这一年的财政收入快上亿了。段勋可以肯定，除了北京政府之外，目前任何一个中国军阀都没有段勋这样的财力。 这里面包括曹锟、张作霖，以及江苏督军李纯这些人。他们的年收入连段勋一半都没有。 有钱什么都好办。 段勋想想就乐呵呵的。实在是没有想到。 “将军，还有坏消息呢？” “对。那就听听坏消息。” “将军，今年我们需要还款的本金和利息加起来有一千四百多万。” “多少？” “一千四百多万。” 段勋目瞪口呆。 好半会段勋才回过味来，盯着王永江道：“我们借了这么多钱？一年光是本金和利息就有一千四百万？王先生，是不是计算错了，怎么会要还这么多钱。” 吓着了。 段勋知道，这两年自己借了很多钱。可是没有想到会借了这么多钱，一年光是本金和利息就有一千四百万。这得是借了多少钱。 自己刚刚为财政收入的大规模增长感到高兴，一转眼涨的那一部分都要还钱。 “将军，这还是没算上日本借款给我们建造钢铁厂的贷款。那笔钱要后年开始才算，到时候我们一年需要还的钱就要有两千万了。还有华侨实业公司借给我们的一千万，从明年开始也要还。因此从后年开始，我们的财政压力会非常大。” “利息太高了。” 段勋皱眉。 难怪北京政府每年只能是不停地借款，然后用这笔钱还清前面的钱。之后继续借款，继续还钱，最后陷入了死胡同。甭管怎么挣钱，也还不上从国外借的钱。把中国能抵押的东西全给抵押，依旧是不够钱还。最后中国的金融、矿产、铁路都在外国人手中。实在是因为利息太高了。 利滚利。 这个年代的贷款，堪比后世的高利贷。只要你开始借外国人的钱，那么想要还上就难上加难。 “我们一年累死累活的挣钱，都是给他们还利息的。” 段勋真是吐槽。 自己挣钱多么不容易，每年的财政收入提高更是那么困难。可是这些增加的钱全都进入了那些人的口袋当中，想想就生气。一年一千四百万，后年开始一年两千万。 这都是中国一个中等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 “将军，你不知道。现在日本也好、英国也好，甚至是上海那边的银行，以及中国银行都非常愿意给我们贷款。因为我们四川有的是好东西，他们怎么都不怕我们赖账。” 王永江也是苦笑。 中国不少省份，他们就算是想要贷款，也要看银行的脸色，需要答应银行一大堆的条件才能够贷款。可是段勋这边，那些银行非常愿意给贷款。只要段勋能够拿得出抵押品，那么他们不会提出太苛刻的条件。因为段勋统治区域能挣钱。 段勋手中有好东西。 有盐、茶、酒、桐油、猪鬃，以及川滇黔三省有很多矿产，都是非常值钱的。只要段勋还不起钱，可以把这些东西押出来就可以。 反正把钱借给段勋是不会吃亏的。 “王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款？” “是。” 王永江点头，不过很快道：“将军，你不会想要继续借钱吧？这样不行，如果继续借款，我们是无法承受的。我们西南地区的财政收入虽然会持续提高，可是这个提高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有跨越性的提高。每年两千万的还款，已经是我们财政的极限。目前贷款利息太高，如果继续借钱，会给我们增加巨大的负担。等到我们财政付不起的时候，我们整个财政系统都会崩溃。到时候川滇黔三省的金融也会跟着崩溃，再想要重新来就会万分艰难。” 还借钱？ 这不行。 王永江是坚决反对。虽然随着这两年大笔资金涌入四川，特别是涌入重庆之后，重庆经济发展非常迅猛。今年到现在一年时间当中，新成立的工厂就有上千家，投入到重庆的资金有五六千万。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工厂，但那也是工厂。 他们带来的经济利润是非常高的。就算四川政府对他们工厂有税收上的优惠，但依旧给重庆带来巨大的财政收入。但这些增长的税收，和那些贷款的利息相比，什么都不是。 现在段勋已经是欠了一屁股债，如果继续借款，财政负担太重。稍微不注意，财政就有崩溃的危险。因此王永江是坚决反对段勋继续借款。 “王先生，你坐。我给你说说未来中国的走向。” 段勋让王永江冷静一下。 等王永江平复心情之后，段勋才道：“王先生，你应该知道欧洲战争结束，中国这边也派出代表团赴欧，参加战后的会议。中国虽然也是战胜国，可是我们几乎没出什么力，而且我们国家的实力摆在那里，去了欧洲参加会议又能如何，又有谁把我们当成一回事情。到时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中国代表团是无法解决的，那就是青岛的问题。” “日本既然已经占领了青岛，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出来的。在英法美这些世界强国眼中，中国和日本的分量完全不同。到时候青岛问题只要爆发，国内必然会是一场反日的风暴。” 五四运动，这是谁也当不足的。 这两年在中国民族主义是愈发的高涨，特别是今年段勋又是把民族主义推到了另一个高潮。等到明年巴黎和会的消息传来，那些学生可不会管政府背后有多少无奈。 必然会爆发运动。 而只要学生运动发生，那么中国的各行各业肯定也会跟上。到时候规模宏大的反日运动是必然的。王永江很认真的听段勋的分析。 因为自从王永江在豫西投奔段勋之后，王永江最佩服段勋的一点就是，段勋非常敏锐。对于未来的判断非常准确，因此每次段勋都能够比别人先走一步。 段勋能够在短短五年之内走到现在的位置，就是因为每次的选择都比别人快，都比别人正确。 “我们借了日本那么多钱，等到国内反日情绪高涨的时候，就跟日本谈判。看看能不能降低一下利息，或者延长一下还款的期限。以此来缓解一下我们的财政压力。还有两年多以前和日本签署的桐油买卖，最近国际市场的桐油价格继续看涨，跟日本谈判，再次提高一下桐油价格。反正到时候全国的反日浪潮，必然会让日本顾此失彼，绝对不愿意和我们闹翻的。到时候我们就占据主动。” “而且我北洋军内部也不安稳。此次护法战争爆发，段总理可是狠狠地得罪了曹锟和张作霖。而且这一次国会选举之后，段总理依旧把持着北京政府的大权，必然会导致曹锟和张作霖的不满。我断定不出两年，我北洋军内部一定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北京是谁控制，谁也说不好。” “段将军不看好段合肥（段祺瑞）？” 王永江谨慎的问了段勋。 段勋点了点头。 然后叹口气道：“段总理这几年手握大权，得罪人太多。徐树铮更是一个不懂团结的人，把目前的实力派得罪干净，届时这些实力派必然会一拥而上。而且这几年因为大权在握，所以段总理为首的皖系反而放松了对于部队的重视。相反甭管是曹锟还是张作霖，他们这几年实力膨胀很快，不停地加强军队实力。看看此次入湘战役就知道。张敬尧和张怀芝的部队都是我们皖系的嫡系精锐部队，可是看看他们在战场上拙劣的表现。相比起来吴佩孚率领的陆军第三师和直隶第一混成旅、直隶第二混成旅、直隶第三混成旅，战斗力是一个比一个强大。这要是打起来，你说段总理的胜算有多少。” “将军，你少算了一个人。” “我知道，你说的是我。不过他们争夺北京的控制权，我要的是湖南和湖北。如果段总理能够坚持一个月时间，那么我拿下湖北之后，必然会支持段总理。可是如果他坚持不到我支援，北京已经异位了呢？” “将军，你这么不看好段总理？” “哎——” 段勋叹了口气，道：“王先生，整合地方、整顿财政、发展经济是你的长项。但判断局势的发展，判断战争的胜负，你是比不了我的。” “那么将军的意思是……” “只要到时候北京政府异位，不再是段总理控制。那么我就立马要求北京的外交使团，把我控制之下的海关关余都要交给我。” “将军难道真的要如此？” 王永江大惊失色。 段勋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之前是得罪了英国人，这一次更是连外交使团都敢得罪。那可是代表欧美日这些世界强国的。这些国家害怕中国还不起赔款和贷款，所以把海关的关税扣下来，先还他们的钱。剩下的关余交给北京政府。 怎么使用这笔钱，完全是他们控制的。 段勋想要从他们手中拿走关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势在必行。要不是目前的北京政府是段总理控制，我早就想要如此。所以我才问王先生，能否继续借钱。” 关余。 这是段勋一直都虎视眈眈的。只不过段勋是段祺瑞的人，现在段祺瑞控制北京政府，关余都是交给北京政府的。这个时候段勋如果打关余的主意，那是和段祺瑞闹翻。这种事情段勋当然不会干。 可是一旦段祺瑞离开北京，北京是其他人控制，那么段勋立马就会把关余收上来。当然想要把关余收上来，也要做一番布置和准备，不可能盲目的和欧美日这些强国翻脸。盲目的翻脸，那是找死的行为。 “将军，你让我想想。” 王永江沉默片刻，不过很快道：“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拿下关余，还款压力的确不会很大。” 王永江点头。 目前关税金额是惊人的。 就算是被欧美日国家拿走大部分，剩下的关余金额也是惊人的。举一个例子，广州海关一年的关余数目就有近千万。如果段勋真的拿下重庆、蒙自、汉口、长沙这些地方的海关关余，那么段勋一年能多好几千万的收入。 有了这笔钱，还款非常轻松。 对于段勋的判断和决断，王永江虽然很惊讶，可是既然段勋决定，王永江就不怀疑。因为段勋这些年就是这样发展过来的。所以王永江就要在段勋说的事情基础之上，为段勋制定一个最好的发展计划。 “就是如此。王先生，你就给我大胆的借钱花钱，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未来很快要打仗，我需要钱发展军工厂，需要钱购买军火。而且丁文江那边，也需要钱来购买我们需要的机器设备。” “是。” 王永江痛快的点头，道：“将军，我会按照我们目前的财政情况，以及关余的情况来制定借钱的数目。” “好，那就拜托了。” 199议和 王永江来西安是为了给段勋报告财政问题。还要给段勋看明年的一些财政计划，以及财政系统的一些人事任命，这些都需要段勋的批复。戴戡虽然临时负责四省边防督署的工作，可是这样的事情他是无法做主的。 这只是开始。 到了年末除了王永江之外，西南边防督署的各个大佬都要来西安汇报工作。 就连戴戡也要过来。 只不过他们都是轮流过来。因此这段时间段勋会是比较繁忙，毕竟是到了年末，需要批复的事情很多。 而这个时间，段勋还要处理陕西的事情。和王永江谈的第三天，王永江还没有离开西安，段勋就已经召集好多人开会。现在段勋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是主人。 直接坐在主位上。 段勋左手边坐着熊克武、徐永昌、刘湘、李炳之、袁祖铭、段勘、贺耀祖、马晓军、孙震、卢焘、胡瑛这些高级军官，右手边坐着的是陈树藩、刘镇华、刘世珑、张宝麟、刘天佐这些原陕西军队的高级军官。 而段勋的正对面坐着的是井勿幕。 井勿幕的右手边，也就是段勋的左边坐着的是王永江、杨永泰、白坚武这些段勋部的文官，以及投靠段勋，开始在段勋边防督署任职的王樾这些原陕西官员。而井勿幕左手边，则是以郭希仁为首的一批陕西省政府的高官。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是为了解决陕西靖国军的问题。” 段勋此话刚刚说出来，坐在段勋右手边的陈树藩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就在一个月前，段勋也扯淡说开什么剿匪会议，却把自己关了足足半个多月时间。 等自己出来之后，整个西安局势大变。 短短半个月时间，西安已经不是原来的西安。段勋这个混蛋不仅解散了自己的警备大队，还审判自己手下部队，撤了自己的旅长，解散了两个团。现在段勋又说什么解决陕西靖国军的会议。 “上个月（11月）十六日，新任的徐世昌大总统发表停战令，广东军政府也已经响应了徐世昌大总统的停战令。这个月（12月）二日，英美法日意五国驻华公使劝告徐世昌大总统，希望中国息战和平。徐世昌大总统再次发表了和平的愿望。现在全国各地都已经停战议和，只有我们陕西还在打仗。这个和全国局势的发展格格不入。因此我想我们陕西是不是也应该响应徐世昌大总统的停战令，请各位发表一下看法。” “将军，既然大总统都下达了停战令，我们是政府军队，应该响应。” 熊克武第一个响应段勋。 陈树藩看着熊克武支持段勋，心中冷笑。你熊克武是什么出身，这里谁不知道。你可是四川著名的革命党，二次革命、护国战争哪一次你不是带兵“造反”。哪一次不是带头反对北京政府，那个时候你也是有正经编制的政府军队，不照样是起兵。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北京政府的话。 “将军，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 段勋这边的将军瞬间都是支持段勋。 段勋这边此次来了不少高级将领，他们这么响应，声势还很是浩大。不过陈树藩这边的人，包括刘镇华在内都是闭嘴不说话。现在段勋占据上风，因此他们也不想和段勋直接对抗。既然无法直接对抗，那么只能是软对抗。我们不说话总可以吧。你段勋再霸道，还能管我们不说话。 而且陈树藩是等。 陈树藩倒要看看段勋能在陕西呆多长时间。怎么说自己都是陕西名正言顺的督军。只要北京政府一天没有罢免自己的位置，自己依旧有机会卷土从来。 此次陈树藩虽然受到很大打击，可是陈树藩名义上依旧拥有四个旅的部队。虽然姜宏模旅参与逼降镇嵩军，和刘湘的部队一起行动，刘天佐的态度也开始暧昧，但他们目前来说依旧是隶属于陈树藩指挥的。他们还没有人敢公开反对陈树藩。 至于张宝麟不用说。 张宝麟可是陈树藩的铁杆属下，而且因为一直驻扎在汉中，所以和军纪完全不发生关系。就算是鸦片问题，汉中虽然鸦片种植和买卖很严重，可是照样抓不到张宝麟的把柄。所以张宝麟的旅是毫发无损。 所以说现在的陈树藩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实力。 “段将军，如果能够和靖国军议和，不让陕西继续打仗，这是好事情。” 此时郭希仁开口。 打破了目前的尴尬局面。因为目前支持的全是段勋这边的人，陕西这边的人一个都没有开口。因此郭希仁这么开口，陈树藩、刘镇华这些人立马生气的扫了一眼郭希仁。这些人的眼神几乎是要吃了郭希仁。 该死的叛徒。 这是他们的想法。如果此次会议陕西这边的人一个都不说话，那么他们倒要看段勋怎么把会开下去。没有陕西本土派的支持，段勋什么都做不了。你就算是有足够的军队，但又能如何。可是郭希仁这个混蛋，竟然是打破了这个默契。 “希仁兄也是这样的想法？” “当然。段将军，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战争破坏力更大的东西。这一年下来，战争严重破坏了陕西的民生。不仅双方的军队伤亡很大，战争区域的破坏力更大。如果能够议和，对于陕西有很多好处。” 郭希仁很明确的回答。 郭希仁是一个读书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就如他认为发展新学不应该抛弃传统文化，就硬是强迫学生去拜祭孔子一样。他并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一次也是如此。 郭希仁一直都是希望陕西能够和平。自从陈树藩和陕西靖国军打起来之后，他几次在中间撮合双方，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谈谈。可是怎么都没有成功。 现在段勋提出议和，郭希仁当然支持。 其他陕西官员，包括已经投奔段勋的王樾都不说话，可是郭希仁却开口了。冒着被很多人讽刺为“政治婊子”，郭希仁还是开口了。 这就是郭希仁。 郭希仁一开口，事情就好办多了。其他很多人本来早就想要支持，可是都不想当出头鸟。现在既然郭希仁决定当出头鸟，大家当然是跟上。 一个个都是支持议和。 陈树藩此时的脸色已经是变成了猪肝色。 太过分。 “文渊先生（井勿幕），觉得如何？” “我也支持。既然北京政府和广东军政府已经决定议和，我们也不需要打生打死。双方可以坐下来谈谈，谈出一个议和的条件。” “好。” 段勋心情非常不错。 大局已定。 因此转过头对陈树藩道：“陈督军，你认为呢？” “我的意见很重要吗？” 陈树藩冷笑。 虽然陈树藩不想和段勋直接冲突，先蛰伏一段时间，然后再找一个反击的机会。可是陈树藩也是有脾气的，现在段勋这样咄咄逼人，当然也是不满意。 “当然。陈督军，和陕西靖国军谈判，怎么能少了陈督军。到时候陈督军必须要参加。” “哼。” 虽然没说话，可是陈树藩心中是得意的。 你段勋现在是强，军队比我多，把我直接压制。而且控制西安，让自己无从发挥。可是怎么说自己都是陕西督军，如果没有自己参加议和，那么怎么都不可能成功。没有自己这个陕西督军，你们哪门子的议和。只有陈树藩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陕西靖国军谈判。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事情就好办了。人到了吗？” “到了。” 贺耀祖立马回答。 “请他进来。” “是。” 过一会之后，一个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人笑眯眯的走进会场。这里面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人，因为此人就是陕西靖国军总指挥，陕西靖国军第四路司令，陕西靖国军第一名将胡景翼。 三个月前被陈树藩囚禁在西安的胡景翼。 三个月过去，胡景翼比以前稍微胖了一些，不过也只是稍微胖了一些。身体看起来更加英朗，而且脸色很是红润。进入会场，胡景翼就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从容。 “胡将军，请坐。” “段将军，有礼了。” 胡景翼对段勋点点头，又对在场的这些人打了招呼。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当中，除了段勋这边的人胡景翼不是很熟悉之外，陕西政坛、军界、学界那些人没有不认识胡景翼的。 因为胡景翼清末上学的时候就是三原地区的学生领袖，辛亥年则是渭北地区的一员猛将，渭北的反清领袖之一。之后的护国战争、护法战争，胡景翼都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不仅别人认识胡景翼，胡景翼也认识这些人。这里面有不少是胡景翼以前的老师、同学，不然就是以前的战友。 “胡将军，我们今天开会决定，跟陕西靖国军议和。你是陕西靖国军的总指挥，我想你是有资格代表陕西靖国军的。我想问问胡将军，陕西靖国军愿不愿意和我们谈判。” “段将军，如果能够谈判，谁会愿意打仗。可是怎么谈判，怎么议和，是不是要有一个章程。” 胡景翼这个时候是代表陕西靖国军。 因此直接问段勋。段勋笑着道：“我想太多的东西也没什么用。不如我们这样，我们就在临潼召开一次双方谈判会议。我和陈督军以及在做的大部分人都一起参加，而陕西靖国军那边也可以派出能够做主的人。我们就面对面的进行一次谈判。大家开诚布公。大家有什么要求都直接说出来。” 临潼目前是段勋的人控制。 临潼还是西安的东大门，离陕西靖国军也一点不远。非常适合双方会谈。 “段将军，临潼这个地方不错。可是我们怎么相信段将军是要谈判，而不是要对我们一网打尽。” “哈哈。” 段勋笑了出来。 然后道：“我们和陕西靖国军谈判的消息我会给北京发电报，也通电全国各省。我段勋以我的人格保证，此次只是谈判。如果有任何一个陕西靖国军的代表出现什么问题，我段勋就通电下野。” 胡景翼直直的盯着段勋很久。 最后点点头道：“段将军，我信任你。” “胡将军，我的意思是你作为代表去陕西靖国军那边，告诉他们我的意思。” “段将军就不怕我跑了，然后不会来？” “胡将军，你信任我，同样我也信任你。我相信胡将军不是那种人。” “感谢段将军的信任。” 199议和2 “段勋要议和？” 三原。 胡景翼被陈树藩羁押了三个来月的时间，这一次重返三原，陕西靖国军的头头脑脑几乎是一个不落都来到了三原。于右任和张钫身为陕西靖国军的总司令和副总司令坐在上面，下面全都是陕西靖国军的将领。 从陕西靖国军第一路司令郭坚开始，往下樊钟秀、高峻、曹世英、卢占魁这些陕西靖国军各路司令悉数到齐。再往后才是陕西靖国军高级军官，如岳维峻、焦子静、刘允丞、冯毓东、李云龙、邓宝珊、杨虎城、田玉洁、董振五、麻振武、党玉琨这些人。 因为胡景翼在陕西靖国军的地位很是特殊。既是陕西靖国军的总指挥，又是陕西靖国军第四路司令。胡景翼的陕西靖国军第四路，更是陕西靖国军的主力部队。 正是因为胡景翼如此特殊的身份，陈树藩才会冒着被人唾骂的风险也要羁押胡景翼。 “是。” 大家叙旧情之后，胡景翼就说出了他此次的目的。 议和。 胡景翼说完之后，场面立马就安静下来。因为陕西靖国军，他是很多支部队的联合，并不是一支部队。所以陕西靖国军看似用的是一个旗号，但部队都是各自作战，需要的时候才会偶尔配合。于右任和张钫这两个陕西靖国军总司令和副总司令，也就是能够召集大家开会，却无法插手他们部队的事情。包括胡景翼这个陕西靖国军总指挥，对于各部队的人事问题根本插不上手。 陕西靖国军各部队的来源不同，都是独立成军的。 郭坚虽然辛亥年崛起于蒲城一带，但其实他的很多士兵来源凤翔。是郭坚和耿直两个人在凤翔驻扎期间招收的军队。耿直在进攻大荔的时候牺牲，郭坚就成为这支部队的领导人。其他樊钟秀的部队是陕北出来的，高峻和曹世英的部队来源白水和澄城一带。 不说这些陕西靖国军各路司令的部队，就算是他们下属的部队，也都是各有各的出处。就如杨虎城的部队是来自李子高的保安团，后来参加一代刀客大佬王飞虎的部队，担任严飞虎团的营长。在护法战争爆发之后，杨虎城就带着这个营反出王飞虎团。还有李云龙的部队是，以临潼刀客组成的部队。 正因为各支部队都是独立成军，所以各部的想法也不同，利益也不同，需求也不同。 所以大家在瞬间都沉默。 “段勋想要怎么议和？” 于右任开口问胡景翼。 陕西靖国军内部并不是没有支持议和的。陈树藩从来都没有放弃议和的道路，几次派人和陕西靖国军接触。希望能够和陕西靖国军停战议和。 因为自从陕西靖国军闹事之后，陈树藩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并不想和陕西靖国军继续打下去，毕竟往根上找的话，大家都是辛亥年反清出身，都是陕军。何必打生打死，所以陈树藩几次派人和陕西靖国军接触，想要跟他们议和。 陕西靖国军内部也有很多人是支持议和的。 可是于右任不一样。 于右任是孙中山的人，来陕西之前是接受孙中山的命令入陕的。当时的孙中山已经很狼狈，在广东被自己亲手打造的“非常国会”赶了出来。 可就算是如此，孙中山也没改他一贯的主张。 武力。 用武力推翻北洋政府。 孙中山非常反对北洋政府和护法军议和，一直都是抨击广东军政府。甚至北京新国会的出现，也成为孙中山抨击的对象。不过孙中山现在学聪明了，抨击北洋政府的时候，一口一个北洋政府丧权辱国，批评段祺瑞对待外国政府卑躬屈膝。不再是谈什么护法之类的话。 于右任作为孙中山的人，当然也是反对议和的。 虽然陕西靖国军目前有些困难，但并不是说打不下去的地步。并不需要议和，所以对于陈树藩几次议和的要求，于右任都是强硬的拒绝。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胡景翼既然能够离开西安，而且给段勋带话，那么胡景翼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胡景翼肯定是支持议和，而且和段勋私下有了一些交流。不然以胡景翼的身份，段勋岂能轻易放他出来。胡景翼也岂会甘愿给段勋当信使。 这就不由得于右任不重视。 说句实话，虽然于右任名气更大，现在又是陕西靖国军总司令，在地位上高于胡景翼这个总指挥。但论对于陕西靖国军的影响力，于右任绝对是比不上胡景翼的。 看看今天来的这些战将，有一半都是胡景翼嫡系的军官。剩下一半的一半，也是曾经在胡景翼手下当过兵的。就连高峻、曹世英他们的部队都自成体系，但辛亥年的时候也是在胡景翼手下打仗的。 论资历，胡景翼在陕西靖国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陕西靖国军虽然号称是拥有三万来人，其实很多都是虚的，也就一半人有战斗力。其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只有两个，一个是郭坚的第一路，一个就是胡景翼的第四路。 特别是胡景翼的第四路，那是正规军出身。早在护国战争的时候，胡景翼的部队就参与活捉陆承武的行动。后来又担任陈树藩旗下团长。 而且陕西那些战斗力强的部队，在护法战争爆发之后全都过来依附胡景翼。目前胡景翼这边拥兵六千多人，是陕西靖国军最精锐的部队，武器装备也最好，部队军官素质也最好。 往下是樊钟秀和曹世英的部队，他们的部队早年也都隶属于陈树藩，也是正规部队。不过这两支部队都和胡景翼关系很深。 因此胡景翼在陕西靖国军的话语权很重。 “段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双方在临潼召开一次大的谈判会议。不要派什么代表，也不要中间人。段将军和陈树藩带着他们那边的人，我们这边也是我们这些人参加。双方就直接开始谈判，大家亮出条件，有什么说什么，” “哦？” 于右任有些不敢置信。 这哪里像是两支部队谈判，完全像是哥老会这些老大谈判。他们谈判喜欢本人亲自去。可是一般部队打仗，或者说两种政治势力打仗，议和的时候都是派遣代表参加。 这样才有转圜余地。 要是双方大佬直接见面，最后没能够谈出结果，反而打起来那样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临潼？” 坐在胡景翼对面的郭坚，一脸的书生气。光是看他的长相，绝对看不出来此人就是辛亥革命以来，陕西历任都督和督军都最讨厌的人。 他就是陕西靖国军第一路司令郭坚。 辛亥革命之后，陕西都督张凤翙恼怒郭坚的部队骚扰地方，一怒之下撤了郭坚部队的编制。郭坚跑去河南转了一圈，陕西“反袁逐陆”的时候，又是回到陕西，参加了驱逐陆建章的行动。 等到驱逐陆建章之后，陈树藩成为陕西督军。郭坚竟然和新来的陕西省长李根源打的火热，让陈树藩大为恼怒。利用张勋复辟的机会，让郭坚带领部队出击。等到郭坚带部队进入山西之后，立马宣布郭坚是叛逆。和阎锡山合伙，差一点让郭坚死于山西。 死里逃生回到陕西之后，郭坚这样的脾气怎么能忍。立马就举起了反旗，正好呼应孙中山的护法运动，顺势就举起了陕西靖国军的牌子。 郭坚可是最为桀骜不驯的。 目前于右任、张钫他们跟郭坚说话，都会非常注意。因为郭坚此人非常傲气，如果有句话说错了，郭坚一定会炸毛。 “临潼现在可是在段勋手中。笠僧（胡景翼），你不会忘了你是怎么困在西安的了吧。怎么刚刚回来，就一点都不吸取教训。” 郭坚直接嘲讽胡景翼。 胡景翼当初就是为了策反姜宏模和刘天佐，亲自去见姜宏模，才被陈树藩扣押。在场的这些人当中，也就只有桀骜不驯的郭坚才会这么讽刺胡景翼。 其他人，包括于右任、张钫他们都不会这么跟胡景翼说话。 “郭司令，我们司令就算去了一趟西安，也能够平平安安。换做是某些人，估计是走不出西安。” 敢讽刺胡景翼，胡景翼手下大将岳维峻立马回击郭坚。 胡景翼部的不少军官都是看不起郭坚的。虽然郭坚部队的战斗力很强，可是郭坚部队收留了一堆的土匪，军纪差的让人发指。岳维峻是胡景翼的好友，更是胡景翼的左膀右臂，所以并不惧怕桀骜不驯的郭坚，立马是回击了郭坚。 “哼，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活命投靠别人的。” 郭坚部的党玉琨冷笑。 自从胡景翼被囚禁在西安之后，在陕西靖国军内部是有这种传闻的。也就是胡景翼准备投靠陈树藩，因此党玉琨才会这么说。 郭坚部队成分很杂，有土匪，有刀客，有哥老会。 党玉琨此人就是刀客出身，后来投奔了郭坚。党玉琨因为是刀客出身，作战非常勇猛，打仗不怕死。因此郭坚很是器重党玉琨。不过党玉琨这个人好色残忍，他的部队军纪在郭坚部队当中算是非常差的一个。 “砰——” 可是党玉琨刚刚这么说，坐在胡景翼下面的李云龙站起来，直接把前面的桌子踢翻。然后从腰里掏出手枪，往前走一步道：“党拐子，你是不是想死。” 李云龙是临潼刀客大佬。 本身脾气不算很好。早年在临潼截了军火之后，就起兵反清，后来投奔了在凤翔的郭坚。可是李云龙看不起郭坚部队军纪太差，看不起郭坚部队一群土匪。所以就脱离郭坚，投奔了胡景翼。 对于胡景翼，李云龙是非常崇拜的。 书生出身，却一声胆气。不似其他的陕军将领，一个个都是草莽出身。自从投靠胡景翼之后，李云龙从胡景翼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岂能任由党玉琨侮辱胡景翼。 李云龙这样，岳维峻、董振五、邓宝珊、冯毓东这些人都是怒目而视。侮辱胡景翼，等于就是侮辱他们这个团队。就连高峻、曹世英、樊钟秀他们都是瞬间皱眉。如果胡景翼真的投靠了陈树藩，或者是段勋，那对于陕西靖国军的打击是无与伦比的。这种事情岂能乱说。 郭坚心中也是恼怒，党玉琨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算那么想，也不能那么说。 你党玉琨是什么身份，也敢这样说人家胡景翼。就是郭坚讽刺胡景翼，也不会拿这种事情说胡景翼。可是生气归生气，郭坚是什么人。就算我们这边做错了，可是胡景翼你那边的人这是想干什么？ 怎么？ 要和我火并，我怕你不成？ 所以郭坚抬头扫了一眼胡景翼下面的那些军官，并不惧怕他们。 “好了。” 张钫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忍不住拍了一下椅子。实在是太过分，开会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连手枪都掏出来了。张钫是早年的陕军名将，在座的这些人大部分当年都是张钫的属下。 可是张钫大喊一声，却丝毫没有缓解紧张的局面。那些人根本就不搭理张钫，胡景翼这边的军官和郭坚那边的人依旧是对峙着。 还是胡景翼轻轻的摆摆手，胡景翼这边的人才都坐了下来。可是他们依旧是瞪着郭坚那边。郭坚那边的人，也后退回到自己那边。胡景翼轻轻的咳了一声，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后，才道：“段将军保证，对于此次双方会面他会通电全国。而且他还会邀请记者参加，监督此次谈判情况。如果此次会议出现任何问题，他就宣布下野。” “出尔反尔的事情多了。” 郭坚依旧是不服气。胡景翼没有搭理郭坚，而是看着于右任道：“右任公，我相信段将军。而且他都已经表现出如此的态度，我们难道还要扭扭捏捏不成。谈判而已，谈成就议和，谈不成就继续打仗。” “大家觉得呢？” 这事情于右任无法决定。 刚刚的情况于右任看在眼里。连张钫这个陕军的老上司，在这里说话都不好用。对于陕西靖国军的年轻将领来说，张钫已经是过去式，谁也不会太在意张钫。反而是胡景翼、高峻、曹世英这些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给张钫足够的面子。 张钫不顶用，于右任更是如此。 于右任是名气大，是陕西革命党当中名气最大的。可是于右任毕竟是文人，和这些军人原来就没有关系。能让于右任担任总司令，就是看他名气大而已。如果于右任分不清轻重，随意干涉这些部队的事情，早就被他们赶走了。 所以于右任立马问了大家的意见。 “我认为可以议和。我们可以听听段勋的条件，同样我们也可以提条件。就如胡司令（胡景翼）说的那样，谈不拢就继续打。” 高峻支持议和。 “我也认为可以谈。只要临潼安全，那么跟段勋见见也没什么。段勋此人名气这么大，名声这么好，我早就想会会段勋这个人。既然是段勋，我想应该可以坐下来谈。” 曹世英也是支持议和。 这一年多以来，双方打得很热闹。虽然陕西靖国军到现在依旧有三万来人，但能够作战的也只有一半人马。这一年和陈树藩交手，陕西靖国军这边的伤亡也是很大。 而且这一年来也无法补充一些弹药，继续打下去会非常艰苦。 谈谈无妨。 “是啊，谈吧。” 樊钟秀也是点头。 于右任看着这些人的表态，知道议和已经是大势所趋。毕竟这几个人手底下的军队是陕西靖国军一大半。于右任心中并不愿意，但和张钫对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无奈。 陕西靖国军毕竟不是于右任和张钫能够控制的。因此于右任还是道：“既然如此，我们谈吧。不过谈之前，段勋必须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200驱逐陈树藩 1918年12月28日，段勋入陕已经五个月时间。 也到了1918年的年末。 临潼。 这一天成为全国瞩目的地方。因为北洋政府和广东军政府正在上海谈判，可是因为陕西的问题总是谈不下来。广东那边的意思是北洋政府首先放弃继续围剿陕西靖国军，而北洋政府的意思是先议和，然后解决陕西的问题。陕西的事情总是成为问题，所以在上海的谈判就拖了下来。 突然段勋对全国通电，段勋要亲自和陕西靖国军谈判，要解决陕西的事情，当然是一下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甚至有很多地方的记者都过来看看临潼这边怎么谈判的。 不过段勋允许记者过来，但不允许记者进入谈判会场。可以在外面，段勋专门弄了一个记者休息的地方。 “右任公（于右任），鄙人段勋。” 早上九点钟的时候，段勋这边的人和陕西靖国军的人准时来到了开会地点。段勋看到陕西靖国军那边走在最前面的人，留着长长的胡须，穿着灰蓝色的长褂。就知道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于右任。 因为不管陕西靖国军内部怎么样，大家怎么想于右任。但于右任毕竟是陕西靖国军的总司令，是目前陕西靖国军的最高领导人。因此于右任走在最前面是正常的。 甭管如何，于右任是一位名气很大的前辈。 段勋给了于右任足够的尊重。面对于右任微微弯腰，跟于右任打了招呼。 “段将军，久仰大名。” 于右任也是很客气的和段勋打招呼。一边打招呼，一边也在观察段勋。段勋平常都是穿着常服，可是今天要谈判，所以就穿了军服。 陆军上将服。 很精神，很年轻。 于右任早就知道段勋是北洋军后起之秀，而且是北洋军几个后起之秀当中崛起速度最快的，但又是最年轻的，今年才三十岁。可是今天看到之后，发现段勋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年轻。 收拾的非常利索。 对待自己的样子不失恭谨，但又不失自己的身份。 “右任公，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李品仙，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也是我在保定军校的学生。目前担任我部第四混成旅特战营营长，此次我们在临潼的会议，保卫工作就由他负责。” 段勋从后面拉来了李品仙。 贺耀祖投奔段勋之后，贺耀祖手中有大批的湘军军官。当中有很多湖南籍军官和广西籍的军官。成立西北边防军第四混成旅，是以贺耀祖的部队和龙云的桂系团组成的。 相比起龙云的团，贺耀祖的部队军官最多。 段勋在入陕的过程当中和第四混成旅的军官接触开始多了起来。以前只知道李品仙是桂系名将，抗战的时候功劳很大。和李品仙接触之后，段勋才发现，李品仙治军很严、军事能力真的不错，李品仙的营军事素质很出色。不过他其他方面能力也一点不差。 见到段勋之后，李品仙是一口一个“老师”，嘴甜的不得了。 让段勋非常惊讶。 李品仙的确是听过段勋的课，但段勋这种学生多了去了。段勋在保定军校教了近三年时间，教过的学生段勋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个。段勋能够记住的，其实也就那些成绩好的，表现好的。不过既然李品仙这样上道，段勋也乐意提拔他。 段勋当然是不能直接插手第四混成旅的人事问题。这不是说段勋没有资格插手，而是这样不合规矩。段勋下面有军事部，军事部下面有军务部，军务部下面有各个军部、师部、旅部、团部。 段勋直接插手一个营级干部的事情，就是坏了规矩。到了段勋这个位置，现在的西南边防军也已经不是段勋的私人部队，而是属于这个团队的。这里面牵涉方方面面的事情，不允许段勋做事情太过随意。 因此段勋只是和贺耀祖谈话的时候，夸奖了两句李品仙。 贺耀祖是聪明人。 因此第四混成旅成立了特战营，直属旅部的武装，让李品仙担任营长。而此次会议的安保工作，段勋也是专门让李品仙负责。算是给他一个露脸的机会。 于右任对着李品仙点点头。 然后道：“段将军，这是我们靖国军这边担任护卫任务的杨虎城，是我靖国军第三路左翼军支队司令。” “原来是关山防御的杨虎城将军。” 二十五岁的杨虎城真的是精神抖擞，虽然穿的军服有些旧了，但第一眼看上去是很是威武不凡。陕军出来那么多名将，最后能够坐镇一方，成为一方政治势力的，功成名就的只有胡景翼和杨虎城。 杨虎城的十七路军，虽然装备很差，可是抗战的时候表现不比国内任何一支部队差。十七路军的战斗力非常出色。而且杨虎城手底下更是出来了好多抗日名将。这就是本事。 所以段勋就赞扬了一下杨虎城。 “谢段将军。” 此次谈判的地方，段勋允许陕西靖国军也派出一支五百人的部队参与安保工作。这支部队就是杨虎城的部队担任。 “右任公，请。” “请。” 谈判的地方布置的比较简单。 就是一边一个阵营。段勋他们坐在左边，陕西靖国军的人坐在右边。段勋坐在左边的中间，陕西靖国军那边则是于右任坐在中间。 段勋的左边是陕西督军陈树藩，段勋的右边是段勋这边军务部部长熊克武。而于右任那边是，于右任左边坐着的是陕西靖国军副总司令张钫，右边坐着的是陕西靖国军总指挥胡景翼。 政府这边来了包括郭希仁、井勿幕、王樾他们，军队这边来了刘镇华、徐永昌、刘湘这些人。陕西靖国军那边大部分高级将领也都到了，包括一些知名的革命党人刘允丞、冯毓东、焦子静等人也是参加此次谈判。 双方当中有些人认识，有些人不认识。因此互相介绍一下今天来参加谈判的人。 这个过程大约用了半个来小时。 “右任公，还有各位，现在大家都互相认识，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谈判。我这个人是军人出身，不喜欢说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话，我更喜欢单刀直入，大家有什么说什么。现在全国的主流呼声就是停战，徐世昌大总统也是几次号召停战，号召议和。目前北京和广东军政府已经在上海举行了好几轮的谈判。我接受陆军部的命令，带兵入陕，本来是要围剿陕西靖国军的。可是现在全国都在号召议和，我当然也想要停战议和。所以才会邀请各位来到临潼，我们面对面的进行谈判。” 段勋作为召集此次议和的发起人，说了一段开场白。 然后继续道：“而且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外在的原因。我本人从民国二年（1913年）开始带兵，也算是打过大小无数次仗。战争的残酷，战争带给地方的伤害，我也是亲身感受过的。每次战争一起，战场上死伤惨重不说，战争所在的地方也会受到巨大的伤害。多少老百姓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多少老百姓因为战争妻离子散。所以我本人是非常不愿意看到战争。所以我希望此次我们聚在一起，能够谈出一个大家能够接受的方案，结束目前的战争局面。右任公，你认为呢？” “和平是大家的愿望。” 今天是来谈判的，于右任当然也要说些漂亮的话。如果按照于右任的内心来说，于右任是并不希望陕西靖国军和段勋议和的。议和是什么意思，大家谁不清楚。 议和就是陕西靖国军抛弃之前的护法主张。可是大势所趋，并不是于右任能够阻挡得住的。 “右任公，那么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算是达成了一致。接下来我们双方就开诚布公，各自说出自己的要求。” “段将军，我们想先听听你的意思。既然议和是你提出来的，我们都想听听你的想法。” 于右任立马是把皮球踢了回来。 陕西靖国军和段勋不一样。段勋目前虽然不敢说完全控制陕西，但此次谈判大部分的话语权都在段勋这里。可是陕西靖国军是大杂烩，各支部队都有各支部队的小算计，统一意见不是那么容易。于右任也知道，自己不够资格代表陕西靖国军的意思。 因此于右任要先听听段勋的想法。 “好。既然右任公这么说了，那我就先说说我的看法。既然是停战议和，我的想法是陕西靖国军必须要接受政府的整编，也就是说必须要接受政府的番号，取消陕西靖国军的编制。” “怎么个整编法？” 郭坚开口询问。 其实所谓的议和就是如此。本来双方打仗，一方是政府军，一方是反政府军。可是既然要议和，那么反政府军必须要接受政府军的番号。 辛亥革命之后，这种事情多了去了。甭管是二次革命还是护国运动，当一方打不下去，需要议和的时候，就会象征性的接受胜利方给出的番号。然后表面上大家就是一体的，不用继续打仗。 对于这一点陕西靖国军的将领既然来了临潼，就都有心理准备。 他们想要知道的是，段勋要怎么整编陕西靖国军部队。 “我可以给陕西靖国军陕军第一师、陕军第二师、陕军第一混成旅，总共两个师一个混成旅的编制。一个师满编八千人，一个混成旅满编四千人。” “段将军，你这样整编法我们可不能接受。” 张钫立马开口。 “段将军，我们靖国军六路军队加上其他部队，人数有四万多人。你只给我们两万人的编制，剩下的两万人怎么办。我认为段将军你最少应该给我们四个师的编制，而且每个师满编一万两千人。” “哈哈哈。” 段勋笑了笑。 然后对张钫道：“张将军，陕西靖国军到底有多少人，在座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你我就更不用说了。陕西靖国军能有三万人已经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部队都算上。至于陕西靖国军有多少杆枪，张将军也应该是心里有数，把土枪土炮加起来能有一万五千杆？我这个人不是一个吝啬的人，给陕军两个师一个混成旅的编制，我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照顾陕西靖国军。而且只要陕西靖国军接受我授予的番号，那么从此刻开始，陕军部队需要的武器、军饷全都有我负责。当然我只会按照编制上的人发放武器弹药和军饷。” 段勋的话刚落，于右任、张钫几个人都是大吃一惊。 于右任更是再次看了一下段勋。 条件好的惊人。 本来这种议和，只要双方条件差不多，那么就能够成功。而军队方面来说，其实给个番号，到底有多少人，双方都不关心。政府这边只要你接受番号，取消反政府的番号，表面上顺从政府，那么才懒得管你有多少人。同样就算给你一个团的番号，你养五千人，那是你的本事。 这种谈判就是如此。 张钫和段勋争执一下，只是为了显示陕西靖国军的存在，不希望一切都按照段勋的想法走。其实段勋给两个师一个混成旅的番号，段勋规定多少人，也都是没什么用的。 陕西靖国军如果愿意养更多的人，段勋还能怎么管。 可是段勋最后给出了非常好的条件。 那就是只要陕西靖国军接受段勋的番号，那么整编后的部队需要的武器和军饷段勋全都负责。这是多么优厚的条件。陕西靖国军现在哪里有多少武器，弹药更是缺乏，军饷就不用说了，穷的叮当响。 来之前陕西靖国军高层可是想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因此张钫有些怀疑的道：“那么将军对于陕西靖国军还有什么条件？如陕军部队的人事问题？” 张钫是怀疑。 怀疑段勋是用这么优厚的条件来干涉陕军的人事问题。段勋听到张钫的话，摆摆手道：“陕西靖国军回去怎么整编部队，那是你们的事情。解散陕西靖国军的番号，接受我给出的番号，就是我的议和条件。”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一瞬间陕西靖国军这边的将领都是非常佩服段勋。和他们来之前想过的相比，段勋的条件好的让他们都不敢置信。按照段勋的意思，陕西靖国军会有两万人的，吃财政饭的军队。 而且还能够配备武器。 更重要的是，段勋还不插手这些部队的人事问题。也就是说这支部队只是换了一个名字，但部队还是那个部队。而且只要接受段勋的武器装备和军饷，那么实力必然上升一个台阶。 这好像是没有任何坏处，只有好处。 因此张钫很不确定的问了段勋。段勋竖起两根手指道：“有两个条件。” 200驱逐陈树藩2 “两个条件。” 听到这句话，陕西靖国军那边不少人反而是点头。 这才对嘛？ 如果什么条件都没有，不然条件简直是太优厚。世界上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如果段勋没有条件，这些人反而是怀疑段勋的诚意，怀疑段勋是不是要下套。 现在看到段勋有两个条件，陕西靖国军这边才认为是正常的。 “请说。” “第一：虽然陕西靖国军只是接受我给出的番号，我本人也不插手部队的人事。但我这个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部队军纪问题，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作为军人却祸害地方，祸害老百姓。陕军部队只要接受我的番号，那么对外代表的就是我的形象，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玷污我的部队形象。因此陕军部队以后也必须要接受我的军纪。” “段将军可否说的仔细一点。” “我和文渊先生（井勿幕）谈过，陕西各部队军纪问题太严重，骚扰地方的事情频频发生。因此我不仅专门成立了特别军事法庭，我还要在陕军部队成立专门的军法处。文渊先生担任这个军法处的总巡官，会负责这个军法处。到时候所有的陕军部队都必须要接受军法处的监督，任何违反军纪的人，都要接受军法处的审判，任何人都不例外。不知道各位能否接受。” 大家的目光立马来到了井勿幕身上。 于右任皱眉。 难道井勿幕也投靠了段勋，瞬间于右任心中大为惊讶。井勿幕投靠段勋这就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井勿幕是清末陕西同盟会的主事人，甚至孙中山都说井勿幕是“西北巨擘”。因为井勿幕在西北革命党当中，包括陕西、山西、甘肃乃至于四川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几个省份的革命党，谁不认识井勿幕这个人。当年袁世凯称帝的时候，西北几个省份的革命党大佬都是在陕西开会，讨论如何反袁。井勿幕就是会议的负责人。 因此论在陕西革命党出身的陕西靖国军将军当中的地位，井勿幕是非常高的。于右任比不上，就是胡景翼也比不上。要不是如此陈树藩也不会专门派人看着井勿幕，就怕井勿幕也加入陕西靖国军。 这样的人也投靠了段勋？ 其实井勿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说投靠，就投靠段勋。特别是段勋还是段祺瑞的人，陕西靖国军的目的就是反对段祺瑞。井勿幕怎么会投靠段勋。 可是井勿幕还是接受了段勋的任命。 还是那句话。 很多人推崇“阴谋诡计”，推崇历史上那些“奇谋”。可是这些东西，虽然被一些读书人津津乐道，在民间也是广为流传。但一个人，一个团队，如果仅靠这样的东西是永远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成就的。 一个人，一个团队更多的还是需要“阳谋”。 让别人知道，我就是要干这个事情，你还阻挡不了。就如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目的，可是我堂堂正正，谁也不能正面跳出来阻止你。这才是大道，这才是格局。 段勋禁烟就是如此。 段勋用鸦片为借口，打压了不少人，抢占了很多地盘。大家都知道段勋禁烟的目的不只是因为段勋讨厌鸦片，还有更多原因是，段勋就是用鸦片为借口打压别人，抢别人地盘。但大家明明知道是如此，但谁敢站出来说，段勋整治鸦片是错误的。因为在法律上，鸦片就是犯法的。段勋可是以正当的借口禁烟，谁要是反对禁烟，段勋就给谁扣上鸦片贩子的帽子。 这就是所谓的阳谋，堂堂正正的大道。 你知道你也阻止不了。 段勋把井勿幕推出来就是如此。段勋邀请井勿幕的原因就是堂堂正正，让井勿幕自己都无法推辞。因为段勋不是要你井勿幕为自己干活，而是要求井勿幕出来整顿陕西军队的军纪。 而且段勋不干涉井勿幕。 让井勿幕自己判断，这些部队是不是违反军纪，是不是应该处罚。段勋这样放权，反而给井勿幕留下了难题。井勿幕明明知道，段勋这是以整肃军纪为借口，监视、渗透、影响陕西靖国军。可是这个东西他无法推辞。因为段勋在那么多人面前，把井勿幕推出来，让井勿幕选择。 你井勿幕可是一直都在为整肃军纪奔波努力的。 现在真的让你负责这个事情，你还要拒绝？如果你决绝，你以前天天说的那些话不就成了空话了。而且井勿幕也不是那种害怕舆论，前怕狼后怕虎，不敢担事情的人。井勿幕是一个敢于任事，敢于披荆斩棘的人。历史上陈树藩实在是顶不住陕西靖国军闹腾，所以无奈之下派遣井勿幕到陕西靖国军那边，希望能够和陕西靖国军谈判。 可是井勿幕跟陈树藩说得好好的，愿意去说服陕西靖国军。可是到了陕西靖国军那边之后，立马就担任陕西靖国军总指挥的职务（陕西靖国军总指挥胡景翼被扣押在西安）。之后不仅重新组织陕西靖国军围攻西安，让陈树藩狼狈不堪。而且担任陕西靖国军总指挥开始，就大力整肃陕西靖国军的军纪。主要的对象就是军纪非常差的郭坚部队。 不过这个事情大大得罪了郭坚和他手底下的军官。不少人都劝井勿幕，郭坚部队全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不要太得罪他们。可是井勿幕才不管那些，继续严肃军纪。 最后结果是井勿幕被郭坚手下的军官暗杀。 这就是井勿幕。 所以井勿幕面对陕西靖国军那边那么多道目光，当中有质疑、有不解，甚至有鄙视。可是井勿幕依旧是非常从容道：“自从我负责段将军设立的军事特别法庭之后，看到了一份份惨绝人寰的案子，全都是我们陕西自己的部队做的。抢劫金钱不说，抢女人、屠杀，各种各样的案子，完全是人神共愤。军人不思保境安民，却祸害地方，哪里配得上军人的名誉，我们岂能放任不管。整肃部队军纪，势在必行。” 井勿幕这么一说，陕西靖国军那边不少人都是非常惊讶。 难道真的？ 井勿幕真的就投靠了段勋。之前段勋说的时候，大家还只是怀疑。可是井勿幕的意思和段勋是大同小异，那就非常明显了。要不然井勿幕怎么会这样说话，而且也接受了段勋的任命，要帮助段勋整肃陕西靖国军的军纪。陕西靖国军这边不少人不把于右任这个文人和张钫这位陕军早年的大佬不放在眼里。 可是对于井勿幕完全不一样。 因为井勿幕从清末开始就在陕西，一直是陕西革命党的主事人。陕西靖国军不少人和井勿幕关系莫逆，或者说不少人都是井勿幕一手拉进革命党行列的。 这样的人物都投奔段勋？ 段勋何人。 不仅能让胡景翼传话，还能让井勿幕也投奔自己。一瞬间陕西靖国军不少人感觉段勋真的是神秘莫测。段勋有什么吸引力，可以折服井勿幕和胡景翼这样的陕西俊杰人物。 “段将军，第二条呢？” 于右任看到陕西靖国军这边不少人陷入震惊当中，因此立马转换了话题。其实于右任也震惊，只是于右任比他们都聪明。知道现在必须要换话题，不然这个谈判对于陕西靖国军就会非常不利。 “第二条：既然陕军部队接受我的武器装备和军饷，那么就不能继续截留地方财政，地方财政必须要隶属于陕西省政府。而且渭北地区、陕北地区的鸦片必须要根除，我不能看着鸦片继续害人。我想陕西靖国军的各位将军也都是为国为民的，总不会希望陕西这里鸦片泛滥。因此我的意思是，陕西靖国军必须要把地方政权交还给陕西省政府。” 段勋这句话让陕西靖国军所有人都是沉默。 这可不是小事情。 没有了地方财政，陕西靖国军也养不活现在这么多部队。本来他们还想，一边接受段勋的武器装备和军饷，一边还能够截留地方财政，这样可以养活更多的军队。 可是段勋这一下就断了他们的想法。 按照这个意思，陕西靖国军也只能有两万人的部队。 “段将军，如果是这样，你只给我们两个师一个旅的番号就太少了。剩下的人怎么办？要么将军应该增加番号，要么就不能把地方财政拿走。” 张钫立马反对。 段勋看着张钫，笑着道：“张将军（张钫），陕西靖国军有多少人多少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给两个师一个旅的番号，还发放武器装备和军饷，陕西靖国军实力只有增加的。至于其他人，本来都只是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到时候我会给他们遣散费，不会让你的人吃亏的。” 段勋这一次可是让步很多。 要不是因为段勋有求于陕西靖国军，而且陕西还不是段勋的地盘，段勋岂会给陕西靖国军这么优惠的待遇。而且段勋的确是对于陕西靖国军感兴趣。 因为陕西靖国军名将很多，战斗力也不差。 只要有好的武器装备，陕西靖国军就不弱于任何一支部队。 “段将军……” 张钫当然知道，段勋给出的条件已经是相当好了。可是张钫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更多，但段勋立马摇摇头，道：“张将军，虽然谈判需要互相妥协。可是今天我们双方高层都已经到齐，大家就开诚布公的谈谈。我因为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才会让步这么多，我已经把我的诚意表现出来了。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给陕西靖国军这么好的条件。再往下，我不可能让步。几位可以考虑一下，同样几位也可以说出你们议和的条件。” 段勋说完之后，身体往后靠了靠。 段勋的条件好的不能再好。就算陕西靖国军失去对于地方财政的控制，但只要他们能够控制两万人的部队，那么实力依旧是有增无减。 以后如果和陕西政府不对付，再次翻脸。只要手中有两万军队依旧能够掀起大风浪，依旧能够在陕西呼风唤雨。 这么一想陕西靖国军不少将领都是动心。 陕西靖国军不少部队装备都很差，如果能够拿到段勋的武器装备和军饷，部队立马就能够成为正规军。而且也不用考虑军饷的问题。 “段将军，我们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没问题。” 段勋点头，然后看了看表道：“大家也累了，早上就这样。吃完中午饭，下午我们继续谈。” “好。” 200驱逐陈树藩3 “段将军，你提出的方案，我们基本上可以接受。但是武器和军饷什么时候能够落实，以什么方式落实。我们怎么相信，你能够完成你的承诺。” 进入下午。 开始进入问题的核心。 对于段勋提出来的整编方案，陕西靖国军这边的大部分将领都是同意的。因为段勋此次给出的陕西靖国军的整编方案，绝对是相当优厚的方案。 其实陕西靖国军把持渭北地区的财政也没有多少意思。 因为陕西本来就穷，渭北地区也是如此。渭北地区那么多县城的财政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一年下来都没有百万。如果没有鸦片税，陕西靖国军也很难维持下去。而且陕西靖国军的高层，最起码还要脸面。 毕竟他们扛起的是护国、护法的大旗，自认为自己是救国救民的人。 总不能和陈树藩、刘镇华一样不要脸。陈树藩和刘镇华为了鸦片税，直接以政府文件的形式来鼓励自己旗下的地方种植鸦片。其实陈树藩已经不仅仅是鼓励，完全是下命令种鸦片。陈树藩是命令自己下面的县长，要求农田的百分比例来种植鸦片。 谁要是完成不了，那么就滚蛋。 有政府的支持，陈树藩和刘镇华下面的各县，种植鸦片情况就非常普遍，甚至应该说是非常严重。因为那可是政府直接下命令的。所以地方县政府为了完成任务，甚至给那些农民下命令，告诉他们你要是不种鸦片，那么就收你重税，看你种不种鸦片。 但陕西靖国军不能这样。他们可是标榜救国救民的，你要是跟陈树藩和刘镇华一样不要脸，那么还算什么陕西靖国军。因此陕西靖国军只能是顺其自然，私下里做点小动作。好在这两年鸦片价格大涨，渭北地区的农民看到鸦片能够挣钱，也有不少人是自发种植鸦片的。而陕西靖国军当然不会反对这个，睁一眼闭一眼，而且还收鸦片税。以此来维持陕西靖国军的军费。 因此如果段勋能够保证部队的军饷，那么交出渭北的财政大权，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陕西靖国军要知道，段勋是不是能够说话算话。 军饷能不能到位。 而且更重要的是，武器装备能不能到位。 “这一点我给陕西靖国军考虑了。我拟成立陕军后勤委员会，每年都会给陕军后勤委员会直接下发陕军一年的军饷。这笔钱陕西省政府和陕西靖国军双方可以各派出代表来管理和监督，负责每个月给陕军部队下发军饷。” 想要钱？ 可以。 但不是随随便便的给。陕军整编之后也不过是两万人的部队。对于现在的段勋来说，负担他们的军费并不是太难。但这笔钱绝对不能直接掌握在陕军部队身上。 不过可以让陕军那边派人来监督这笔钱。 “右任公、张将军，你们认为这样处理军饷问题可好？” “这笔钱只要进入后勤委员会，那么就不会挪作他用？” 于右任立马问了段勋。 段勋点点头，道：“当然。我会在每年的一月份，按照陕军的编制，往陕军后勤委员会控制的银行账号当中存入军饷。这一点双方的代表每年一月份可以检查。之后每个月的前七天，陕军后勤委员会可以从这个账号领取上一个月的军饷，发放给陕军部队。这笔钱是专属于陕军后勤委员会的。我们可以规定，没有陕军后勤委员会的盖章，包括陕军和陕西省政府双方的签字，这笔钱谁都不能动。这样大家都可以放心。右任公，你说呢？” “可以。” 于右任点头。 其他陕军将领也是点头。段勋给陕西靖国军考虑的已经是相当周到，很多问题陕西靖国军都没有想过，但段勋都帮他们想好了。 不过也是。 如何应付陕西靖国军，段勋已经想了好几个月。和杨永泰、熊克武他们讨论了有几个月时间，有了非常详细的方案。而陕西靖国军只是匆匆忙忙的参加了此次的议和谈判。 从谈判当中就可以看出来，谈判的进程都是段勋在控制。 “至于武器问题也好解决。只要此次谈判成功，我会立马给成都发电报，从我们四川兵工厂调入武器入陕。在半年之内，陕军需要的所有武器装备，包括步枪、机枪、火炮，我都会按照编制给陕军补充。等补充完毕之后，我们双方可以合作成立陕军装备部。陕军的武器损坏，或者弹药补充，都可以找装备部报备之后进行补充。” 段勋每次的回答，都让陕西靖国军的将领感受到大气。 不跟你们斤斤计较。 段勋表现出的就是这样的意思。该让步就让步，而且每次让步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连于右任这个反对议和的人，听到段勋这些条件都不由自主的点头赞赏，段勋为了议和的确是准备的非常好。这么好的条件，你不议和都说不过去。 “右任公，对于我提出的整编方案，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说出来。” 于右任叹口气。 这么好的条件，自己还能说什么。所以他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张钫和胡景翼，再看了看下面的陕西靖国军将领。包括一直桀骜不驯的第一路司令郭坚。 发现大家都是没什么意见，就连郭坚都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其实于右任不知道的是，当段勋拿出两个师一个混成旅编制的时候，郭坚心中就已经同意。因为按照目前陕西靖国军的情况，两个师的编制，一看就知道段勋对于陕西靖国军非常熟悉。 因为这两个师的师长人选清清楚楚的。 一个肯定是陕西靖国军总指挥、陕西靖国军第四路司令胡景翼，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另外一个师长，那么肯定是郭坚，这一点郭坚心里有数。 目前陕西靖国军，最有实力、最有战斗力的就是自己和胡景翼的部队。段勋给出两个师的番号，而且还不插手陕西靖国军的人事问题，那么谁敢和郭坚争夺这个师长的职务。郭坚的脾气谁不知道，谁要是不给郭坚这个师长的职位，郭坚能掀了陕西靖国军部队。 因此郭坚很是赞成。 从辛亥年开始，到现在都已经七八年时间，终于能够成为师长。而且如果有了段勋的装备，郭坚就不怕任何人。就算是段勋又如何。 以后一旦双方不高兴翻脸，自己手中最起码有一个师的人。 谁怕谁。 因此郭坚也是非常支持此次整编工作。 “我们这边没有意见。” “太好了，右任公。那么我希望陕西靖国军可以好好地商量一下，如何进行两个师一个混成旅的整编。然后给我一份团以上的军官名单，陈督军在上面盖章签字，那么就可以生效。好，这是我的整编方案，算是通过了。那么接下来我听听陕西靖国军方面有什么要求，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段将军，那我说两句。” 胡景翼率先开口。 让陕西靖国军说出他们的条件，于右任和张钫都不说话。因为两个人的位置是虚的，并不能代表陕西靖国军提出什么条件。而且陕西靖国军太杂，需要的各种要求也各不一样。于右任也不清楚陕西靖国军各部队到底有什么要求。 因此于右任和张钫都是不说话，让陕西靖国军各个将领有什么说什么。 其实在于右任和张钫看来，接受了停战议和，接受了段勋的番号，那么这一次的会议基本上就结束了。都到了这个时候，陕西靖国军还能有什么条件？ 军队都选择整编，其他条件都算不了什么。 “胡将军，请说。” “段将军，自从护法战争爆发以来，全国的形势我们陕西也不是不知道。在湖南、福建、江西等地，交战双方都是选择停战议和。可是我们靖国军在陕西却一直反对议和，一直不愿意议和，是因为陕西的情况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我们陕西的靖国军除了响应孙先生的护法之外，更多的是为了驱逐带给陕西无限黑暗，带给陕西无限灾难的陕西督军陈树藩。” 听着胡景翼说话，很多人都是惊讶。 他到底说什么。 而坐在段勋旁边的陈树藩脸色立马大变。看了一脸自信的段勋，再看站在那里慷慨陈词的胡景翼，握住的拳头已经开始不听话的颤抖。 该死。 辛亥年陕西崛起的军队大佬很多，可是能够挺过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国运动，最后依旧活的好好地，还能够受到北京政府肯定的只有陈树藩一个人。能够一步一步爬升，最后到了陕西督军位置，陈树藩没有一点手腕怎么可能。 因此胡景翼的话，陈树藩立马就听懂了什么意思。 “因此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想要让我们靖国军第四路部队接受整编，陕西督军、陕西省长陈树藩必须要离开现在的位置。陕西督军和陕西省长，必须要重新选择。这是我接受整编的前提条件。” “砰——” “胡笠僧（胡景翼），你……” 陈树藩这个时候哪里能够坐得住。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胡景翼，厉声道：“胡笠僧，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在西安可曾亏待过你。没想到你……” 说到这里，陈树藩再次转过头，对段勋道：“段勋，你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你自己不好动手，你自己不好对段合肥（段祺瑞）直接表态，就让胡笠僧帮你说话。哈哈哈，一群笨蛋。我们都是陕西人，你们竟然宁愿相信一个外来人，却不相信我。” 陈树藩这个时候真的疯了。 该死的。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自己和段勋都是段祺瑞的人，段勋囚禁自己半个月时间，已经是做的很过分。自己怎么说都是陕西督军，陕西省长，而且还是段祺瑞支持和肯定的陕西督军，这个身份段勋是怎么都绕不过去。 段勋也不好跟段祺瑞表示，自己要赶走陈树藩。因为到时候段祺瑞怎么表态。陈树藩也是段祺瑞的人，如果支持段勋赶走陈树藩，以后段祺瑞怎么和自己手下的人交代。 所以段勋是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跟段祺瑞表示要赶走陈树藩。陈树藩之前仰仗的也是这个。段祺瑞就算再笨，也不可能会允许自己嫡系段勋赶走旁系陈树藩。不然依附在段祺瑞身边的旁系部队会怎么想？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陈树藩才知道自己还有反击之力。 可是自己还是太大意。 段勋自己不好动手，就利用陕西靖国军来驱逐自己。 议和？ 陈树藩再看了看陕西靖国军这些将领。陕西靖国军的实力如何，陈树藩比谁都清楚。因为陕西靖国军的一半军队，都是直接从陈树藩的军队当中叛逃出去的。 如胡景翼的部队、杨虎城的部队、樊钟秀的部队都是如此。就是郭坚部队当中，期初耿直的部队，也是陈树藩直属的部队。 所以陈树藩几次围剿都失败。 但在段勋这里，陕西靖国军这点实力又算什么。陕西靖国军土枪土炮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万多杆，在段勋面前什么都不是。陈树藩可是看过段勋部队的装备，那都是清一色的好货。可是段勋却大张旗鼓的要和陕西靖国军谈判，要跟陕西靖国军议和。陈树藩还以为是段勋不想在大冬天打仗。 未曾想绕了一大圈，最后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段勋这完全是和胡景翼两个人在唱双簧。这两个人早在西安就已经勾结了。可怜自己，还有陕西靖国军这些人，都以为段勋的目的是议和。这些人未来哪里是段勋的对手。 只要他们接受段勋的整编，没过多久必然会被段勋吃的骨头都没有。一群莽夫，你们还以为段勋真的那么大方，给你们武器，给你们钱。 可怜，都可怜。 陈树藩发疯一样哈哈大笑。 “陈督军，注意形象。” 段勋微微的开口，然后对胡景翼道：“胡将军，陈督军乃是北京政府任命的陕西督军、陕西省长。我只是此次入陕解决陕西问题的总司令，没有资格答应你这样的事情。” “段将军。” 段勋和胡景翼说话，旁边的郭坚开口。 “郭将军，请说。” “胡司令（胡景翼）是我们靖国军的总指挥，他的意思也代表我们大家的意思。陈树藩在陕西倒行逆施，早就是我陕西各界痛骂的对象。陈树藩必须要让出陕西督军和陕西省长的位置，不然我第一路将士也绝对不会答应。” 郭坚咬牙切齿的看着陈树藩。 因为在陕西靖国军里面，论和陈树藩有仇的，郭坚就是第一个。因为陈树藩戏弄了当初的郭坚，让郭坚当年的嫡系部队和嫡系将领，死在山西的不是一个两个。几千人的部队接受陈树藩的命令渡黄河，讨伐张勋，最后回来的只有几十个人。 后来和陈树藩打仗，郭坚的好友耿直也战死在大荔。 因此郭坚和陈树藩绝对是势不两立。只不过这一次会议是段勋主持，郭坚都忘了陈树藩还是陕西督军、陕西省长。等胡景翼说出来，郭坚才想到了这个。如果陈树藩继续担任陕西督军、陕西省长，那么这一次议和有什么用处。以郭坚的脾气，就算达成议和，以后一样会和陈树藩打仗。 所以也是立马跳了出来。 “对。我们的要求就是驱逐陈树藩。” “他不能继续担任陕西督军和陕西省长。” “这是我们的底线。” 陕西靖国军和陈树藩打了一年多的时间，在凤翔地区、在同州地区、在三原，好几次都是上万人规模的大混战。在座的陕西靖国军将领，在这场战争当中都是死伤不少人。 开始他们都不说话。 可是当胡景翼开口之后，这些人立马都是骚动起来。陕西靖国军的口号就是“讨段驱陈”，段祺瑞体量太大，陕西靖国军够不着。而且眼前的段勋，他们就打不过，所以“讨段”就不说了。 但陈树藩总不能放过。 因此纷纷开口，都要求驱逐陈树藩。说这是整编的前提，只有驱逐陈树藩，他们才能够答应整编。 和段勋一起过来谈判的陕西省政府不少人看到这个情况，一个个都是不知道怎么办。本来看到陈树藩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很是低调，但大家谁也不敢忽视。 毕竟这可是陈树藩。 在陕西当了近三年的陕西督军、陕西省长的人。手中还是有很多牌可以出的。但看到今天的情况，一些聪明人立马看向了坐在那里做出思考状的段勋。 驱逐陈树藩？ 对谁最有利，肯定是对段勋最有利。说实话驱逐陈树藩，对于陕西靖国军有什么好处？留着段勋和陈树藩内斗，才符合陕西靖国军的利益。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段勋不说话，陕西靖国军这边一阵鼓噪，一定要驱逐陈树藩。段勋缓缓地点头道：“各位，既然各位的意思如此，各位写一份条陈。我把此次议和的内容上报给北京政府，让他们来决定。” “哼。” 陈树藩甩了袖子，直接离开会场。因为陈树藩已经是等不及了，他必须要做一些动作。不然段勋的这份议和报告递上去，陈树藩的陕西督军位置必然不保。 谁也帮不了陈树藩。 段祺瑞接到段勋的报告，就算他想要包庇陈树藩，也得考虑段勋。毕竟段勋能写这份报告给北京政府，已经是段勋的态度。到时候段祺瑞顶多就是会和稀泥。 至于徐世昌那边，更不用说。 徐世昌自从成为大总统之后，老早就想完成议和谈判，可是因为陕西的事情，谈判一直不顺利。如果能够顺利解决陕西的问题，那么南北议和就没有多少问题。这样的情况之下，牺牲一个陈树藩算什么。 陈树藩在陕西是个大人物，但是在徐世昌、段祺瑞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说提拔你，你就是陕西督军。说牺牲你，那么你就必须要做出牺牲。 陈树藩要自救。 可是刚刚走出会场没有多久，他就看到带着两个士兵，一脸微笑看着自己的李品仙。看到李品仙的瞬间，陈树藩竟然是笑了出来。 很无奈的笑容。 “屠门大觉梦一场，醒来尤未熟黄粱。三年威信一朝失，自愧不如陆建章…………三年威信一朝失，自愧不如陆建章，自愧不如陆建章。哈哈哈哈。” 陈树藩忍不住念了辛亥革命之后第一任陕西都督张凤翙被陆建章赶走的时候念过的这首诗。突然陈树藩感受到了当年张凤翙那种绝望的心情。 自己在陕西也有近三年时间，可是被段勋这个才来陕西不到半年的人给驱逐了。 原来自己是又一个张凤翙。 201北京 “老爷，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北京。 一个很大的四合院，老头进屋脱了帽子，又把身上的军衣脱下，然后躺在了炕上。下人接过老头的衣服和帽子，然后又给老头递上了烟袋。 老头眯着眼睛，舒服的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德功（段勋）这些年闹出的动静是越来越大，这一次入陕竟然要驱逐人家陕西督军陈树藩。惹得段合肥（段祺瑞）和徐又铮（徐树铮）大怒，不过却得到大总统和靳云鹏的支持。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老头说了几句话，但很快又是摇摇头。继续吸了一口大烟，很是享受。 “老爷，德功不就是你的学生吗？他又出什么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是胆子太大了。所以说头疼。” 老头眯着眼睛苦笑。 这个老头就是段勋的恩师，一手提拔段勋的赵理泰。赵理泰今天五十岁，说起来应该是正在做事业的年纪。看看现在北洋军五十岁上下的将军，一个个都在争权夺利，争夺地盘，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你争我夺。但赵理泰作为段祺瑞早期的嫡系将领，又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一任的校长，本该现在成为段祺瑞手下重将。 但现在赵理泰却基本上没事干，完全是半退的状态。 靠着资历混上了陆军中将而已。 为什么？ 因为赵理泰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兴趣。当然这不是因为赵理泰已经到了可以漠视权势的境界，而是自从赵理泰迷上了鸦片之后，身体条件也不是很好。慢慢的对于权势之类的一点兴趣没有，一天到头最有兴趣的就是抽鸦片。反正作为陆军中将，就算不干活也有很高的工资，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所以越来越不耐烦上班。 “段合肥和徐又铮恼怒段勋驱逐陕西督军陈树藩，可是又不能对德功怎么样。而现在徐世昌和靳云鹏支持德功，因此陕西督军换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换就换，老爷操那份心干什么。” 赵理泰的夫人非常不理解。 赵理泰虽然目前权势不在，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职位，可是还真没有人小看赵理泰，欺负赵理泰。谁让赵理泰在北洋军资历深，人脉广。赵理泰也算是一辈子当老师，在北洋军内部来说绝对是桃李满天下。早年就担任武卫右军随营学堂教习，后来担任山东武备学堂提调。1904年赵理泰任留日士官学生监督，率领孙传芳、程潜等各省留日生百余人去日本。日本士官学校第六期的毕业生，也就是辛亥革命的主力军，李烈钧、唐继尧、阎锡山、程潜、李根源、赵恒惕这些人都要喊一声赵理泰老师。 当然并不是真正的师生关系，只是有过这么一段渊源，赵理泰当过他们的老师。之后赵理泰就回国，担任保定的北洋陆军速成学堂总办，当时的督办就是段祺瑞。 紧接着担任三十一混成协统领，辛亥革命之后则是在保定创办了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成为第一任校长。正是因为赵理泰在军校多年，而且都是北洋军开办的军校，所以学生很多。 这些学生混到现在，一个个在北洋军也都是有实力、有地位的。赵理泰的学生当中，光是混上了将军位置的就有二十来个人。 当中最出名的当然是段勋。 段勋和赵理泰的关系更不是普通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军校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放在赵理泰和段勋身上是非常合适的。在段勋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拜人家赵理泰为老师。赵理泰也是一直提携段勋，要不然段勋怎么可能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能够带兵去豫西。 有这么多的学生，北京政局怎么变化，都影响不到赵理泰身上。甭管北京政府谁做主，他们都不会对赵理泰这样没什么威胁，但人脉很广的人下手。陕西发生问题，赵理泰操什么心。 “我倒是不想操心。可是我不操心还不行，事情找到了我。” “怎么了？” “刚刚段合肥找我说过话。希望我去陕西接任陕西督军的位置，好好看着德功，别让他搞出这么多事情。想让我去敲打敲打他。” 赵理泰苦笑。 赵理泰这几年是慢慢的淡出政界、军界，只是靠着资历才混成旅陆军中将。这些年抽鸦片，也让赵理泰越来越不爱动弹。可是这不代表赵理泰就是傻子。 段祺瑞培养段勋的意思很明显。 段勋在西南省份乱折腾，甚至控制湖南一半以上的地方。弄得湖南督军张敬尧几次告状，让段祺瑞给段勋下命令，要求段勋的部队离开湖南。因为湖南督军张敬尧目前仅仅控制长沙城左右，其他地方他都管不了。 就连长沙周围，他也不能完全控制。 因为段勋控制澧州、常德、岳州这三个湖南量产基地，也直接靠近长沙。以及往西的宝庆和湘西地区，他们目前全都在段勋的控制当中。而衡阳地区则是被吴佩孚的部队控制，再往下就是湘军的地盘。 可是段祺瑞却一直不说话。 给段勋撑腰的意思很明显。可是段祺瑞愿意培养段勋是一方面，但段勋不能太过分。古代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防备，设立太子之后废除的也不是一次两次。 都是因为什么？ 权力。 任何上位者都不可能允许自己下面的人权力太大，影响到自己的权力。段勋此次做的太过分。把同样隶属于段祺瑞派系的陈树藩给驱逐，这让段祺瑞岂能不生气。甚至段祺瑞还会想，段勋想要干什么。 可是段祺瑞也有自己的考虑。 段勋是目前段祺瑞派系当中崛起速度最快的年轻将领，更是段祺瑞最为倚重的一员将领。有段勋在西南，不要说西南不会出问题，就连西北省份都会安稳不少。 而且段勋这些年对于段祺瑞很尊重，完全是跟着段祺瑞亦步亦趋。段祺瑞几次军事活动，段勋也都是积极支持。也是段祺瑞着重培养的皖系接班人之一。 而且段勋目前势力大涨，扎根西南好几年时间，也不是段祺瑞可以呼来喝去的。 可是段祺瑞不能看着段勋这样忘记规矩。陕西是段祺瑞皖系的地盘，段祺瑞不能让段勋在陕西为所欲为，那么必须要派人接任陕西督军的位置。 可是要派谁？ 段祺瑞手中虽然将军不少，可是有资格担任一省督军的并不是很多。太年轻的，去陕西根本起不到作用，反而被段勋欺负。资历深、地位高的，谁愿意去陕西生闷气，而且说不定就惹怒段勋，两个人还会在陕西大干一架。 因此段祺瑞才想到了赵理泰。 甭管怎么说，赵理泰是有资格担任一省督军。而且赵理泰是段勋的恩师，和段勋的关系比段祺瑞亲密多了。让赵理泰过去，段勋也不好做什么。 反而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只是段祺瑞也是苦恼。赵理泰这个人，如果有很大的野心，那么就更好。去了陕西，可以压一压段勋。可是赵理泰这几年越来越没有野心，每天都不知道干什么。 也不知道去陕西，能不能压制一下段勋。 “老爷，你答应了？” “我只能答应。德功此次虽然借口正当，可是段合肥是什么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耍什么把戏。” “那段总理会不会对德功不利？” 赵理泰的夫人很是关心的问赵理泰。 对于段勋，赵理泰的夫人还是有很好的印象的。因为段勋以前就常来家里，后来发迹之后，逢年过节更是从来没有落下过赵理泰这里。 吃的、喝的，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赵理泰送上当地的土特产。 因为有段勋，所以赵理泰的家里都是段勋从四川、湖南、云南、贵州这些西南省份送给赵理泰的各种茶。现在听到段祺瑞对段勋不满，当然非常关心。 国家大事，赵理泰的夫人不懂。 但也知道，目前中国最厉害的就是段祺瑞。惹怒了段祺瑞，有几个能够承受段祺瑞的雷霆之怒。 “放心吧。段合肥就是想要敲打敲打德功，让他别那么放肆，不会真对他怎么样。西南地区段合肥还要靠着段勋撑着。而且现在段合肥哪里有时间和德功较劲，靳云鹏的事情就够他忙得。” 赵理泰摇头。 最近段祺瑞的头号大将之一，也是段祺瑞四大金刚之首的靳云鹏，和段祺瑞发生龌龊，这才是段祺瑞最关心的事情。靳云鹏刚刚被任命为陆军部总长，本该是大显身手的时候。 可是徐树铮也在陆军部。徐树铮可是连袁世凯、黎元洪、冯国璋都敢直接对着干的人物，靳云鹏一个陆军部总长，徐树铮当然不放在眼里。 在陆军部根本没给靳云鹏面子。 靳云鹏怎么能够忍受。在段祺瑞战胜冯国璋的过程当中，靳云鹏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论资历、论功劳，靳云鹏都不比徐树铮差。 两个人本来关系就不好，这一下关系就越来越差。 段祺瑞对于徐树铮，那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因此在两个人的冲突当中，几次都是敲打靳云鹏，让他老实一些。这让靳云鹏大为不满，认为段祺瑞处事不公。因此靳云鹏反而是积极靠近徐世昌。 自从徐世昌高呼停战议和之后，段祺瑞还没有说话，靳云鹏就附和徐世昌。靳云鹏甚至以陆军部总长的名义，给各个部队下发通知，让他们支持停战议和。 这让段祺瑞大为不满。 靳云鹏能够成为陆军部总长，那可是段祺瑞支持的结果。可是你成为陆军部总长，转过脸就和徐世昌打的火热，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现在的段祺瑞来说，这才是最值得重视的问题。段勋那点问题，只要敲打一下就可以，并不算什么大事情。 “那么老爷，你什么时候动身？家里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动什么身。” 赵理泰冷笑，道：“现在天气这么冷，怎么去西安。这一路上也没有个火车，我们一家老小在路上都要冻死了。我想想，怎么也应该过了三月份，等天气转暖我们再动身。这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是我这个当老师的给德功最后一份礼物。” 说完之后，赵理泰把手中的烟袋放在一边道：“告诉孩子们，让他们做好准备，此次随我一起入陕。” “老爷，他们在这里都有工作，小孩还上学。” “哼，哪里不能上学。让他们去成都上学，趁着我还活着，我给他们安排一下。让老三直接去德功的部队。” “老爷，这里是北京。留在北京……” “头发长见识短。德功是潜龙，未来必然能够一飞冲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对他们也会不错。可是顶多就是不错。情分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还不如他们自己去挣。我给他们搭桥铺路，未来的路就看他们自己的。” 202控制陕西5 “胡将军，我的承诺可是兑现了。” 陕西靖国军怎么整编，段勋是一句话都没说，充分尊重陕西靖国军他们自己的意思。倒不是段勋不想插手，而是段勋就算插手也没有用。陕西靖国军各部队都是自成体系，于右任他们说话都不管用，更何况是段勋。所以段勋表现的非常大度，说不管就一句话都不说，让陕西靖国军自己搞定。 很快陕西靖国军给段勋递上了一份他们自己做好的整编计划。 以胡景翼陕西靖国军第四路部队和曹世英的陕西靖国军第三路部队编为陕军第一师，胡景翼担任陕军第一师师长。陕军第一师编为三个旅，胡景翼的原陕西靖国军第四路部队为两个旅，曹世英的第三路部队为一个旅。 每个旅下辖三个团。 陕军第一师第一旅旅长是岳维峻，第一团团长田玉洁，第二团团长董振五，第三团团长李云龙。陕军第一师第二旅旅长是冯毓东，第四团团长是康振邦，第五团团长邓宝珊，第六团团长姚林翼。陕军第一师第三旅旅长曹世英，第七团团长是杨虎城，第八团团长是王祥生，第九团团长是石象仪。 这也是陕军最强的一支部队。 胡景翼的部队本来就是陕西靖国军当中的精锐，曹世英的部队也是陈树藩的正规军出身，在陕西靖国军属于比较强大的部队。这两支部队合起来成为陕军第一师，成为陕军最强大的力量。 以郭坚的陕西靖国军第一路部队和高峻的陕西靖国军第五路部队编为陕军第二师，郭坚担任陕军第二师师长。陕军第二师同样编为三个旅，郭坚的部队编为陕军第四旅和第五旅，高峻的部队编为陕军第六旅。 王珏担任陕军第四旅旅长，郭英夫担任陕军第五旅旅长，高峻担任陕军第六旅旅长。陕军第二师实力也不算太差，但还是比不上胡景翼的陕军第一师。 最后樊钟秀的陕西靖国军第二路部队改编为陕军第一混成旅。 段勋拿到这份文件之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接就在上面签字。本来这个是需要陕西督军陈树藩签字的。不过段勋把和陕西靖国军议和的东西发到北京之后，大总统徐世昌、国务总理钱能训、陆军部总长靳云鹏都已经批准罢免陈树藩的陕西督军和陕西省长的职务。段祺瑞虽然有些生气，可是也只能同意罢免陈树藩的职务。紧接着北京政府任命赵理泰担任陕西督军，郭希仁担任陕西省长。 在赵理泰入陕担任陕西督军之前，让段勋临时兼任陕西督军，处理陕西靖国军的事情。 所以变成段勋签字。 等到段勋签字之后，1919年1月6日陕西靖国军总司令于右任和陕西靖国军副总司令张钫、陕西靖国军总指挥胡景翼三个人联名发出通电，正式解散陕西靖国军番号，也解散陕西靖国军总司令部和陕西靖国军总指挥部。 至此陕西境内的护法运动算是正式结束。 之后段勋对于陕军的防区做了一番调整。陕军第一师坐镇三原，防区为三原、泾阳、高陵一带。陕军第二师坐镇蒲城，防区为蒲城、澄城、白水一带。樊钟秀的陕军第一混成旅调防到醇化，驻扎醇化和永寿一带。 胡景翼坐镇三原之后，就来到西安和段勋见面。 “是。” 胡景翼点头。 “不过段将军，你的承诺也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 承诺。 胡景翼被陈树藩囚禁在西安的时候，段勋和胡景翼在西安有过好几次会面，两个人有了好多共识。其中一个就是两个人合作驱逐陈树藩，现在来说驱逐陈树藩已经成功。北京政府是正式罢免了陈树藩陕西督军和陕西省长的职务。 还是段祺瑞认为有些对不起陈树藩，因此示意陆军部，任命陈树藩担任陆军部事务厅厅长。 陈树藩走了，段勋当初的承诺算是完成了。不过段勋当初和胡景翼之间谈了很多东西，驱逐陈树藩只是其中的一个承诺而已。 “胡将军，我虽然不敢自称为君子，但说话还是算话的。我答应过将军的事情，我都记在心中，从来没有忘记。根除陕西鸦片、建设童西铁路（潼关到西安）、宝西铁路（宝鸡到西安）、宝成铁路（宝鸡到成都）、发展陕西的煤矿产业、发展陕西的教育。我既然答应过这些，我就绝对不会食言。我已经准备和郭希仁省长探讨成立陕西铁路局的事情，以及准备在铜川成立煤矿工厂。而且只要在铜川发展煤矿，当然也要建设铜川到西安的铁路。这些东西千头万绪，胡将军你要给我时间让我梳理，让我做好最适合陕西的计划。” 对什么人就要有不同的承诺，要用不同的利益诱惑。 段勋对于郭希仁这样的读书人，就以支持陕西教育为条件，说服他支持自己。这里面包括陕西一大堆的学界大佬，都被段勋的陕西教育发展计划吸引，一个个都支持段勋，一个个也都乖乖的加入目前成立的陕西教育发展委员会。而对于王樾，则是以发展医学为条件拉拢。 无欲则刚。 不过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真的无欲无求的人。欲望这种东西是圣人都不可能摈弃的。只不过有些人的欲望是个人欲望，有些人的欲望却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 好名者逐名，好利者逐利。 只要对症下药，没有无法拉拢的人。 胡景翼也是如此。 陕西的发展。 如果段勋以这个为诱惑，想要说服郭坚，郭坚估计都不会搭理段勋。但这个却非常吸引胡景翼。胡景翼不仅仅是一个带兵的将军，更是一个有政治目标、政治抱负的人。 因此段勋拿出来的办法很简单。 驱逐陈树藩、铲除陕西鸦片、发展陕西铁路、发展陕西民生，主要是发展陕西的煤矿产业，以及发展陕西教育。这是段勋在西安的时候亲自答应胡景翼的。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承诺，胡景翼才会答应支持段勋。 要不是有胡景翼的支持，段勋也不可能和陈树藩、刘镇华大打出手。如果自己和陈树藩、刘镇华内讧的时候，陕西靖国军突袭段勋，对于段勋也是非常不利的。 好在胡景翼稳住，就稳住了陕西靖国军最精锐的部队。 “段将军，这需要多少年？” “最少五年，长则七年。” 胡景翼没有说话。 心中在考虑。 五年、七年，这是段勋在敷衍自己？ 应该不是。 这些铁路建设起来，本来就需要时间。段勋说的童西铁路也好，宝西铁路也好，本来都是清朝政府规划的陇海铁路的路段。只不过清朝没钱，只是一个规划，还没来得及修辛亥革命爆发，满清就结束。辛亥革命之后，中国政权更迭频繁，战争也是越来越多，更是没有时间修陇海铁路这样的大铁路。 只是修了东部省份的一点路段。陇海铁路这个宏伟的计划，更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完成。 至于陕西这边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陕西目前是一条铁路都没有。在现在的中国，修铁路就是这么麻烦。缺资金，而且战争太多。陕西这边要修这些铁路，的确是需要很长时间。 五年、七年都是合理的时间。 而且从段勋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东西来看，胡景翼愿意相信段勋。而且反过来想，段勋没有敷衍自己。如果跟自己说两年、三年就能够完成，这才是真正的敷衍自己。 “段将军，我愿意相信你。” 胡景翼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胡景翼自从辛亥革命以来，见过无数人。这里面不仅仅是陕西的各派大佬，甚至胡景翼留学日本的时候见过孙中山他们。可是大家要么是争权夺利厉害，要么是口号喊得漂亮。 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的给陕西的发展做过一个规划，一个清晰的规划。 只有段勋。 反而是段勋这个外来人，给自己描绘了最完整的陕西发展蓝图，描绘了陕西应该要怎么发展。而且段勋不仅仅是嘴上说，而且还是真金白银的往里面投资。 最近一段时间陕西最热门的事情是什么？ 重建西北大学。 自从段勋决定重建西北大学之后，就开始源源不断的往里面投入资金，邀请很多知名老师入陕担任西北大学的老师。陕西省政府已经表态，在1919年3月1日会弄一个庆祝仪式，庆祝重开西北大学。 而且段勋是说话算话。 就在半个月前已经往陕西教育部门投入一百五十万。而且陕西教育发展委员会也公布明年的陕西教育发展计划，准备在陕西成立四十所小学堂和十所中学堂，以及在西安建造一个大型的图书馆。这都是实实在在的。 要不是这些，段勋耍耍嘴皮子，胡景翼怎么会相信。 主要是段勋做的这些，让胡景翼是越来越相信，段勋在陕西，比任何人都好。 “胡将军，我完成我的承诺，你是不是也该完成你的承诺。” “段将军，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反悔。而且你的要求很是正当，就算段将军的承诺没有完成，我也应该支持将军。” “好。” 段勋大喜。 对于胡景翼，段勋非常看重。 现在段勋虽然是整编了陕西靖国军，可仅仅只是名义上的整编。陕军这些部队一个个都是独立成军，一个个都是自成体系，段勋根本就无法干涉。 这可不是段勋整编陕西靖国军的目的。 段勋要的是控制陕军部队，主要是控制陕军的人事。 因此段勋需要一个媒介，这个人就是胡景翼。在胡景翼被囚禁在西安的过程当中，段勋和胡景翼算是建立了非常不错的私人关系。而且段勋对于陕西的一番发展规划，让胡景翼也是很支持。 “胡将军，文渊先生（井勿幕）目前手中有大量的案子，里面牵涉很多陕军将领。里面还有胡将军的陕军第一师的某些军官。文渊先生，早就想要好好地整顿一下。可是我们担心会激怒陕军部队，所以一直没敢动手。如果有胡将军的支持，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靖国军军纪不好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该办。” “胡将军，15号的时候，我准备在临潼召开陕军军纪会议。我希望到时候胡将军能够支持我和文渊先生。” “好的。” “还有，我从成都运进第一批武器二月初就会到达西安。胡将军的部队是陕军第一师的部队，就先装备给胡将军的部队。” “感谢段将军。” 胡景翼支持段勋，段勋当然也要回报人家。段勋除了给胡景翼表示自己是为陕西好的态度之外，也得给胡景翼实质性的好处。给胡景翼的部队率先补充武器弹药，就是为了继续拉拢胡景翼。 202控制陕西6 “段将军，请坐。” 越是到了现在这个重要时刻，段勋在西安越是忙。 因为段勋需要稳住陕西的方方面面。赵理泰以目前天寒为由，推迟入陕的时间，要到春天在选择入陕。给了段勋不少缓冲时间。虽然赵理泰和段勋是师生关系，不过只要赵理泰入陕担任陕西督军，那么段勋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些不方便。毕竟段勋在陕西已经没有什么名义。 陕西靖国军的事情也解决了，按理说段勋都已经该回到四川。其实段祺瑞已经给段勋发电报，要求段勋离开陕西。也就是说段勋没有多少时间继续留在西安。几个月之后，特别是赵理泰入陕之后，怎么都应该离开陕西。 因此段勋需要好好地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 必须要梳理一下陕西的情况。 和胡景翼见面之后，段勋又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省政府。郭希仁听到是段勋过来，立马是迎接段勋。虽然段勋当时是强迫郭希仁出山担任临时陕西省长，让郭希仁对于段勋非常生气。可是现在郭希仁正式成为陕西省长，段勋的贡献是不少的。 毕竟是段勋亲自推荐郭希仁担任陕西省长。如果没有段勋的推荐，北京那边也不可能让郭希仁这个并不是北洋派系的人担任陕西省长。 而且目前的陕西毕竟是段勋控制，郭希仁也不好对段勋冷言冷语。毕竟目前处理任何事情，如果和段勋闹翻，那么都是无法处理的。 “郭省长，请。” “段将军，不知有什么事情找我。” 郭希仁给段勋倒杯茶，一边问段勋。郭希仁知道，对于段勋这样的军阀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军队。现在虽然赶走了陈树藩，可是陈树藩手下的四个旅还在。 当中段勋仅仅是搞定了刘世珑的旅，以军纪的原因控制了刘世珑的旅。其他的三个旅目前还好好地，也都是自成体系。虽然被段勋压制着，可是他们的人事关系依旧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以及刚刚整编的陕西靖国军，都足够让段勋头疼的。没搞定这些军队，段勋应该是没有多少时间。 怎么还有空过来找自己。 自己现在虽然成为陕西省长，但说句实话权力不算很大。现在郭希仁才是刚刚梳理省政府的阶段，离成为真正的陕西省长还早着。 “郭省长，我此次前来，是想和郭省长谈谈建设陕西铁路的问题。” “铁路？” 郭希仁有些意外。 没想到段勋过来和自己谈铁路的问题。陕西目前是一条铁路都没有，西南、西北地区本来就没有多少铁路。而且铁路哪里是想建就能够建的。 哪里有钱。 就算是比较富裕的四川，也是段勋来到四川之后才开始建设铁路的。陕西这边穷的叮当响，怎么去建设铁路。 “是。郭省长，我给陕西规划了四条铁路。一个是潼西铁路，是从西安到潼关的铁路。一个是宝西铁路，是宝鸡到西安的铁路。还有一个是宝成铁路，是宝鸡到成都的铁路。以及再有一个就是铜西铁路，是铜川到西安的铁路。只要完成这四条铁路的建设，整个陕西的货运立马就会打开，会非常有利于陕西的发展。” 郭希仁听完段勋说的铁路规划之后，苦笑道：“段将军，铁路的好处谁不知道，我们陕西当然也想要修铁路。可是这几条铁路的距离虽然都不算太远，只有宝鸡到成都的铁路距离最长。可是段将军，这要花钱，而且要花很多钱，那可不是小数目。我们陕西省政府哪里有钱？上哪里筹集这么多的资金？” 郭希仁摇头。 时间到了民国八年，谁不知道铁路的好处，铁路的重要性。可是修铁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铁路建设是花钱非常多的项目，陕西省政府如果没有鸦片收入，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五六百万、六七百万。不要说这么多条铁路，就连一条铁路都修不了。 没有北京的支持，陕西修铁路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呢？” “段将军，此话当真？” 郭希仁抬头盯着段勋，心中是非常惊讶。段勋说的那几条铁路，就算不把最难修的宝成铁路放进去，其他铁路修起来最少也需要上千万的资金。如果把宝成铁路都算进去，没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根本就修不下来。这些钱，就是北京政府都很难拿出来。 郭希仁知道段勋控制的四川有钱。 四川的财政收入从清末的时候开始就是全国排行前五的。能够稳胜四川财政收入的只有广东和江苏，就算是湖北、直隶也只是能够稍微压一压四川的。因为四川人口、面积在那里。 郭希仁也听说最近几年四川发展很快，估计每年的财政收入很高。可是上千万、再往上几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段勋有钱，也不是说拿就能够拿出来的。 因此郭希仁用非常怀疑的目光看着段勋。 “我岂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跟郭省长撒谎。我准备今年就开始勘测潼西铁路（潼关到西安）和铜西铁路（铜川到西安）沿线段，今年开始就施工。这两条铁路都不长，我想两年之内铺设完毕。” “段将军，如果真能如此，那绝对是大好事。” 郭希仁心情激动。 看着段勋，越看越是喜欢。段勋来到陕西才多久，先是往陕西教育投入重金，要大力发展陕西教育。现在又要往陕西的铁路投入资金，发展陕西铁路。 虽然郭希仁知道，段勋在此次陕西禁烟过程当中赚了不少钱。可是这笔钱段勋说不投入，谁也拿段勋没办法。现在段勋接连投入重金在陕西的发展上，郭希仁作为陕西土生土长的人，那种喜悦是藏不住的。 “郭省长，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和郭省长商量，成立陕西铁路局。毕竟要在陕西建设铁路，需要整体规划。” “应该的，应该的。” “郭省长，这样。我对于陕西这边也不是很熟悉，你看看谁来负责铁路局比较好。毕竟担任铁路局负责人，不仅要亲力亲为，而且掌管这么一大笔钱，一般人我还不放心。” 段勋很认真的对郭希仁说话。 郭希仁一愣。 郭希仁是真没有想到。现在这个铁路的规划是段勋做的，投资也是段勋投的。可是段勋竟然让郭希仁选择一个人，这有些不合道理。 应该说，成立陕西铁路局，段勋完全可以直接安排自己人。 而且铁路建设，里面涉及到很多资金和很多其他部门的支持，手中的权力是很大的。毕竟这个年代，谁手中掌握钱，谁就掌握权力。这种要害部门，段勋怎么会拱手让给自己。 “段将军，这个……” “郭省长，你是陕西省长，这又是陕西的铁路建设。你选择铁路局负责人的人选之后，派人告诉我就行了。这种事情我就不掺和。” “好，段将军。我一定会选择能力强、负责任的人来担任铁路局局长。” 郭希仁点头。 虽然很是意外，但既然段勋把这个权力交给自己，郭希仁再怎么疑惑，也接受这个好意。不过郭希仁一边点头，一边在等着段勋接下来的话。 因为郭希仁明白一点。 世界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特别是面对段勋这样的军阀，郭希仁更是要集中精神。因为郭希仁可是亲眼看到，段勋是如何在几个月之内把人家陈树藩驱逐出陕西的。 谁能够想到。 才短短几个月之内，段勋就把陈树藩赶走。而且根本没给陈树藩任何反应的机会，几下之间就把陈树藩一脚踢出陕西。甚至当年陆建章踢走张凤翙都没有这么轻松。 这里面，段勋老练的手段，让郭希仁这个久经政坛的人都胆战心惊。郭希仁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段勋绕进去。段勋虽然年纪轻轻，身边全是聪明人，郭希仁可是一点都不敢小看段勋。 虽然郭希仁现在也算是慢慢的接受段勋的存在，可是郭希仁依旧是排斥段勋的。毕竟段勋不是陕西人。 “不过郭省长，铁路要修起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陕西匪患。这些年陕西连年征战，导致地方不靖，土匪也多。这会严重影响陕西铁路建设的发展。因此我觉得陕西的警察系统的建设也是重中之重。” “是。” 郭希仁心中叹口气。 因为郭希仁已经明白段勋要说什么。郭希仁也是没有矫情，立马道：“喻培棣是一位出色的警察厅厅长。自从担任陕西警察厅厅长之后，表现一直都非常出色。段将军，我想如果段将军不介意，我想要以陕西省长的名义，任命喻培棣正式成为我们陕西警察厅厅长。” 段勋今天来先给自己一个蜜糖吃，自己要是没有表态，那就真是不会办事情。 一个警察厅厅长的职务虽然很重要，可是相比起段勋即将要投入进来的铁路建设资金和教育发展资金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因此郭希仁也只好舍弃了陕西警察厅厅长的职务。 段勋笑笑。 郭希仁不错，很是上道。今天段勋过来就是为了警察厅厅长的职务，先拿走陕西最重量级的位置。 “那我就替喻培棣感谢郭省长。” 203军火贸易 “芳宸，辛苦了。” “没有。” 1918年年末，1919年年初，各个部门轮番来西安到段勋这里汇报工作。除了是汇报1918年的事情，也给段勋交上新一年的工作计划。韩麟春借着此次运送武器，也是来到西安，给段勋汇报工作。 “兵工厂的事情如何？新厂建设情况呢？” “将军，我正要给你汇报这个。” “说。” 虽然段勋现在拉拢这个，拉拢那个，但段勋最重视的说来说去还是军队。有军队，那么什么都会有。没有军队，你今天有的也会失去。 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对于段勋这样的军阀来说，没有比军队更重要的。不说别的，袁世凯死了之后，段祺瑞能够几上几下依旧控制北京政府，靠的就是皖系强横的军队实力。靠的就是皖系将领们的鼎力支持。所以他才能够接连驱逐黎元洪、冯国璋这些人。同样冯国璋虽然和段祺瑞的争斗当中失败，可是依旧能够稳稳当当的和段祺瑞抗衡，靠的也是长江区域直系军队的力量。 而维持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就是兵工厂。 甭管你的兵工厂大不大，出产的武器好不好，你最起码要有一个兵工厂。要不然你的部队永远都是受制于别人。因此段勋非常重视四川兵工厂的发展情况。 自从段勋入川以来，就算资金再怎么紧张，段勋每年都会给四川兵工厂投入几百万资金。在段勋来到四川之前，四川兵工厂每年也就能够得到一百万上下的资金。可是段勋则是立马翻了好几倍的投入。 而且加上这一次，四川兵工厂已经是连续三次扩建。 “将军，新厂建设已经结束，工人的召集工作也已经结束。不过新招的很多工人，手艺比不上老工人，还需要培训一段时间。不过我们此次购买的机器设备，比我们之前的机器设备都好了很多。因此产量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我从汉阳兵工厂，不仅挖来了刘庆恩他们，而且顺带着挖来了一百多名技术人员和五百多手艺熟练的技术工人。所以新厂的建设没有丝毫的耽搁，而且产量比预想当中还要好。” “是吗？太好了。兵工厂的年产量计算过吗？” 段勋大喜。 只有能够满足自己部队的兵工厂存在，段勋才会不惧怕任何人。目前中国还没有一支军队身后有满足自己部队的兵工厂存在，如果段勋率先实现，那么段勋在中国的地位就会大大提高。 “按照去年（1918年）十二月份的计算来看，我们四川兵工厂步枪的月生产量可以达到五千四百支，如果我们全力以赴，一个月可以生产大约七千支步枪。每月可以生产八十三挺重机枪，一百三十二挺轻机枪。以及生产十八门75mm步兵炮。还有……” “接下来的就不用说了。” 段勋打断了韩麟春接下来的报告。 因为接下来就是弹药的生产，以及手榴弹的生产。这些东西韩麟春会做一个详细的报告给段勋，现在韩麟春说了，段勋也不可能全都记住。 段勋只要记住前面几个数据就可以了。 因此段勋问道：“也就是说，我们一年能够生产六万多支步枪？一千多挺重机枪和一千五百挺左右的轻机枪？” “是。我们的四川兵工厂新厂的新工人，只要稍微适应一下，手艺熟练之后，一年生产七八万支步枪没有问题。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机器全开，一年生产十万支也是有可能的。” “好。” 现在的四川兵工厂产量非常不错，正适合段勋。 现在段勋手底下的部队大约有二十万人，加上各省的警察，以及段勋需要用军火拉拢的部队，以及算上武器储备，加起来段勋需要的军火大约在三十万杆上下。 现在的产量绰绰有余。 “芳宸，你应该接到了消息。我通过洋行，又给咱们四川兵工厂订了一批机器设备。虽然没有此次建造新厂的机器设备规模大，但也有新厂三分之二左右的机器设备。我的要求是，兵工厂正常的运转，一年的步枪生产量必须要突破十万支。这批机器估计三个月之内就能够陆陆续续到达四川。到时候你要做好准备，不要耽搁新厂的建设。” “是。将军，我已经接到将军发给我的消息了。而且我入陕之前，已经在成都看好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已经开始建设配套的设施。只要机器设备一到，就能够在那里开设我们四川兵工厂第六厂。” “还有，一定要快点培养能用的技术工人。人可以等机器，千万不要让机器等人。” “是。” 韩麟春点头。 段勋几乎是一年扩建一次四川兵工厂。从四川兵工厂的工人增加的数目就可以看出来，这几年四川兵工厂的扩展速度。段勋入川的时候，因为四川连年征战，四川兵工厂产量是越来越低，一线工人只有两千来人。可是这几年下来，加上此次扩建后新招的工人，四川兵工厂的一线工人已经突破一万人，达到一万四千多人。 四川兵工厂也成为了能够生产步枪、轻机枪、重机枪、山炮，甚至还能够仿制重炮。不过重炮仿制之后，效果不是很好，不仅花钱多，而且仿造的重炮威力不是很好。最重要的是花钱太多，浪费时间也多。以及在西南这个地方，或者说目前的中国国内的战争，并不是很需要重炮。因此段勋嫌浪费钱，就终止了重炮的仿制工作。 四川兵工厂的规模已经很大。特别是新厂建设之后，四川兵工厂已经是一跃成为全中国最大的兵工厂。但现在段勋还是不满意，还是要继续扩建四川兵工厂。 “将军，我认为这一次扩建之后，我们应该可以稍微缓一缓。按照现在的情况，今年开始我们的兵工厂制造的武器会有大量的库存。我担心……” 韩麟春想了想，还是劝一下段勋。 说句实在话，现在段勋的军队规模，真不需要把四川兵工厂打造的如此之大。特别是此次扩建之后，四川兵工厂的产量完全能够满足段勋目前部队的需求，甚至还有很多的剩余。 特别是这两年段勋从日本订购了大批的日本武器。 相比起来日本武器比四川兵工厂的武器质量好、威力大、射程远，各方面都超过四川兵工厂。所以段勋手底下的几个嫡系部队都是率先装备日式武器，弄得现在四川兵工厂就已经开始有库存。 如此四川兵工厂再一次大规模扩建，四川兵工厂的库存会越来越多。 此次段勋要给陕西靖国军武器装备，韩麟春丝毫都感觉不到有任何困难。因为目前四川兵工厂的库存，加上四川兵工厂的生产速度，不要说是给两万人的陕西靖国军提供武器弹药，就算是变成五万人，韩麟春都有信心半年之内轻松搞定。 因此段勋现在还要扩大四川兵工厂的规模，韩麟春就认为有些浪费。所以韩麟春就劝劝段勋。 “你不懂。” 段勋笑了笑。 然后道：“你知道吗？英法美日这些国家很快就要对我们国家进行武器封锁，会对我们进行武器禁运，我估计也就在这几个月之内。而且一旦武器禁运，他们不仅直接禁运军火，就连关系到军火制造的零件设备也会一起禁运。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想挣钱吗？” 韩麟春很是意外。 在中国，一直以来有几个贸易是非常挣钱的。其中鸦片贸易和军火贸易几乎是齐名的，可以看出军火贸易的利润。国际倒爷，那些洋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中国的军阀搭上关系。 然后靠着军阀，做军火贸易，利润非常大。很多武器只要进入中国，就会先涨上几倍价格。可是就算这样，中国的这些军阀还是非常喜欢购买外国武器。这中间的利润惊人。 怎么会禁运？ “芳宸，你想想这几年中国的军火贸易是谁垄断的，你就知道为什么英法美他们要进行武器禁运。” 韩麟春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英法美这些国家是担心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越来越大。” “恩。” 韩麟春一下就猜到了。 这几年中国的军火贸易，百分之九十都是日本控制的。而且日本这几年靠着军火贸易扶植了大批的代理人。不仅仅是段祺瑞为首的皖系亲日，包括张作霖的奉系，就连孙中山和陆荣廷他们也都是亲日。 为什么？ 因为这几年能够大量的给中国卖武器的只有日本。日本凭借着他们的军火贸易，势力可谓是遍布整个中国。皖系、奉系以及两广地区，都为了日本的军火，给日本政府和商人巨大的利益转让。 中国是一个大国，是一个大蛋糕。 英法美这些国家都想要咬一口，岂能容忍日本一个国家就吞下中国。所以用武器禁运的方式，阻断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越来越大。 “将军，这你不用担心。以我们四川兵工厂目前的产量，完全能够满足部队的需要。如果新设备到来，就算是再多十万部队也没有问题。” 韩麟春是拍胸脯保证。 不要说现在段勋的部队只有二十万人左右，就算是段勋的部队有三十万人，韩麟春也不害怕。因为四川兵工厂的产量在那里，完全可以满足三十万人的需求。 国外武器禁运，中国任何一个军阀都有可能头疼。就是北京的段祺瑞也会头疼，但唯独段勋是不用担心的。因为段勋身后有四川兵工厂存在。 “我知道。” 段勋笑眯眯的道：“其实他们的武器禁运，最终会成为一张废纸。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这些禁运算什么。那些洋行一个个手眼通天，有的是办法避开他们的禁运，给我们中国运进武器。不过等到那些国际洋行找到武器禁运漏洞，再跟我们进行军火贸易，最起码需要好多年的时间，估计需要四五年的时间。你要知道，我们中国局势可不安稳。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出现战争，或者说每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战争。只要打仗，那么部队就需要武器，就需要弹药。可是外国对我们武器禁运，到时候你能想象会出现什么情况吗？” “涨价，军火会涨价。” 韩麟春瞬间就明白段勋的意思。 “将军，到时候武器一定会涨价，而且是涨好几倍的价格。将军，我对于国内的兵工厂有过深入的了解。民国成立的时候，本来中国实力最强的兵工厂是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局，可是江南制造局早在清末就开始没落，到了民国之后政府的支持是越来越少。而且江南制造局慢慢的把精力都放在了江南造船厂，导致江南制造局的兵工厂目前已经完全没落。原先的很多枪炮制造厂已经关门，我估计很快江南制造局的枪炮制造厂会完全消失。而汉阳兵工厂，这些年因为政府不怎么重视，产量也是非常有限。此次我们挖来了汉阳兵工厂大批的技术人员之后，汉阳兵工厂陷入混乱。我最近打听到，新来的汉阳兵工厂督办，来到汉阳兵工厂之后，开始做一些黑火药的生意挣钱，并不是很关心枪炮制造。枪炮产量还不到一年前的一半。如果说还有一家稍微有实力的兵工厂，那就是太原兵工厂。不过那家工厂才刚刚开始起步，虽然有山西督军阎锡山的支持，可是连晋军自己都保障不了，步枪月产量才几百杆，一年都装备不了一个师的部队。” 韩麟春是越说越兴奋。 中国的兵工厂，自从民国成立之后一个比一个没落，产量都不如清末。本来还有一个汉阳兵工厂撑着。可是被段勋挖角之后，汉阳兵工厂的情况也非常不乐观。新来的汉阳兵工厂督办可不是刘庆恩这样的人，他来汉阳兵工厂就是想挣钱。因此他利用汉阳兵工厂的机器，给外面的工厂干活挣钱，又贪污一些陆军部的拨款，导致汉阳兵工厂的枪炮产量是直线降低。 现在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中国目前的兵工厂实力差的让人发指。放眼望去，整个中国目前最有实力的兵工厂，变成了后起之秀四川兵工厂。四川兵工厂的产量，比全国其他兵工厂加起来的产量还要多一倍。 不过中国的兵工厂已经如此没落，可是并没有几个人关心，也没有几个军阀担心。 反正自己不造武器，可以从国外购买。特别是近在咫尺的日本，武器多的惊人，而且价格也比欧美武器便宜。一批一批的武器进入中国各部队当中。段勋手中也有好几个师的部队都是全日械部队。 段勋为了和日械部队接轨，四川兵工厂打造的武器装备，也都是仿制日本武器。这样子弹、炮弹都能够直接用。 正是因为可以购买国外的武器，所以大家都不重视手中的兵工厂。从洋务运动开始，中国各省都建造了很多兵工厂，可是现在这些军阀都不重视这些兵工厂。 “芳宸，只要国外的武器禁运命令一到，我们国内的武器价格就不会是一般的涨价。到时候不要说是步枪，就是一颗子弹说不定都要一个银元。” 武器禁运，让中国的军火价格在短时间之内暴涨。 历史上，1920年的时候，一颗步枪子弹在青岛已经卖到了一个银元。法国的左轮手枪，加上一百颗子弹，在上海价格达到了一百五十银元。不说一些外国步枪，就连汉阳造最高的时候都卖到两三百银元。 像什么重机枪、步兵炮这样的，那价格贵的惊人。 就算这样，国内市场都没有多少武器出售。因为大家都要打仗抢地盘，每个军阀都在囤积军火，哪里有多余的军火出现在市面上。 一直到1923年以后，1924年、1925年，苏联、德国、捷克的武器开始进入中国，才结束了中国武器价格暴涨的局面。 “将军，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就是一个好机会。” 韩麟春两眼发光。 本来外国武器来中国就贵，如果再来个武器禁运，那么就算是一些土炮土枪都会涨价。更何况段勋这边生产的虽然很多方面不如国外的武器，但并不比国内普遍使用的汉阳造差。只是因为武器都是段勋自己的部队使用，所以名气不如汉阳造而已。 价格会非常好。 “所以此次回去之后，除了新厂的建设之外，还要物色几个国内做军火买卖的商人。把这几年我们投入到兵工厂的钱都要给我挣回来。” “是。” 204控制陕军 1919年1月15日，同样是在临潼。 陕西靖国军接受改编之后，段勋召开了第一次陕军会议。这里的陕军不仅仅是指陕西靖国军改编的部队，还有陈树藩的部队，以及刘镇华的镇嵩军。除了段勋带进来的部队之外，所有在陕西的部队这一次都是统一整编。 段勋以临时陕西督军的身份，接连给出了陕军第三师、陕军第四师、陕军第二混成旅、陕军第三混成旅的番号。 陕军第三师由驻扎醴泉的刘天佐旅和已经半死不活的刘世珑旅组建。不过刘世珑旅，被井勿幕解散了两个团，大批的军官因为军纪原因被枪毙，连刘世珑这个旅长都被撤职。为了凑足刘世珑旅，段勋把刘世珑旅剩下的一千来人重新整编，然后从贺耀祖的部队当中调走李品仙特战营和廖磊营、刘兴营三个营调进去，让他们三个人担任三个团团长。之后又把龙云也调出来，担任这个旅的旅长。 这样段勋弄出了一个旅，以他们原来是刘世珑部队的名义，硬是说这是陕军部队。 然后这两个旅整编为陕军第三师。当然段勋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因此任命刘天佐担任陕军第三师的师长，兼任陕军第七旅旅长，龙云担任陕军第八旅旅长。 陕军第三师就下辖两个旅，说是一个师，其实满编也不过是六千人，一个团也不过有八百人左右。当然这是对于陕军的部队来说的，龙云这边每个团可都是千人以上的部队。 之后就是姜宏模的旅。 刘天佐和张宝麟的部队一个在醴泉，一个在咸阳，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实力犹存。因此段勋也不好对他们怎么样，害怕受到他们激烈的反抗，因此对他们的部队没有乱动。 成立陕军第三师，也不过是给第三师掺沙子。还任命刘天佐担任第三师师长，对于刘天佐的陕军第七旅，都没有任何的插手。 而姜宏模不同。 他的部队远在大荔，而且周围全是段勋的部队。他在那里是什么都干不了。因此只能是非常委屈的接受段勋的安排。段勘是陆军部任命的第十八混成旅旅长，可是段勋硬是给陆军部举荐了在平藏过程当中立下大功劳的刘赞廷担任第十八混成旅旅长。然后把段勘塞入人家陕军部队当中。 从豫西调一个旅进来，然后整编剩下的镇嵩军，硬是弄出了一个陕军旅。然后和姜宏模旅合起来整编出了一个陕军第四师的番号。段勘担任陕军第四师师长，兼任陕军第九旅旅长，姜宏模担任陕军第十旅旅长。 张宝麟的部队整编为陕军第二混成旅，以及远在陕北的井岳秀部队整编为陕军第三混成旅。至此目前的陕军拥有四个师，三个混成旅的编制，总共超过四万人的部队。 此次在临潼开会，除了远在陕北的井岳秀之外，其他陕军部队大佬都来到了临潼。其实段勋给出了这样的番号，但陕军内部的斗争也不小。 有些陕军部队硬是凑在一起，他们之间内讧也很激烈。 就如郭坚成为陕军第二师师长之后，和陕军第六旅旅长高峻之间是龌龊不断。高峻的第六旅一直是自成体系，从辛亥年开始就跟着高峻，是高峻嫡系部队。而郭坚是什么人。岂能允许自己的陕军第二师还有国中之国，因此一直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找茬。希望能够插手陕军第六旅的内部。 高峻当然不会同意。 论资历，两个人都是在辛亥年参加的革命。而且辛亥年革命的时候，高峻的地位还高于郭坚。就算是护国战争“反袁逐陆”的时候，高峻的地位也高于郭坚。而且高峻不仅和曹世英是一起参加革命的，还和胡景翼这些人关系不错，在陕军人缘远远比郭坚好。岂会把郭坚放在眼里。 因此两个人在第二师斗得非常厉害。 不过段勋对这些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因为是陕军会议，所以段勋这边的军队将领都没有过来。段勋也仅仅只是临时陕西督军的身份参加此次会议。段勋做正中间，旁边坐着的是井勿幕，另一边是尤民。 下面坐着陕军第一师师长胡景翼，陕军第二师师长郭坚，陕军第三师师长刘天佐，陕军第四师师长段勘，陕军第一混成旅旅长樊钟秀，陕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张宝麟。以及各个师的旅长，还有一些团长也来到了此次会议。 “此次会议内容很简单。就是如何成立陕军军法处，切实做到监督陕军部队军纪的作用。” 段勋作为目前临时的陕西督军，做了此次会议的开场白。 抗拒。 其实不少陕军部队的将领对于军法处是抗拒的。不是说因为他们自己的军纪不好，所以不想要军法处。而是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人是傻子。军法处一旦成立，那么甭管是怎么样，军法处对于部队都是有约束作用和监督作用。 等于就是段勋的手伸进了陕军部队。 因此陕军部队不少将领怎么会没有抗拒。特别是目前陕军各部队都有属于自己的军法处，甭管有没有作用，都是有自己编制的部队。可是一旦陕军军法处直接管辖，那么就直接往陕军钉颗钉子。虽然只是军法处，但段勋完全可以凭借着军法处，慢慢的往陕军渗透进来。 可是大家又没有办法。 因为这是当初陕西靖国军接受段勋番号的时候，答应的条件之一。 “段将军，我认为成立军法处总部，由文渊兄（井勿幕）负责，总部就设立在西安。然后让各部队现在的军法处直接隶属于军法处总部，接受总部的命令就可以。” 郭坚反应很快。 第一个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郭坚这句话一下就得到了很多陕军将领的支持。段勋听到郭坚的话，心中冷笑。郭坚想的实在是太好了，什么叫各部队现在的军法处直接隶属于军法处总部。不就是说，军法处总部不要把手伸进各部队。 开玩笑。 段勋做了那么多准备，岂能是让你们逍遥法外。 因此段勋看了看井勿幕。这个时候段勋不好直接出面，毕竟段勋是外人。段勋这些日子往现在的陕军部队塞进段勘和龙云他们，已经是被陕军部队诟病。 要不是因为段勋并没有动陕军原来的部队，只是硬塞进去两个旅，不然陕军这些人肯定会联合起来抗议。别看之前陕西靖国军和陈树藩的部队打的你死我活，可是现在面对段勋，双方可没有那么深的敌意。因为大家都是陕军，而段勋是外人。他们很多部队愿意联合起来对抗段勋。 因此段勋这个时候不好说话。 而井勿幕不一样。 井勿幕是陕西革命党的领导人，现在陕军大部分人以前都是井勿幕的属下。井勿幕在陕西革命党当中的地位，谁也无法替代。这个时候井勿幕不出面，谁出面。 井勿幕明白段勋的意思，因此“咳咳咳”轻轻的咳了一声。 井勿幕不想成为段勋的打手，可是井勿幕却是一定要整顿陕军的军纪的。井勿幕虽然不是道德君子，有道德洁癖。可是对于部队祸害地方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就算没有段勋，井勿幕也要整顿陕军军纪。 正是因为井勿幕这样想，所以虽然内心当中井勿幕不想帮助段勋，可却是一直被段勋牵着鼻子走。井勿幕做的事情，客观上都在帮助段勋。 “我不多说什么。各支部队自己的军纪如何，我想你们自己都心里有数。这一年多以来，你们各部队做过多少祸害地方的事情。而这个时候，你们的军法处发挥过什么作用。此次我和段将军的想法非常一致，必须要狠抓陕军部队的军纪。原部队的军法处，我们不会承认。按照之前签订的‘潼关停战议和条约’，我要在各部队重新成立军法处。” 井勿幕作为陕西革命党的领导人出身，本身还是非常强势的。 直接否定了郭坚的提议。 这让郭坚非常恼怒。虽然井勿幕是陕西革命党领导人出身，可是这样不给自己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郭坚刚要说什么，却听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胡景翼开口。 “我认同文渊兄（井勿幕）的意思。陕西是我们的故乡，我们是陕军，是陕西军队。作为陕西军队，我们的责任应该就是保境安民，保护陕西老百姓安全。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我们陕军部队反而祸害我们陕西，实在是不能忍受。我同意加强我们陕军部队的军纪，一定要狠抓部队军纪，不能出现部队祸害地方的事情出现。” 胡景翼一开口，陕军部队当中不少人都皱眉。 井勿幕一个人已经有足够身份和威望，现在胡景翼这么开口，这件事情几乎已经是阻挡不住。这两个人在陕军的地位，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整肃军队军纪，天经地义。” 段勘虽然是陕军第四师的师长，可是段勘知道陕军根本没把自己当成自己人。所以只是很简短的进行了表态，然后立马是闭嘴。 刘天佐的脸色不停地变化。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很多人看向了自己。从内心来讲，刘天佐当然不喜欢段勋，当然是抗拒段勋。现在这些陕军将领，或者说中国很多省份都是如此，排斥外省人。可刘天佐是一个性格比较软弱的人。 并不是很强势的将军。 可能是因为刘天佐出身学校老师的原因，性格比较温和。像郭坚那样，第一个就跳出来反对。但刘天佐不一样，他实在是不敢直接说出自己反对，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因此讷讷到：“加强军纪是好的，不过可以慢慢来，慢慢来。” 郭坚听到刘天佐的话，心中呸了一声。 软骨头。 此次陕军会议，只要自己和刘天佐两个人合起来反对，加上张宝麟，那么陕军一大半部队都反对。到时候就算是井勿幕、胡景翼支持，也没什么用。 可是刘天佐这个笨蛋，却是唯唯诺诺，不敢直接反对。 “没有军纪，算什么部队。” 就在郭坚准备如何继续反对的时候，高峻突然开口。高峻微胖，不过身材魁梧，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气势。他这么一开口，让郭坚是下不来台。 甭管郭坚和高峻在陕军第二师内部怎么争斗，今天坐在这里大家就是陕军第二师的代表。你现在这样拆台，让郭坚真是咬牙切齿。 高峻你个混账东西。 郭坚早就想要收拾高峻。可是高峻的陕军第六旅驻扎在白水，白水就是高峻的地盘。高峻从白水起家，这些年起起伏伏，但一直坐镇白水。 可以说高峻驻扎白水，谁对他都没用。 高峻完全无视郭坚近乎要杀了他的目光，稳稳地坐在那里。郭坚不喜欢高峻，高峻同样看不起郭坚。特别是郭坚部下的几个土匪出身的军官。 “对，应该要加强军纪，不能玷污我靖国军的名号。” “一支军队，军纪是最重要的。” 突然之间很多陕军将领开始开口。岳维峻、冯毓东、焦子静、曹世英这些人都开始开口。郭坚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胡景翼这边的军官，也都和井勿幕关系很深的人。 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其他一些反对的人，看到这么多人支持，特别是看到井勿幕和胡景翼支持，所以只能是闭嘴不说话。其实今天在场的人，反对的人和支持的人相差不多，可是支持的人在井勿幕和胡景翼的支持之下，一个个都是大声嚷嚷。 而反对的人，除了郭坚这个重量级人物之外，刘天佐唯唯诺诺，因此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看起来这个会场支持的人占据绝对的上风。因此井勿幕到：“既然大家都支持，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拟成立陕军军法处，分为执行军纪的宪兵部队和审判违反军纪官兵的军事法庭。陕军每个旅都派出宪兵营监督军纪，成立新的军法处，成立新的军事法庭。” “宪兵营从哪里来？” 郭坚阴沉着脸问井勿幕。 井勿幕直接道：“段将军的部队军纪严明全国皆知，段将军的部队早就有宪兵营的编制，在这方面有足够的经验，我们从段将军那里可以直接取经。” “这怎么可以，我们是陕军部队。” 段勋听到郭坚继续反对，很直接道：“我们所有的部队都是中国军队，分的那么清楚干什么。为了陕军部队的军纪，我就舍弃了我入陕的时候带来的宪兵师，把他编入陕军部队。文渊先生（井勿幕），你怎么处理宪兵师我不干涉。” “谢段将军慷慨。” 郭坚看到段勋和井勿幕一唱一和，一定要把宪兵师编入到陕军序列。而且每个旅都会分到一个宪兵营部队，心中是大怒。这个宪兵师只要进入陕军的编制当中，以后陕军各部队都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有了井勿幕和胡景翼配合，这个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井勿幕也是松了口气，因为第一件事情算是完成了。井勿幕继续道：“军法处的事情讨论完毕，我们接下来谈谈目前我接的案子。” 204控制陕军2 “军法处的事情讨论完毕，我们接下来谈谈目前我接的案子。” 井勿幕的脸色开始冷了下来。 井勿幕在陕西革命党当中，其实年龄真不大。今年才三十一岁，比段勋大了几个月而已。但井勿幕在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陕西同盟会的负责人，领导人。 很多比他年纪大不小的人，都在他的领导之下。 井勿幕绝对是天生的领导人之一。脸色变冷，一下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不少，整个会场是鸦雀无声。井勿幕厉声道：“胡师长。” “文渊兄。” 胡景翼很是平静的站起来，对着井勿幕抱拳。井勿幕虽然负责陕军军法处，可是在职位上并不比胡景翼高。胡景翼更不是井勿幕下属，井勿幕还指挥不动胡景翼。 只是井勿幕资历深。 当年胡景翼参加革命，就是井勿幕一手把他拉进来的。因此胡景翼才会非常客气，算是给井勿幕面子。 “胡师长，乾县父老状告你部在民国六年（1917年）十二月在乾县抢夺物资，打死一个人，而且掳掠当地妇女。你怎么说？” “文渊兄，此事为真？” “千真万确。” 井勿幕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交给旁边的人，是此次会议的安保人员。是从陕军第三师龙云旅李品仙团调来的人。 他立马把文件交给胡景翼。 胡景翼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抬头问道：“文渊兄，证人可在？” “当然。” “我能否见他们。” “可以。” 井勿幕说完，段勋就对站在门口的李品仙点点头。李品仙立马出门，大约三四分钟之后李品仙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进来之后看了看大家，一屋子的陕军将军，都是穿着军服。 可是他都没有搭理。 扫了一眼之后，目光来到了胡景翼这里。他往前走了几步，离胡景翼四五米距离的时候停下来，直接盯着胡景翼道：“胡笠僧（胡景翼），张紫须是你的人吧？” 胡景翼看到来人之后，很是恭敬的抱拳敬礼道：“范老师，张紫须的确是我的人，目前担任我陕军第一师第一旅第二团的营长。” 来人能够这么牛气，直接忽视满屋子的陕军将领，是因为他本人就是陕西革命党早年的大佬之一。来自乾县的范紫东，当年号称是乾县神童。早年间参加秀才考试，是乾州第一名。后来考入三原宏道学堂，从入学到毕业都是第一名。清末就在西安和三原地区当老师，经过井勿幕和焦子静进入了同盟会。 辛亥革命，陕西革命军在乾州阻挡升允率领的甘军，当时范紫东就担任乾州知州兼任西路招讨使署参谋，帮助张云山守卫乾州。在乾州足足打了四个月的时间。在这个过程当中，范紫东为张云山的部队组织后勤、组织援兵，做的事井井有条。张云山能够守住乾州，范紫东的功劳是很大的。 之后就担任陕西省议会议员。 不过范紫东是个书生出身，又是回来继续担任老师。陆建章入陕之后，希望范紫东能够跟自己一起写一份“劝进表”，被范紫东直接轰了出来。反而陕西这边的部队响应护国运动的时候，范紫东写了“讨袁檄文”。 当年胡景翼还在三原上学的时候，范紫东可是教过胡景翼，算是胡景翼的老师。所以胡景翼才会如此恭敬。胡景翼虽然脾气很好，可是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话，胡景翼早就翻脸了。 “那就对了。胡笠僧，你是怎么带的兵，你的部队是军队还是土匪？在我们乾县抢夺财物还不够，竟然还掳掠妇女，枪杀村民。就连我们乾县土匪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范紫东根本没给胡景翼面子。 突突的，骂的胡景翼都抬不起头来。等范紫东说完之后，井勿幕在上面道：“胡师长，现在你可确定此事的真伪。” “是。” 胡景翼点头。 他可以怀疑任何人，可是范紫东作为乾县代表来控诉自己部队的营长，胡景翼还能说什么。 “那好，胡师长。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个事情目前只是乾县的一方说辞，他们状告到了我这里。我现在要传唤你部的张紫须到军事法庭，接受审讯。你认为如何？” “应该。” 胡景翼立马回答。 然后很大声得道：“既然成立了军法处，那么必须要严格处理军纪的问题。如果我部将士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我绝不包庇。岳维峻。” “到。” “你立马给你们第一旅下命令，谁也不许阻拦军法处的人传唤张紫须。而且军法处的人去之前，给我看好了张紫须。如果他跑了，唯你是问。不仅是这一次，以后也是。谁敢阻拦军法处执行军纪，一律以反叛处理。” “是。” 岳维峻大声回答。 井勿幕很满意胡景翼的表态，因此立马道：“那我现在就派遣宪兵部队进入第一师第一旅第二团了。” “是。” 胡景翼非常配合。 而且他立马转身对范紫东道：“范老师，这个事情我今天才知道。如果真的是我的部队做的，那么军法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而且我要代表我陕军第一师，为乾县受害的百姓道歉。” “哼，这还差不多。” 胡景翼痛痛快快的接受此次传唤自己部队的军官，却让在场的不少陕军将领皱眉。因为在陕军部队来说，胡景翼的部队和曹世英的部队算是军纪相当好的。 也是陕军部队当中最精锐的部队。 他们现在组成了陕军第一师。 相比起胡景翼的陕军第一师，其他部队军纪差的有的是。甭管是郭坚的部队，还是樊钟秀的部队，以及陈树藩的几个旅部队，军纪都比不上胡景翼的部队。 平常偷鸡摸狗的事情不用说，就连抢夺财物、打死打伤一些村民、抢个女人的事情时常都有发生。如果都来追究，那么牵涉的人可真不少。 现在胡景翼根本不包庇自己的人，还痛痛快快的允许军法处去他的部队抓人，让其他人怎么办？ 胡景翼这个头开的可不好。 “紫东兄（范紫东），你也坐，等军事法庭开庭，还需要你来作证。” “好。” 范紫东坐在了角落上。 井勿幕再次回过头，道：“乾县的事情说道这里，我们再谈谈扶风的案子。这里面可能很多人都清楚，五十多天前我在西安进行过一次大审判。当时主要审判的对象就是刘世珑的部队。结果是撤了刘世珑的旅长职务，撤了一个团长职务，包括一名团长在内枪毙了三百人左右。不过扶风的案子除了牵涉刘世珑的部队，也牵涉原陕西靖国军第一路部队。” 在井勿幕说扶风案子的时候，郭坚和他手下不少军官就紧张。 因为当时在凤翔地区打仗的部队，就是郭坚的部队和胡景翼的部队。不过胡景翼的部队只是在乾县附近打了一仗之后，很快就回到三原，参加了围攻西安的战役。留在凤翔和陈树藩部队打了好长时间的就是郭坚的部队。 因此论在凤翔地区的事情，郭坚的部队是跑不了的。 “段将军、文渊兄，我认为过去的事情一再的提起，对部队没有任何作用。正所谓既往不咎，现在既然统一整编为陕军，追究过去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处。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注重部队的军纪。” 郭坚立马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是郭坚的话刚说出口，刚刚找位置坐下来的范紫东就站了起来。指着郭坚的鼻子骂道：“既往不咎，那么那些受害人怎么办？你的意思是他们就活该被军队欺负？” “范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郭坚皱眉。 郭坚并不想和范紫东这样的读书人争执。如果论耍嘴皮子，一百个自己都不是范紫东他们的对手。可是郭坚不想争执，但范紫东不一样。 他立马转过头，对自己曾经的学生胡景翼道：“笠僧，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反正死的人、受伤害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在你们这些将军眼中都是无所谓的人，死就死了。” “范老师，我可不敢这么想。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当然应该负责。我的人只要祸害地方，轻则需要赔礼道歉，重则杀人偿命，我绝对不会包庇我的人。” “胡笠僧，你……” 胡景翼看似回答范紫东的话，可是却处处都把郭坚给装里面去了。郭坚刚刚说，应该对他们既往不咎，胡景翼就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完全是跟自己对着干。 不过胡景翼根本没有搭理郭坚。 “砰砰砰——” 段勋使劲的敲了敲桌子，然后道：“本来这是陕军军法处的事情，是军事特别法庭的事情，都是文渊先生负责的事情，不该我来插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话。军人什么是军人，保家卫国，保境安民这才是军人。祸害地方，那是土匪干的事情。别跟我扯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屁话。干了什么事情，就要对做的事情负责。既往不咎，那是被害人的选择，被害人选择原谅，才是既往不咎。如果被害人没有原谅，谁有资格既往不咎。” 段勋死盯着郭坚说话。 段勋其实对于郭坚还是非常欣赏。此人勇猛异常，带兵能力也非常强，绝对是一员良将。可是他的部队一群土匪，祸害地方的能力比土匪更甚。 就算段勋以后用郭坚，首先也要敲打一番。要不然此人桀骜不驯，根本就无法驾驭。此次段勋一定要给郭坚一个教训，要不然此人真不懂天高地厚。 如果敲打之后，他还是执迷不悟，段勋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段将军正是说出了我的心声。郭师长，这是扶风递上来的状告，你自己看看。” 井勿幕立马接话。 “郭师长，看完这个状告，我都怀疑，这是部队，还是畜生。竟然能够干出此等人神共愤的事情。如果不处理这样的事情，以后军法处怎么去管理其他部队。” 郭坚接过来只是简单看了看。 其实自己部队的情况如何，郭坚岂能不清楚。可是郭坚始终认为，甭管那些人是什么出身，做过什么事情，投奔自己的就是自己兄弟。而且乱世当中，本来就是人命不如狗。 这些事情都是很普遍的。 可是现在段勋和井勿幕这么较真，一定要处罚自己人，让郭坚是非常生气。 “一面之词而已。” 郭坚冷哼一声。 井勿幕看郭坚继续对抗，所以道：“是不是一面之词，审一下就知道。郭师长，让你的人早点认罪，我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要是抵死不认，就不要怪我。来人。” “到。” “扶风状告陕军第二师第十三团团长党玉琨，状告第十四团团长麻振武，先给我拿下。” “是。” “慢。” 党玉琨、麻振武都是郭坚手底下的重将。郭坚岂能看着井勿幕扣下他们。这两个人都是刀客出身，脾气不好，在凤翔杀人都是很平常的。 一旦被井勿幕审判，估计必然会枪毙。 而且他们都是带兵投靠段勋的，目前陕西第十三团、陕军第十四团都是他们带领多年的部队。如果他们两个人有事情，这两个团的控制就成问题。 因此郭坚可不能看着不管。 “郭师长，你可有事？” “文渊兄，你岂能随意的扣押我部军官。如果都这样，哪里还有规矩。我不同意。” “郭师长，他们目前都牵涉扶风地区的一系列案子，必须要扣下，接受审判。至于规矩，我也可以明白告诉郭师长。我允许郭师长还有其他陕军将领参与特别军事法庭的审判过程当中。看看我是不是有任何不公，是不是有任何违背规矩的地方。只要我审判当中有任何违背事实的地方，有一点不合规矩的地方，你们都可以不接受我的审判。” 井勿幕的脾气更硬。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整顿陕军的军纪，井勿幕就要从郭坚身上开始找突破口。因为陕军部队最桀骜不驯的就是郭坚的部队。 把郭坚部队敲打成功，其他部队都会老实。 “陕军第五旅旅长郭英夫也涉嫌扶风的案子，必须要留下来接受审问。而且陕军第五旅不少军官和士兵也都要接受询问，因此陕军第五旅临时交给陕军第六旅旅长高峻临时看管。” “是。” 高峻欢天喜地。 特别是看到井勿幕要审判郭坚的几个大将，心情好的不得了。 让你郭坚嘚瑟。 看这次怎么办。 205陕人的态度 “郭省长、右任公。” 为了控制陕西的军政系统，段勋这段时间是非常努力的。陕军这个独立在外的部队，让段勋总是不能安心。他们的实力还是太强，他们控制的部队依旧有两三万人，段勋现阶段无法快速的整编陕军。 很多事情太着急往往会适得其反。 特别是陕军。 如果刺激太过，很容易激起他们的反抗，那就不是段勋需要的。 因此段勋现阶段只能是选择掺沙子的方式。 目前来说，井勿幕和胡景翼的确是帮忙很多。可是段勋明白，井勿幕和胡景翼帮助段勋，同样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想法和利益。他们两个人还不算是段勋这边的人。 现在双方只能说是合作的关系。 不过说实话段勋这边可以出的牌很多。这段时间段勋一手拿着军火，一手拿着军纪，不停地敲打陕军，拉拢陕军部队。先是狠狠地敲打郭坚部队，几乎瓦解了郭坚一个旅的部队。然后则是重点拉拢刘天佐和姜宏模的两个旅。其实目前段勋和胡景翼的合作还是非常不错，通过胡景翼，段勋完全可以在陕军内部撕开一道防线。 同样光是一个陕军部队，还不够让段勋控制陕西。段勋还要在陕西省政府也要做好各种布置，拉拢陕西省政府为己用。所以往陕西省政府也塞进不少人。 在段勋忙着整编陕军的时候，郭希仁表示关于陕西铁路局已经有了人选，希望拜访一下段勋。 郭希仁现在的心态绝对是患得患失的。 因为郭希仁比谁都知道，一旦完成段勋说的铁路建设，对于陕西的发展绝对是有巨大的助推作用。西安本来就是西北几个省份的中心城市，如果能够用铁路把西安和其他几个地方联系上，那么西安的地位就会更加重要。 不过郭希仁怕。 怕段勋只是说说，因此想要早点搞定这个事情。段勋把铁路局负责人的位置给了郭希仁，郭希仁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几天时间就已经找到了他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然后火急火燎的找到了段勋，希望段勋快点确定，然后快点给钱。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有任何的问题，希望能够顺顺利利。 今天来找段勋的有四个人，一个是郭希仁，一个是于右任，这两个人段勋都是认识的。还有一个人年纪已经不小，看起来有六十岁上下的样子。说起来已经是一个老头，不过段勋并不认识他。 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大约在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剃了一个平头，很是精神。从来到段勋这里开始，就一直观察段勋。 “段将军。” 郭希仁上前握着段勋的手，然后给段勋介绍道：“段将军，这位是李仲特，是我们陕西最早，也是最懂科学的学界前辈。” “原来是一如居士，鄙人段勋有礼。” 段勋听到名字，立马是来到李仲特面前鞠了一躬。 虽然段勋不是陕西人，可是段勋入陕之后是听说过这位的大名。这位可是中国学界，特别是数学界的一位大佬。算得上是中国早期追求现代数学的人物。 李仲特的号是一如居士。 在陕西这边绝对是大名鼎鼎。虽然段勋不是很清楚这位的能量，但既然是名气很大，段勋当然要表现出那种礼贤下士的样子。对于段勋这样的政治人物来说，表面功夫是必须要做足的。 “段将军，客气。” “段将军，这位是我陕西的水利专家李仪祉。” “李先生，你好。” 段勋又跟李仪祉打招呼。 李仲特和李仪祉，这是叔侄俩，是蒲城李氏家族的人。当年蒲城李氏的李仲特以及李仪祉的父亲，李仪祉和李仪祉的哥哥李约祉都是同盟会，都是陕西同盟会的重要人物。 因此在陕西同盟会内部有“一家人四口，革命党两双”的美誉。 其实段勋对于李仲特不是很熟悉，最多就是知道这位的数学能力很好。而且段勋知道李仲特，都是此次入陕之后，看到陕西的一些名人资料才知道的。 那都是段勋的人在陕西收集的情报，几乎陕西稍微有名望的人，都被段勋的人汇集成一个册子，供段勋参考。 但李仪祉此人不一样。 李仪祉可是中国著名水利学家，是我国现代水利建设的先驱。他主张治理黄河要上中下游并重，防洪、航运、灌溉和水电兼顾，改变了几千年来单纯着眼于黄河下游的治水思想，把我国治理黄河的理论和方略向前推进了一大步。而且李仪祉在历史上亲自负责过很多水利工程，都给后世留下了很多经验，可谓是中国水利工程历史上的一位大人物。 段勋在后世看中国水利发展建设的历史资料的时候，就看过李仪祉的故事。 “段将军，久仰大名。” “我们进去说。” 段勋是在考虑，郭希仁要推荐负责陕西铁路局的人是谁？ 李仲特？ 不太可能。 李仲特都已经六十岁了，虽然看起来身体很是硬朗，可是六十岁的身体哪里能够受得住修铁路这样艰难的事情。至于李仪祉，这位是著名的水力学家，和铁路也是不沾边。 那么就是于右任。 于右任此人是大学问家，是大革命家，可也是和铁路没什么关系。不过也是，现在这个年代跨行业的比比皆是。段勋手底下目前不少人也都是跨行业担任负责人。 只要于右任会利用人才就可以。 给几个人都泡杯茶之后，段勋就看着郭希仁。郭希仁比段勋着急，因此立马开口道：“段将军，我陕西从来没有修过铁路。说句实话这方面的专业人才真是很难找。而且我认为铁路局局长，也不必必须是专业人才。” “郭省长，你不用给我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 段勋点头。 郭希仁是真的太在意，太在意铁路这个项目，所以才会患得患失。虽然段勋说过，让郭希仁负责组建铁路局，但他还是非常担心的给段勋解释。 郭希仁非常担心，自己选择的人选段勋会不同意。 所以才会着急给段勋解释。 “从清末开始，中国虽然建了很多铁路，可是真正是我们国人自己建的又有几个。其实作为一个铁路局局长，只要能够认真负责，能够好好使用人才，那么是没有问题的。” 段勋理解郭希仁。 从清末开始，其实中国也建了不少铁路。可是这些铁路大部分都是外国公司承建的，并不是中国自己建的。这方面人才还是非常缺乏的。 “段将军，我推荐右任兄（于右任）担任我陕西铁路局局长。” 和段勋想的一样。 郭希仁要推荐的就是于右任。 还是那句话。 现在找一个专业的人过来担任陕西铁路局局长，郭希仁一时半会还真是找不到。但郭希仁又担心，担心事情拖久了，段勋那边会变卦。 因此想要快刀斩乱麻，搞定这个事情。 所以推出了于右任。 于右任有信誉。 光是这一点，郭希仁就认为于右任非常适合。于右任本人甭管有没有能力，最起码操守好、能吃苦、有名望，就已经足够。 “如果是右任公担任铁路局局长，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其实一直想跟右任公说留下来，留下来建设陕西。只是一直不敢开口。右任公，有你负责陕西铁路局，我对于陕西铁路的发展就非常有信心了。” 段勋还是比较高兴。 其实段勋本来是希望能够留下于右任担任陕西教育厅长。郭希仁虽然能力很强、操守也好，可是脾气有些倔。目前陕西学界都希望大力发展新学，可是郭希仁硬是认为不能摈弃儒学。 弄得郭希仁在学界和不少人矛盾重重。 段勋还是认为郭希仁有些保守。虽然说儒学也很重要，毕竟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可是现阶段段勋需要的是，大批的培养一些受过教育的学生。先把中国建设起来再谈传统文化。 所以早就想要撤了郭希仁的陕西教育厅长的职务，让他专心当他的陕西省长。不过于右任不担任陕西教育厅长，担任陕西铁路局局长也不错。 最起码于右任的操守，段勋可以相信。自己的钱，于右任最起码不会乱用。 “段将军，我知道你心中肯定会有担忧的。” 段勋的态度好，于右任也没想和段勋翻脸。自从郭希仁告诉于右任，段勋准备在陕西建造几条铁路之后，于右任就放弃了离开陕西的打算。 本来陕西靖国军被段勋整编，于右任是准备离开陕西去上海的。 但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于右任是陕西人。光绪三十年（1904年），于右任离开陕西是被迫的。因为当时的陕西官府通缉他，他才会离开陕西。如果有机会建设陕西，于右任当然愿意留下来，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因此于右任的态度还是很好，笑着道：“段将军，我就是为了让你安心，所以才会请出一如居士（李仲特）出山，担任我陕西铁路局的参议。” “一如居士……” 段勋有些疑惑。 虽然来到陕西之后，段勋着重了解了不少陕西名人，这里面也包括李仲特此人。可是此人毕竟已经隐居多年，而且年纪也大，和段勋不怎么发生关系。 所以他的资料段勋也只是简单看了看。 这是一个数学非常好的人，甚至有不少关于数学方面的著作。虽然在全世界来说，他这点数学实力算不上什么。但是在中国的数学领域，属于是开创者之一。 不过也就知道这些。 段勋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哪里有时间专门看李仲特这样已经不出现在政坛多年的人的资料。 因此段勋不明白李仲特和铁路有什么关系。 郭希仁看到段勋这样样子，就明白段勋对于李仲特不是很了解。所以立马介绍道：“段将军，仲公（李仲特）早年是参与我陕西地图测绘工作的，目前我们西安使用的各县地图，还是仲公在清末亲手绘制的。而且后来仲公还参与了川汉铁路的勘测工作，特别是川汉铁路四川段有不少地方是仲公亲自勘测的。只不过当时经费不足，所以只是勘测一段就结束。后来朝廷策划陇海铁路，我们陕西也成立潼西铁路筹备局，仲公就在筹备局担任秘书的。因此对于潼西铁路这一段，仲公早年就进行过勘测，比谁都熟悉这一段路。” “原来如此。” 段勋点点头。 难怪郭希仁和于右任把李仲特给请了出来。原来这位早年是做地图测绘，后来更是在铁路部门干过。更重要的是，这位曾经是潼西铁路筹备局的人。 这就更好了。 在目前陕西几条铁路当中，其实段勋最重视的是潼西铁路。因为只要建成潼西铁路，那么段勋的部队从西安可以直接通过潼关，进入豫西。部队很容易就能够进入河南战场。 对于段勋这样的军阀来说，修铁路第一关注的也是军事目的。能够快速调动部队进入河南战场，就算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一如居士，恕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段将军，你客气了。哈哈。” 李仲特摆摆手。 很是满意段勋这种态度。虽然李仲特名气很大，可是段勋这样的军阀一般都不会把李仲特这样的半死老头放在眼里。不过段勋却是如此的给自己面子，也让李仲特很是欢喜。 “段将军，你看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勘测一下潼西铁路，然后施工。” 这是郭希仁最想问的。 他怕段勋忽悠他。段勋看到郭希仁这么着急，因此直接道：“郭省长，这样。陕西铁路局正式成立之后，我先给陕西铁路局划拨一百万的启动资金，先重新勘测一下潼西铁路，然后做出施工计划。等确定一切开始施工之后，我再往里面拨款，你觉得如何？” “可以。” 潼西铁路估计也就是一百二三十公理，并不能算是特别长的路段。因为以前陇海铁路的时候已经勘测过一次，所以只要资金到位两年之内修完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如果两头开工的话，都不需要两年时间。这个是早年对于潼西铁路进行过勘测和做出过计划的李仲特亲自告诉郭希仁的。 而且修筑潼西铁路，应该也就是需要几百万的资金。先期启动就有百万资金，段勋修筑潼西铁路的决心应该是真的。所以郭希仁才松了口气。只要段勋不是忽悠自己就可以。 “段将军，老朽可否给段将军一些建议。” 205陕人的态度2 “段将军，老朽可否给段将军一些建议。” “不知一如居士有何见教？” 刚刚谈完铁路局的事情之后，李仲特突然开口。自从听过李仲特的事情之后，段勋对于李仲特还是相当佩服的。此人不仅是大学问家，还是真正做过实事的人。 毕竟此人负责过地图的测绘，还参与过铁路的勘测，可以说也是一个专门人才。 “段将军，我听郭省长讲，段将军愿意建设陕西、发展陕西。” “当然。” 段勋点头。 然后很是肯定的道：“一如居士，我虽非陕西人，可是既然目前我临时担任陕西督军，那么我就有义务为陕西的发展贡献我的一份力量。就如我非四川人，可是自从我担任四川督军之后，我可以拍胸脯保证，我为四川的发展做了最大的努力。包括我后来开始担任川滇黔藏四省督办之后，也为了四省的发展奔波，自认为我做的还是合格的。因此我想建设陕西、发展陕西，是真心实意的。” 绝对没有假话。 段勋的控制区域就在西南，就在西部这些欠发达省份。不过段勋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现在的中国并不是工业国家，只是一个农业国家。 相比起其他东西，稳定住了农业之后，人口优势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段勋能够有效地统治陕西，以及湖南的话，段勋统治的人口就会达到一个亿，占据中国人口的四分之一。有这样的人口基础，只要段勋好好发展，并不害怕多少人。 既然都是农业国，只要农业稳定，那么打起架来谁怕谁。 而且既然西部省份落后，更应该建设和发展。 “段将军，既然如此，关于陕西的建设，老朽想给将军三点建议。希望段将军不要觉得我冒昧。” “请。” “首先一点就是在陕西开煤矿，兴延长油矿。段将军，我们陕西是一个西北穷省，没有任何的工业。可是我们陕西的土地上有好东西，有很多煤矿。还有我们陕西有油井，早在光绪三十三年的时候延长油矿就已经开始采油，是我们中国目前独一份。而且延长油矿的炼制产品曾经在西安等地销售过，销售情况非常良好。” 段勋很认真的听李仲特的意见。 开煤矿？ 这是对的。 因为随着中国的发展，对于煤炭的需求会越来越大。特别是随着火力发电厂、铁路建设、航运的发展，以及工业的发展，对于煤炭肯定会有很大的需求。 现阶段整个中国的煤炭产量才刚刚突破千万吨，可以说中国的卖炭产量是非常低的。像中国这么大的国家，现阶段的煤炭产量都应该超过一亿吨才对。 而且煤炭还可以出口换外汇。 就如目前日本因为工业的大力发展，对于煤炭需求很高。光是从东北和山东掠夺煤矿还不够，每年还要从中国购买几百万吨的煤炭。 陕西这边也是如此。 以后陕西要发展，火力发电厂、铁路建设都要上来，本身对于煤炭的需求就很大。更重要的是，陕西是一个煤炭储量非常丰富的省份，发展煤炭产业是最合适的。 至于延长油矿？ 这算是目前中国国内唯一的油井，早在清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采油。不过现在并没有多少人重视，延长油矿之前每天能采油一吨左右。而且这些油不能直接用，必须要炼制。 可是中国哪里有这方面的技术。 以延长油矿那点产量，弄一个炼制厂赔都赔死了。所以延长油矿目前属于半停顿的状态，产量还不如清末。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的时候，延长油矿虽然轰动一时，可是没落很久。 目前的陕北镇守使井岳秀，也根本不在意这个。应该说已经有很多人已经忘记陕西还有一个延长油矿。 没想到李仲特竟然给段勋的建议是“兴延长油矿”。 “段将军，我知道将军现在看不上延长油矿。可是石油会是世界能源的主流，他一定会成为和煤炭一样重要的东西。就算不说未来，就说现在，煤油、石蜡、油墨这些产品的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如果我们有一个国产的煤油、石蜡、油墨这些产品，那么一定会受到国内各大商行的支持。” 听到李仲特这些话，段勋再次抬头看了看这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头。 这老头有意思。 现在的中国有几个人能够看到石油的未来，甚至谁会真的去关心石油的问题。因为目前的中国国内对于石油的需求真的不大。 要石油有什么用？ 中国国内没有汽车，基本上没有飞机，也没有用油的轮船。整个国家对于石油都没有什么需求，就算有需求，那点需求进口就可以。 所以中国谁也不在意石油的问题。 倒是因为煤炭的需求大，对于开采煤矿很多人倒是非常有兴趣。因为目前开采煤矿是挣钱的。 当然中国每年从国外购买的煤油和油墨还是不少的，要花费几千万甚至上亿。如果中国真的能有自己的石油产品，还真是一笔好买卖，特别是现在民族主义高涨的时候。不过这也不是说弄就能弄的。 想要弄一个合格的油田，是需要现代化的设备。总不能靠着土办法采油，那样效率太低，根本就不划算。 但这个思路，段勋还是认可的。 目前的中国，因为工业能力差，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开设大批这种开矿的工厂。就算价格上有些吃亏，但用这些资源可以换取外汇，换取国外的贷款，换取国外的技术。 “一如居士，你继续。” 段勋是越来越感兴趣。 因此想听听李仲特接下来的建议。 “那我就说第二个，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陕西有大片的草原，虽然比不上蒙古的草原，但在内陆地区来说陕西的天然草原是老天给予陕西的财富。我认为政府应该投入资金成立几个大型的牧场，发展畜牧业。” “牧场？” “是。段将军，以我们陕西的草原，可以养殖大批的马、牛、羊。这是我们陕西的一大优势，如果不去利用，实在是太可惜。” 段勋点点头。 这个段勋倒是没有想过。段勋这段时间倒是考虑过，怎么从陕西这边弄一些马。陕西这边有不少马，段勋想在陕西这边成立一些骑兵部队。 因为以后一旦进入河南打仗，如果有骑兵，那么骑兵在战场上绝对是机动力最强的部队。骑兵这个兵种，可是一直到二战时期都没有完全淘汰。不过听李仲特的意思，陕西可以弄几个大型的牧场，大规模的养殖牛马羊。 这个也是一个好思路。 他说的一句话是非常正确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西部省份是穷，所以就更要发挥自己的长处，从自己的优势着手进行发展，这个是正确的想法。陕西的优势是什么？ 矿产资源多，天然草原多。 都是可以利用的。 李仲特给段勋提出的两个建议，都是从这两个方向说的。算是给了段勋一个新的思路。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关于农业。将军，我们陕西的关中平原自古也称之为‘天府之国’。这是因为我们陕西在秦朝的时候有郑渠，汉朝的时候有白渠，引水灌田，这才有了万里良田。我关中平原一直是陕西最重要的粮食产地，不仅能够养活我陕西百姓，粮食还能够接济其他省份。可是从光绪三年（1876年）开始，陕西旱灾频频，加上战乱不断，导致关中平原人员流失情况严重，大批良田无人种植。加上这些年对于渭北水利没有关心，久而久之关中平原一带的良田已经变成了荒地。以至于这些年关中平原的粮食产量是越来越少，甚至还不到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 说道农业问题，段勋就格外的注意。 因为农业是段勋最关心的。虽然段勋目前还不敢触动国内的土地问题，可是为了保持农业的稳定，段勋可是做过很多努力。现在段勋每年的财政收入当中，百分之四十还是农业税。 所以段勋比谁都重视农业。 “如果继续放任不管，好好地关中平原很有可能继续没落，粮食产量也会持续下降，良田会一个个都变成荒地。等到那个时候再想要治理，就更加困难。段将军，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陕西的粮食供应都会成问题。” “恩。” 段勋点头。 中国地方大，各种灾害是每年都会出现的。如果是和平岁月，政府只要给力一点，可以把灾害的损失降低到最低。可是自从清末开始，应该说是鸦片战争开始，中国国内战乱频频，谁还有空沉下心来管农业的事情。 导致中国的农业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这一点段勋入主四川的时候就有感触。成都平原也是一块上好的粮食产地，可是那里也出现了很多荒地。那边的水利设施也是多年没有修理，还是段勋入主四川之后才开始修理的。更何况比四川差了很多的陕西。 “因此段将军，关中平原的事情绝对不能这样拖下去。”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段将军，必须要重视关中地区的水利建设。只有兴修水利，才能够让这片土地重新拥有大片良田。只要关中的粮食产量稳定，陕西才能够稳定。” 205陕人的态度3 李仲特说完之后，就看着段勋的反应。 段勋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思考。其实对于李仲特此人，段勋还是非常感兴趣的，甚至是非常惊讶的。以为只是一个年纪大的老头，早年学习过现代数学的人，没想到李仲特这个老头还真是有意思。 给段勋的建议，段勋都是非常感兴趣。 或者说，他提出的建议，都是非常符合陕西发展的。没有一个建议是废话，是硬加进去的。要不是李仲特已经六十岁，段勋真想把李仲特拉进自己的幕僚团体当中，给自己出谋划策。 不过段勋还要考虑。 考虑怎么回答他，也要考虑怎么做。因为有些事情，段勋还真是没有想过。是经过李仲特的建议之后，段勋才有些思路，有些想法。因此段勋需要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想了好长时间，郭希仁、于右任、李仲特他们都没有打扰段勋。大约七八分钟之后，段勋抬头笑着道：“很是抱歉，我想的太久了一些。” “没有。” “一如居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这些建议都非常好，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让我对于陕西的发展有了更多的了解和想法。陕西的煤矿资源多，的确应该要大力发展煤矿企业。不过我们陕西目前的交通情况不是很好，因此煤矿企业的发展要和陕西交通的发展要有一个结合，需要共同发展。而且我们目前只知道陕西这边的煤矿资源不少，可是具体煤矿资源的分布，却没有一个完整的资料。郭省长，我是这么想的。” 段勋真的是非常认真。 不仅仅是因为段勋是真的想发展陕西，更主要的是，段勋要让郭希仁和于右任他们看到自己的诚意。让他们看到自己是真的要发展陕西，并不只是嘴上说说的。 还是那句话。 对于郭希仁、于右任这样心系陕西的人，段勋就要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诚意，让他们感受到选择自己才是对陕西最好的结果。告诉他们陕西要发展，选择自己是最正确的。 只有真正的得到郭希仁、于右任这些陕西本土派的支持，段勋才能够真正的控制得住陕西。 “我会立马给成都发电报，从成都的地质大学调一些老师和学生入陕，好好地勘探一下我们陕西的煤矿资源，让我们准确的了解一下陕西煤矿具体的分布。我们只有有了最详细的资料，才能够做出最好的计划。到时候我们就讨论一下，如何把煤矿厂的发展和当地交通的发展完美的结合一下。” “这个想法好。” 李仲特立马是点头。 目前大家知道陕西的煤矿不少，但都是因为当地人发现了煤矿。从很久以前开始，陕西不少地方就有人发现了煤炭。然后开设一些小煤矿，不过都是土办法挖煤，完全是人力挖的。可是陕西煤矿具体的情况，如都分布在哪里，储量如何，大家并不是很清楚。 现在段勋要派专业队伍进行勘探，李仲特当然非常支持。 郭希仁也是点头。 段勋这个办法好。而且比自己想的还要好，段勋不仅仅是考虑煤矿的发展，还考虑煤矿周围交通的发展。而且开始挖煤，也需要周围配套设备的跟上。 在挖煤的前期一段时间，也是需要投资的。 现在陕西的情况，只要是花钱的地方，依旧是要仰仗段勋。 “至于延长油矿……” 段勋顿了一下，让李仲特很是紧张。在民国成立之后，李仲特不仅仅是在陕西，在北京的时候也跟不少政府高官打过交道，跟他们阐述过石油的重要性。希望政府能够重视目前国内唯一的延长油矿，也开始发展石油产业。 但没有一个人在乎。 因此看到段勋这样，李仲特心中七上八下。 “现阶段我还不能建设延长油矿。” “为什么？段将军，你别看目前国内对于石油的需求不大，但在国外石油的发展已经是有很多年的时间。而且各行各业对于石油的需求也是非常高。石油是一个很重要的能源，我们也要跟上去。” 李仲特是非常失望。 郭希仁虽然内心当中不喜欢段勋，可是对于段勋本人的能力和眼光还是非常推崇的。跟李仲特介绍段勋的时候，表示段勋对于陕西的发展有自己的规划，而且对于陕西非常有利。 而且李仲特认为段勋是一个年轻的军阀，肯定比那些老牌军阀好一些。 没想到是一样。 段勋看李仲特有一些着急，因此直接道：“一如居士，我非常赞成你关于石油的判断。在短时间之内石油会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在地位上会超过煤炭。这个从目前世界上最前沿的科技发展就知道。汽车、飞机，还有欧战出来的坦克，以及烧油的轮船，都表明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会越来越高。更重要的是，化学工业的发展，有一个重大的分支就是石化工业。他们都是需要大批量的石油。” “段将军，你真的这样认为？” “当然。未来的世界是离不开石油。目前美国一年的汽车生产量在一百万台以上，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快速的增长当中。未来估计每年会生产三四百万辆的汽车。这还只是美国，等到汽车这样的东西在全世界开始流行的时候，一年的汽车生产量突破千万台以上的时候，大家想想需要多少石油。而且未来世界军队都会重视飞机和坦克的发展，还有就是烧油的军舰，烧油的轮船，这些东西需要的石油也不是一点点。所以石油未来会越来越重要，重要性会超过煤炭。这一点我是肯定的。” 李仲特脸色非常好看。 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很少这样支持自己观点的人存在。现在的中国那些人，并没有多少人看到石油的重要性。所以李仲特越看段勋就越顺眼，因此更加疑惑的道：“段将军，既然你这么看好未来石油的重要性，那么更应该发展延长油矿。” “我岂能不知。可是我知道归知道，现在的条件还不成熟。” 段勋叹口气道：“一如居士，目前来说我国大规模发展石油产业还是有很多问题的，也是脱离实际情况的。我说说延长油矿的事情。首先一点，延长油矿那边并不是我控制的区域，并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第二就是延安那边的交通情况不是很好，不利于发展大型的油田。第三，我们中国在这方面的技术太差，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更没有这方面的设备。最后一个原因，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我手中缺钱，没多少余钱可以投入延长油矿。最起码现阶段不行。” 段勋苦笑。 谁不知道石油工业的好处。 可是段勋目前困难太多。延安那边一片荒凉，交通条件不是很好。总不能让段勋用土办法采油，肯定是需要采油设备进入那里。而且还需要一个专业的采油团队，可是这些段勋目前都缺乏。说句不好听的话，中国目前哪里有石油人才。 还有一点就是段勋缺钱。 段勋目前哪里有钱可以投入石油工业。 开玩笑。 现在段勋花的钱，除了是禁烟获得的大笔资金之外，大部分都是贷款的钱。是王永江和各大国内外银行借的钱，为了这些钱段勋不知道抵押了自己多少产业。 段勋借这么多钱，就是想着两年以后把关余收回来。 要是到时候关余收不回来，这些贷款的利息打死段勋都还不上，届时段勋自己的财政都要破产。现在段勋花的钱，必须要花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虽然石油很重要，可是对于现在的段勋并不是必须要发展的。 “这——” 李仲特听完段勋说的话很是遗憾。 可是段勋都把自己的困难罗列出来，李仲特也不好说什么。特别是段勋说自己没钱，这就是最大的理由。你没钱你发展什么石油工业。 “不过这是暂时的。只要这几年我的资金能够回转开来，我一定率先开发延长油矿。” “恩。” 段勋都这么说，李仲特也只能是点头。 然后段勋继续道：“至于利用天然草原发展牧场的事情，这是好事情，我认为应该鼓励。这种事情其实不必跟我说，郭省长只要愿意推动就没有问题。” “是。” 郭希仁点头。 其实此次李仲特给段勋的几个建议，本该都是给陕西省政府的建议。但目前段勋强势入主陕西，很多事情都是绕不开段勋。因此李仲特才会跟段勋说。 说不定里面就有郭希仁的意思。 到了最后关中平原的事情，段勋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认真，道：“天大地大，没有吃饭大。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缓一缓，关于吃饭的东西可不能有任何的耽搁。关中平原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问题已经很严重，那么就是说渭北水利的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农业稳定，地方才能够稳定，这个道理古今通用。这个一定要重视。郭省长，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段将军，我们省政府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组织大批测量队勘测渭北地形，主要是实测泾河河谷、吊儿嘴和灌区最上游地形。评测自吊儿嘴经妙儿岭至赵家桥的水准及地质状况，看看如何利用泾河灌溉下游的农田。然后做出设计，进行泾河渠的建设。” 段勋微微点头。 果然。 郭希仁就是学习水利出身，说起水利工程的问题还是头头是道。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想了想，转过头对李仪祉道：“李先生，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初步估算一下，需要动员多少人，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经费。” “渭北地区我曾经考察过，但并没有仔细进行勘测。不过据我初步的估算，前期的勘测最少需要半年时间，这还是准备充分的情况之下。我想光是勘测和设计是不会花很多钱的，不超过十万。不过一旦开始修建泾河渠，那么需要的经费可能就不少。按照我初步的预算，如果做出一个最完整的泾河渠，可以灌溉泾阳、醴泉、三原、高陵、临潼、富平、蒲城、渭南、大荔九县四百多万亩地。可是这样的话，需要的经费会非常高，应该需要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当然段将军，这都只是我自己初步的想法。具体的东西还是需要具体勘测完毕之后才能够确定。所需要的经费可能用不了这么多，也有可能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听到李仪祉的介绍，段勋也是深吸一口气。 难怪基础建设不好做，必须要国家实力才能够完成。只是一个泾河渠，按照李仪祉的意思就要花费八百万到一千万。这么多钱可以养活多少军队。看到段勋沉默，李仪祉立马道：“段将军，其实也可以缩小工程规模的。放弃清河北岸和洛河灌区，隧洞长度减至1500米，放弃木梳湾、汉堤洞水库计划。这样我想大约也就需要三四百万。” 李仪祉也知道八百万到一千万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所以立马改口。 如果段勋不满意，可以缩小一下。李仪祉是害怕吓到段勋，让段勋直接否认泾河渠的计划，那就得不偿失。 “如果是第二种方案，灌溉面积能够达到多少？” “大约是一百四十万亩。” “也就是只有第一种方案的三分之一。” 段勋摇摇头，很是艰难的下决心道：“这种水利工程绝对不能缩小规模。郭省长，我记得你还兼任陕西水利局局长，我看让李先生上任如何？” “当然可以。” 郭希仁很痛快的答应。 郭希仁和李仪祉是好友，当年是一起去欧洲学习水利知识，考察欧洲水利工程的。本来李仪祉在南京成立了南京河海工程专门学校，担任学院的教育长。不过此次重建西北大学，郭希仁邀请李仪祉入陕担任西北大学的副校长，水利工程系的教授。因此李仪祉才入陕，而且回到西安没几天时间。 让李仪祉担任陕西水利局局长，郭希仁没有丝毫的抗拒。 “李先生，这样。我会给你们水利局划拨三十万的资金，你立马开始筹划勘测团队。好好地进行勘测，然后拿出一个最完善的施工方案。我要的是最好的。你不用考虑钱的问题，我就是挤也会挤出钱来的。这可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工程，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马虎。而且利用此次泾河渠的工程，锻炼一批出色的水利人才。未来中国是需要更多水利设施的。” “感谢段将军的信任。” 李仪祉很平静，但内心却是非常高兴。 李仪祉知道，段勋这样的军阀对于水利设施这样的东西是不感兴趣的。 为什么？ 没有多少价值，或者说回报太低。就如泾河渠，李仪祉是水利专家，知道这些建造水利工程的不容易。像泾河渠这样，肯定会有好几期的工程，估计每期工程都需要一年左右，甚至两三年的时间。 这样的工程都是投入大，工程时间长，回报低。 相比起来，投入这些水利设施的钱，投入在军队当中，能买多少军火，能养活多少部队。就算不投入到军队当中，投入到挖矿的企业当中，能挣多少钱。所以这些军阀是不会关心这些东西。 不要说是地方军阀，就是北京政府这些年虽然有过这样那样的计划，可是哪次是真正的修建过水利设施。原因都是很简单，投入太大，时间太长，根本不划算。 可是段勋在缺钱的情况之下，还能够全力支持。八百万到一千万这种程度的资金，段勋都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弄出来。光是这种气魄，就让李仪祉心中怎么可能不高兴。 “都是为了陕西好。” 205陕人的态度4 “哎——” 和段勋谈完之后，郭希仁他们就离开了段勋的指挥部。 他们都知道，段勋现在很忙。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了，他们也不想继续打扰段勋。离开段勋的指挥部，刚走了没多长时间，李仲特突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白白（伯伯），你怎么了？” 李仪祉立马问了李仲特。 李仲特的身体一向很好，虽然已经六十岁了，可依旧是生龙活虎。可是他突然停步，李仪祉就非常担心，所以要过去扶住他。虽然李仲特身体硬朗，可是自己大伯毕竟年岁不小。 李仲特看到李仪祉要扶自己，所以摆了摆手。 回头看了一下段勋的方向，才道：“段勋此人入陕，对我陕西是祸，也是福。” 李仲特停步，郭希仁和于右任也是停下脚步。 刚好听到李仲特叹息。 两个人都很疑惑的看李仲特，不知道李仲特到底怎么了。李仲特看了看郭希仁和于右任，再看了看自己的侄子李仪祉，很低沉的声音道：“以前也听说过段勋的大名。听闻他的部队军纪非常好，好多地方的人都说段勋部队就是当代的‘岳家军’。这几年四川热热闹闹，听闻经济发展非常不错。不过这些都只是传闻，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传闻毕竟是传闻。可是今天见到段勋本人，才发现传言不假，甚至段勋本人比传言更有气度，更有能力。我陕西这几十年也没有出来过此等人物。他来陕西，陕西从此再也不是我们陕西人自己的陕西了。没有人能够阻挡段勋控制陕西，我陕西没有能够抗衡段勋的人物。” 有些黯然。 作为陕西人，李仲特虽然不喜欢陈树藩，可是对于陈树藩提出的“陕人治陕”倒是非常感兴趣，也非常支持。从清末开始到现在，各种地方自治的思潮在中国大地流传，很多人都是信奉这个主张。认为各省应该是地方自治，榜样就是美国的联邦制。其实中国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什么联邦制，对于美国的政治制度也不熟悉。但那些地方军阀为了抗衡中央，就提出了地方自治的观点，很多地方士绅为了自己的利益支持这个观点。弄得一段时间地方自治的观点成为各省份的主流。 因此也影响了李仲特。 他始终也认为，陕西是陕西人的陕西，就应该是“陕人治陕”。 可是今天看到段勋之后，李仲特立马就明白，陕西没有人能够和段勋相比。虽然只是简单接触，但段勋表现出来的眼光，表现出来的果断和气魄，真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陕西人能够相比。现在的陕西省政府也好，陕军部队将领也好，李仲特不认为有人能够对抗段勋。 这样的人物入陕，未来陕西必然是此人统治。 很是遗憾。 陕西终归不能是陕西人自己统治。这让他多少有一些惆怅。 “白白，其实谁来陕西又有什么关系。陈树藩倒是我们陕西人，可没看他对我们陕西有什么贡献，只看到他祸害陕西。我此次入陕才几天时间，可是你知道我在西安都听到什么声音吗？知道我认识的学生都说什么吗？” “什么？” “我们西安的那些学生，都说段勋的军队军纪比我们陕军自己的军纪要好一百倍。陕军军纪太差，被我们陕西老百姓批评为兵匪一家。还是人家段勋部队入陕之后开始大力整顿陕军的军纪，陕军才有个军队的样子。听说段勋部队自从入陕之后，每周都会抽出一天，帮助军营周围的百姓干活。什么跳水、砍柴这种活，他们都会帮老百姓干。段勋的名字在我们陕西的乡间已经是如雷贯耳，说起段勋都是竖起大拇指。我们陕西的部队什么时候有过这样高的评价。我认识的不少学生，都想要参军，参加段勋的部队。他们都希望段勋的部队永远不要离开陕西。只要对陕西好，管他是哪里人。” 李仪祉对于段勋的印象最好。 不仅仅是听到的传闻，此次入陕之后听到的各种评价，更让李仪祉对于段勋有很高的期待。李仪祉也算是走过很多地方，可是能够让当地百姓希望部队不要离开的，段勋的部队是独一份。今天和段勋接触之后，李仪祉对于段勋就更加支持，对于段勋的评价就更高。李仪祉提出来的泾河渠，开口就是八百万到一千万。可是段勋竟然能够支持自己，光是这一点李仪祉就认为段勋有资格统治陕西。 说句不好听的话，泾河渠和段勋有多少关系？现在的地方军阀只要能够拿到足够的税收，谁管你下面是怎么收税的。谁还管什么水利设施。不要说不管，让他投入几十万，他都不会同意。 可是看看段勋。 几百万、上千万的投入，都能够咬牙支持。这才是气魄，这才是真正的为地方着想。至于是不是陕人，那又有什么关系。陈树藩是陕西人，可是他担任陕西督军的时候，只看到他祸害陕西。这样的陕西人统治陕西又有什么好处。陈树藩这样的人远远不如段勋。 “是啊。” 李仲特点头，道：“所以我说段勋入陕，是祸，但也是福。甭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自从他来到我们陕西之后，陕西军队的军纪好了。他还重建西北大学，为陕西教育投入重金，又要为陕西建设铁路。现在还支持泾河渠的建设，一件件哪一个不是为陕西发展好，哪一个不是陕西的百年大计。这样的人来我们陕西，的确是我们陕西的福气。” 郭希仁和于右任听着李仲特和李仪祉的话都是沉默。 郭希仁沉默是因为段勋实在是太厉害。相比起李仲特、李仪祉他们两个人，郭希仁比谁都明白段勋的厉害。从段勋刚刚入陕开始，如何夺取陈树藩的权力，如何驱逐陈树藩，如何扭转舆论，如何渗透陕军部队，如何拉拢陕西名流，所有的一切郭希仁都看在眼里。甚至有些时候，郭希仁都不由自主的成为了段勋的帮凶，帮助段勋拉拢陕西民心。 看看连李仲特和李仪祉这样的人现在都支持段勋，可以看出陕西的民心所向。 段勋的手段太厉害。 作为一个外来人，能够得到陕西的人心，这种本事值得郭希仁叹服。当年陆建章入陕的时候，比段勋入陕声势更加浩大，情况更加有利。 那个时候是袁世凯还活着的时候，北洋政府可谓是威震天下。 陆建章带着北洋军一个师入陕，在陕西几乎是一手遮天，权势滔天。陕军那个时候谁敢反抗。陆建章把陕军部队，除了听话的陈树藩之外，全都裁撤。当时谁敢说什么，谁敢反对陆建章。 可是陆建章在大好的形势之下，拥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却根本没有得到过陕西的民心，反而是得罪了陕西上上下下所有人。护国战争爆发之后，全陕西基本上都反了。相比起来，段勋入陕比陆建章的声势小了很多，可是做的却远比陆建章好。 说句不好听的话，段勋虽然目前弄得好像声势浩大。说要重建西北大学、投资教育、建设铁路、支持泾河渠、发展煤矿产业等等。全都是为陕西的发展好。而且一说就是投入几百万、上千万。 但其实到现在为止，段勋真正投入的钱少之又少，只是声势浩大而已。如重建西北大学，说是拨款三百万，其实也就用了五六十万，连一百万都没有用到。包括建设铁路和支持泾河渠，都只是投了前期那点钱。和段勋为了禁烟抄家获得的钱相比，完全是毛毛雨。 可是别看段勋没怎么花钱，但光是支持这些项目，然后白坚武用舆论把事情扩大，就已经让陕西很多人支持段勋。这种本事郭希仁岂能不佩服。郭希仁从清末开始在陕西也伺候过那么多的政治人物，可是哪一个能够和段勋手腕相比。 到了现在郭希仁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段勋。 而于右任则是遗憾。 如果段勋是革命党该有多好？段勋这样的人，怎么就是段祺瑞的人。于右任多年游历，见过的各地方军阀，政治圈的大佬，以及革命党数不胜数。 但像段勋这样敢于干事的却少之又少。 地方军阀主要是想怎么发展军队，怎么挣钱。政治圈那些人想的是怎么依附军阀，怎么找到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至于革命党那边，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过什么真正的权力，因此说的都是计划居多，换句话说嘴炮居多。 自从民国成立，现在都已经是民国八年。 可是这些年真正投入建设方面的又有多少。甚至民国成立之后，真正由政府投资建设的基础项目，还比不上清末时候建设的多。而这里面段勋绝对是一个另类军阀。 太可惜。 这种有能力、又干事情的军阀，却是段祺瑞的人。如果孙中山手底下有段勋这样的干将，那么孙中山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颠沛流离，连一个稳固的根据地都没有。 “仪祉兄，你很支持段将军。” 郭希仁突然问了李仪祉。 李仪祉点点头，丝毫没有犹豫道：“从清末开始，中国战乱频频，地方也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就说说我们陕西，自从辛亥年开始什么时候有过安稳的日子。从开始的军政府，到后面陆建章、陈树藩轮番执政。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每次战乱一起，我们陕西肯定是首当其冲。辛亥革命的时候，其他地方都已经不打仗，唯一打仗的就是我们陕西革命军和甘军。护国战争也是，南方前线基本上都已经停战，就我们陕西护国军还和陆建章的部队打仗。此次又何尝不是如此。南方早就停战议和，就我们陕西内部还打的激烈。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陕西什么时候能够静下心来进行建设。我们陕西的那些统治者都只想怎么扩军，怎么巩固自己的地位，哪里会关心我们陕西的建设。我可是听说了，自从段勋带兵打仗以来，段勋每控制一个地方，都是会先维持治安、安抚地方，然后就是禁烟、剿匪，最后就是建设地方。段勋能够来我陕西，绝对是福。何必在意他是不是陕西人。反正我是非常支持段将军，我认为段将军这样的人才是现阶段中国需要的。” 郭希仁点了点头。 是啊。 自己之前一直是诟病段勋不是陕西人，不过是不是陕西人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有利于陕西建设，那么就是好样的。目前陕西学界对段勋好感大增，不就是因为段勋可以发展陕西教育。 只要能够为陕西好，自己这个陕西省长应该是举双手欢迎才对。 至于段勋出身北洋军，是段祺瑞的人，于右任心中有些诟病，可是郭希仁并不在意。之前的陈树藩也是皖系军阀，也是段祺瑞的人。可是郭希仁依旧在陈树藩底下担任水利局局长，教育厅厅长。 于右任看郭希仁的样子就知道，郭希仁也是慢慢的靠近段勋。 于右任只能苦笑。 这些东西自己真的是无法阻挡。段勋的手腕太强，几下之间已经得到了陕西的民心，哪里是那么轻易阻挡的。本来自己此次入陕领导陕西靖国军，口号就是“讨段驱陈”。不过陈树藩是驱逐了，但却迎来了段祺瑞更大的嫡系段勋。 也不知道陕西靖国军是达成了目标，还是没有达成目标。 “右任兄，右任兄。” “哦？怎么？” 于右任陷入沉思，被郭希仁推了推，才回过神来。 “右任兄，回去之后要尽快组织人勘测潼西铁路的施工段。段将军希望这条铁路能够在两年之内完成，我们时间是比较紧的。” “我知道。” 于右任点头。 于右任把之前的想法全都统统驱离出脑海当中。于右任是做事情的。既然段勋愿意支持陕西修铁路，那么在修铁路这个时间段，于右任是愿意支持段勋。 不希望有什么事情影响段勋，导致铁路的建设无法完成。 “仲公（李仲特），既然要开始勘测，而且要修铁路，我想你能否引荐一些你当年的同事。他们毕竟有这方面的经验。” “恩，我会给他们写信。” 李仲特当年勘测过川汉铁路的四川段，有不少人跟他一起工作过。后来因为经费原因，以及后来全国形势的变化，川汉铁路没能够建设。 不少和李仲特一起工作的人，纷纷转行做了其他工作。 有些人李仲特还是有联系的。 此次陕西修筑铁路，有经验的非常少。因此需要一些有经验的人入陕帮忙，也要找一些工程师规划铁路建设。这方面李仲特是有人脉的。 “那我们今天回去准备一下，赶紧先成立陕西铁路局再说。” 206敌人的敌人 “将军，刚刚得到的消息。” 稳。 段勋做事情，每次选择激进的方案之后，立马就会选择一个非常稳健的政策。因为每次段勋判断形势，选择了激进行动之后，实力都会暴涨。可是实力暴涨，都需要时间消化战果。此次入陕，已经半年多时间。 半年当中，段勋驱逐陈树藩，整编陕军。 虽然陕军很多还是独立成军，自成体系，可是段勋在陕军内部已经是撕开了一个口。只要给段勋时间，控制陕军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 首先就是郭坚的部队。 井勿幕审判扶风的案子，后来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岐山的案子和凤翔的案子。因为当年在凤翔府打仗的陕西靖国军部队主要是郭坚的部队，因此郭坚的部队牵涉非常深。井勿幕可是一点都没有留情，大开杀戒。 光是郭坚陕军第二师就枪毙了三个团长，轰动整个陕西。郭坚原来的陕西靖国军第一路部队，此次改编的时候编为两个旅，总共才六个步兵团团长。可是被郭坚硬生生的枪毙了三个团长。 这三个团长手底下枪毙的军官就更多，加上牵涉的士兵，井勿幕枪毙了有几百人之多。因为大部分案子都牵涉郭英夫的陕军第五旅，而且郭英夫虽然没有直接牵涉进去，但也有关系。因此被井勿幕判为拘禁三年的处罚。 郭坚岂能满意。 可是井勿幕一点面子都没给郭坚。段勋选择井勿幕，连段勋都没有想到井勿幕会有如此的魄力，如此的胆量。说杀人，绝对不会妥协。 连段勋都吓了一跳。 段勋其实是非常担心的，担心暴怒的郭坚会再次反了。段勋想要敲打郭坚，但没想过逼反郭坚。不过井勿幕公开审判，却得到了陕西各界的支持。井勿幕凭借着这几手，立马得到了所有舆论的支持。 就这一下，所有的陕军部队一个个胆战心惊。 甚至有些陕军部队出现了大批的逃兵。 为什么？ 因为不少人都牵涉这样的案子。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轮到审判他们的案子，因此不少人悄悄地离开了部队。而且陕军各部队瞬间军纪都好了很多。 井勿幕的雷霆手段，对于整肃陕军军纪，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虽然井勿幕不是有意的要帮助段勋控制陕军，但井勿幕这些动作给了段勋巨大的便利。 段勋在郭坚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从李炳之的西南边防军第三师调出了王铭章团。让王铭章团整编陕军第五旅剩下的部队，硬是把他变成了陕军第五旅，王铭章担任陕军第五旅旅长，然后塞进了郭坚的陕军第二师。 本来能够和胡景翼的部队相提并论的陕军第二师，被井勿幕一下就肢解。郭坚能够直接指挥的，只剩下陕军第四旅。第五旅和第六旅，都是很难指挥的部队。 把郭坚狠狠地整顿之后，整个陕军现在都非常老实。而且陕军现在也不敢和段勋闹翻。毕竟他们还等着段勋的武器弹药和军饷。 段勋几下之间，已经把陕军弄得是老老实实。 而陕西省政府这边更是如此。 随着段勋利用在陕西投资的机会，包括修筑铁路、投资教育、还要兴修水利、发展陕西的采矿产业。为了发展这些产业，段勋表示会投入资金。 所以陕西省政府各部门都已经开始动员起来。 按照段勋和陕西省政府制定的计划转动。可是钱掌握在段勋这里，段勋就随时控制陕西省政府的一切。这些计划开展之后，根本就不可能停止。 因此段勋在省政府的话语权是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陕西省政府的不少人，已经慢慢地开始倾向于段勋这边。包括陕西省省长郭希仁，现在也是公开的站在段勋这边。 一切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转移。 “怎么了？” 段勋放下手中的笔，问了问杨永泰。 “巴黎传出了消息。说英国政府提议对于中国进行武器禁运。认为中国还在内战，为了中国国内的和平，不应该对于中国出售军火。美国、法国、意大利、日本都已经同意了，签署了一份武器禁运的协议。他们马上就要对我国进行武器禁运，包括国内兵工厂需要的枪管之类的也要禁止。反正就是不让任何的军事物资进入我们中国。” “国内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想国内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毕竟这份协议，对于国内的影响会非常大。” 段勋有些疑惑。 历史上武器禁运是中国爆发了五四运动之后才出现的事情。现在怎么提前了好几个月。不过段勋也没有往深里想，说不定就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 其实还真是如此。 段勋炮轰英国军舰，让英国人丢尽了脸面。朱尔典认为发生这种事情是因为日本在后面撑腰，在背后煽风点火的结果。如果没有日本撑腰，段勋哪里来的胆子敢炮轰英国军舰。而日本能够在中国培养这么多的亲日分子，就是因为日本能够给中国卖军火。 为了得到日本的军火，中国国内的那些军阀都和日本关系亲密，一个个都变成了亲日分子。日本在中国的势力扩张，严重影响了英国的利益。所以朱尔典给英国政府提议，为了防备日本势力的无限制扩张，应该禁止对中国的军火贸易，禁止日本用军火拉拢更多的中国军阀。 因此才会提前好几个月就有了武器禁运。 “好事情。” 段勋冷笑。 禁运？ 禁运就禁运，段勋这边却是心中有数。本来四川兵工厂也是需要从国外购买不少东西，才能够组装步枪和火炮。可是段勋几年前就告诉过韩麟春，就算我们的技术落后，我们制造的枪炮质量和威力不行，但必须要完成国产。 现在好处就来了。 让你禁运，随便禁运。国内其他的军阀可能害怕，其他的兵工厂可能害怕，但段勋不害怕。 “韩麟春那边的消息呢？” “他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内市场购买各类军火，以及从汉阳兵工厂挖了几百熟练工人。” “好。” 段勋大喜。 当段勋告诉韩麟春，欧美日国家要对中国进行武器禁运之后，韩麟春立马就进行了布置。韩麟春作为装备部部长，不仅掌管段勋部队的军火供应，还掌握四川兵工厂。 而且段勋每次购买军火，也是绕不过韩麟春的。毕竟购买的军火都要在装备部登记在册，方便装备部掌握部队军火的情况。甚至段勋购买军火，大部分时间都是装备部亲自出面的。 所以韩麟春在这一行还是相当厉害的。韩麟春从段勋这里拿到拨款之后，开始在国内的军火市场扫货，购买了大批国内军火市场上流动的军火。 其实现在的国内军火市场流动的军火不是很多，毕竟目前国内各大军阀都是需要军火，不会有大批量的军火在国内军火市场流动。本来流动的军火就不多，韩麟春强势出手，几乎把国内军火市场流动的军火全都扫了。之后又是派人从汉阳兵工厂挖走大批工人。 韩麟春的意思很简单。 要造成国内军火市场的军火迅速紧缺，让中国各大军阀还有一些地下势力，拿不到任何的军火。加上武器禁运的消息传来，必然会造成国内军火市场的军火短时间之内价格迅速上涨。 更重要的是，韩麟春还打击了汉阳兵工厂。 自从刘庆恩他们离开汉阳兵工厂之后，汉阳兵工厂的产量本来就是直线下降。又挖走大批的熟练工人，汉阳兵工厂的产量肯定是持续下降。 到时候的国内军火市场，就是四川兵工厂可以左右。只要欧美日国家禁运武器，那么短时间之内能够在国内军火市场出售军火的，有军火储备的，只有段勋。 韩麟春很聪明。 他在几个月之内花了两百多万囤积军火，过一两个月之后出售，就能够有翻倍的利润。再过半年、一年，那就会是几倍的利润。 “对了，畅卿兄。我本来就想要找你。” “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畅卿兄，你跟陈炯明那边的人熟悉吗？” “认识不少人。将军，你也知道，我就是广东人。” 杨永泰点头。 杨永泰可是广东人，在广东人脉很广。胡汉民、陈炯明这些人都是广东起家的，杨永泰和他们手底下的人非常熟悉。护国战争的时候，李烈钧对杨永泰非常好，让他担任自己部队的财政负责人。 就是看重他在广东的人脉，利用他的人脉为部队筹集军饷。 孙中山一直器重杨永泰，准备任命他担任广东军政府的财政厅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永泰在广东有足够的人脉。 “将军，你想和陈炯明联络？” “恩。” 段勋笑着道：“畅卿兄，不瞒你。目前我北洋军直皖两派的关系越来越不好，特别是这几年曹锟的实力膨胀很快。他的直隶本来只有三个混成旅，可是听闻曹锟最近想要把部队扩编为六个混成旅，这样下去双方早晚会打起来的。吴佩孚在衡阳和湘粤军停战议和，和陆荣廷的关系也是打的火热。有了吴佩孚的支持，陆荣廷的实力恢复很快。这不利于我们。” “将军是想让陈炯明和陆荣廷打起来？” “恩。你认为呢？” 杨永泰是聪明人，段勋只是简单介绍现在的情况杨永泰就猜到段勋的意思。 陆荣廷这个人虽然是土匪出身，但在广西多年，实力很是强悍。段勋早就想要处理陆荣廷，然后拿下广西。只是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现在的情况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段勋动，那么全国舆论就会闹起来。因此段勋一直不敢动手，可是段勋对于广西又是虎视眈眈。 所以必须先要让他们打起来，这样自己才有机会。 “有机会。” 杨永泰想了片刻之后，对段勋道：“将军，目前陆荣廷依旧担任两广巡阅使，控制着广西和广东。又联合驻粤滇军驱逐了孙中山，控制了广东军政府，和陈炯明这些粤军部队结怨很深。陈炯明他们是名正言顺的粤军，广东却在陆荣廷手中。广东的财政被陆荣廷控制，粤军早就不满了。广东如此富裕，陆荣廷的部队也是活的很滋润。可是陆荣廷一直克扣粤军的军饷，双方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如果不是陆荣廷实力强大，而且江西督军陈光远和福建督军李厚基给粤军巨大的压力，他们双方早就打起来了。” “那你说，要怎么样，他们才会打起来？” “牵制住吴佩孚和陈光远、李厚基这些人，不让他们掺和两广的事情。还有就是陈炯明他们的实力还是有些差。特别是护法战争，粤军在福建和江西轮番交战，伤亡不少。现在各国又对我国武器禁运，陈炯明那边估计会缺乏弹药，打不起什么大仗。” 段勋点头。 粤军肯定是不满陆荣廷的。毕竟陈炯明的粤军是支持孙中山的，和陆荣廷不是一个派系的。更重要的是，广东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地方。 在目前的中国，能够和广东相比的只有江苏，这两个省份是全中国最富裕的省份。每年的财政收入也高的离谱。早在清末的时候，这两个省份的财政收入就是四千多万，是当时直隶、四川、湖北这些省份的两倍以上。 广东如此富裕，可是陆荣廷对于粤军非常吝啬。 因为广东的财政被陆荣廷控制，大部分钱都被陆荣廷拿去打造自己的桂军。去年一年陆荣廷部队的军费支出就超过三千多万，快四千万。 而粤军呢？ 陆荣廷总是克扣粤军的军饷。 这样的情况之下，粤军岂会满意陆荣廷。双方的矛盾非常激烈。只不过陈炯明并没有必胜的信心，所以才没有跟陆荣廷翻脸。 当然陆荣廷克扣粤军军饷，不代表粤军就穷。因为陆荣廷可以克扣粤军军饷，粤军同样会截留地方财政。反正广东富裕，粤军在自己控制范围截留地方财政，一样活得很滋润。只是看着陆荣廷拿着广东大把大把的钱，粤军不高兴而已。 毕竟这里是广东。 你陆荣廷的部队是桂军，却控制广东，粤军肯定是不满。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段总理现阶段对于粤军逼迫也不是很深。因为陆荣廷目前和曹锟的部队关系暧昧，段总理也希望粤军能够牵制住陆荣廷部队和直系其他一些部队。” 此次护法战争，对于段祺瑞绝对是得不偿失。因为护法战争结束之后，段祺瑞不仅背负巨大的骂名，而且还让直系实力大大碰撞。特别是在南方地区，直系部队的实力扩张速度太快，严重影响皖系的统治。 时移世易。 之前段祺瑞恨不得完全扫除粤军，可是现在倒是希望粤军能够牵制住陆荣廷和直系部队。 “畅卿兄，你去联络一下陈炯明的人。告诉陈炯明，只要陈炯明发起驱逐桂军之战，那么陈炯明控制广东之后，我们就会承认陈炯明的地位，支持他担任广东督军。到时候我们两家可以合作进攻陆荣廷，让他首尾不能相顾。而且如果他缺乏军火，我这边以低于市场价提供给他一批军火。” “是。” 杨永泰点头，不过很快道：“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在广东那边散布一下消息。让陆荣廷和陈炯明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起来。” “应该。畅卿兄，这个事情你来负责。广东一定要打起来。” 陈炯明和陆荣廷打起来，必然会牵动整个中国的局势。很快就是五四运动，段勋希望战争可以稍微转移一下视线。要不然段祺瑞的压力太大，同样段勋和日本的合作也很多，到时候也会有巨大的压力。 而且不厚道的说一句，只有打起来，军火价格才会翻倍的涨，几倍的涨。到时候段勋可以利用军火拉拢这个，拉拢那个，还能够挣一大笔钱。 “好。” 207直皖冲突 “他们怎么说？” 保定。 曹锟脸色阴沉的问高凌霨。 “不行。” 高凌霨很是无奈的摇头，道：“英法美日意国家已经签署了武器禁运令，一批小国也跟着签字。现阶段这些国家都不会卖武器给我们，我们之前谈的生意也做不下去。我和几个洋行接触过，他们都说目前禁令比较严格，他们没有办法给我们弄出武器。最近一段时间是很难从国外购买武器了。” “这些国家脑袋有问题。” 曹锟大怒。 他奶奶的。 这群混蛋，靠着军火交易挣了多少钱。自己买武器也不是不给钱，现在弄什么武器禁运，简直是不当人子。完全是坏了自己的大事情。 曹锟这些年控制直隶，手中还是很有钱的。 本来已经准备购买一些军火，然后把直隶的部队扩充。目前曹锟手底下有不少部队，其中最嫡系的部队就是吴佩孚率领的第三师，以及直隶第一混成旅、直隶第二混成旅、直隶第三混成旅。 这是曹锟最精锐的部队。 这几个部队都是曹锟起家的部队，武器装备好、训练有素，部队的军官大部分都是来自日本士官军校和保定军校。是曹锟多少年攒下的老底子。 当然曹锟还有一些杂牌部队，不过那些部队战斗力上是比不了上面这几支部队。因此曹锟认为自己嫡系部队还是太少，准备扩军，再打造几支混成旅部队。目前的计划是重新扩编三个混成旅的部队，曹锟连编制都想好了。那就是直隶第四混成旅、直隶第五混成旅、直隶第六混成旅。 只要再打造几个混成旅，到时候曹锟控制的部队数量就会大大增加。加上依附自己的部队和直系方面的盟友部队，曹锟就有信心可以和段祺瑞抗衡。 因此曹锟需要武器。 但这个节骨眼上，这些国家弄出什么武器禁运。就好像是专门跟自己过不去一样。没有武器怎么打造军队，特别是曹锟手中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兵工厂。曹锟手中的兵工厂就是武器修理所，无法自己生产武器。顶多能够生产一些弹药而已。 所以国外禁止武器买卖，立马就让曹锟抓瞎。 “有没有找王子春（王占元），汉阳兵工厂那边如何？他们能不能先给我们一批武器？” “曹公，王督军那边比我们更着急。汉阳兵工厂去年的月产量还不到两千杆步枪，进入今年之后产量还在下降，听闻一月份汉阳兵工厂的月产量堪堪超过了一千杆步枪。像什么之前生产的火炮和机枪产量现在更是惨不忍睹，汉阳兵工厂的炮厂几乎处于停顿状态。汉阳兵工厂那点产量，连湖北他们自己的部队都无法满足，根本不可能有我们的份。” “不到两千杆？一月份才一千多杆？汉阳兵工厂是怎么搞的？” 曹锟一脸惊诧。 那可是汉阳兵工厂，是全中国最好的、规模最大的兵工厂。从清末开始打造，花了朝廷多少钱，在中国国内也算是大名鼎鼎。虽然北洋军部队不怎么用汉阳造，认为汉阳造质量和威力都不怎么样。所以北洋军嫡系部队都是用进口的武器，早年北洋军部队用德国武器，后来北洋看扩编之后大部分都是用日本武器。只有那些北洋军旁系部队，还有地方军阀才会用汉阳造。 但汉阳造再差，那也是武器。 汉阳兵工厂最牛气的时候，年产量一度达到过六七万、七八万支，也算是中国兵工厂的一个标杆。以前曹锟是看不起汉阳造，看不起汉阳兵工厂。可是现在曹锟也是病急乱投医，立马就想到了汉阳兵工厂。如果能从汉阳兵工厂购买两三万杆步枪，加上一些机枪和火炮，那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汉阳兵工厂怎么可能月产量还不到两千杆。 “曹公，我了解过了。听说汉阳兵工厂这一年多以来，流失了大批的技术员和工人，里面有很多都是汉阳兵工厂重要的兵器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就连汉阳兵工厂的督办刘庆恩半年前不也是辞职离开了吗？而且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一大批人。听闻现在汉阳兵工厂招收了不少新工人，根本无法和以前相比。” “刘庆恩那个呆子去了哪里？” “听闻是去了段德功（段勋）所在的四川兵工厂担任督办。” 曹锟和刘庆恩的关系不是很好。 因为当年在北京开会的时候，曹锟和刘庆恩两个人是倔巴起来。曹锟是看不起刘庆恩这样的人，同样刘庆恩也看不起曹锟这种军阀。两个人在开会的时候，因为军工厂发展的问题膈肌起来。最后北京政府是支持曹锟的意见，并没有加大对于汉阳兵工厂的支持。因此曹锟还记得刘庆恩这个呆子。至于刘庆恩去了段勋那里，曹锟并不是很在意。 兵工厂？ 中国也能办兵工厂？ 曹锟从来不相信中国也能够办兵工厂，或者说从来不相信中国也能办一个合格的兵工厂。曹锟一直以来也看不起中国自己生产的汉阳造。因此对于段勋挖角刘庆恩，并没有感到怎么样，只是觉得段勋在做无用功。 有刘庆恩又如何？ 刘庆恩在汉阳兵工厂那么多年，汉阳兵工厂的汉阳造依旧是比不上国外进口的武器。汉阳造都是国内的那些势力弱小的军队才会用。 真正精锐的部队谁用汉阳造，都用德国武器和日本武器。 “走了一个刘庆恩，汉阳兵工厂就不行了？” “曹公，汉阳兵工厂任命新的督办之后，天天想着做生意，产量是继续的下降。加上原来的技术工人离开的越来越多，枪炮产量当然是这个样子。而且现在他们再想要把产量弄上去，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也就是说汉阳兵工厂也是靠不住了，他们那里根本就不可能有武器了。” 曹锟很急。 自己已经开始招收新兵，准备编练三个混成旅，需要大约一万五千多杆步枪，还有机枪、火炮这些。可是手中没有武器可怎么办。 这个武器禁令来的真不是时候。 “有没有和国内的军火商人接触？说不定他们手中会有存货。” “曹公，说来也巧。就这几个月当中，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突然在国内军火市场购买了大批的武器弹药。按照某些人的计算，足足花了几百万，弄得目前国内的军火市场也找不到多少货物。武器禁令的消息传到国内之后，目前军火市场上的武器弹药价格已经是原来的三倍，而且价格还在往上涨，估计没有几天时间价格会是原来的四倍、五倍。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钱，现在根本就买不到同等的武器。” “三倍？” “是，曹公。最近不要说是外国武器，就是汉阳造步枪的价格都达到两百银元。而且目前的情况是有价无市，有些黑市甚至有人愿意出三百银元购买汉阳造。” 高凌霨也是苦笑。 本来很多军阀也都和国外军火商人有关系，从国外购买军火，因此大家都不着急。可是欧美日国家突然宣布武器禁运，让国内的这些军阀立马就乱了方寸。 都想在别人之前赶紧搜罗国内的军火，然后装备自己的部队。可是军火市场完全没有充足的军火。这一下国内的军火价格是直线上升，短短半个月之内武器准备的价格已经是原来的三倍。 非常惊人。 连汉阳造目前的价格都已经是两百银元，私底下更有人出价三百银元购买汉阳造步枪。 听着高凌霨的话，曹锟已经都懒得生气。 怎么所有事情都赶在一起，难道是天意在阻挡自己的扩军计划。 该死。 “不可能完全没有武器。你在派人跟国内的军火商人接触接触，也找找那些国际军火商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能够绕过这个禁令。” 曹锟才不相信。 诺大的中国怎么可能没有武器。从清末开始，中国就从国外购买了多少武器。这几年护国战争、护法战争，更是从日本进口了大批量的军火，估计这些年有几十万杆的外国步枪进入了中国。 就算中间有遗失的，有损坏的，但也不可能没有枪。 “好。” “还有，给子玉（吴佩孚）发电报，让他撤兵回豫，不要继续待在湖南。” “曹公，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高凌霨很是郑重的跟曹锟说话。 目前曹锟的主力部队第三师、直隶第一混成旅、直隶第二混成旅、直隶第三混成旅都在湖南前线，目前都在衡阳地区。如果没有北京政府的命令，擅自把部队撤回河南，这就是直接跟段祺瑞干上了。 现在直皖矛盾本来就非常激烈，如果吴佩孚带兵回撤，一定会火上加油，几乎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哼。他段合肥（段祺瑞）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段合肥任命吴光新为河南督军，让他在河南瞎折腾，明摆着就是给我看的。吴光新这段时间在河南乱招兵，不停地扩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岂能束手就擒。” 曹锟冷笑。 段祺瑞咄咄逼人，自己又岂能坐以待毙。 本来河南明明是人家赵倜的地盘，你段祺瑞硬是让自己的小舅子吴光新担任河南督军。吴光新来到河南之后，就开始扩军备战。 河南有什么可打仗的。 吴光新防备的是谁，一看就知道。除了在河南赵倜的豫军之外，就是湖北的王占元，以及在直隶的曹锟。段祺瑞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真把自己当成是软柿子。 不过也是。 目前曹锟的精锐部队都在湖南前线，在直隶虽然也有几万军队，但战斗力是比不上湖南的部队。因此曹锟只能是把前线的部队给调回来。要不然一旦河南、直隶地区发生什么战争，吴佩孚的部队远在湖南，那就是鞭长莫及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不过还是那句话。必须要派人找军火，我们的弹药储备也不足。多购买，作为储备。” “是。那湖南前线的事情……” “那都交给子玉（吴佩孚），让他自己看着办。” “好。” 207直皖冲突2 “芝老（段祺瑞），吴子玉（吴佩孚）发来的电报。” “怎么？” 1919年3月4日。 刚刚过了正月不久，段祺瑞这边也是比较忙，处理的事情也多。段祺瑞并不是一个勤奋的人，或者说勤于办公的人。可是这段时间段祺瑞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因为自从靳云鹏和段祺瑞开始膈肌起来之后，现在是越来越倾向于徐世昌。以前没有觉得，等到靳云鹏和段祺瑞若即若离之后，大家才发现靳云鹏在北洋军可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靳云鹏和徐树铮不一样。 徐树铮是段祺瑞一手提拔的。在北洋军内部来说，虽然位高权重、嚣张跋扈，但自己本身并没有多少实力，或者说并没有什么根基。徐树铮手底下也没有什么嫡系干将，更没有什么嫡系部队。 徐树铮所凭借的都是段祺瑞的势。 因为段祺瑞对于徐树铮的宠爱，所以徐树铮才能够无所顾忌，才能够让人畏惧徐树铮。 可靳云鹏完全不是。 虽然这些年靳云鹏是段祺瑞头号大将，是段祺瑞四大金刚之首，可是靳云鹏并不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人。相反靳云鹏在北洋军资历深，是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本身就有很大的实力。靳云鹏和冯国璋是同学，和曹锟是把兄弟，和张作霖又是儿女亲家。 作为皖系干将，靳云鹏和直系、奉系关系都处理的非常好。 正所谓方方面面都不得罪。 就在刚刚结束的内阁会议上，靳云鹏和龚心湛两个人当场就打了起来。靳云鹏是陆军部总长，跟财政总长龚心湛要军费不是很顺利，因此两个人在内阁会议上当堂大吵。在吵架的过程当中，靳云鹏一怒之下把龚心湛控制的经费当中，关于参战军的军费问题给说了出来。 参战军，这可是目前的一个忌讳。 特别是欧战都结束，段祺瑞还保留参战军的编制，让所有人都批评段祺瑞。所以段祺瑞一直都是冷处理参战军的问题。可是在内阁会议上，靳云鹏直接说了出来，再次把参战军的话题给炒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龚心湛这个财政总长是段祺瑞的人，还是段祺瑞最信任的内阁总长之一。段祺瑞虽然推举徐世昌担任大总统，可是目前安福系控制国会，内阁当然是段祺瑞控制。 所以虽然内阁总理是钱能训，可是内阁重要的部门总长都是段祺瑞的人。这个龚心湛就是段祺瑞的人，一手控制北洋政府的财政。本来参战军的军费问题都是保密的，没想到被靳云鹏当堂说了出来，让段祺瑞非常狼狈。 因此段祺瑞是再次斥责靳云鹏。 而且发现靳云鹏这个人是越来越难以控制。 这让段祺瑞很是头疼。 甚至有一些力不从心。因为靳云鹏和其他人不一样，在北洋军资历老、人脉广，和直系、奉系关系都很好。其实靳云鹏这样也可以理解。 毕竟谁不想好好施展一下自己的抱负。 靳云鹏又不是一个什么根基都没有的傀儡，混到陆军总长，而且有机会冲击内阁总理的位置。他现在想要独立，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负，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对于段祺瑞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然最近让段祺瑞头疼的是，欧美日国家突然之间对中国进行了武器禁运。 这让段祺瑞非常恼怒。 这几年皖系的这些干将，一个个翅膀硬了，开始不怎么听段祺瑞的话。一个个在地方连国税都完全截留，可是让他们出兵打仗，一个个只知道哭穷。慢慢的都不怎么听北京的命令，不怎么听段祺瑞的命令。 这些都让段祺瑞下决心打造一些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可是现在武器禁运，让段祺瑞也是突然感觉到缺乏军火。这些年下来，段祺瑞也是仰仗于外国军火，突然进行武器禁运，让他是非常不适应。 “吴子玉（吴佩孚）给总统府和内阁发电报，要求部队撤离湖南。” “批了？” “没有芝老的同意，总统府和内阁怎么会同意。但总统府和内阁那边还是倾向于同意吴子玉的请求，陆军部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认为既然南北双方已经开始停战议和，吴子玉的部队留在衡阳本来就是不伦不类，可以同意这个要求。” “不行。” 段祺瑞摇头。 目前段祺瑞虽然没有在新一届的政府机构担任职务，可是凭借着国会和内阁依旧控制北京政府。吴佩孚想撤离，段祺瑞想都没想就否决。 曹锟最近声势越来越大。 冯国璋身体不好，慢慢的处于隐退状态。曹锟这个时候出来，就是为了整合直系势力，让自己成为新的直系老大。把曹锟的精锐部队都牵制在湖南，也是削弱曹锟实力的一个办法。 岂能让吴佩孚的部队回来。 “芝老，恐怕没什么用了。据长沙的电报，王承斌的直隶第一混成旅已经从衡阳后撤，部队都已经来到了湘潭。没几天时间就会过长沙，入岳阳。萧耀南的直隶第三混成旅也已经从衡阳后撤，紧随直隶第一混成旅。吴子玉其他在前线的部队也在做撤离的准备。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想最多一两个月的时间，吴子玉的大部队都会撤离衡阳。” “无法无天。” 段祺瑞暴怒。 吴佩孚的部队驻扎衡阳，留在湖南前线是政府的命令。他现在只是拍了一封电报，要求撤部队。可是并没有得到北京政府的同意，没有得到陆军部的同意，可是他怎么就敢私自让部队撤离前线。 胆子太大。 这是要干什么？ “芝老，还有更大的事情。” “说。” “吴子玉的部队目前正在准备后撤，可是根本没有和张督军这边有任何的商量。” “都是我北洋军的叛徒。” 段祺瑞忍不住痛骂。 徐树铮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段祺瑞却听懂了。吴佩孚的部队目前准备撤退，撤离衡阳。甚至北京政府还没有同意的情况之下，已经有部队开始后撤。 按照这个步骤，估计很快就会有第二支部队，第三支部队。估计都不需要两个月时间，在衡阳前线的吴佩孚部队都会离开衡阳。 这么重要的事情，正常的话，吴佩孚必须要和湖南督军张敬尧商量。因为吴佩孚的部队后撤，那么衡阳前线当然是要交给张敬尧负责。 毕竟那可是前线阵地。 吴佩孚离开，把阵地交给交接的部队，这才是正常的事情。而目前来说，交给湖南督军张敬尧的部队是最正常的。 可是吴佩孚竟然和张敬尧那边没有任何的商量。 意思很明显。 吴佩孚没有打算把衡阳的阵地交给张敬尧。目前湖南只有四个方面的军队。一个是湖南督军张敬尧的部队，一个是目前控制湘西的段勋部队，还有就是控制衡阳的吴佩孚部队，再就是目前控制郴州和桂阳一带的湘军。 吴佩孚离开衡阳，没把衡阳交给张敬尧，那么肯定也不会交给段勋。结论只有一个，吴佩孚和前面的湘军有了协议，吴佩孚撤离衡阳的时候，会把衡阳交给湘军。 岂有此理。 湘军已经被吴佩孚和段勋打了个半死不活。可是一旦把衡阳这么很重要的地方交给湘军，那么湘军就完全可以卷土从来。而且吴佩孚这个动作很明显，那是为了用湘军来牵制张敬尧的部队和段勋的部队。 自己后撤，增加曹锟的实力。却把湖南变成乱摊子，牵制段祺瑞的人。 一举两得。 吴佩孚玩的可真是溜。 “芝老，现在怎么办？看起来冯河间（冯国璋）和曹督军（曹锟）两个人是完全不在意北京政府了。” 吴佩孚此次太过明目张胆。 这完全是不把北京政府放在眼里。北京政府还没有同意，吴佩孚就擅自撤兵。不过吴佩孚这样也不是第一次。去年第二次攻湘战役非常顺利的时候，吴佩孚突然和对面的湘粤军停战议和，甚至发出反对战争的通电，都是明确反对北京政府的政策。 而且吴佩孚敢这样，背后肯定是冯国璋和曹锟的支持。 冯国璋自从离开大总统位置之后，身体不是很好，因此处于半隐居的状态。曹锟现在跳的比较欢，想要代替冯国璋成为直系的领军人物。 吴佩孚是曹锟头号大将，因为也在为曹锟摇旗呐喊。 “此风不可长。” 段祺瑞想想之后，立马道：“去找菊人兄（徐世昌），以吴子玉擅自撤兵为由，撤了吴子玉第三师师长的职务。总统府、内阁、陆军部必须要下命令，让吴子玉不许撤兵。” “是。” 徐树铮点头。 不过段祺瑞和徐树铮都知道，这些东西基本上没什么用。因为吴佩孚的官职，北京政府撤了不顶用。只要曹锟继续支持吴佩孚，那么部队依旧会听吴佩孚的话。 可是不管怎么演，态度是要做出来的。 “自堂（吴光新）那边如何？” “情况不算很好。赵倜在河南一直不配合。” 事情真是不顺利。 段祺瑞把吴光新派到河南，担任河南督军，就是希望吴光新把赵倜给踢出河南，把河南变成段祺瑞控制的省份。然后压制住湖北督军王占元，威胁直隶的曹锟。 可是吴光新担任河南督军也快有七八个月的时间，但在河南的发展不是很顺利。反而被地头蛇赵倜压制的狼狈不堪。 “训练的新军呢？” “也不是很顺利。武器禁运之后，本来签署的合同都废了，武器运不进来。因此吴将军（吴光新）目前打造的新军，只能是用一些土枪土炮。” 一个武器禁运，不知道影响了多少军队的发展计划。 吴光新打造隶属于自己的部队，想要在河南压制住赵倜。段祺瑞大力支持，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可是部队都准备换装，和国外的军火商人都已经签好了协议。 可是因为此次武器禁运的事情，全都黄了。 “河南，河南。” 段祺瑞想了很久，突然道：“在北方地区我们还不算是太占上风。” “是的，芝老。曹锟经营直隶多年，河南又是赵倜多年的控制区域，还有江苏、江西、湖北这些省份。我们在北方地区的确是不占上风。就算是把参战军调回来，也是如此。” 徐树铮点头。 段祺瑞在北方地区的部队倒是不少，在部队人数少段祺瑞是占据上风的。可是从控制的地盘上来看，并不算很有利。因为曹锟在直隶、赵倜在河南、王占元在湖北、李纯在江苏、陈光远在江西，这都是直系或者是支持直系的地盘。 在地盘的控制上，北方地区段祺瑞已经开始处于下风。因此段祺瑞才会着急的想用吴光新替代赵倜，控制河南这个中原腹地。 “张作霖也不可靠。” 段祺瑞叹口气。 当年段祺瑞和黎元洪争斗的时候，1917年年末和1918年年初段祺瑞和冯国璋争斗的时候，段祺瑞都是一呼百应。全国一大半的省份都支持段祺瑞。当时的督军团也是轰动一时。 可是曾几何时，当时支持自己的那些人，目前不是跟自己若即若离，就已经是站到了自己的对面。 变化太快。 “让康侯（赵理泰）先不要去陕西。给段勋发电报，让他务必派一支部队进驻豫西，支持自堂（吴光新）。” 段勋赶走陈树藩的事情，段祺瑞当时的确是很生气。可是现在事情也过去了几个月，段祺瑞的气也消得差不多，段祺瑞又想起了陕西的重要性。目前北方地区反对自己的人太多，而河南地处中原，是最重要的一个地方。 控制住河南，对于段祺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目前吴光新在河南情况不利，都是因为吴光新是刚刚来到河南，比不得赵倜这个坐镇河南十年的人。而且目前吴佩孚的部队后撤，会来到哪里驻扎，段祺瑞也说不好。 因此段祺瑞才想到段勋。 段勋是从豫西发家的，本人离开豫西之后，坐镇豫西的是段勋的弟弟。这一点段祺瑞是知道的。现在段祺瑞需要段勋派人回到豫西，鼎力支持吴光新，让吴光新在河南稳住阵脚，压制住赵倜。 陕西很重要，赵理泰虽然段祺瑞的人，但段祺瑞有些怀疑赵理泰能不能控制得住陕西。所以决定暂时不让赵理泰入陕，让段勋继续梳理陕西。算是给段勋一个好处，同样也需要段勋出力。来豫西支持吴光新，压制赵倜。 “是。” 207直皖冲突3 “段总理这是什么意思。” 段勋都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老师赵理泰的到来，而且段勋准备最后在陕西做一些准备之后离开陕西，回到四川。自从段勋坐镇西安之后，重庆和西安之间的路线非常繁忙。一些平常的事情，重庆那边可以自己处理，然后汇报给自己就可以。可是一些重要的事情，依旧是需要段勋在西安拍板。 弄得四省边防督署也是分两地办公，效率上低了不少。 可是段祺瑞突然发电报，说赵理泰延迟入陕，让段勋继续兼任临时陕西督军的职务。而后则是要求段勋派遣一支部队驻扎在豫西。 赵理泰本人也给段勋发了电报，让段勋安稳的继续坐镇陕西。不过赵理泰表示，赵理泰的三儿子和大孙子已经入陕，希望段勋安排他们继续上学。 很意外的消息。 赵理泰突然之间不入陕，让段勋感到很是吃惊。所以段勋放下电报，问了问杨永泰。 “将军，估计北方局势不好，段合肥应该是希望将军控制陕西之后，支持河南督军吴光新控制河南。所以才要求将军派遣部队进入豫西，应该是为了震慑赵倜。” “恩。最近曹锟跳的很欢，而且和张作霖那边的联系也是越来越频繁，看起来北边情况的确不是太好。” 段勋点头。 本来历史上，直皖矛盾虽然很激烈，但并没有到现在这么剑拔弩张的地步。因为历史上护法战争之后，段祺瑞是任命吴光新担任第二十师师长，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兼任四川查办使。 主要任务就是监控湖北督军王占元和四川势力。 可是现在段勋担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代替吴光新监控王占元。虽然段勋不在湖北担任什么职务，但是凭借着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的职务，不仅直接控制宜昌地区，还监控长江沿线的湖北几个重要城市。加上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就在岳阳，也是直接威慑武汉三镇。 既然段勋已经威慑湖北，段祺瑞为了增加皖系的实力，让第二十师驻扎开封，任命吴光新担任河南督军。想要把河南也给拿下，控制在皖系手中。 这步棋看起来很妙，其实是糟糕透顶。段祺瑞让吴光新担任河南督军，派遣二十师入豫，大大得罪了原河南督军赵倜。让本来左右摇摆的赵倜彻底站在了段祺瑞的对面。 而且河南位置太重要。 赵倜这样摇摆不定的人坐镇河南，反而让直皖双方放心，可以作为一个平衡，一个缓冲点。可是现在是吴光新这个段祺瑞的小舅子来到河南，要把河南变成皖系的地盘。 这矛盾立马就激化了。 为什么？ 因为河南周围好几个省份都是直系的地盘。北边是曹锟控制的直隶，东边是李纯控制的江苏，南边是王占元控制的湖北。当然有个好处是，同样周围也有很多皖系控制的省份。 如西边的陕西，东北部的山东，东南部的安徽，这都是皖系的地盘。 犬牙交错。 河南作为中原腹地位置太重要，他要是被段祺瑞完全拿下，那么对于直隶、江苏、湖北都有巨大的威胁。像王占元就非常着急。 因为目前不仅段勋威慑湖北，湖南督军还是张敬尧，加上河南督军吴光新，安徽督军倪嗣冲，湖北完全被皖系部队包围。稍微不注意就会被皖系部队围攻。 江苏又何尝不是如此。 北边的山东省是皖系地盘，山东督军张树元更是皖系大将。而西南边的安徽不说，南边的浙江督军卢永祥也是皖系大佬，包括目前的淞沪护军使何丰林也是皖系。 这样的情况之下，河南如果成为皖系的地盘，那么直系几个省份就真的都要被皖系包围。因此吴光新入豫，对于直系的这些人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矛盾立马就激化。 段祺瑞支持吴光新，人家直系部队也是在背后支持赵倜。双方都有势力在支持，因此两个人在河南打的很热闹，就是不让任何一方都控制河南。所以矛盾是越来越激烈。 也造成曹锟非常担心自己的直隶，因此才会调动吴佩孚部队后撤 “将军，这样下去……” 杨永泰顿了一下，才以不敢相信的语气道：“段合肥（段祺瑞）和冯国璋、曹锟之间说不定就要打起来。如果张作霖的奉军也掺和进来，那么就是一场大战。或许会是辛亥革命之后，最大规模的一次大战。” 杨永泰自己说完之后，自己都非常震惊。 自从辛亥革命以来，中国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仗。那些小规模的冲突就不说，其他真正决定国家命运的战争，简单概括起来都是南北战争。 主要是北洋军和南方军队之间的战争。 从二次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哪一个都是如此。可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南方军队在护法战争的时候被打的很惨。段勋在川滇黔三省，把唐继尧、刘显世、王文华这些人都驱逐出去。他们有的投靠孙中山，有的投靠陆荣廷。 而且在去年的湖南战争当中，湘粤桂三军都是损失惨重。要不是吴佩孚突然决定停战议和，湘粤桂三军现在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南方军队目前只控制两广地带。 南方军队开始没落，南北矛盾已经不是主流。现在矛盾最大的是北洋军内部，直皖两派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真有可能打起来。这要是真打起来，这是北洋军成立以来第一次的内部军事对抗。 “是。” 对于北洋军打仗，段勋早就有心理准备，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双方的矛盾已经是无可调和的地步。吴光新入豫，激化了大家的矛盾。曹锟也不甘示弱，现在让吴佩孚的部队后撤。弄得事情完全没有转圜余地。 “肯定会打起来。只是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希望不要是‘巴黎和会’那边情况不利的时候打起来。” 段勋也是头疼。 现在段勋最担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旦巴黎和会那边有不好的消息传出来，必然会激怒目前对于巴黎和会寄予厚望的中国各界。到时候发生类似于五四运动的事情，那是必然。中国国内一定会掀起一番反日的浪潮。 如果到时候曹锟、张作霖他们以这个为借口和段祺瑞打仗，那么皖系在舆论上就真的处于绝对的下风。毕竟现在全国都知道皖系亲日，段祺瑞这些年被报纸骂了多少次“卖国贼”，都是因为和日本的关系。 一旦国内发出反日浪潮，也会波及段勋。 毕竟段勋也是皖系军阀，而且和日本关系亲密。甭管是在军事上，还是经济上，都和日本关系很深。舆论这个东西，可不是容易掌握的。自己可是得罪英国人，到时候各大报纸一致批评段祺瑞，批评皖系出卖主权，批评皖系亲日，自己也是逃脱不掉。 “将军，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曹锟他们掌握主动。” “恩？畅卿兄，你认为该怎么办才好？” “加快两广那边的战争。吴佩孚的部队目前开始后撤，但看情况并不想把阵地交给我们或者是交给湖南督军张敬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吴佩孚应该是和谭延闿达成了某些协议，要把衡阳地区交给谭延闿。我听闻原湖南军务厅厅长，谭延闿的同学又是谭延闿手下幕僚的张其锽，已经是转投吴佩孚，给吴佩孚担任幕僚。吴佩孚和谭延闿两个人之间关系太过暧昧，此次衡阳地区必然是谭延闿控制。” 段勋点点头。 吴佩孚自从屯兵衡阳之后，就一直和湘粤桂的部队眉来眼去。特别是和谭延闿的湘军相处的非常融洽。要不是如此，以吴佩孚的实力，消灭湘军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却让湘军一直在桂阳和郴州恢复实力。 此次吴佩孚撤兵，也是根本没和段勋、张敬尧打过任何招呼，没有任何商量的打算，意思非常明确。他这是要把衡阳让给谭延闿。 “将军，那可是衡阳。往西可以进攻宝庆，往东可以牵制醴陵，往北就是湘潭和长沙。张敬尧怎么会看着衡阳地区落入谭延闿之手，到时候必然又是一番征战。吴佩孚的用心是显而易见的。” 湘军。 虽然去年被打的几乎是半死状态，最后就剩下几千人的部队。不过经过一年的修整之后，再次扩军一万多人。虽然实力一般，可是这里是湖南。 湘军甭管怎么说，都是主场作战。 把湘军放出来，又把衡阳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湘军，这就是用湘军来牵制张敬尧和段勋。吴佩孚这个手段不算什么很高明的手段，但却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一下就能够搅乱湖南局势。 “如果我们放任不管，到时候张敬尧和湘军必然有一番大战。到时候甭管是谁胜利，对我们都非常不利。张敬尧胜利，那么他控制衡阳，往下继续控制桂阳和郴州之后，就会是实力大增。一定会跟我们索求湘西。没有了湘军的牵制，没有了吴佩孚的部队，段合肥也不一定会支持我们继续留在湖南，说不定就会命令我们把湘西交给张敬尧。同样，如果是湘军获得胜利，一旦他们长驱直入威胁长沙，甚至是攻下了长沙。那么湘军必然声势大涨，一样要把我们赶出去。那里毕竟是湖南，就算我们在湘西有了很好的统治，但面对湘军我们毕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听着杨永泰的分析，段勋的脸色是越来越凝重。 说的很对。 本来张敬尧、段勋、吴佩孚、湘军四支部队在湖南算是维持一个平衡。但是现在吴佩孚突然要北撤，让出衡阳这个重要的地方。到时候甭管是张敬尧胜利，还是湘军胜利，对于段勋都没有什么好处。 “那你的意思是……” “千万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将军，既然吴佩孚希望湖南乱，以此来牵制将军和张敬尧。那么我们应该要先发制人，索性让整个南方都乱，跟着湖南一起乱，把局势搅得更乱，搅得谁也看不清浑浊。我已经和陈炯明那边的人联系过，陈炯明目前的确有收复广东的想法。只不过面对陆荣廷的桂军和驻粤滇军部队没有多少把握，因此才会没敢乱动。最近陈炯明想要扩军备战，可是手中缺乏武器。如果我们支援他一些武器，或者卖给他一些武器，加上我们在云南、贵州、湖南地区逼迫广西，那么陈炯明一定会动手。只要两广打起来，那么就会牵动整个东南地区的省份，到时候整个南方地区都会乱。到时候就不知道是谁牵制谁。将军，现在的情况，只有乱对我们才最有利。到时候舆论不会紧紧盯着巴黎和会那边，也不会仅仅盯着日本，更多的是关注战争。而且大乱，上面才没有空管我们的行动。因为越乱，上面越需要我们，到时候只能是给我们最大的权力，让我们可以随意的行动。” 段勋慢慢的点头。 杨永泰的意思很明确。舆论是什么，舆论就是什么事情最热门，他们就关注什么事情。如果战争一起，那么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战争双方，哪里有时间关注巴黎和会的事情。这样关于反日的情绪就会稍微降下来，段勋这边舆论的压力也会少很多。现在直皖两派都在磨刀霍霍，只不过双方都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没打起来。 可是只要准备好了，双方是必然会打起来。 那个时候段勋作为皖系干将，只能是被动的参加战争，被动的接受段祺瑞的命令。这对于段勋没有好处。现在的段勋就是一头到处找猎物的狼，本身实力很强大。可是却受制于各种名义，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只有天下大乱，大家都打起来，段勋才能够毫无顾忌的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只有大乱，段祺瑞为了稳定局面，才会给段勋更大的权力。 “行。发动我们所有能够控制的报纸，以西南禁烟督办的名义严厉批评两广巡阅使陆荣廷在广西种植鸦片，纵容鸦片泛滥。我会在滇桂边界、黔桂边界、湘桂边界增加一些部队，制造一下紧张的气氛。” 陆荣廷是不是种鸦片，段勋根本不在意。而且陆荣廷就算是真的种鸦片，规模也不会很大。因为广西的气候，并不适合鸦片种植。不仅仅是广西，包括湖南、湖北都是如此。就算种鸦片，鸦片产量也不太高。川滇黔才是种植鸦片最好的地方。 不过这些段勋根本不管。 段勋只是为了制造一些紧张气氛。段勋上一次在报纸上大力抨击鸦片，是为了赶走唐继尧。当时段勋就发动舆论批评唐继尧是鸦片贩子，然后出兵云南。 这一次也是如此。 大肆制造舆论，制造紧张情绪，让大家以为段勋要和陆荣廷打仗，牵制陆荣廷的军队。从侧面策应一下陈炯明，让陈炯明放心大胆的在广东动手。 “是。” “然后跟陈炯明那边继续接触，告诉他们我支持他们收复广东。至于军火的问题，你不用跟他们谈，我会安排。” “好。” “只要广东一乱，我倒要看看湘军会怎么选择？在湖南张敬尧可以战胜湘军，但湘军不能战胜张敬尧。” 张敬尧？湘军？ 如果让段勋选择，宁愿张敬尧胜利。不是因为段勋喜欢张敬尧，而是段勋最不害怕的就是张敬尧。驱逐张敬尧容易，驱逐湘军的谭延闿、赵恒惕他们更加困难。 两广一乱，必然牵扯湘军的精力。也会牵制住江西的陈光远，还影响福建、浙江这些地方。 东南地区乱起来，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导火索。说不定直皖战争也会提前打起来。可是这一点段勋已经是不考虑。 因此这不是段勋能够决定的。段勋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是先让东南省份打起来。 “既然段总理让我继续兼任临时陕西督军，看起来我要和胡景翼好好谈谈了。” 208拉拢 “胡师长，接到武器了吧？” “是。” 段勋第一批武器已经送到西安，装备给了胡景翼的陕军第一师。不过第一批武器数量不算很多，顶多是能够装备胡景翼陕军第一师一半军队。 不是段勋手中没有武器。 目前积压在韩麟春手中的步枪有好几万支，什么型号的步枪都有。包括机枪、大炮，装备一个陕军部队丝毫不成问题。而且四川兵工厂每个月都在不停地生产武器，段勋目前来说根本不缺武器。可是段勋不可能一次性给他们全都换装。 段勋的承诺是半年之内给他们换装。 谁听话，那么就先给谁的部队换装。胡景翼和段勋关系目前最好，所以段勋第一个装备的就是胡景翼的部队，其他部队想要武器，那就慢慢的排队。 日本人用军火来拉拢国内的实力派，段勋也要用军火来控制和拉拢陕军部队。 不过就算只能有一半军队获得这批武器，对于胡景翼来说，也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 段勋部队的武器，有一半是四川兵工厂自己生产的。在质量上、威力上，都不如国外的武器好。但段勋部队却有一个非常好的东西。 那就是后勤统一。 为了后勤统一，段勋的四川兵工厂是和日式武器是统一的弹药模式。 这一点对于部队其实有很多好处。 胡景翼之前的部队乱七八糟什么来源的武器都有，甚至那些武器用的子弹都不是通用的。这对于部队来说是最困难的事情。因此此次接受段勋的武器，胡景翼把那些乱七八糟规格的武器都淘汰。 “你我认识也有半年多了吧。” “有七个月了。” 胡景翼立马回答。 两个人从第一次在西安见到，互相试探一番之后，算是达成了一个合作的协议。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合作还是非常不错的。段勋靠着胡景翼的支持，对于陕军的控制是越来越深入。而胡景翼也是凭借着和段勋的合作，不仅脱离了被囚禁的情况，也赶走了陈树藩，更让自己的陕军第一师实力大增。 在目前的陕军系统当中，胡景翼的影响力是举足轻重的。 胡景翼不仅控制陕军第一师，就连樊钟秀的陕军第一混成旅也是唯胡景翼马首是瞻。在陕西这样的地方，能够有一万多的部队，那么就已经是一方小诸侯。 “从我们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胡师长是干大事情的人。我今天有两件事情跟胡师长商量，不知道胡师长敢不敢听。” “段将军，请讲。” 胡景翼这段时间想的也是很多。 摇摆不定。 和郭希仁他们一样，胡景翼也认为段勋来到陕西，绝对是利大于弊。相比起之前的张凤翙、陆建章、陈树藩来说，段勋是真正干事情的人。 来到陕西之后，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陕西好。 禁烟、剿匪、抓军纪、投资教育、建设铁路、兴修水利，哪一个不是为了陕西的发展。虽然其中更多的原因是段勋为了控制陕西，为了收买陕西的民心。可是就算目的是这个，但这个过程当中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好的，对陕西是有利的。因此对于段勋担任陕西督军，胡景翼并不是很反对，相反是比较支持的。 可是支持归支持，也仅仅是让段勋担任陕西督军。想让胡景翼成为段勋的部将，胡景翼就有很多犹豫。 天然的抗拒。 胡景翼从清末开始参加革命，在潼关打仗就是和北洋军打的。后来的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对手也都是北洋军，因此对于北洋军有天然的抗拒。特别是段勋，还是段祺瑞的亲戚，是皖系重将，这个身份让胡景翼内心当中有不少抗拒。 这不是什么理智的想法，而是非常感性的排斥。 因此段勋几次示意胡景翼，希望胡景翼能够率领陕军彻底投靠自己。可是胡景翼几次都是嘻嘻哈哈的把话题扯开。所以胡景翼担心段勋又是老话重提。 “第一件事情，我担忧的是蒙古和新疆的问题。” 段勋铺开一个比较简陋的地图。 到一个地方就要考虑一个地方的事情。段勋在四川的时候，对于边疆问题只要考虑西藏就可以。只要保证西藏的安稳，那么就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到了陕西之后，就必然要考虑俄罗斯的问题。 蒙古、新疆都是如此。 “辛亥革命之后，因为中央权威的急剧下降，对于地方的控制力也是下降很多。至于边疆地区，国家基本上是鞭长莫及。这些因素导致乌里雅苏台（外蒙古）、新疆、西藏这些地方都开始闹独立，开始想要脱离我们中国。这里面就有俄罗斯和英国的关系，就是因为背后是他们怂恿的。如果我们长时间无法控制这些地方，他们就会慢慢的疏远中国，脱离中国，最终成为一个独立的势力。所以我在四川的时候冒着得罪英国人的危险，也要平定藏军叛乱。因为我知道一旦西藏独立，那么就会影响到青海、川藏边地区，甚至连新疆都会受到影响。” 胡景翼没想到，段勋突然开始说边疆的问题。不过边疆问题是大事情，因此胡景翼还是非常认真的听段勋说话。 “目前乌里雅苏台已经是处于半独立状态，如果放任不管，会直接影响到内蒙古地区，也会影响西北的稳定。因此对于蒙古问题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等到那边真的出了问题，我们再想办法，那就彻底晚了。胡师长，因此我拟成立一支部队，专门驻扎榆林，威慑蒙古各旗，也防备乌里雅苏台那边出现什么事情。你觉得如何？” “榆林自古就是军事重镇，的确是威慑蒙古各旗最好的地方。” 胡景翼点头。 虽然不知道段勋今天找自己的目的，但对于段勋的想法是支持的。想要威慑蒙古，派兵驻扎在榆林的确是最好的办法。自古以来政府打击草原势力的时候，榆林都是桥头堡。只不过这几年因为陕西内部很是混乱，所以威慑蒙古的主要工作交给了陕北镇守使井岳秀。 井岳秀的部队驻扎在延安和榆林地区。 可是井岳秀驻扎的陕北是非常贫穷的地方，井岳秀本人虽然在这里当土霸王，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多少收入。要不是榆林地区有盐，井岳秀可以靠着榆林的盐挣点钱。不然每年的收入连自己的部队都很难维持，更不要说有什么发展。因此井岳秀的部队也就是三四千人的规模，根本无法有效的干涉蒙古的事情。 如果段勋出手，在榆林驻扎几千人的部队，那么效果就会非常好。蒙古虽然蹦跶，可是蒙古本身没多少实力。几千人的正规军威慑他们，加上驻扎察哈尔、热河地区的其他部队，防备蒙古的事情绰绰有余。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海关的问题。现在外国人控制海关，他们几十年前制定的关税税率是百分之五，可是到现在他们都没改。不仅仅是如此，他们规定外国东西进入中国的时候，只要交了百分之五的关税，那么进入中国之后，中国政府就没有再次收税的权力。” 海关的问题，是段勋最头疼的事情。 英国人实在是太过分。现在世界上海关税率普遍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高的一些税率都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而且等到大家经济不好的时候，很快海关那边最低的税率都会是百分之三十、四十，甚至一些重要的行业都会变成百分之六十、七十。因为到时候贸易保护主张兴起。 可是中国呢？ 海关的税率就是百分之五。 中国虽然国家弱、经济差，但中国是一个大国，面积大、人口多。中国的人口就是欧洲人口之和，中国又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国家。所以中国虽然不是工业国家，没有什么工业品出口，但每年的进出口还是非常惊人的。 本来这么庞大的进出口贸易，中国的海关收入应该是惊人的数目。 但现实情况呢？ 少。 因为英国人，包括那些其他欧美强国，他们规定中国的海关税率是百分之五。这一下就让中国在进出口贸易当中，海关收入少了一大截。 不仅仅是如此，他们还逼迫中国签订条约。那些通过海关进入中国的外国商品，中国不允许再次收税。可是中国的国产货物，从他造出来、中间运货、卖货的过程当中都要收税。而且这些年各大军阀为了打仗，国内的各种税率是高的离谱。既然无法征收外国货物的税，那么为了钱，他们只能是往死里收国产货物的税。 这样一来，国外货物在价格上竟然比中国自己的东西还要有优势，还便宜很多。中国东西质量上本来就不如人家，价格还比对方高，这样的情况之下，中国的国产行业岂能活得下去。 因此每次提起海关，段勋就生气。 胡景翼在旁边实在是跟不上段勋的节奏。刚刚还在说边疆的问题，这怎么就扯到了海关的问题。不过胡景翼没有插话，继续听段勋说。 “因此我准备利用五年的时间，要从各国外交使团手中拿回海关的控制权。就算不能把中国所有海关的控制权全都拿下，最起码我控制区域内的海关的控制权要拿下。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能允许他们这样随意的制定海关的关税税率。中国的关税税率必须要提高，最少也要到百分之十五以上。只要如此，我们国家在海关的收入会有好几倍的增长，我们国家的财政才不会像现在这么窘迫。” 段勋很平静的说话，可是胡景翼却是吓了一跳。 早就知道段勋此人胆大包天，连英国军舰都敢炮轰。没想到段勋比想象的还要激进。虽然因为陕西是内陆省份，而且胡景翼只是一个军队将军，所以没有关注海关的事情。 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胡景翼也知道。目前海关可是控制在欧美日这些强国手中。 他们担心中国没有钱还债，就控制中国的海关。然后每年的海关收入大部分都被他们拿走，用以还债。剩下的钱就交给北京政府。 这些年谁敢说，跟这些世界强国要回海关权益。 除非想死了。 毕竟那可是涉及到上亿的资金，西方各国怎么会放过海关这个利益。可是段勋竟然敢想，而且还说五年之内就要完成。这得是多大的胆子。但与此同时，胡景翼突然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格局和段勋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看看段勋想的，考虑的。 段勋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地方军阀，可是考虑的是边疆的安稳，未雨绸缪，要组建部队进驻榆林，震慑蒙古各旗。考虑的是中国整个国家的发展，考虑的是怎么为中国争取利益，收回海关权益。目光完全超过西南、西北这些地方，考虑是全国的事情。 相比起来，自己这些日子考虑的只是自己的利益，还有陕西的事情。 一瞬间看段勋的目光都有些不同。 “胡师长，你当年参加革命，是因为什么？”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 胡景翼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段勋听到胡景翼说的是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因此笑着道：“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还有中山先生其他方面的书籍我也看了不少。写的还是不错，虽然大部分都只是设想，但的确有值得学习之处。不过我从来不说这些虚话，什么共和、民国、民主、自由，这些东西我不大会说。如果我有一天进入北京，那么我要做的事情简洁明了。一统中国的政令和军令，废除从鸦片战争以来我国和外国签署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包括废除赔款、取消租界、收回海关、驱逐在中国的外国军队，以后中国和外国的任何谈判都要在平等的情况之下进行。胡师长，你是不是认为我想的很可笑。” 胡景翼没有笑。 因为段勋虽然是笑着说这些，但结合前面说的，胡景翼知道，这是段勋在跟自己表明他的抱负。今天段勋说的事情，就像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看起来是风马牛不相及一样。 但连起来，段勋的意思胡景翼完全可以听懂。 可笑？ 不，一点都不可笑。 清末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孙中山他们倡导革命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这么想过。他们高呼革命的时候，目标都是打造一个富强的中国。孙中山他们当初跟自己人谈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可惜大部分都只是他们口头上说说，因为他们本身没什么实力，没机会实践自己的说法。 而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这是西南霸主，又是皖系后起之秀当中最有实力的。是真的有可能成为段祺瑞接班人，有可能进入北京的人。他这样的人有机会肯定会施展自己抱负，自己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是段勋，是一个敢于跟英国对抗平定藏军叛乱，敢于炮轰英国军舰的人。 “我们国家积贫积弱，想要和国外那些强国掰手腕，想要让他们承认我们也是大国，想让他们废除那些不平等的条约，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胡景翼不由自主的问了段勋。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段勋给带了进来。其实胡景翼一直是保持高度的戒备，但今天段勋说的抱负，太让胡景翼震撼。因此不由自主的就走入了段勋的思路当中。 中国要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答了。 可是那么多人的答案，最后都没有成功。因此胡景翼很想听听段勋的高论。 “团结。只有我们国家团结一致，才能够对抗那些强国。我们有四万万人，我们有这么大的国土，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欺负我们。而想要让我们万众一心，想要让我们劲往一处使，所谓的地方自治必须要批判。我们国家历来都是中央集权的国家，只有重新树立中央权威，政令、军令统一，政府才能够集合全国的力量和西方强国周旋。” 段勋的话题还是饶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胡景翼没有岔开话题，也没有反驳段勋。而是静静地考虑段勋说的话。段勋的意思胡景翼懂了，胡景翼考虑的是段勋说的话是不是正确的。 “胡师长，我的目标就是，为我们国家民族带来真正的独立。中国人的事情中国人自己来决定。不过这条路千难万险，因为西方强国的实力远远超过我们。但我想真正的中国人，真正的中国军人是不会害怕这些，不会害怕牺牲的。胡师长，我诚挚的邀请胡师长和我一起，为国家民族真正的独立奋斗。” 胡景翼虽然在陕西大名鼎鼎，但非常年轻。参加辛亥革命的时候，胡景翼才十九岁，目前胡景翼还不到二十七周岁。但胡景翼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热血的年轻学子。 从辛亥革命开始他就经历了很多。 所以段勋没跟他讲什么歌名，讲什么共和之类的虚话，因为胡景翼都不一定支持目前普遍的所谓共和思想。段勋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讲的是关于民族主义的话。 告诉胡景翼，怎么实现民族独立，怎么摆脱这些强国对于中国的控制。 “段将军，我想回去想想。” “请。” 段勋不强求。 因为胡景翼这样的人，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他要是自己想明白，那么肯定会过来找段勋。如果自己想不明白，段勋挽留也没什么用。 209两广矛盾 “仲元（邓铿），你怎么看。” 漳州。 护法战争的时候，南方这边的主力部队就是两广的军队。陆荣廷的部队选择入湘支援湘军，入湘的粤桂部队，基本上都是陆荣廷的人。当时陆荣廷和孙中山是结盟，而且双方之间从开始就龌龊不断。而且孙中山当时手握海军，对于陆荣廷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所以陆荣廷退了一步，把当时广东省长朱庆澜手底下的二十营省防军交给陈炯明指挥。 这支部队被命名为“援闽粤军”。 也是后来的粤军由来。 陈炯明率领这二十营的部队进入福建，和福建督军李厚基交手。陈炯明率领的这支部队很是勇猛，加上许崇智本人曾经在福建革命，闽军很多都是许崇智当年的下属。所以在福建几次交战，都是大败李厚基的部队。 部队也算是在福建立足，控制了闽南地区。 此时粤军有两个军，陈炯明以粤军总司令兼任粤军第一军军长，许崇智担任粤军第二军军长。目前陈炯明屯兵漳州，对于广东是虎视眈眈。 最近段勋手底下的杨永泰，频频和陈炯明的人接触。 怂恿陈炯明打回广东。而且段勋表示，只要陈炯明打回广东，那么段勋就会在云南、贵州、湖南地区声援陈炯明。而且只要陈炯明拿下广东，就可以奏请北京政府任命陈炯明担任广东督军。 因此陈炯明请自己的参谋长，也是自己多年的战友邓铿过来商量。打回广东是陈炯明他们的梦想，可是陈炯明当然要选择最好的机会。 而不是被被人牵着走。 陈炯明要找一个最好的机会。 “很明显，北边的局势日益紧张。段祺瑞和冯国璋、曹锟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有可能要打仗。段祺瑞现在估计压力很大，所以段勋才会怂恿我们回粤，跟陆荣廷打仗。只要我们这里打起来，我们牵制住陆荣廷，那么段勋在云南、贵州、湖南地区的压力大减。就能够抽调部队北上。要不是如此，陆荣廷目前和曹锟、吴佩孚的关系不错，到时候就很有可能扯段勋后腿。” 邓铿笑着回答。 陈炯明也是点点头，邓铿说的和自己想的一样。自己和段勋无亲无故，从来没有任何的联系。段祺瑞和孙中山更是一直以来的死对头。突然之间支持自己担任广东督军，这不就是有问题。 能够让段勋放下之前的敌对，反而支持自己，肯定是因为他们需要自己。 “估计北边的局势真的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陈炯明幸灾乐祸。 这些年南北双方打仗，北洋军占尽了上风。打的南方军队很是狼狈不堪。甭管是辛亥革命的时候，还是二次革命、护国战争都是如此。就说说一年前护法战争的时候，陆荣廷的主力部队在湖南惨败，损失了几万军队。 每次南北战争之所以停止，不是因为南方军队在战场上战胜了北洋军，而是北洋军内部起了内讧，北洋军自己停止了进攻。不过北洋军虽然每次都内讧，可只是为了争权夺利。 但这一次不同。 段祺瑞和冯国璋、曹锟他们都是整军备战，磨刀霍霍，说不定真的要打仗。如果北洋军打仗，那就真好看了。北洋军控制中国这么多年，如果他们内部内讧，对于其他任何地方军阀都是一个好机会。 趁着他们内讧的机会，大家都能够崛起。 “竟存兄（陈炯明），你是什么想法。” “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陈炯明和邓铿两个人都是广东人，都是在广东发家的。可是现在广东被陆荣廷的桂军统治，对于陈炯明、邓铿来说都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而且陆荣廷他们合作起来把孙中山赶走，大家绝对是敌对的。 毕竟是粤军。 肯定是想要会广东。 “可是我在考虑时间合不合适？我们是不是有实力回去？” “时间上我认为非常合适。” “说说。” 陈炯明非常信任自己的参谋长邓铿。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辛亥年一起领导广东这边的革命。对于邓铿的能力，陈炯明非常相信。 “段祺瑞和冯国璋、曹锟的矛盾激化，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不过他们双方毕竟是同源，而且双方兵力雄厚，想要真正打起来，没有几个月的准备根本就不可能。此次吴佩孚的部队北撤，估计就是在做准备。因此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北洋军没有内讧，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先生（孙中山），允许我们回到广东。他们宁愿支持陆荣廷，也不可能支持先生和我们。因此如果我们回粤，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着北京那边没精力管我们。” “是啊。” 陈炯明点头。 时机的确是非常好。一旦段祺瑞的皖系和冯国璋、曹锟他们的直系要打仗，那么必然要做准备。双方拥有几十万的军队，光是动员军队就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战争也不是说打就打的。 打之前肯定还要有一番唇枪舌剑，双方都要骂对方，说对方的不对，弄出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然后双方才会开打。这样算下来，双方要打仗，估计没有三四个月，四五个月根本就打不起来。 这就是机会。 他们双方要干架，那可是关系到谁来控制北京政府的事情。他们双方到时候只想着怎么打对方，谁会关心广东的事情。这就给粤军一个巨大的时间。 “仲元（邓铿），我现在最担心的有两件事情。一个就是滇军部队，他们有时候看上去是跟我们好，有时候看上去又是跟陆荣廷好，让我无法把握。最近一段时间，特别是先生去了上海之后，滇军一直跟着陆荣廷。你也知道目前的驻粤滇军两个师，那可是精锐部队。真打起来，我们还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还有一点就是军火的问题。本来我指望从日本购买一批武器，对我们部队进行扩军。可是你也知道，突然之间武器禁运，之前谈的买卖都崩了。我已经派人在国内军火市场搜罗武器，但情况不是很乐观，根本没有武器出售。” 想回去。 陈炯明是做梦都想回去。因为福建，特别是目前驻扎的漳州，闽南地区穷的叮当响。闽南十几个县加起来都没有广东一个县有钱。 只有回到广东，粤军才能有钱，才能够发展。 不回广东，在闽南这个地方，陈炯明反正是非常不满意。不过还好，陈炯明在闽南也不是完全没有钱。这里是穷，穷的叮当响，什么都没有。甚至一个县都找不到几个学堂。 可是也不是没有来钱道。 自从段勋严厉整治川滇黔的鸦片之后，北方地区的鸦片产地变成了陕西，而东南地区的鸦片产地变成了福建。福建这边到处都种鸦片，然后鸦片就通过闽南地区进入广东。 陈炯明在这里收鸦片税，一年就有上千万。 要不然陈炯明哪里来的胆子想要回广东。可是就算有鸦片税，那也比不过广东。广东那才是真正的富裕，富得流油。回到广东粤军才能够有大发展，才能够施展抱负。 “滇军的问题，我认为你想多了。滇军就算不帮我们的忙，但也绝对不会帮陆荣廷。” “有把握吗？” 陈炯明皱眉。 很是担心的道：“仲元，你应该知道。滇军两个师的部队，战斗力强大。一旦他们支持陆荣廷，我们收复广东就会难度很大。自从李根源入粤之后，我看滇军积极靠拢莫荣欣。” 护国战争的时候，李烈钧带着滇军部队进入广东，驱逐了当时的广东将军龙济光。然后这支滇军就留在了广东，被称之为驻粤滇军。 李烈钧是孙中山的干将。 一直都是支持孙中山的。可是护法战争的时候，云南革命党元老李根源南下之后，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李根源来到广东，先是和岑春煊打的火热，很快就又和陆荣廷合作驱逐了孙中山。 而且当时在广东的驻粤滇军有两个师，番号是第三师和第四师。第三师师长是张开儒，第四师师长是方声涛。这里面张开儒在滇军资历很深，甚至在革命党资历都很深。孙中山入粤之后，张开儒是公开支持孙中山。 因此李根源帮助陆荣廷以开会的名义突然逮捕了张开儒，然后免了张开儒第三师师长的职务。震慑了整个驻粤滇军，又驱逐了李烈钧。 从此李根源开始控制驻粤滇军。 完全倾向于陆荣廷。 “竟存兄，滇军情况特殊。他们在广东毕竟是客军，而且自从段勋占领云南之后也失去了依靠，现在的情况就是谁给钱就听谁的。我和滇军不少将领在广东接触过，包括方声涛、朱培德、杨益谦、鲁子材这些人。他们虽然目前听从陆荣廷的命令，可是主要还是因为陆荣廷能够给他们提供军饷。但他们本人并不反对先生，也不想和我们打仗。我们和陆荣廷打起来，滇军绝对不会和我们交手。”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陈炯明还是相当忌惮滇军的。 滇军精锐，冠于全国，这可不是随便说出来的。是滇军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当中打出来的威名。在全国的部队当中，有两支部队的军官，出自军校的比例最高。一个就是北洋军的嫡系部队，一个就是滇军部队。 云南讲武堂从清末开始培养出了几千名毕业生，这些人散布在滇军，滇军总共才多少人。可以知道滇军部队的军校毕业生在军队的比例。 因此滇军部队战斗力很强，基层组织能力非常强。 勇猛。 陈炯明也不想和滇军打仗。 “至于军火的问题，这就不好解决了。” 邓铿也是皱眉。 此次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北方地区各方力量磨刀霍霍，形势已经是剑拔弩张。不过这需要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好。因此目前是一个好机会。 但陈炯明担心的问题，邓铿也担心。 缺军火。 既然要打仗，肯定是需要更多的军火。而且既然要打仗，扩军是必须的。目前的粤军虽然号称是两个军，其实人数加起来都不到两万人。而陆荣廷目前在广东的部队有四五万人。可是要扩军，就需要武器。但这个时候突然来了武器禁运，让陈炯明这边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钱都买不着武器。 “那就先等等。我已经让洪兆麟和国内的军火商人接触。看看有没有其他渠道。” “蹬蹬蹬——” 就在陈炯明和邓铿为了军火的问题头疼的时候，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军官走了进来。看到陈炯明和邓铿，立马敬礼道：“司令，参谋长。” “湘臣来了，坐。事情怎么样？” “司令，国内军火市场现在是有价无市，日式步枪价格都已经爬升到八百银元，可是根本找不到货源。” 进来的这个人就是陈炯明手下大将洪兆麟。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和国内的各大军火商人接触，看看能否买点武器。 “真的没有？” “司令，我今天过来就是因为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批军火。只是这批军火的来源有一些可疑，所以才希望司令定夺。” “出现了一批军火？怎么回事。” 陈炯明立马来了精神。 自己联络了那么多国际军火商人都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是在国内找。可是国内的军火市场也是如此。因为突如其来的武器禁运，很多军阀都懵住了。 一个个都想快点出手搜罗国内军火市场的军火。 可是这才发现根本找不到军火。 都着急。 “司令，这一批军火出来的太蹊跷。好像专门就是为了我们而来一样，对方直接就找上了我们。告诉我们他们手中有一批军火，整整一万杆汉阳造，还有一百挺机枪和一百二十万发子弹。只是他们就这么直接找上了我们，我感觉太意外。” “一万杆汉阳造？” 陈炯明和邓铿互相看了看，都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 在目前国内军火市场是有价无市的局面，突然之间怎么就出来了一万杆汉阳造。这可不是小数目的军火，就算是之前没有武器禁运之前，一万杆步枪的交易都不是小交易。 如陈炯明他们，之前也买过武器，但也仅仅是买几千杆的步枪。大部分地方军阀的军火交易都只是这些，再高他们也用不上。只有北洋军那些大佬，手底下有十来万部队，他们才会一次性购买两三万杆的步枪。 现在国内军火市场，想要武器的人多得是。 一万杆汉阳造，很容就出手。 的确非常蹊跷。 “是不是骗子？真有一万杆汉阳造？” “不，司令，他们的确是有这批军火。我们的人在上海码头已经验过货，的确都是汉阳造。新旧混搭，一半新的，一半旧的。不够就算是旧的，也都是能用的，没有问题。我只是感觉他们为什么就单单找到我们，感觉很是不对劲。” “他们有什么条件？” “倒是没有什么条件，他们只要钱。五百万，将军，他们要五百万。只要我们付五百万，那么这批武器立马就给我们运过来。” “可靠吗？” “英国太古洋行愿意作中间人，给我们双方保证。” 蹊跷。 的确是蹊跷。 陈炯明和邓铿两个人都是感觉到事情很蹊跷。陈炯明想了想，问道：“仲元，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有人想给广东这边加加火，想让我们早点打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不是段祺瑞那边，就是段勋那边。北洋军果然是实力强大，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得出一万杆汉阳造。你说，要不要？” 陈炯明和邓铿瞬间就判断，这批军火就是专门为了粤军而来的。要不然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一大批的军火。 “钱够吗？” 贵。 不是一般的贵。一万杆汉阳造，加上一百多万颗子弹，就要五百万。如果是以前，五百万能买一倍的汉阳造。不过现在的市场价格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优惠的条件。 “钱没问题。” 最近广东那边的鸦片价格继续上涨，福建的鸦片商人越来越多，鸦片税也是不停的涨。因此陈炯明手中还是有些钱的。陈炯明不是一个吝啬鬼。 知道什么时候该用钱。 一万杆。 有这些军火，完全可以组建两个师的粤军部队。目前陈炯明手底下的粤军第一军，虽然说是第一军，其实加起来都没有一万杆步枪。 花钱怕什么。 只要能够拿下广东，以广东的富裕，这笔钱很轻松就能够挣回来。 “那就买吧。管他是哪一方的势力想要煽风点火，有这批武器，我们的实力可以增加一倍。竟存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对。” 209两广矛盾2 “督军，不好了。” 广州。 沈鸿英急冲冲的来到了广东督军府。 陆荣廷的部队当中嫡系人马很多，或者说如陆荣廷这样土匪出身的人，下面的部队主要将领都是自己多年的老兄弟担任。像广西督军谭浩明，广东督军莫荣欣都是陆荣廷多年的好兄弟，都是陆荣廷的嫡系人马。包括在广东的马济，那可是陆荣廷的义子。 沈鸿英虽然地位很高，可却不是陆荣廷的嫡系。因为沈鸿英的出身和陆荣廷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半独立的势力。只不过后来陆荣廷统治广西，所以投靠了陆荣廷而已。他能够在陆荣廷的阵营当中步步高升，靠的就是他出色的拍马屁本领，出色的领会能力。沈鸿英此人看形势的能力很强，每次都能够猜到陆荣廷的心事，每次都能准确地做出决定。 所以虽然不是陆荣廷嫡系，但他的地位一直很高。 陆荣廷也喜欢这样懂事的属下。 “冠南（沈鸿英），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荣欣比沈鸿英大了十七岁，都快要六十六岁。自从莫荣欣担任广东督军之后，沈鸿英对莫荣欣就一直非常奉承，非常听话。 沈鸿英就是如此。 他因为是从小势力开始慢慢的崛起，所以非常懂得奉承人。在广西的时候，奉承陆荣廷。部队调防到广东，同样奉承莫荣欣。 相比起来陆荣廷在广东的另一个大佬马济，就仗着陆荣廷对于自己的喜爱，在广东是嚣张跋扈。除了看在莫荣欣年纪很大，还是陆荣廷多年的嫡系份上，给莫荣欣一些面子。对于其他部队完全看不上。甚至平常都不怎么听莫荣欣的命令。 因此莫荣欣不是很喜欢他。可他是陆荣廷的干儿子，莫荣欣对他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莫荣欣在广东的这些将领当中最喜欢沈鸿英，一直提携沈鸿英。 “督军，我刚刚接到了漳州那边的消息。” “漳州？陈炯明怎么了？” 莫荣欣真的老了。 广东督军的位置可以说是非常好，要不是陆荣廷绝对信任莫荣欣，也不会让他担任广东督军。广东在中国，那是最富裕的省份，在中国唯一能够相比的只有江苏。不过同样广东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 各派力量云集。 光是陆荣廷的桂军部队，就有陆荣廷干儿子马济的人，也有沈鸿英这样部队几乎是自成体系，但却是听命于陆荣廷的部队。还有陆荣廷的人来到广东之后，在广东新招的粤军部队，但却是隶属于桂军的部队。这些是陆荣廷部队的构成。 光是这些部队就各有矛盾。 马济以陆荣廷嫡系部队自称，瞧不起沈鸿英的部队和粤军部队。时常欺负他们，包括在军械的分配上，包括在军饷的分配上，都是要最好的。 同样沈鸿英也是如此。 因为伸手莫荣欣的喜爱，而且跟随陆荣廷很久，所以也有一些跋扈。老是和马济一起欺负在广东收编的不少粤军部队。 这让陆荣廷的部队内部，也是很尖锐的对立。那些依附在陆荣廷身边的粤军部队，虽然听命于桂军，可是对于沈鸿英、马济都是非常不忿。 除了陆荣廷这些部队之外，广东还有曾经的滇军，目前却驻扎广东的驻粤滇军。这也是一支独立的力量，虽然投靠陆荣廷，人事关系却一直掌握在滇军自己的手中，莫荣欣无法插手。 而且因为孙中山在广东多年，在这里宣传革命多年，在广东还是有影响力的。还有不少支持孙中山的地方部队和地方力量。以及孙中山的嫡系力量，也就是陈炯明的粤军第一军和许崇智的粤军第二军就驻扎闽南。 而且广东不仅有这些陆军部队。 还有海军。 孙中山南下护法的时候，当时的北洋政府海军总长程璧光也是支持海军护法，所以带着部分海军南下广东，支持广东军政府。 可是去年（1918年）二月份，程璧光在广东遭遇刺杀。 到底是谁刺杀的，众说纷纭。孙中山这边是指责陆荣廷他们刺杀程璧光，而陆荣廷他们则是说这是孙中山栽赃陷害。反正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不过虽然程璧光被暗杀，可是他带来的海军却是驻扎在了广东。海军是一个很特殊的军队，中国的海军更是如此。因为中国历来都是陆权国家，所以虽然重视海军，但不可能跟英国、日本一样，海军的权力能够和陆军相比。因此海军的日子比较困苦。 有奶便是娘，说中国海军最合适。 这倒不是海军的错误，这也是海军无可奈何的选择。因为中国海军在国内没什么力量，但海军毕竟要生存。因此中国海军只能是选择，谁给钱我就支持谁。现在的情况是陆荣廷控制广东财政，海军想要获得经费只能是选择依附于陆荣廷的人。 看看广东的这些势力。 错综复杂。 莫荣欣处理这些事情，头昏脑涨。 特别是有两支部队，莫荣欣非常苦恼。一个就是强大的驻粤滇军部队，他们虽然最近一段时间非常老实，但他们不接受莫荣欣的领导。 滇军两个师自成体系，就是李根源名义上指挥这支部队，但也是小心翼翼。害怕激起滇军部队兵变。滇军部队将士，对于桂军逮捕张开儒，驱逐李烈钧非常不满意。因此一直是抗拒李根源的指挥。 不过滇军部队还算是小事情。 毕竟莫荣欣掌握军饷。滇军部队就是一个客军，没有莫荣欣他们的支持，在广东很难生存。目前军饷都是莫荣欣开给他们。所以他们虽然抗拒桂军，可是不得不听命于桂军。 真正让莫荣欣紧张的就是“援闽粤军”。 这是孙中山的人。 甭管是陈炯明还是许崇智，都是辛亥年的风云人物。这两个人一个在广东，一个在福建，那都是做到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他们目前屯兵闽南，对于广东是虎视眈眈。 所以对于他们的事情，莫荣欣最为紧张。这两个人虽然军队不多，可是带兵能力很强。虽然这支部队目前在闽南，可是莫荣欣一点都不敢放松。 “最近得到的消息，陈炯明的部队在漳州接受了一批军火，具体数目不知。可是陈炯明在漳州已经开始训练新兵，给出了粤军第三军、第四军的番号。许崇智的粤军第二军也有往漳州移动的迹象。” “军火？” 莫荣欣直接跳了起来。 然后很疑惑的问道：“他陈炯明哪来的军火？还弄出了粤军第三军和第四军的番号？按照粤军编制，如果真有第三军和第四军，那么接受的军火可不是小数目。他是不是虚张声势？是不是给我们发假消息的？” 莫荣欣非常紧张。 虽然南方这些军队的军，师的名称很好听，但其实编制和北洋军是完全不同的。北洋军满编师的编制是继承了清末一个镇的编制，将近一万两千人的部队。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北洋军师级部队都有这种规模，只有北洋军的那些嫡系部队才有这种编制。 而北洋军军阀在地方私自招募的地方部队，和南方这边的这些部队，一个师的编制甚至很少有超过五千人的。甚至护国战争的时候，唐继尧的护国军几个军，除了蔡锷的第一军人数上万之外，其他的几个军最多的也不过是五千人上下，少的只有两三千人。 弄出一大堆的番号更多的是震慑作用，迷惑作用。 粤军其实也一样。陈炯明当初接受的是二十个营的省防军，也就是五六千人。虽然这一年下来部队扩军不少，但其实粤军第一军和粤军第二军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五千人。部队步枪更是不到一万杆。 这样的情况之下陈炯明弄出所谓的粤军第三军和粤军第四军的番号，怎么可能不让莫荣欣紧张。如果陈炯明真弄出了这样的编制，那么最少也增加几千人的部队。 在整个中国的局势来看，几千人什么都不是。但在一个地方来说，几千人已经不是小数目的部队。 “不是，督军。我的人在漳州亲眼看到，陈炯明的新兵发放的全都是汉阳造。而且最近军火市场也有传闻，说某个大卖家给陈炯明的部队卖了一万杆的汉阳造。” “一万杆？” 莫荣欣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以陆荣廷统治两广的实力，在湖南战争损失了几万人的部队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巅峰状态。因为购买武器非常不容易。 陆荣廷也是从日本购买武器的。 分三次批，总共才购买了一万五千杆左右的日式武器，重建了不少部队。可是购买这些武器，训练部队，也让陆荣廷财政非常困难。 别看陆荣廷控制两广，特别是控制广东这个富裕的省份。可是从国外购买武器，又训练部队，那是需要花很多钱的。军费是蹭蹭的涨，就算有广东在手，依旧是非常困难。 陆荣廷好不容易才挺了过来。 1918年年末的时候，陆荣廷又有一些收入，准备再次购买五六千杆的步枪来扩充军队。可是突如其来的武器禁运，让陆荣廷购买武器的计划完全破产。最近在国内市场收罗武器，情况也是非常不好。虽然陆荣廷花了大价钱，可是在国内的军火市场只买了几百杆步枪。 根本无法满足部队的需要。 现在国内市场根本就没有武器。真正的有价无市，说的就是目前的国内市场。所以听闻陈炯明买了一万杆汉阳造，莫荣欣完全是不敢置信。 现在的国内军火市场，哪来的一万杆的步枪。 虽然是汉阳造，但那也是武器。 “你确定？” “督军，我有可靠的消息渠道。听闻这批武器是英国的太古洋行运送的，而且也是太古洋行给双方做出了保证，才能够顺利的完成这笔交易。现在国内不少军火商人都开始跟太古洋行接触，希望能够和这位神秘的卖家接触，从他们手中购买武器。” 莫荣欣此时已经是非常震惊。 一万杆？ 这个陈炯明从哪里购买了如此大量的汉阳造。而且陈炯明哪里来的钱？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么多的汉阳造那可是一点都不便宜。陈炯明所在的闽南地区，那可是穷的叮当响的地方，陈炯明就算有鸦片税，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买这么多武器。 他想干什么？ 莫荣欣可以想到，为了这批武器，陈炯明的财政肯定是几乎破产。毕竟没有几百万以上，根本就买不到这么多的武器。可是在闽南地区，一年才能够挣多少钱。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就算是陆荣廷要买一万杆汉阳造，都会非常小心翼翼。他陈炯明哪来的钱买这么多武器。 这是要破釜沉舟。 陈炯明估计拿出自己全部的钱购买了这批武器，又在那里扩军备战。莫荣欣就算是再蠢也知道陈炯明肯定是要图谋广东。也只有图谋广东，他才会这样不管不顾。 花钱怕什么？ 只要能够拿下广东，那些钱都能够挣回来。 陈炯明的目标一定是广东。这么一想莫荣欣就真的坐不下来。 “许崇智的大部队往漳州移动？” “是。按照许崇智部队的行军速度，也就是两三天之内能够到达漳州。” “看来他们的目标是潮汕地区。” 莫荣欣感觉头疼的厉害。 年纪大了之后，莫荣欣是真不想打仗，也不想考虑太多的事情。莫荣欣只想好好地当一个广东督军，可是现在情况危急，莫荣欣必须要做出反应。因此莫荣欣想了想道：“来人。” “督军大人。” “给桂林发电，援闽粤军陈炯明部购得一万支汉阳造步枪，扩编两个军，在漳州整军备战。” “是。” 莫荣欣还是不想自己决断，所以给桂林的陆荣廷发电报，希望陆荣廷下命令。 “冠南（沈鸿英），继续打探漳州的消息。” “是。” 209两广矛盾3 “大哥，看看今天的报纸。” 桂林。 陆荣廷刚刚接到了莫荣欣的电报，表示援闽粤军购得大批军火，新弄出了粤军第三军和粤军第四军的番号，正在整军备战。陆荣廷其实不怕陈炯明的粤军。虽然陈炯明和许崇智久负盛名，是辛亥年光复广东和福建的名将。但陆荣廷并不认为他们那点军队能有什么发展。 他们的部队加起来才有几个人，武器装备也远远不如桂系部队。打仗，陆荣廷也不害怕粤军。 陆荣廷其实担心的是孙中山。 孙中山这个人怎么评价？ 反正陆荣廷一边鄙视孙中山一事无成，但一边又忌惮孙中山在南方地区的威望。在把握民心和潮流方面，陆荣廷这样土匪出身的老式军阀，是远远比不上孙中山的。 别看每次孙中山输得什么都没有，可是孙中山每次都能够再次崛起。每次很多人背叛孙中山，离开孙中山。可是孙中山总是能够新找到一些盟友，新找到一些信奉孙中山学说的人。 一次又一次的崛起。 这就不是什么运气能够说明的，而是孙中山实实在在的把握住了民心所向，把握住了国内局势的变化。每次孙中山都是能够找到突破点，重新崛起。 所以陆荣廷还是非常忌惮孙中山的。 广东。 这可是孙中山的大本营，或者说是革命党的大本营。不说孙中山，就是他手底下的胡汉民、廖仲恺、陈炯明、许崇智这些人都是广东人，宣传革命多年，在广东都有巨大的人脉。 这才是最可怕的。 相比起陈炯明粤军部队的实力，广东的那些本土实力派，才是陆荣廷担忧的。自己和陈炯明打仗的时候，如果这些人倒戈，最为致命。 就在陆荣廷思考的时候，谭浩明走了进来。 “怎么了？” “段勋指责我们广西种植鸦片，今天的好多报纸都刊登了这个消息。西南禁烟会办戴戡代表段勋发表声明，谴责我们广西种植鸦片，谴责我们无视法律贩卖鸦片。要求我们广西接受西南禁烟督署部门的检查。” “说我们种植鸦片？要来我们这里检查？” 陆荣廷接过报纸看了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陆荣廷是土匪出身，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之类的东西，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以自己利益为标准。如果真的可以种鸦片，陆荣廷也是非常愿意的。毕竟随着段勋把重要的鸦片基地一个一个封住之后，国内的鸦片价格是直线上涨。现在能够种植鸦片，贩卖鸦片，那就是最好的生意。任何一个生意，都无法和鸦片生意相比。 可是广西不同于川滇黔三省。 广西的土地和天气情况，鸦片种植效果不太好，种植之后的鸦片质量也一般，卖不出当年滇土（云南鸦片）那样的高价。虽然陆荣廷也尝试在广地种植鸦片，但说实话规模并不大。 和当初的川滇黔三省根本无法相比。 说自己种植鸦片，虽然没说错，但怎么看都别扭。自己广西才种植多么一点点的鸦片。没去的中国，哪一个省份不种植鸦片。 只要是能够种植鸦片的省份，那些军阀都巴不得种鸦片挣钱。 谴责自己？要来检查广西的鸦片情况？ 开玩笑。 “大哥，段勋不会是为了进攻我们广西找借口吧？之前段勋部队攻入云南，就是用了鸦片为借口，赶走了唐继尧。在打仗之前，我记得所有的报纸都在指责唐继尧种植鸦片。段勋是不是用同样的套路。如果他以这个为借口，进攻我们怎么办？” 谭浩明很是紧张的问陆荣廷。 上一次湖南之战，谭浩明真是吓坏了胆子。从长沙开始一路后退，在宝庆又是遭遇惨败，在湖南丢失了几万粤桂部队。 段勋的部队，也让谭浩明印象深刻。 很强大。 特别是谭浩明偷偷从宝庆逃跑，在中间和刘端裳的特战旅碰面，被刘端裳打的几乎是全军覆没。那一场战争要不是谭浩明跑得快，就要变成俘虏。那一仗，谭浩明真是永生不忘。 因此谭浩明是真的不想跟段勋打仗。 “没出息的样子。” 陆荣廷忍不住斥责谭浩明。 谭浩明是陆荣廷几十年的拜把兄弟，又是自己的小舅子。要不是如此，上一次谭浩明在湖南惨败，陆荣廷早就把他打入冷宫。就算不能保住湖南，但也不至于丢失几万部队，狼狈逃窜到广西。当时丢失了几万部队，可都是陆荣廷的心头肉，一下让陆荣廷实力大减。可是因为谭浩明是自己的兄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所以依旧让他担任广西督军。 可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陆荣廷还是忍不住。 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斥责完之后，陆荣廷还是解释道：“他段勋哪里有时间，有精力和我们打仗。现在北方局势越来越紧张，吴佩孚一半部队已经过了长沙。等到第三师也离开湖南，到时候北方那边段祺瑞的压力会急剧增大。段祺瑞这些年自视甚高，得罪了太多人。冯国璋、曹锟、张作霖这些人合作，段祺瑞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个问题。他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大将，大部队肯定是要北上去支援段祺瑞，哪里有精力跟我们打仗。现在只是吓唬我们而已。你看看这个。” 说着陆荣廷把莫荣欣的电报交给了谭浩明。 谭浩明接过来一看，就疑惑道：“大哥，陈炯明他们哪里来的钱购买军火，而且他们从哪里能够购买军火？” 谭浩明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庸才。 但毕竟也当了这么多年的高官，而且还是陆荣廷最嫡系、最信任的人，所以一些事情是知道的。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内的军火市场武器价格飙升，是原来的三倍以上，快四倍五倍。 陈炯明哪来的钱？ 那可是闽南。 穷的叮当响，还没有广西有钱。陈炯明的部队在闽南，十几个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估计都没有几十万，连当地的警察估计都养活不了。这点钱能干什么。 还有就算他们有钱，这武器从哪里来？ 现在中国的各方势力都想要购买武器，可是国内市场目前是有价无市，根本就找不出多少军火。有也仅仅是几百杆，几百杆这样的数目。但就算是这样的生意，现在都是火爆的不得了。有些小军阀来说，几百杆的步枪，对于他们都是巨大的补充。 不少强大的军火商人，更是在地方收集那些老式武器。 甭管是质量好的还是坏的，甭管是威力强的还是弱的，只要是武器，军火商人都在收集。然后拿出来卖，一样挣很多钱。 因此谭浩明是真的想不通。 陈炯明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武器。桂军最近也是到处派人购买武器，可是一直没什么效果。 “具体是谁卖给他们武器，我也不清楚。反正从军火市场的消息来看，陈炯明最少拿到了上万杆的汉阳造，以及大批弹药。至于钱，陈炯明他们控制福建到广东的陆路，大批鸦片经过他们的驻地，怎么可能没钱。” “哪个该死的混蛋，给他们卖这么多武器。要让我知道，一定毙了他。” 谭浩明愤愤不平。 该死的。 陆荣廷也是开出高价，要从国内市场购买武器。可是目前的国内市场根本就没有武器，这一多月以来，陆荣廷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才购买了一千杆左右的武器。就这样不少地方军阀还羡慕陆荣廷。 可是陈炯明这个混蛋，竟然一下就拿下了上万杆汉阳造，实在是太不公平。 “你现在知道了没有？” “什么？” 谭浩明是一头雾水。 不明白陆荣廷说什么。陆荣廷看到谭浩明这个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谭浩明虽然非常忠诚于自己，可是在能力上就真的差了很多。 不过谭浩明是自己手底下最忠诚的人，所以陆荣廷还是给他解释。 “陈炯明不安分，时刻都想打回广东。可是陈炯明就算有了这批军火，他的实力也是比不上我们的。这个时候段勋突然强调我们种植鸦片，就是为了给陈炯明他们看得，是给陈炯明壮胆的。” 陆荣廷说道这里，看谭浩明还是不太明白，心中可谓是大怒。 可是最后还是叹口气，继续道：“北方局势目前一触即发的样子，段祺瑞肯定很有压力。因此段祺瑞是需要段勋派兵北上。可是我们广西和段祺瑞的云南、贵州、湖南都接壤，他是担心在他们打仗的时候，我们背后捅他们一刀。所以做出这样的姿态给陈炯明看，给陈炯明壮胆，让陈炯明放心大胆的进攻广东。只要我们和陈炯明打起来，段勋才能够放心大胆的把部队调到北方支援段祺瑞。” “哦，对，对。” 谭浩明连连点头。 陆荣廷说到这里，谭浩明才明白陆荣廷的意思，也明白段勋的意思。 然后才道：“大哥，原来段勋是这样的想法。大哥，既然北方要打仗，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机攻下云南、贵州这些地方。唐继尧和刘显世可是一直都想要打回老家的。” 谭浩明大为兴奋。 段祺瑞要和冯国璋、曹锟他们打仗，实在是太好了。前几年被北洋军压制的太厉害，都让谭浩明面对北洋军有了阴影。现在听闻北洋军要内讧，而且还要大打出手，让谭浩明兴奋莫名。 打。 最好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这样桂军才有机会。 “先等等，看看段勋的部署再说。就算段勋大部队北上，在这些边界线他还是会留下不少部队的。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粤军的问题。把粤军解决了，我们才能够无后顾之忧。” 陆荣廷在短时间之内就想到了很多问题。 段勋肯定是和陈炯明他们有联系。陈炯明开始整军备战，段勋这边就开始指责自己种植鸦片，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曹锟他们要跟段祺瑞干架，所以就拉拢陆荣廷和湘军部队。 此次后撤就是要把阵地交给湘军，然后指望湘军在湖南牵制张敬尧和段勋的部队。段勋看到了这一点，就和陈炯明联系，想用陈炯明牵制自己。 其实大家的动作都是很明白的，就算是身在局中，大家都看得清楚。 中国现在大的问题是北洋军内讧，在这个事情的周围，就有很多地方小问题。大家都在找盟友，曹锟他们找到了陆荣廷和湘军，段勋就找到了陈炯明。 现在大家几乎是公开的撕破脸皮，现在就要看战场上谁比谁更强。 对于段勋想让陈炯明牵制自己，陆荣廷嗤之以鼻。 想得太好。 不要说现在陈炯明在闽南整军备战，其实陆荣廷早就想要剿灭人家陈炯明的部队，早就想灭了孙中山留在闽粤一带的军队。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借口消灭陈炯明的部队，现在他们既然敢私自扩军，那么就有足够的借口剿灭他们。因为援闽粤军虽然是孙中山的人，可是在隶属关系上，这支部队应该是听从广东督军的命令。因为这支部队当初就是广东的部队，是朱庆澜的省防军改编的。把这支省防军交给陈炯明的时候，就规定这支部队必须要听命于广东督军。 当时陈炯明还不愿意。认为自己怎么可能听莫荣欣的话。 还是孙中山安抚陈炯明，告诉他为了革命大业，稍微忍让一些。反正部队到手之后，听不听莫荣欣的命令，完全是陈炯明自己做主。 可是名义上，陈炯明的援闽粤军还是隶属于广东督军的部队，是隶属于广东军政府的部队。现在陈炯明没有报告广东军政府，也没有报告给广东督军莫荣欣，就私自扩军，私自增加部队番号。陆荣廷就有足够的借口剿灭他们。 陈炯明很强吗？ 他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是七八千支步枪。要不是福建军阀实力太弱，怎么可能让陈炯明和许崇智在闽南站稳脚跟。就算这一次购买了上万杆步枪，陈炯明掌握的部队，长短枪加起来也不到两万杆。 相比起来陆荣廷在广东光是嫡系部队就有三万人，加上广东地方军队和驻粤滇军部队，能够指挥的有五万多人。自己在广西这边再派一些人，到时候就有六七万人。 剿灭陈炯明？ 轻轻松松。 “我此次要带兵入粤，你在广西好好看家。” “大哥，你要入粤。” “恩。此次一定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陈炯明，彻底铲除孙中山在广东的势力，不能让他再次来到广东。而且唐继尧和刘显世在我这里也吃了好长时间的闲饭，该给我出点力。记住，不要去惹怒段勋的部队。既然段勋想让陈炯明牵制我的部队，我就给他这样的结果。好让段勋的部队快点北上。等段勋部队北上，西南这块地方以后谁做主，还不一定。” “是。” 210拉拢 “段将军，我们真的能够做到你说的那样，彻底摆脱外国的控制吗？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可是我想知道，我们如何能够摆脱这些强大的国家。” 自从王承斌的直隶第一混成旅已经过了长沙，又过了岳州，进入武汉之后，段勋目前也是高度紧张。因为段勋明白一点。 这一次直隶第一混成旅北撤，除了是曹锟加强自己在北方的势力之外，也有试探的意思。 如果这次的事情段祺瑞愿意让一步，不追究吴佩孚，那么曹锟他们也不会咄咄逼人。毕竟大家怎么说都是同源，而且段祺瑞的皖系实力也不是闹着玩的。皖系目前控制京畿、山东、浙江、湖南、陕西，以及川滇黔三省，加上察哈尔、热河都是皖系地盘。就算把段勋排除，段祺瑞控制的军队也有三十多万。目前来说直系和奉系合起来，曹锟他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打败段祺瑞。 如果可能曹锟他们当然不想打仗。 可段祺瑞是什么脾气，想让段祺瑞让步，简直是天方夜谭。段祺瑞是典型的你硬我更硬，你服软我才让步的人。因此段祺瑞在知道王承斌带着直隶第一混成旅后撤的消息之后，立马是逼迫徐世昌罢免吴佩孚第三师师长的职务。 北京政府目前是段祺瑞控制。 徐世昌也好、钱能训也好、靳云鹏也好，虽然都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可是谁也拗不过段祺瑞的意思。因为真正的大权还是掌握在段祺瑞手中。 段祺瑞罢免吴佩孚第三师师长的职务，这一下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吴佩孚被免了第三师师长的职务，不过没什么大用。因为曹锟依旧信任吴佩孚，吴佩孚就依旧能够指挥部队。因此段祺瑞严令部队不许后撤，可是吴佩孚根本就不搭理段祺瑞的命令，让阎相文的直隶第三混成旅也启程北撤，部队再次通过长沙。曹锟和吴佩孚现在积极备战，怎么会把段祺瑞放在眼里，部队依旧要后撤。 情况很明显。 等到吴佩孚的近四万精锐部队全都后撤，到时候直隶、河南地区的曹锟实力会大增。那样北方的局势会继续紧张，直皖两系的对峙情况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很容易就会差枪走火。 段勋都没有想到直皖两派的对峙情况会这么严重。 历史上直皖战争是1920年7月打起来的，应该还有一年多时间才对。可是看现在的情况，这两派估计今年就要打起来。因此段勋也必须要做好准备。 所以这段时间段勋主要是让杨永泰负责计划广东的事情。 杨永泰的建议段勋采纳了。 打。 既然都要打，那就打个热闹，打的混乱才好。打的越是混乱，段勋越有机会浑水摸鱼。虽然段勋统治的省份地处偏僻，包括陕西也是如此。 可是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 那就是段勋周围没有敌人，段勋可以集中力量出击。像河南、湖北这样的地方，周围全是其他势力，需要防备的地方太多，反而无法集中兵力。 所以这段时间段勋是派人故意搅乱广东的水。 此时胡景翼再次找到了段勋。段勋看着胡景翼道：“胡师长，我上次也说过，团结是唯一的办法。只要我们国家万众一心，是不用惧怕任何一个国外强国的。” “段将军，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恩。” 段勋点头。 胡景翼这样的人，已经不是热血的小青年。虽然之前听段勋扯了一段之后，心情很是激动。可是回去想了之后，胡景翼还是冷静下来。 胡景翼想知道段勋到底是有什么办法。特别是目前中国落后那些强国那么多。胡景翼不懂太多其他的东西，但光是看到欧战的情报，就足够让胡景翼胆战心惊的。因为胡景翼是军人，看的都是军事情报。 看看这些欧美强国的军队实力。 胡景翼反正是看不到任何中国能够摆脱他们的希望。因此胡景翼才会问段勋，希望段勋能够给一个明确的答案。中国凭什么能够摆脱这些强大的欧美国家。 胡景翼要听的不是那种口号。 段勋叹口气道：“那我就说说。” 段勋喜欢胡景翼，还不到二十七岁，已经是脱离一般军队将军的范畴。他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打仗的问题，还考虑很多其他的问题。而且胡景翼手底下有大批的名将，都让段勋非常喜欢。 因此段勋对于胡景翼也是最用心。 “我们单对单，绝对不是这些欧美日强国的对手。和他们任何一个强国对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可惜世界强国也不是铁板一块，相反他们各有各的利益，谁也不希望对方控制中国。因此他们彼此之间斗争，彼此之间下绊子，只要我们准确地抓住他们之间的矛盾，我们就能够找到办法。” “胡师长，其实清末我们国家的确是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那个时候面对突如其来的西方强国，我们国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完全是手足无措。如果当时他们执意要灭我国，我们当时真没有多少实力可以抵抗，我们国家成为他们的殖民地，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过经过了那段危险事件之后，现在就已经完全不同。虽然英法德意这些欧洲强国，实力依旧很强。但此次欧战，这些国家都是损失惨重。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伤亡惨重，经济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根本不是一两年就能够恢复的。因此他们对于远东地区，对于中国的影响力是急速下降。而远东地区新崛起的两个国家就是日本和美利坚共和国。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美国和日本作为新崛起的强国，在太平洋上的争夺会越来越激烈。至于英法两国，虽然因为此次欧战，实力大为下降，但他们控制世界大部分的殖民地，依旧是世界秩序的左右者。他们又岂能容许美日两国控制远东。到时候在远东地区，这些国家必有一番争斗。” “不过这不是结束。此次欧战英法国家损失惨重，他们岂会甘心，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打压德国。不过英法两国的态度也会不同。法国作为欧洲大陆国家，必然希望自己是欧洲大陆霸主，所以他肯定是想把德国一掌拍死。而英国作为欧洲岛国，必然不想看到法国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暗暗地支持德国，不让德国彻底趴下。不过不管怎么样，此次德国必然会受到巨大的打压。” “你想想，那可是德国，是一个强国。此次战败，被人欺负之后，岂能忍气吞声。古时候勾践卧薪尝胆，最后复仇。德国也会如此，德国这样的强国岂能甘心失败。因此十年、二十年之后欧洲必然会有一番新的战争。”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国家，就是刚刚成立的苏联。对了，你知道谁是马克思，什么是布尔什维克吗？” 段勋突然断了一下，问胡景翼。 胡景翼摇头。 胡景翼虽然留学日本，可是马克思的学说在远东地区并没有多少影响。苏联十月革命之后，中国这边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学说，因此也没有什么传播。虽然有一些人在报纸上介绍过，但也仅仅是寥寥数语。 胡景翼是真不知道。 “有时间看看也很好，有很多思想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我就说最简单的，这个学说对于目前世界资本主义国家，也就是世界主要强国的制度进行了猛烈的抨击，而且提出了一种新的制度，几乎是颠覆性的。而苏联就是根据这个学说推翻了俄罗斯的沙皇，成立的苏联。对于欧洲强国来说，苏联就是洪水猛兽，他们的学说更是异端邪说。因此只要巴黎和会结束之后，这些国家肯定是要集中兵力对付这个苏联。” “这是目前主要世界强国。他们之间是各有各的矛盾的，而且矛盾还不小。他们的矛盾甚至大到需要战争解决的地步。他们越是有矛盾，越是有冲突，对我们越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拉一派打一派。一步一步走。我就来说说我的计划。” “上来就让这些强国取消租界，放弃赔款，取消他们的特权，都是不太可能的。因此我想的是，第一步是要引进其他的势力来平衡一下目前在中国实力强大的英国和日本。我拟和美国、苏联联系上，过几年之后还和战败的德国联系，引入这些强国来限制英国和日本的势力，分化他们，不让他们统一行动。” “胡师长，现在很多问题已经不是我们国内的问题。因为我们国内很多实力派的背后都有西方列强的身影。因此处理国内的事情，也要看着国际局势的变化。只要能够准确地分析西方列强的矛盾，然后增强我们的实力，还是很有机会的。” 段勋的长篇大论，让胡景翼完全没想到。 胡景翼还以为段勋会从国内问题来分析，没想到对于国内的事情段勋没怎么说，说的全都是世界强国的事情。说的全都是世界的局势。 不过胡景翼还是听进去了。 真的是如此。 中国的实力的确是很差，远远比不上那些欧美日强国。因此中国只要说起洋人，总是非常害怕。但段勋这么一分析，洋人之间也是有矛盾的。 完全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 就如他们可以利用中国的各大军阀在中国搅风搅雨，中国也可以在他们中间左右逢源。 “当然，这都是外部的东西。一个国家真正要发展，还是要修炼内功。胡师长，这是我写的一些东西。你可以去看看，你想要的一些答案，我相信就在里面。” 段勋站起来从自己的抽屉当中拿出了一本书，交给了胡景翼。 这是杨维把段勋写的人民党纲领、以及建国方略和工业发展计划重新整编之后，编出的一本书。适合在人民党内部流传，也适合让人看。 段勋就把他交给胡景翼。 里面有段勋大部分的想法。 “将军，这是……” “你看完就知道。我想要说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这里面。” “好。” 210拉拢2 “我给你们的那本书你们感觉如何？” 陕军大部分将领都是草莽中人，是陕西刀客出身。本来陕军还有大批哥老会出身的人，可是都被张凤翙和陆建章清理了，因此现在陕军大部分将领都是刀客出身。不少人连书都没怎么读过。而一些原来的读书人，在陕军多年之后也是沾染不少草莽之气。 最典型的就是郭坚。 郭坚是读书人，学生年代就开始混江湖。 可是因为长期和陕西刀客在一起，慢慢的就沾染草莽之气，做什么事情都按照江湖中人的想法，江湖人的规矩来。好处是郭坚非常讲义气，只要是投奔他，只要是拿他当兄弟，郭坚就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郭坚在陕西被很多人都誉为是义薄云天，只要别人不负你，他就不会出卖兄弟。正是因为郭坚如此的名声，因此陕西那些刀客、哥老会，乃至于土匪都非常愿意投奔郭坚，愿意奉郭坚为老大。但也因为如此，郭坚部队鱼龙混杂，军纪是陕军部队最差的。郭坚也从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读书人，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江湖草莽。 其实胡景翼的部队也有这个问题。 大部分将军都是陕西刀客出身，文化基础差，考虑的也仅仅是怎么打仗。真正能够考虑军队的命运，考虑未来国家问题的人是少之又少。 特别是基层军官。 胡景翼的部队，基层军官出身读书人，或者出身军校的非常少。说句不好听的话，不管是护国战争还是护法战争，那些大道理他们其实什么都不懂。护国，护法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国家大事，他们知道什么。他们之所以跟着胡景翼、郭坚他们起兵打仗，参加护国和护法，更多的是为了跟随他们认定的老大。陕西部队充满这种刀客文化。 可是胡景翼从来都是不甘心做一个草莽中人，更不甘心自己的部队只是一个草莽部队。胡景翼是有抱负，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部队，也跟郭坚部队一样，沦落为土匪部队。 因此胡景翼在自己的部队是非常喜欢培养军官。特别是当年冯玉祥跟随陆建章入陕之后，冯玉祥独树一帜的练兵方法，超出其他部队一等的军纪，都对于胡景翼的触动很大。当中冯玉祥非常重视自己部队官兵的文化水平，会不停地做扫盲工作。因此胡景翼也是如此。 胡景翼也跟别人学习，只要有时间就组织军官接受学习。而且也会时常跟他们讨论国家局势，让他们拓展视野，不要变成一个草莽部队。这也是胡景翼的部队在陕军实力最强的一个原因。 此次段勋给他一本书，胡景翼回家之后是粗略的读了读。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没能够细读。而且并没能够完全理解，甚至前面的一些东西，胡景翼都需要琢磨很长时间。可是越读，胡景翼就觉得段勋的想法越不错。 如果说之前段勋说的是国际局势，那么这本书里面写的就全都是中国如何发展。从政治制度、经济发展、军队发展，每一个都写得非常清楚。 特别是工业的介绍，让胡景翼是大开眼界。 其实胡景翼是看不太明白这本书里面关于工业方面的介绍。因为胡景翼本身也不懂工业，可他却是支持中国发展工业。 因为胡景翼在日本看过工厂。 看过日本的兵工厂，看过日本的造船厂，看过日本的钢铁厂，知道了为什么日本比中国强大，也明白工业的重要性。相比起日本的工业，中国差了太多太多。胡景翼是军人，比谁都明白日本的枪炮比中国的好，日本的军舰把中国的好。中国输给日本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实力不足。因此胡景翼知道一点，那就是中国要战胜日本，必须要发展军事工业。可是如何才能够发展工业，胡景翼不是很懂。胡景翼只是以为，工业就是不停的建工厂。 可是看到段勋写的关于工业的分类和中国工业的发展计划，才明白工业里面也有这么多的学问，并不是拼命建工厂就可以的。工业是一门学问，工业发展更是一门学问。书里面还仔细分析了中国工业的优劣问题，写出了应该先发展什么工业，后发展什么工业。 胡景翼不敢确定里面写的是正确的，但胡景翼能够从里面的文字感受到段勋对于工业是有很深的研究。光是这一点，就让胡景翼不得不叹服段勋。 因此胡景翼把书刊印了几份，交给自己部队的主要军官，也让他们看看。 然后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岳维峻回去读了一天的书之后，并没有看出什么东西。因此胡景翼和几个主要军官见面的时候，问大家这本书的看法，岳维峻第一个开口道：“师长，写的太杂，都不知道写了什么。只是前面写的什么政令、军令的统一，那不就是段祺瑞‘武力统一’的翻版吗？” “呵呵。” 胡景翼没有接话。 岳维峻是一个猛将，打仗还不错。但更远的东西，他是想不到的，也不愿意想的。对于自己的爱将，胡景翼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并没有说他。 不过不是没有失望。 岳维峻是胡景翼部队的二把手，胡景翼被囚禁在西安的时候，部队就是岳维峻率领的。可是岳维峻竟然对段勋写的这本书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看到了段勋说的那句全国军令、政令的统一。就算段勋写的不好，也不至于看了这么点就没有兴趣。 段勋的这本书，里面的东西很多。毕竟段勋这本书写的几乎是建国刚略和中国工业发展计划，比孙中山写的那份建国刚略和发展计划还要详细，还要出色。胡景翼看完之后是受益匪浅，可是岳维峻看样子完全不在意。 难怪自己手底下的将军们，对于岳维峻是越来越不服气。岳维峻在胡景翼的部队是有资历、有威望，可是这段时间胡景翼部队的很多中上层军官不服气岳维峻。 自己手底下的其他将军都在发展，可岳维峻这些年却没有发展。 “师长，这是从哪里来的书。” 岳维峻没看明白，也不喜欢看这种书。也不在乎胡景翼的态度，直接问了胡景翼。对于自己的爱将和好友，胡景翼没有任何隐瞒道：“是段将军亲手写的书。” “段勋写的？” 冯毓东很是惊讶的问道。 冯毓东读这本书非常有感触，应该说受益匪浅。陕西的这些革命党虽然也是追随孙中山，可是远离孙中山本人，一直是单独行动。甭管是护国还是护法，陕西都是北方唯一响应的省份。而且辛亥革命之后，陕西片刻也没有安稳。也让陕西的革命党都很迷惑，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冯毓东也是如此。 冯毓东读过很多孙中山的文章，总是希望从中找到一个救陕西的路。救中国，冯毓东还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或者说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冯毓东只想救陕西。 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救陕西。至于救中国，冯毓东就更没有头绪。可是段勋的这本书却非常明确的指出了一条道路。 段勋在书中严厉的批判目前各省自治的思想。段勋认为地方自治思想的出现，是因为国外列强为了自己的利益扶持国内军阀，国内军阀为了维持自己在地方的统治，所以支持这样的思想。然后分析辛亥革命之后，国内战争不断的原因，就是因为中国的政令、军令的不统一。 一个一个的分析。 相比孙中山那边的什么共和、民权、自由这样的口号，段勋这边都是把事情拿出来进行分析，分析原因、过程到解决的办法。 让冯毓东是大开眼界，也有很多感触。 可是冯毓东是真没有想到这本书是段勋写的。虽然段勋的政令、军令的统一，和段祺瑞的“武力统一”有些差不多意思，可是绝对不一样。 这一点冯毓东可以肯定。 “恩。段将军亲自交给我的。” “没想到。” 冯毓东连连摇头。想了想道：“未曾想到段将军还是文武全才，理论大家。看这本书之后我有很多疑问，很想和段将军当面谈谈。对了，段将军给你这本书，他是什么意思？” “段将军是希望我接受他的番号。不是陕军番号，而是隶属于段将军的番号，接受他的指挥。” “不就是想吞并我们部队吗？” 岳维峻冷笑。 什么接受段勋的指挥，就是段勋想要吞并胡景翼的部队。目前来说，段勋虽然压制陕军很厉害，但并没有完全吞下陕军。 因为陕军不少部队依旧是自行其是，依旧是自成体系。 可是投靠段勋就完全不一样。陕军部队的人事问题必须要听从段勋的命令。而且目前的陕军，战斗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就是胡景翼的部队。 如果胡景翼投靠段勋，那么陕军部队接受段勋的整编，也就是成为段勋的部队是指日可待。 段勋想的太好。 “师长，你是怎么想的。” 李云龙开口问胡景翼。 李云龙是真正的草莽中人，是临潼刀客老大出身。不过李云龙这个人很上进，虽然这些年一直带兵打仗，但从来没有忘记过学习。正因为如此，李云龙开始是投靠郭坚的，可就是看不惯郭坚部队的土匪习气，所以才离开了郭坚，投靠了胡景翼。 李云龙的脾气是很大的。 但脾气大归脾气大，却是一个胸有丘壑的人物，是一个有自己目标和理想的人物。 李云龙和胡景翼一样。 对于段勋的这本书也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但前面的一些东西他是看懂了。对于段勋分析的目前中国一些问题，李云龙还是非常赞同的。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怎么说呢？” 冯毓东开口。 不过说话却是有些缓慢，顿了片刻继续道：“对于段勋本人，我是没有任何意见。我认为段勋的确是一代豪杰，有能力、有胸怀、有格局。看看这本书就知道，段勋通篇说的其实都是如何架构国家秩序，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发展国家经济，如何让中国能够真正的独立，如何让中国和列强平起平坐，写的都是大格局、大思维。我想在当今各大实力派当中，还没有人能有如此的胸怀和格局。就是北京那边，也没有几个人想的这么多。我想段合肥执政这么多年，估计都没有想过这些。可是段勋目前还只是一个地方军阀，还没有进入北京，还没有接班段祺瑞的位置，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些事情。此等格局，必非凡人。在此乱世，必然是一个人物。” 胡景翼暗暗点头。 冯毓东说的很不错。虽然民国之后，中国有一个正统的北京政府。但其实说白了中国依旧是一个战乱的国家，一个群雄逐鹿的年代，是一个乱世。 胡景翼是一个将军，没想过自己也去逐陆中原。 既然如此，他当然是希望投奔明主，做一番大事业。而胡景翼见过的人当中，真正能做大事情的，只有孙中山和段勋两个人。 孙中山能说，能宣传，能吸引一批又一批的人。但缺点就是奋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根据地，连老巢广东都被陆荣廷占领。因此孙中山那边的很多计划、很多目标都只是空中楼阁，只是在纸面上。虽然吸引很多人，可是胡景翼这样的将军，却是有很多忧虑的。 相比起来段勋是有能力、有实力，手握二十万军队，坐镇西南。加上在北洋军的关系，是非常有可能入主北京，未来执掌北京的。这也是胡景翼犹豫的原因。 “可是……” 冯毓东又是停顿了一下。 叹了口气，才道：“段勋毕竟是出身北洋军，还是段祺瑞的嫡系。因此他怎么都和北洋军是分不开的，和段祺瑞是分不开的。我们如果真的投奔段勋，以前我们做的事情就变得毫无意义，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才好。” 一种无奈。 真的是如此。 护国战争最起码可以说是反对称帝，反对复辟。可是后面的护法战争，以后怎么说。陕西靖国军的口号是“讨段驱陈”，接受整编变成陕军第一师还不说，还要彻底投靠段勋。那么和投靠段祺瑞又有什么区别。这是一种名分问题。 不说别的，以后怎么写历史。 怎么写护法战争的历史。 “子明兄（冯毓东），我胡笠僧不是那种贪图虚名的人。” 胡景翼笑着摇头。 虚名累人。 胡景翼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不会关心那些外在的虚名。而且乱世当中，要那些虚名有什么用。只要能够建功立业，能够青史留名，不比一时的虚名有用很多。 “师长，那我说两句。” “宝珊（邓宝珊），就你平常话多，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师长，身处乱世，我们如果不自立，那么必然是要选择一方。当今中国我们能选择的不多，段祺瑞、冯国璋、曹锟、张作霖、孙中山，我们能选择的是谁？” 邓宝珊没怎么说，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让胡景翼已经笑着点头。 大家都听懂了。 的确。 这就是乱世。 能选择投靠的势力也就是这么几个。这里面段祺瑞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怎么都拉不开脸面。而冯国璋已经是垂垂老矣，身体情况非常不好。曹锟名气不好，北洋军内部都说曹锟是“曹傻子”。至于张作霖在东北，实在是太远。也就剩下孙中山。 但孙中山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连栖身之地都没有。 和他们相比段勋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条件最好。 210拉拢3 “胡师长，欢迎。” 直隶那边局势越来越混乱。 段勋只能是加快对于陕军整编的工作。因为陕西这个地方非常重要，可以直接经过潼关进入河南，参加中原大战。不过段勋也担心，一旦自己大部队参加直皖大战，陕军会不会在陕西捣乱。 所以在打仗之前，段勋必须要解决陕军的问题。而解决陕军的第一步就是胡景翼的部队，因为胡景翼的部队影响力最大。如果不是因为直隶那边的情况突然变得这么严重，段勋是不会这样着急的。 现在段勋完全控制了陕西的局势，本来完全可以慢慢来的。 好在胡景翼接受了段勋的提议。胡景翼代表陕军第一师和陕军第一混成旅（旅长樊钟秀），跟段勋表态，他们愿意接受段勋的改编。 这让段勋非常高兴。 解决了这两支部队，其他的陕军部队不在话下。 “我希望将军能够做到书中写的那样，希望将军能够做到几天前对我说过的那些。我愿意信任将军，追随将军，可是一旦我认为将军无法完成之前的承诺，我一定会自己离开。” 这个决定难下。 胡景翼明白，自己此次投靠段勋，那就不再是陕军第一师师长，而是要成为段勋的部将。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自己从此要把陕军第一师的番号扔掉，同样自己部队内部的人事关系也要被段勋控制。 但胡景翼还是赌了。 邓宝珊说的没错。 身处乱世，哪里是自己能够决定的。除非自己有实力可以自立，不然只能是投奔比自己更厉害的势力，投奔那些有可能成就大业的明主。这些势力里面，目前来说最合适的，就是段勋。 不仅仅段勋的实力强，而且近在咫尺。更重要的是，段勋做的事情很合胡景翼的胃口，段勋给胡景翼描述的未来，也符合胡景翼对于未来的憧憬。 所以胡景翼愿意赌一把。 “胡师长，你不会失望的。” 在陕军部队，段勋唯一看重的就是胡景翼和他的部队。其他的那些陕军部队，段勋并不是很看重。因为陕军不少将领都是草莽出身，现在看起来很厉害，但发展前途有限。 而最厉害的郭坚，人太桀骜不驯，而且身上的江湖气息太浓厚，段勋不是很喜欢。虽然已经敲打过他一遍，但此人依旧是我行我素。 让段勋不是很喜欢。 只要有胡景翼就可，有胡景翼的部队就可以。 “胡师长，我想把你的部队改编为警备师，下辖原陕军第一师、西南边防军第二混成旅（旅长马晓军）、西南边防军第四混成旅（旅长贺耀祖）。取消陕军第一师、西南边防军第二混成旅、西南边防军第四混成旅的番号。警备师下辖四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宪兵旅，加上警卫团、辎重团、炮兵团，满编两万两千人。你担任警备师师长，让贺耀祖担任警备师参谋长。四个步兵旅，第一旅旅长岳维峻，第二旅旅长冯毓东，第三旅旅长曹世英，第四旅旅长董宋衍，骑兵旅旅长由董振五担任。宪兵旅的任命是军法处决定，辎重团的任命是后勤部决定，剩下的警卫团、炮兵团这些团级军官的任命交给你们师部。你觉得如何？” 胡景翼听到段勋的意思，立马是站了起来。 然后对段勋深深鞠躬道：“感谢将军的信任。” 大气。 段勋一点没想过要打压胡景翼。不仅弄出了一个段勋部队当中编制最大的师级单位，而且对于胡景翼部队的军官也是非常器重。 丝毫没有打压他们。 几个重要的位置，也都给了胡景翼的人。四个步兵旅，有三个旅的旅长都是胡景翼部的人。包括骑兵旅的旅长职务也交给了胡景翼的爱将董振五。 虽然宪兵旅、辎重团的任命不在胡景翼手中，可是下面团级军官的任命权是交给了胡景翼。可以说，段勋对于胡景翼是相当信任的。 因此胡景翼很感动。 “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我就说说关于军官的问题。以后部队的军官，必须要识字，必须要定期接受军事培训。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不会有什么大发展。特别是军官，如果不识字，那么不许往上升，要逼着他们学习文化。不仅要学习文化，还要学习军事知识。我准备在陕西陆军中学堂的原址上，成立一个短期的军官培训基地。让陕军的基层军官轮番接受军事培训。” “是。” 胡景翼点头。 虽然这样的话，胡景翼原部队的军官有些吃亏。毕竟段勋的部队军官不是出自军校，就是后来进行过短期培训的人。这方面陕军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陕军的基层军官草莽居多，甚至文盲也不在少数。 可是胡景翼依旧是支持。 因为这是胡景翼一直以来都支持的事情。胡景翼早就想要在军队成立一个类似于随营学堂这样的军官培训学校，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所以对于段勋的想法非常支持。 “还有一点，这个东西你的部队必须要专门学习，就是我部的纪律。我部军队关于武器、新兵这些，都要先打报告，等到批准之后，会有专门的部门对于部队进行补充。不允许任何一线军官私自购买武器、招募部队。” “这个我知道。” 既然投奔段勋，胡景翼当然是仔细打听过段勋部队的一些纪律。 结合段勋写的书，胡景翼知道，这是段勋在收权。北京政府就是因为无法管束下面的军阀私自截留财政，私自扩军，才会让这些军阀实力越来越强。 段勋现在控制部队的武器，部队的后勤，部队的新兵，就是防备这些，不允许出现有钱、有军火、有军队的军阀出现。胡景翼理解段勋。 “至于陕军第一混成旅，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二军独立第一旅，樊钟秀继续担任独立第一旅旅长，隶属于第二军。” “是。” “具体的整编工作会由熊克武部长负责。我希望在两个月之内，部队的整编工作必须要完成。” “是。” 胡景翼很认真，毕竟这关系到自己和陕军第一师未来的命运。不过胡景翼疑惑的道：“将军，那么马旅长呢？” 马晓军去了哪里。 既然警备师也包括了西南边防军第二混成旅，那么第二混成旅的旅长马晓军去了哪里。胡景翼知道马晓军的第二混成旅就是以段勋的警卫团扩编的，在重庆的时候一直是担任段勋的警卫旅。段勋也把最重要的汉中交给了马晓军的第二混成旅。 马晓军的名气就更大。 特别是段勋那句“桂军十万人，不及马晓军模范营”，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了马晓军这个人。怎么弄出警备师之后，没有马晓军的位置。 “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 段勋很认真道：“上一次我跟你谈过关于蒙古的问题，因此我准备在榆林驻扎一支部队。我想从你原来的陕军第一师调走两个团，再组建两个新兵团，组成暂编第一师。马晓军担任暂编第一师师长，下辖两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驻扎在榆林。” “将军，要调走哪两个团。” “邓宝珊团和李云龙团。邓宝珊是甘肃人，辛亥年还参加了新疆的伊犁起义。本人能说会道，人脉关系很广。部队驻扎榆林之后，需要邓宝珊这样的人才。毕竟是震慑蒙古，需要和他们常联系，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动用武力。至于李云龙，刀客出身，是一个骑兵将领。我想让他担任驻扎伊犁的骑兵旅旅长。” 胡景翼挠头。 段勋笑笑，道：“我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是你非常器重的军官。可是驻扎榆林，他们是最好的人选。而且你手底下的那些军官，只有走出去才能走的更远。” “是。” 驻扎榆林。 胡景翼心知肚明。段勋选择他们，的确是因为他们非常优秀。甭管是邓宝珊还是李云龙，在目前胡景翼手底下的军官当中，能文能武的。 虽然目前胡景翼部的二把手是岳维峻，再往下就是冯毓东和曹世英。可是胡景翼知道，邓宝珊和李云龙，包括下面的杨虎城、董振五他们，未来在军队当中肯定都会比岳维峻和冯毓东他们走的更远。因为相比起岳维峻，那些年轻将领更愿意学习。而冯毓东担任现在的位置，更多的是因为资历，骨子里冯毓东还是一个书生。 但除了优秀，段勋调离他们，也是为了分拆一下自己在警备师的势力。 段勋最后说的那句“只有走出去才能走的更远”，胡景翼听懂了。如果陕军只知道抱团，那么段勋绝对是不会放心陕军，不会发展陕军的。如邓宝珊、李云龙他们这样走出去，才能够走到更高的位置。 看看他们的职位就知道。 他们在陕军只是团长，可是段勋把他们调到榆林，立马就变成了旅长。 “还有，我想从你的部队调走杨虎城团。我现在担任临时陕西督军，本来一直都是贺耀祖的西南边防军第四混成旅担任警卫任务。可是现在第四混成旅既然编进警备师，我就要另外成立一个督军府直属的警卫旅，就让杨虎城过来给我担任警卫旅旅长。” “是。” 胡景翼没有阻拦。 因为胡景翼看得出来，段勋出了要拆解一下自己陕军第一师之外，对于自己手下这些人还真是很器重。短时间之内纷纷成为旅长级别的军官。 而且胡景翼也不好阻拦。 如果自己阻拦他们升官，他们虽然是自己手底下军官，可是说不定也会出现隔阂。 “胡师长，警备师要快点整编成功，要迅速形成战斗力。警备师以后有大用。” “是。” 211准备 1919年4月4日。 西安。 战争越来越近。 段勋已经判断直皖大战在几个月之内是肯定会打起来的。特别是进入五月份，巴黎和会失败的消息传来，全国舆论沸腾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冯国璋、曹锟、张作霖他们就算要讨伐段祺瑞，肯定也是需要一个借口。如果没有借口就讨伐段祺瑞，讨伐北京政府，那是说不过去的。 毕竟他们讨伐段祺瑞是地方讨伐中央，名义是非常重要的。 就如蔡锷、唐继尧他们当初是以护国为口号，孙中山则是以护法为口号。自古以来讨伐中央都是需要名义。 那么什么是借口。 巴黎和会失败就是最好的借口，特别是山东被日本占领，那就是最好的借口。段祺瑞以及皖系和日本关系好就是最大的借口。也就是说，只要进入五月份情况会越来越严重。段勋估计六月份，最晚八月份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打起来。 临近战争，段勋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所以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军事部已经完全搬到西安来办公。因为军事部一分为二，会耽误很多事情，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军事部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西安，一部分在重庆。所以军事部的高级将领全都接受段勋的命令来到了西安，方便段勋决策。 不仅仅是军事部整体搬到西安，就是四省边防督署的很多大佬也来到了西安办公。包括四省边防会办戴戡，四省边防帮办杨维，四省边防坐办王永江，都来到了西安。 一旦直皖大战爆发，段勋的选择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会决定段勋集团的命运，所以高层必须要聚集在一起。根据形势的发展，随时随刻做好准备。 “徐永昌，你给大家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 “是。” 杨永泰点头。 戴戡、杨维、王永江这些大佬不说，军事部的将军，军务部部长熊克武、军务部副部长顾品珍、参谋部总参谋长徐永昌、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后勤部部长韩建铎都在这里。 以及一直驻扎成都的第二师师长商震，第四军军长殷承瓛，第四军参谋长郭松龄，第五军军长庾恩旸，第一军参谋长邓汉祥，第八师师长熊其勋，还有目前驻扎在陕西的第二军军长刘湘、第三师师长李炳之、第七师师长袁祖铭，刚刚被任命为警备师师长的胡景翼、警备师参谋长贺耀祖。 大批将军在西安开会，如果是平常，肯定会全国瞩目。毕竟段勋已经不是一般人，手底下拥兵二十万，段勋部队的将军聚集在一起，肯定要出大事情。所有段勋周围的势力肯定都会胆战心惊。 可是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感到任何的意外，反而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目前段祺瑞开始动员部队，曹锟那边也在动员部队，地方各军阀部队也是积极调动军队。全国从北京开始，往下的军阀都在召集部队将军开会。 所以段勋在西安召开军事会议也没什么意外的。这个时候段勋作为皖系干将，不做准备才是有问题的。 “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王承斌的直隶第一混成旅已经进入河南，阎相文的直隶第三混成旅进入襄阳，直隶第二混成旅也已经是过了长沙，马上要过岳州。吴佩孚的第三师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北撤。按照吴佩孚部队现在的撤兵速度，一个月之内吴佩孚所有的部队都能够离开湖南，两个月之内全部部队都能够回到直隶。而且原来驻扎陕西的许兰洲奉军师退往热河之后，没有继续退到东北，而是驻扎热河。段合肥（段祺瑞）命令曲同丰将军带着之前编练的参战军南下进入京畿，三个师的部队全都南下。” 徐永昌一边说，一边在地图标上各个部队的情况。 看的让人深吸一口气。 很明白。 因为直皖两系的部队开始集结在京畿、直隶一带，双方已经是摆开架势。只不过双方目前调动部队还不完善，或者说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因此双方还很克制，没有打起来。 但也快了。 看看这里聚集的部队就知道，在直隶、山东、京畿地区双方已经聚集了近二十万部队。而且双方还在不停地增加部队。 可以说这是辛亥革命之后，北洋军一次性调动部队最多的一次。 护国、护法，南北双方打仗，其实真正调动的部队并不能说很多。北洋军这边在这两次战争当中，几次调动的部队加起来可能有二十来万部队。可都是几次集结的，而且散落在南方好多个省份。分成几个战场的话，每个战场估计也就有三四万人就不错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双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已经调动了二十万部队进行对峙。而且就在京畿、直隶很小的地方就已经有二十万部队。 徐永昌说明现在情况之后就坐了下来。段勋接过徐永昌的话道：“而且我已经接到了段总理的电报，段总理要求我派出部队，分别驻扎豫西和宜昌，每个地方最少需要一个师。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在座的没有傻子。 段祺瑞命令段勋派出部队进入豫西和宜昌，虽然没有明示，但意思很明显。进入豫西那是为了控制河南，进入宜昌那是为了湖北。 其实都是为了北上支援段祺瑞。 这是真的要打仗了。 “大家都说说，一旦我皖系和冯国璋、曹锟的直系打起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段总理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的意思是希望我大部队能够进入河南，北上直隶的。” 其实对于此次战争段勋已经有详细的计划。 可是这个东西，段勋不想直接说出来，因为这个不好说。段勋的想法需要自己手下的人说出来，而不是段勋说出来。段祺瑞也是如此。他是希望段勋大部队出击河南的，但这个话他也不好说。 所以拐个弯告诉段勋，让部队进入豫西和宜昌。 “将军，我们的部队都在西南地区。可是现在的情况来看，直皖两派一旦开战，直隶、山东、京畿包括河南一带必然是主战场。对于我们来说，部队远离我们的控制区域，从后勤保障、部队的适应来说，对我们都非常不利。” 邓汉祥立马就开口。 邓汉祥是段勋的秘书长出身，虽然已经外放地方，但绝对是段勋最嫡系的。邓汉祥目前在李济深的第一军担任参谋长，但又不是简简单单的参谋长。 因为湘西地区情况复杂，邓汉祥既是第一军参谋长，可以指挥部队。同样他还参与湘西政府的工作。是联络军队和地方的桥梁，地位举足轻重。 正因为邓汉祥的出身，他才会没有顾忌的说出自己的意思。 “是啊。” 商震也是点头，道：“将军，我们的部队长途跋涉进入直隶打仗，就算不进入直隶在河南打仗，对我们绝对没有任何的好处。” “对，将军。我们的部队北上直隶，非常不适应的。” “我们去也得不到什么。” 段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生气的是，这些人对于马上要打起来的直皖大战没有丝毫的感同身受。段勋再怎么说也是皖系出身，不说段祺瑞是段勋媳妇的舅舅。皖系的那些大将当中，赵理泰是段勋的恩师，曲同丰也是段勋的老师，徐树铮是段勋的学长。段勋和皖系一直是非常亲密的。 段勋能够有现在的发展，和皖系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段勋就是皖系出身，段勋的部队在外面也被认为是皖系部队。虽然段勋在西南自成体系多年，可是外面的人都把段勋部队当成是段祺瑞的部队。 可是看看段勋手底下的这些人。 一个个心中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关注心中的小利益，根本就不关心马上要进行的直皖大战。 也难怪段祺瑞越来越生气，要重新打造新军。估计不仅仅是段勋这边是如此，其他皖系军阀都有这样的情况。地方军阀久在地方，打造的部队完全打上了私人烙印，几乎等同于军阀的私人部队。这些军阀一个个翅膀硬了之后，只知道自己的利益，谁还管段祺瑞的利益，谁还管皖系的利益。 不过也应该高兴。 因为他们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自己的小利益。而他们心中的小算盘和小利益，就是段勋这个团体的利益。因此段勋还真应该高兴。 很复杂的心情。 “将军，我认为众位将军说的不无道理。” “那你说说。” 杨维开口，段勋心中就有底。段勋和杨维已经合作多年，段勋想什么，杨维都能够猜到，还能够帮助段勋出主意。两个人配合非常默契。 只不过随着杨维不负责具体的事情，不会乱插手其他业务，因此给段勋出主意的情况越来越少。可是每次段勋集团重要事情的时候，杨维都是段勋心中的定海神针。 “将军，直皖大战，我们肯定是要出兵的。这个没有什么商量余地。我们能够有现在的发展，那是因为段合肥的支持，那是因为将军的部队出自皖系。现在直皖两派要打仗，这个时候我们岂能退缩。” 杨维先是定调。 一定要打。 段勋一直是皖系干将，是段祺瑞最嫡系的人。这些年段祺瑞对于段勋非常器重，要没有段祺瑞的器重，哪里有现在的段勋。现在直皖大战，段勋这个皖系大将不出手，那是会招致骂名的，会被世人看不起的。 就算大家谩骂直皖大战，认为军阀战争祸国殃民。可是如果段勋真的不参加直皖大战，不去支持段祺瑞，那么那些人反过来也会骂段勋忘恩负义。 所以段勋是必须要参加直皖大战的。 “不过怎么打，往哪里打，这是将军可以决定的。将军，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段合肥虽然希望将军能够派遣部队北上参战，可是我认为相比起直接去河南、直隶的战场，我们应该来围魏救赵。这样对于段合肥的帮助更大。” “怎么个围魏救赵？” 段勋笑着问杨维。 杨维真的是跟随自己很久的谋士，一下就摸到了段勋的想法。段勋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有一些忘恩负义，毕竟段祺瑞可是没有辜负过段勋。 从段勋第一次见到段祺瑞开始，段祺瑞就一直提携段勋。到现在为止段祺瑞已经给了不知道段勋多少支持。没有段祺瑞的支持，就没有现在的段勋。段勋不派重兵去支持段祺瑞，那就是忘恩负义。所以段勋虽然有了详细的计划可是一直不说，想让自己手底下的人说。 虽然有些忘恩负义，但段勋不能不如此。 段祺瑞那边的将军一群饭桶，或者说多年没带兵打过仗，根本没有打仗的准备。 从段芝贵开始，曲同丰虽然教书很不错，但打仗真的什么都不是。而且皖系部队这些年目中无人，基本上就没有打过仗，战斗力下降非常厉害。相比起来曹锟、张作霖的部队这几年都是积极备战，特别是曹锟的部队，战斗力是直线上升。段祺瑞的皖系部队也就是看着人多而已，和直系、奉系打仗一点把握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段勋的部队如果进入主战场，到时候谁听谁的话。就是段勋本人亲自去，面对段祺瑞、段芝贵、曲同丰、徐树铮这些人也是晚辈，也得听他们的话。如果段勋不去，段勋手底下的将军就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种情况之下，段勋怎么会派兵进入主战场。 “将军，你看。” 杨维走出来，站在地图面前道：“目前直系部队的出处，主要是曹锟的直隶、李纯的江苏、陈光远的江西、王占元的湖北。再有就是目前靠拢直系的毅军赵倜，山西督军阎锡山。在北边来说，段合肥有足够的实力应付曹锟和李纯的部队。那么我们就帮助段合肥解决王占元和陈光远，以及赵倜的毅军和阎锡山的晋军。如果我们能够帮助段合肥，解决这几支部队，那么比我们的部队进入直隶有用多了。我们的部队长途跋涉进入直隶战场，说不定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来个围魏救赵。” “继续说。” “不过江西离我们稍远，我们管不了。河南地区有吴光新的部队，我们只是作为辅助。再有就是我们可以屯兵陕北地区，威慑山西。因此我建议，我们此次的主攻目标就放在湖北。集中兵力驱逐王占元，拿下湖北。” 段勋微微一笑。 杨维把自己一半的想法说了出来。 此次直皖大战，到底谁胜利，段勋并不是很关心。其实段勋内心当中，还是指望直系胜利，特别是指望曹锟胜利。因为段祺瑞继续控制北京政府虽然不错，但那样对段勋有太多的羁绊。 段勋想要做什么都不好做。 毕竟要照顾段祺瑞的想法。只要段祺瑞一天控制北京，段勋就一天不能真正的自立。可是一旦段祺瑞下台，那么段勋很多动作就可以不用顾忌北京那边。因此此次大战，段勋并不想派部队去直隶。 相反利用这次的机会，扩张自己的地盘才是王道。 湖北。 就是段勋此次最大的目标。湖北是中国的一个工业省份，中国重要的一些重工业都在湖北。想当年张之洞在湖北，可是建立了很多工厂。特别是汉阳兵工厂也在湖北，如果段勋控制汉阳兵工厂，那么中国百分之九十五的武器生产都掌握在段勋手中。 所以湖北是必须要拿下的。 杨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认为呢？” 211准备2 “你们认为呢？” “将军，王占元是直系大将，是长江三督之一。我们解决王占元，那就是帮了段合肥的大忙。我认为这个主意很好，我们就打王占元，就打湖北。” 戴戡开口。 主持了四省边防督署半年多的工作之后，戴戡也是越来越有威严。段勋给了戴戡很大的权力，让他处理四省边防督署的日常工作。 虽然大事情需要段勋拍板，但小事情戴戡都能够负责。和川滇黔三省以及湘西各部门接触，也让戴戡在短时间之内熟悉了四省边防督署的运转机制。 戴戡此人能力还是很强的，日常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权力大增。 戴戡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就跟他的老师梁启超一样。护国战争之后，梁启超威望大涨。不过他背负着骂名，也要支持段祺瑞。包括在府院之争的时候，鼎力支持段祺瑞，对抗总统府，都是因为梁启超是有自己的政治抱负的。梁启超本来是希望段祺瑞当大总统，自己当国务总理。就算是总统制，梁启超也是愿意的。又或者是段祺瑞管军，自己管政。 反正梁启超的想法是自己组成内阁，自己来治国，施展自己的抱负，施展自己的治国才华。 只不过梁启超这个想法没能够实现。 段祺瑞对于梁启超，只是希望利用他的人脉来控制国会，对抗黎元洪和后来的冯国璋。段祺瑞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岂能把内阁交给梁启超打理。等到段祺瑞的安福系控制国会之后，段祺瑞就一脚踢开了梁启超。因为这个时候的段祺瑞已经用不上梁启超。 虽然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可是戴戡还是要试一试。 段勋以后入主北京，戴戡希望能够和段勋一起搭档。就如梁启超一样，段勋如果成为大总统，戴戡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国务总理。 因此戴戡负责四省边防督署的时候非常卖力。不仅仅事情处理的非常好，而且稍微重要的事情，他都会给段勋发电报，请示段勋的意见。 因为戴戡从梁启超失败当中总结了教训。段祺瑞和梁启超当时只是政治上的盟友，段祺瑞只是为了对抗总统府，所以需要梁启超而已。政治上的盟友，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利益的结合。有利益的时候，双方合作亲密。等到不需要的时候，段祺瑞根本不会考虑梁启超。 这是一个教训。 戴戡不想和梁启超一样。戴戡不希望段勋把自己也当成是政治盟友，而是希望段勋把自己当成是段勋集团的一部分，也希望段勋集团内部的大佬把自己看成是一家人。这样段勋未来才不会一脚把自己踢开，反而自己可以跟着段勋的步伐，也能够步步高升。 所以戴戡现在做什么事情，都为段勋集团的利益考虑。戴戡这段时间除了处理事情，每天在琢磨的都是段勋这几年的讲话稿，这几年的批示等等。戴戡要从这些东西当中看出段勋的态度。 戴戡是聪明人。 从目前四川报刊的舆论上，从段勋重用一些人民党党员，已经看出段勋很支持人民党的一些主张。所以这段时间戴戡还不停地分析人民党公开的一些主张。 这一次参加会议，戴戡本来一直没说话。可是杨维说出来的话，戴戡是非常赞同。戴戡也认为段勋大部队如果北上直隶参加大战，并没有什么用处，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 还不如拿下湖北，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因此立马开口支持杨维。 “将军，我也认为一旦真的打起来，湖北是最适合的目标。而且进攻湖北，我们也有很多便利。我们在岳州有唐生智第六混成旅和田颂尧西南边防军第一混成旅，在常澧（常德和澧州）地区和宜昌有第四师（师长王天桢），在夔州我们有第八师（熊其勋），加起来有三万五千多人。只要我们再往宜昌地区派驻一个师的部队，那么我们在湖北周围就能够部署五万人左右。湖北在护法战争的时候，因为鄂军一半部队都响应护法，导致损失非常大。包括在岳州战役的时候，第二师和湘军交手损失很大。这一年下来王占元根本没有恢复元气，而且湖北内部也不太平，打下湖北是最有可能的。” 徐永昌立马以参谋长的身份开口。 以目前段勋部队的布置来说，进攻湖北的确是最适合的。因为段勋不少主力部队都安排在湖北周围，应该说是湖北重要城市周围。而且王占元在湖北一直没能够完全控制湖北。 这个和辛亥革命的时候，湖北的特殊情况有关。 武昌起义就是在这里爆发的。 之后在湖北这个地方，有革命党、有黎元洪的人，一个个都是实力很强大。虽然经过袁世凯和段祺瑞的整顿，湖北的革命党势力，黎元洪的势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但也不可能完全消除。 加上早年为了消除黎元洪的鄂军势力，段祺瑞、段芝贵这些皖系大佬接连坐镇湖北，弄得这里还有很多皖系势力。说起来王占元还是后来来到湖北的，其实真正当上湖北督军也就是三年多的时间。因此湖北的情况非常复杂，甚至是王占元为代表的直系军官内部都是矛盾重重。 这中间，特别是护法战争的时候，鄂军一半军队都反了。那些“造反”的鄂军部队，有不少都是当年参加过武昌起义的部队。 所以目前王占元还在舔伤口。 这是个好机会。 “你们大家都这么认为？” “是。” “将军，打湖北正合适。湖北是中部重镇，是直系最重要的一块地盘。我们进攻湖北，正符合围魏救赵的兵法。” 一个个都支持打湖北。 段勋也是点点头。 想了想道：“这样。把西南边防军第五军（军长殷承瓛）第十师（师长姜梅龄）教导旅（旅长王柏龄）调出第十师。教导旅扩编为西南边防军暂编第二师，让王柏龄担任暂编第二师师长，驻扎重庆。第五军入鄂，沿着长江沿线驻扎在巴东、宜都、枝江地区。” 王柏龄是段勋专门从云南讲武堂的教育长位置上调出来，担任滇军教导旅旅长的。而且把滇军不少出色的军官编进教导旅，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滇军部队。 因此王柏龄的教导旅聚集了大批滇军军官，部队副排长都是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王柏龄在云南讲武堂担任教育长期间，让人民党在讲武堂是肆意的发展，是段勋非常器重的滇军军官。 现在正好可以把教导旅调出来，开始扩军。暂编师是一个比较小的编制，两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满编一万人的部队。暂编第一师的番号给了马晓军，让他们的部队驻扎榆林。暂编第二师的番号，段勋要给王柏龄，让王柏龄的部队坐镇重庆，保卫重庆。马上就要打仗了，段勋也顾不上这样扩军，会花多少军费。反正就是一句话，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 现在段勋在外面债务多的数不胜数。 花吧。 相比起其他任何一个军阀，段勋扩军是最有把握的。因为段勋手中有最完善的军官体系，手握云南讲武堂和段勋一手成立的四川军官学校，以及拥有贵州军官学堂，每年都有近两千人的军校毕业生来到段勋的部队。这还不包括段勋短期培训的大批教导大队的学生。 而且段勋相比起其他军阀，有自己的军工厂。目前四川军工厂一边建设新厂，一边每个月能够生产六七千支步枪给段勋。这还是正常上班的情况，如果加班加点，生产量能够提高不少。加上段勋已经有七八个月没打过仗，这两年下来虽然断断续续打过仗，但并没有打过什么大仗。因此段勋的军工厂库存很多，扩军不担心缺少武器。 除了这个，段勋比中国任何一个军阀都有的优势就是，段勋有非常完整的新兵训练系统。段勋的动员部开设在川滇黔三省的每个县城，每年都会按照一定的名额征召新兵。 不过并不是说他们都会参军。 段勋需要扩军的时候，他们当然会参加正规部队。可是段勋不扩军的时候，这些新兵在新兵部队训练三个月到五个月之后就会放回家，在这中间接受训练，还能够拿到正规军士兵一半的军饷。而且这些接受过训练的新兵资料，都会留在动员部。这种模式保证，段勋想要扩军的时候，能够很快就给段勋准备合格的兵源。虽然只是训练几个月的新兵，但相比起其他军阀随意拉壮丁来说，军事技术已经非常过硬。 正因为这样有利的条件，段勋这边扩军是非常容易的。 平常主要是缺钱。 如果不缺钱，段勋就算是再扩军十万都没有问题。不过现在都要打仗，段勋就管不了缺钱还是不缺钱，先打完仗再说。 所以把王柏龄的部队扩军，驻扎在重庆。然后第五军就进入湖北。只要第五军进入湖北，到时候段勋在湖北周围布置的军队人数就会超过六万人，有近七万人的部队，比王占元的部队人数还要多。 “将军，王占元会同意我们的人驻扎宜都和枝江吗？毕竟那里离荆州很近。” “我是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长江沿线的这几个城市，我都有权监管。我没让我的部队直接驻扎在荆州，已经是给足了王占元面子。而且现在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让余际唐把水警总队的所有炮船全给我调到湖北去。湖北几个重镇都在长江沿线，有这些炮艇助阵，会有很大的效果。” 只要进攻，段勋是不会让湖北跑了。 把湖北拿下，那么段勋实力肯定大增。而且既然要拿下湖北，段勋就要做万全的准备。把能够派进去的部队都派上去。 “将军，怎么安排？” 徐永昌作为总参谋长，一旦打起仗，所有作战计划都是徐永昌负责。因此徐永昌立马问段勋湖北前线要怎么安排。主要是问，这么多部队进入湖北，怎么来领导。 “给万选才发电报，任命万选才担任入鄂部队总指挥，下辖第五军（军长殷承瓛、参谋长郭松龄）、第四师（师长王天桢）、第八师（师长熊其勋）、西南边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潘文华）、第六混成旅（唐生智）、水警总队（总队长余际唐）。一旦战争爆发，就全权指挥湖北战役。” “是。” “将军。” 段勋刚刚布置湖北方向的部队，杨永泰开口。 “有事吗？” “我们刚刚接到的情报，吴佩孚和陆荣廷不仅有停战协议，还有合作协议。陆荣廷和直系合作，据我们的情报是要把两广、湖南、云南、贵州这些地方都让给了陆荣廷。” “什么？” “陆荣廷疯了吧。” “这老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军人。 就算是在儒雅的军人，生气的都是会骂脏话的。他们听到陆荣廷和吴佩孚有协议，直系要把南方的地盘交给陆荣廷，这些将军都立马急了起来。 虽然段勋没说，可是段勋的发展方向大家都看到了。 段勋部的这些人可是把南方几个省份都当成是自己的地盘。不说已经占领的云南和贵州，就是湖南在大家看来也是自己的地盘。岂能是直系想让给谁就让给谁的。 而且陆荣廷一个土匪出身的军阀，何德何能想要控制这么多地方。 开玩笑。 “陆荣廷的情况如何？” “将军，陆荣廷在护法战争的时候扩军很厉害，当时陆荣廷下辖的粤桂部队，加上驻粤滇军总共有十万之多，可是在湖南战役当中，入湘的粤桂部队损失惨重，大约损失了四万多的部队。这一年下来陆荣廷是积极扩军，按照目前陆荣廷手中的部队番号来看，加上驻粤滇军，估计又扩充到十万人左右。” 徐永昌立马回答。 徐永昌作为段勋这边的总参谋长，对于段勋周围的势力了解很深。毕竟只有知道对手的情况，才能够做出作战计划。 “对我们威胁很大啊。十万部队，这可不是小数目。” “是，将军。自从将军担任川滇黔藏四省督办之后，唐继尧和刘显世都相继投奔了陆荣廷。这两个人的军队加起来也超过一万人，他们对于云南和贵州一直是虎视眈眈。” “也就是说，滇黔边界压力也不小。” “是。” 段勋看起来脸色很凝重，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在这次会议提出陆荣廷的问题，就是段勋让杨永泰说出来的。因为段勋此次有两个目标，一个被杨维说了，那就是湖北。另外一个被杨永泰说了，那就是广西。 段勋一直对于广西虎视眈眈。 好地方。 当然段勋看上的不是广西，而是广西和广东的出海口。现在隶属于广东，但却是在广西这边的钦州、廉州，特别是钦州湾那里。那可是一个天然的港口，可以作为贸易港口，也可以作为海军基地。 可是段勋没有借口。 总不能说打就打，因此把陆荣廷也弄进此次直皖大战。把陆荣廷打成直系那边，正好给段勋借口，把广西打下来。如果能够把海南，也就是现在的琼崖打下来，那么段勋就能够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那么陆荣廷也要防备。” 段勋做出思考状，想了好一会道：“给李济深发电报，让他担任征南部队总司令。下辖第一军（军长李济深）、第三军（军长方鼎英）。刘端裳的特战旅扩编为西南边防军暂编第三师，刘端裳担任暂编第三师师长，部队还是隶属于第一军指挥。方鼎英不再兼任第三十四师师长，让张自忠担任第三十四师师长，李闳担任第三十四师副师长。王天培的部队从三十四师调出来，扩编为暂编第四师，让王天培担任暂编第四师师长。暂编第四师隶属于第三军指挥。这些部队必须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整编工作。一旦陆荣廷那边有什么情况，李济深全权负责指挥广西战役。” “是。” “熊部长（熊克武）。” “将军。” “所有部队的整编工作，必须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因为两个月之后，会是什么局势谁也说不好。” “是。” 212“叛徒” “怎么？”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大家都非常繁忙。 因为马上要打仗，段勋准备扩军几万军队。因为时间有些仓促，所以段勋临时弄出了暂编师的番号。反正现在大家都在扩军备战，段勋肯定也要跟上。按照现在的情况，估计半年之内全国就会多了二三十万新成立的部队。大家到时候都会是新兵很多。 而论起新兵素质，谁能够和段勋的人相比。 段勋这边的新兵，那都是在新兵营接受过训练的新兵。大部分都是接受过三个月到五个月军事训练的新兵，是进行过真枪实弹训练的。在军事素质方面，比起其他部队临时征召的新兵厉害多了。 所以目前段勋部队开始为扩军努力。 当然还有调兵。 不过会议刚刚结束，没多久韩麟春就找到了段勋。韩麟春作为装备部部长，最近也是非常繁忙。毕竟扩军几万人，需要装备部拿出武器。 虽然装备部库存有不少武器，但一下子装备这么多部队，而且还要留下一些库存作为备用，这是需要仔细计算和调配的。所以韩麟春也是很忙，不停地和成都、重庆那边联系。 而且战争总是不确定性的，所以韩麟春加大了四川兵工厂的生产速度。本来四川兵工厂的工人，每年工作时间大约是九个小时到十个小时。 可是为了备战，四川兵工厂的工人每天工作时间已经变成了十二个小时。一个月的步枪生产量已经是达到了八千多杆。 还有就是新厂的建设。 本来按照正常步骤，虽然韩麟春已经建造了新厂的厂房。可是安装设备、调试设备、招募工人，拿到机器设备之后最少也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够正式开工。 可是韩麟春等不及了。 加快安装设备的速度，一边安装设备一边开始培训工人。而且韩麟春实施的是，安装一部分，一部分就可以调试、开工。另外一边则是继续安装设备。可以以便安装，一边生产。 都是战争逼得。 “将军，有个事情需要将军拍板。” “说。” “最近来了两个大买家，通过中介人找到了太古洋行那边，太古洋行已经把消息传给了我们。他们这两个买家都是一出手就是千万银元以上，非常豪爽。” “一千万？” “是。” 段勋摇头。 果然面临战争之后，这些人才会这么着急。以前没看他们这么着急的购买军火，可是现在要打仗，一个个都急急忙忙的要购买军火，装备军队。一千万，这要是放在平常能购买多少军火，完全能从国外购买一批好武器。可是一个个都藏着掖着，现在一看要打大仗，立马就花钱。 “谁？” 如果不是难以抉择的事情，韩麟春自己就拍板了。毕竟韩麟春负责装备部，出售多少武器，留下多少武器都在韩麟春的掌握当中。 可是既然他难以抉择，那么肯定是对方身份不对。 “将军，对方实在是太豪爽。而且对于武器都没有多少讲究，只要是能够用的武器就可以。就算是老式的汉阳造也不在乎。我看这么豪爽，在我们中国谁能这么有钱？所以我就委托上海那边，悄悄地调查了一下买家那边的人。” 段勋笑笑。 韩麟春果然非常谨慎。 不过韩麟春想的也对。目前的中国，虽然那些军阀手中都有钱，可是能够拿出一千万买武器的绝对是少之又少。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 目前中国大部分省份，除了几个经济好的省份之外，其他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没有几个突破两千万的。也就直隶、湖北这些省份的财政收入才突破两千万。这样的情况之下，能够轻松拿出一千万的势力少之又少。甚至在中国能够拿得出一千万购买军火的，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 “怎么样？到底是谁这么有钱？是段总理那边，还是曹锟那边？” 段勋想了想。 能够拿得出这么多钱，而且目前急需要军火的，估计也只有这两个人。不过段勋把段祺瑞排除。虽然段祺瑞也缺军火，但他这些年跟日本好，可不是白好的。他可是从日本购买了很多军火，装备了不少部队，并没有完全用完。应付应付目前的局面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让他拿出一千万，估计不太可能。毕竟段祺瑞虽然有钱，但也缺钱。马上要打仗，段祺瑞的军饷估计都没有着落。这个时候怎么会拿出一千万，购买一些不怎么样的武器。 所以段勋主要考虑的是曹锟。 应该是曹锟。曹锟控制直隶，而且也控制天津。天津可是目前中国数一数二的城市，当初可是北洋军的老巢。北洋军大批的工业、学校都在天津，所以目前的中国天津和上海一样是中国最有钱的城市。直隶本身一年收入就不少，加上天津，曹锟一年的财政收入绝对不少。而且曹锟目前直面段祺瑞的压力，最想要扩军，肯定是需要武器。而且曹锟没有段祺瑞这么有底蕴，不可能有太多武器的存库。 “不是。” “哦？” 段勋一愣。 在目前的中国，不是段祺瑞，也不是曹锟，更不是自己。那么谁有这么多钱，而且需要这些军火。 “我悄悄地查了。这一次过来谈生意的两拨商人，都是上海那边非常著名的军火商人。据我的调查，其中一波是代表江苏督军李纯的，另外一拨是代表浙江督军卢永祥的。” “李纯和卢永祥？” “是。” 段勋点了点头。 原来这两个人，如果是他们也说得过去。毕竟李纯控制江苏，江苏一直是中国最富裕的省份。清末的时候江苏每年的财政收入都超过四千万，到了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李纯是有钱的。 冯国璋能够领导长江三督，能够领导直系和段祺瑞对抗，就和他之前一直是副总统兼任江苏督军有绝对关系。因为江苏有钱，所以冯国璋可以笼络直系各派。 以江苏的富裕，只要李纯想，拿出千万不是大问题。就算李纯自己没钱，他只要想弄钱，他控制区域内那么多的大商人一样可以弄出千万。 轻松的。 江苏那边的大商人，有不少都和英国关系亲密，有不少都和直系有密切的关系。现在直皖战争一触即发，这些商人支持李纯是肯定的。因此李纯是不会缺钱。 至于卢永祥也是一样。 卢永祥作为浙江督军，浙江倒是不算很富裕。现在的浙江可不是后世的浙江，虽然不能说穷，但也不算很厉害，远远比不上江苏的富裕。浙江一年的财政收入估计也只有江苏的一半，甚至还不到一半。 可是卢永祥手中有一个宝贝。 那就是上海。 上海本该是江苏来管，可卢永祥是段祺瑞的人，是皖系大将。段祺瑞岂会让江苏管上海，所以就把上海弄成半独立，还让浙江督军卢永祥监管。 卢永祥就推荐自己的嫡系何丰林担任淞沪护军使。 上海这块大蛋糕就这样被卢永祥控制。上海是什么地方，是目前中国第一个大城市。上海的收入可是非常高的。有上海在那里，卢永祥弄出千万并不难。 为了上海，李纯和卢永祥之间龌龊不断。 李纯一直对上海是虎视眈眈，认为上海应该是江苏管理。所以几次都想打上海的主意，因此江苏和浙江目前是势成水火。 “你是怎么想的？” “将军，从经济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好买卖。之前我们从市场上购买了不少步枪，囤积了大批军火，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出手。现在步枪价格上升这么快，汉阳造都已经卖出五百，甚至八百了。处理这一批武器，转手之间我们挣了一千好几百万。而且我们自己的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库存也不少，如果这部分也出售一些，我们的收入就不是一丁点。之前我们为了四川兵工厂投入的钱，就都挣回来了。” “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满足部队的需求。做买卖归做买卖，不能耽误我们的事情。” “将军，这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这两年我们从日本购买了大约有六万杆步枪，几乎满足了部队这两年发展的需求。因此我们自己生产的步枪是大批的装备在了警察局的警察身上。不过警察局需要的步枪毕竟不多，所以我们手中库存还是比较多的，完全可以满足扩兵的需要。而且我们目前的生产量不低，一个月可以生产出一个师的装备。而且新装备已经开始安装，我保证两个月之内新厂就可以全部运转。到时候我们兵工厂的月产量能够超过一万杆步枪。所以将军你不用担心我们部队会缺少武器。” “也就是说，这笔买卖可以做，不会耽搁我们。” “是。” 韩麟春点头。 只是担忧的道：“他们现在着急，出的价格很高。比我们卖给陈炯明贵了有一倍，是一笔好买卖。可是将军，毕竟牵涉到江苏督军李纯，现在又是这种形势，我不好决定。” 这才是韩麟春担心的。 卖给卢永祥没什么，毕竟是皖系的军阀，也算是友军。卢永祥的军队就算不北上，光是坐镇浙江，就能够牵制住陈光远的江西部队和李纯的江苏部队。 只要能够把李纯的部队和陈光远的部队牵制住，那么就是成功的。 可是李纯不行啊。 李纯是江苏督军，目前长江三督的老大。现在直皖关系紧张，一旦打起来说不定李纯的部队也要上来。卖给李纯武器，那就是资敌，这就不是韩麟春可以决定的。 可是这笔买卖实在是太有诱惑，韩麟春又不想放弃。毕竟这买卖下来，能挣千万。平常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事情。所以才硬着头皮过来汇报，让段勋来决断。 “李纯，李纯。” 段勋想了想道：“卖，这样的生意可以做。我皖系部队在北方可以集结二十多万人，加上全国其他皖系将领控制的省份部队，可以集结四十万以上的军队。区区一两万步枪还无法决定大局。” 段勋心中感觉自己的确是做政治的料。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明明知道直皖之间要爆发战争，段勋依旧是为了利益，给对手卖武器。上千万的利润，段勋实在是忍不住。上千万，这么多钱投入进去，陕西好几条铁路都能够修下来了。 千万，对于段勋来说是非常大的数目。 难怪都说发战争财，战争财。如果不是直皖两系之间关系变得剑拔弩张，国内军火市场的价格不会这样猛涨。虽然会涨，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个月之内迅速的涨了五倍以上。 就算国外的武器禁运继续下去，武器价格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高。都是因为打仗，国内军阀对于军火的需求突然增大好多倍，才会造成目前军火市场的局面。 等到不打仗，或者是战争结束，那么军火市场的价格肯定会降下来。也就是说现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因此虽然这样不是很好，可是段勋还是决定卖。 挣钱重要。 而且段勋也不在意一两万杆的武器。这点武器别看价格这么高，还无法决定国家大势。 “不过，有一点要记住。李纯那边卖了多少，就给卢永祥那边多少武器。” “是。” “但有一点，必须是保证我们部队的基础之上。现在是打仗的时候，武器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 “那么你要心里有数。该卖就卖，甭管买家是谁？你以后也不用调查买家的身份，只要给钱，甭管是谁都可以卖。” “是。” 给韩麟春指示之后，段勋只能是苦笑。 为了利益，自己可是间接的出卖了皖系的利益。认真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忘恩负义”，是皖系“叛徒”。 “哎——” 213准备3 “将军。” “老师。” 战争阴云密布。 大家都知道要打仗，可以说战争机器已经打开。段勋这边从后勤开始、武器装备，部队调动，新兵训练，扩编军队，每一个部门都已经运转起来，任何一个部门这个时候都要迅速的运转，不能有片刻的休息。 段勋也是如此。 每天都在操心部队打仗的事情。这个时候民政工作，段勋已经很少过问，全权交给了戴戡、王永江他们负责。段勋在西安每天都在下发各种军事命令。 毕竟这是一个乱世。 战争胜利才能有一切，如果战争失败，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这一天段勋在指挥室见商震和唐式遵两个人。商震和段勋是同学，唐式遵则是一直叫段勋老师。其实段勋都没怎么教过唐式遵，可是唐式遵一直是这么叫的。段勋也不去改正，毕竟这也是唐式遵想要靠拢自己的一个小心思。 虽然唐式遵有些官迷，但能力还是非常出色。 这几年在重庆担任警察局局长，把重庆这个四川最重要的对外城市的治安管理的是井井有条。就是重庆那么多的洋行，洋人，也没有敢挑衅重庆警察局的。 “都坐。” “是。” 商震是因为开军事会议来到的西安，而唐式遵则是莫名其妙被段勋叫到西安。而且唐式遵离开重庆之前，重庆市政府已经任命原重庆市警察局副局长罗泽洲代理局长职务。 罗泽洲还是护国战争段勋的俘虏，被唐式遵一手拉进警察局，一手培养出来的。可是自己的重庆市警察局局长的职务就这么被人顶了，重庆市副市长的职务也是被重庆市政府免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交接工作，然后来到了西安。 “段总理要求我派部队进入豫西，进入河南。你们都知道我就是豫西出来的，离开豫西之后一直是段勘担任豫西观察使，十八混成旅旅长。现在北方局势你们也知道，段总理是希望我重兵进入河南，希望我派遣最少四五个师，五六万的部队进入河南，帮他搞定河南。如果派遣更多的部队，他就更加高兴。可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有这么大的地盘，周围对手也不少，哪里是说调集重兵就能够调集重兵的。可是段总理既然有这样的要求，部队还是要派进去的。启予兄（商震）。” “将军。” “河南是一个火药桶，目前河南督军吴光新和前河南督军赵倜之间已经是水火不相容。为了整编河南部队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是剑拔弩张。段总理在背后支持吴光新，赵倜背后也有冯国璋、曹锟他们的支持。只要直皖两派开始打仗，那么河南必然也会成为主战场之一，不一定会有多少部队在河南混战。可是我希望能够保住豫西，保住洛阳。可是我又不能派遣重兵进入，因此进入河南的部队担子很重。我需要一个有勇有谋，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帮我坐镇河南。启予兄，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豫西。 毕竟是段勋经营了七年的地方，在那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别看段勋把自己在豫西的产业出售，但段勋集团在豫西还是有很多利益。 段勋集团一手扶植起来的新安商团已经成为河南最顶级的商团，接受段勋集团的保护。而且豫西的军政系统都是段勋的人控制。目前在豫西的工厂、学校，哪一个和段勋没有关系。 因为段勋步步高升，所以历任河南领导人谁也不敢打豫西的主意。就算是赵倜和皖系关系越来越不好的时候，赵倜也没有想过为了豫西和段勋翻脸。因此在豫西，段勋有很多利益。而且豫西是陕西和河南的交汇处，地理位置也非常重要。因此段勋不希望让出豫西。 而且那里是河南。 河南怎么说都是中原，辐射四方，可谓是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省份。一旦直皖两派打起来，肯定会是一片混乱。段勋也想在混乱当中占点便宜。就算不能占便宜，最少保住豫西这块地盘。 而且段勋还要对段祺瑞有所交代，往豫西肯定是要派兵的。 因此段勋希望派遣一位大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段勋手中强人不少，不过段勋选择的就是商震。商震除了护国战争的时候打过仗之外，这些年一直都是坐镇成都。 商震的第二师类似于首都卫戍部队的功能。 所以商震部队实力很强。和李济深的第一师一样，装备的武器、派遣的军官都是最顶级的。更重要的是，商震此人是段勋手底下，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大将。以及商震从豫西就跟着段勋，在段勋的阵营当中是有资历、有威望可以领到其他部队。 让他去河南，段勋非常放心。 就算无法乱中取胜，乱中占便宜，但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 “将军，你希望我如何做。” “我准备派遣第二师（师长商震）、模范旅（旅长卢焘）以及第十三混成旅（旅长刘虎臣）和第十八混成旅（旅长刘赞廷），还有从驻扎夔州的第八师（师长熊其勋）调出教导旅（旅长胡若愚），这几支部队调入豫西。当中模范旅扩编为暂编第五师，师长由卢焘担任。原第八师教导旅扩编为暂编第六师，让胡若愚担任师长。你来担任入豫部队总司令。” “我进入豫西之后，要怎么做？” “段勘在豫西还留下了两个旅六千人的部队，你进入豫西之后把这些部队全都整编。我会跟段总理要求，让他任命你担任豫西镇守使，坐镇洛阳。你去洛阳之后，主要的工作就是支持河南督军吴光新的河南部队整编计划。不过只是支持吴光新，你并不需要亲自出马打头阵。吴光新如何打压赵倜是他的事情，你不要掺和。你主要做的就是巩固豫西这块地盘。就算打起来，只要不影响豫西，那么就不要盲目出击。” “是。” 商震点头。 段勋的意思商震明白。 本来段勋控制的豫西是不包括洛阳的，之前段勋也好、段勘也好，在豫西的时候指挥部都放在了洛宁一带。可是现在局势混乱，段祺瑞需要坐镇西南的段勋派兵北上帮助自己。 因此段勋跟段祺瑞要洛阳，他是不会拒绝的。用一个洛阳，换取段勋几万军队入豫，这笔买卖段祺瑞肯定同意。洛阳是河南重镇，是河南的大城市。而且控制洛阳，豫西就跟河南其他地方直接隔开。 段勋是不想掺和吴光新和赵倜的事情，只不过派人声援吴光新而已。而且只要段勋的部队进入河南，那已经是对赵倜产生压力，对吴光新是一个巨大的支持。 当然段勋的部队进入河南，一定会加重目前紧张的局势。 “还有一点，只要部队进驻洛阳，就先派人把巩县兵工厂给占了，不允许任何部队沾染。” “将军，巩县兵工厂不是还没有建设成功，还在建设阶段吗？” 商震疑惑。 巩县兵工厂是袁世凯1915年开始建造的。因为当时中国的主要兵工厂，包括汉阳兵工厂、金陵制造厂、江南制造厂都在长江沿线。袁世凯是非常不放心，毕竟这些地方革命党非常活跃，而且靠近南方省份，很容易被南方省份占领。这几个兵工厂都不属于北洋军直接控制当中。 所以袁世凯准备打造一个隶属于北洋军的大型兵工厂。 那就是现在的巩县兵工厂。 为了这个兵工厂，袁世凯可是投入巨资，在巩县划了一大片土地。可是袁世凯只看到巩县兵工厂开始建设，没看到巩县兵工厂生产武器，一年之后就已经一命呜呼。 可是巩县兵工厂的建设却没有停止，毕竟袁世凯活着的时候已经是往里面投入了重金，和外国洋行签订了机器购买的合同。从1915年开始建立，一直到1918年的时候巩县兵工厂第一期工程才算结束，占地两千多亩，投入了一千多万。今年巩县兵工厂才有一些产品问世，不过只是一些试验品。 巩县兵工厂还没有正式开始生产兵器。 因为巩县兵工厂的建设才刚刚开始，第一期工程顶多就是计划当中百分之二十左右。也就是说，巩县兵工厂没有十年左右是根本不可能完全完工的。 “是建设阶段。不过他们第一期工程已经结束，已经有一批机器设备运到了巩县兵工厂。你派人占着那里，如果能够保住洛阳，保住巩县兵工厂，那么这个兵工厂以后就是我们的，以后的投入我会负责。如果你发现无法保住洛阳，那么离开巩县之前把兵工厂的那些兵器专家和技术人员一同给我转移。一些不算太重的设备，也给我全都拆卸，动员当地的运输队，给我运回来。可能有一些外国技术员，反对拆卸机器。你就告诉他们，想要投奔我的，薪水翻倍。不想投奔我的，该干嘛就干嘛，别以为是外国人我就听他的话。” 因为是袁世凯亲自出手订购的机器设备，所以第一期工程结束之后到来的机器设备都是现在世界上比较先进的。而且巩县兵工厂很大，周围更是有兵工厂需要的很多资源，是一个建设兵工厂的好地方。 如果能够控制巩县兵工厂，那么段勋自然而然发展巩县兵工厂。可是如果不能控制，段勋也不能空手而归。把里面的机器设备拆了，运回四川。四川是段勋的老巢，四川兵工厂更是段勋未来计划当中的第一兵工厂。 “是。” “启予兄，河南的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该进的时候不要犹豫，该退的时候也不要有什么负担。到了那里，甭管是谁给你下命令，你都给我装糊涂。到底怎么选择才是最正确的，就有你这个前线指挥员自己判断。” “是。” 商震点头。 这个的确是重担。之前参加军事会议，段勋的主要目标是湖北和广西。为了湖北和广西，段勋都是布置重兵。每个方向都布置了六七万人。 可是河南这边不同。 河南这边的情况更复杂，对手可能更强，到时候战争可能更加激烈。而且河南情况更加复杂，皖系不少大佬说不定都会来河南。那些人一个个资历、地位都远远高于段勋，很有可能肆意的给商震下命令。这都是需要考虑的。 不过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之下，段勋只给商震大约四万人的兵力，而且其中还有两个刚刚扩编的暂编师。这种情况之下，让他在河南这个错综复杂的环境当中生存也是一种信任。 “子晋（唐式遵）。” “老师。” “我让你把重庆的工作都交接完毕，交接完成了？” “是。” “我此次也要给你一份重担。部队在前线打仗，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因此我想让你去豫西担任豫西观察使，全权负责豫西的民政事宜。豫西的民政系统是王永江王先生早年设立的，你去适应应该不会太困难。豫西那边有很多可用之人，要好好地了解一下豫西的情况，不要一去那里就大动干戈。而且你此次去是要坐镇洛阳。如何梳理洛阳的情况，不让洛阳排斥我军，就看你的了。” “老师，你放心。我去洛阳，一定不让地方扯部队的后腿。” 唐式遵大声的接受命令。 唐式遵在重庆已经当了三年的警察局长，这两年还兼任重庆市副市长。既然已经从军队来到地方，唐式遵当然是希望步步高升。 虽然豫西，包括洛阳都比不上目前的重庆分量。 可是唐式遵依旧非常喜欢段勋这一次的任命。因为这是自己从警察系统跳出来，真正的开始成为地方政务一把手。如果自己无法从警察系统跳出来，那么自己只能是继续当警察，这不是唐式遵想要的。 “豫西我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在短时间之内，你们可能要在河南单打独斗。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保住了洛阳，一定会有援军的。” “是。” 214舆论战 “将军，宝庆那边的电报。吴佩孚的部队今天早上十点钟左右全都撤离了衡阳城。四个小时之后赵恒惕的湘军第一师部队进驻衡阳。” 1919年4月24日，李济深在宝庆给段勋发电报。 就在24日早上十点钟，吴佩孚第三师的最后一支部队也撤离了宝庆城。而吴佩孚部队撤离衡阳才过了四个小时，也就是其他部队还没有得到消息的时候，湘军第一师的先头部队就进驻衡阳。 “湘军还有什么动静。” “吴佩孚的部队和湘军非常默契。吴佩孚的部队后撤一步，没多长时间湘军就过来接防吴佩孚部队原来驻扎的阵地。按照目前吴佩孚部队的速度，估计半个月之内全部撤出原来的阵地。而且吴佩孚部队后撤的时候，处处防备张敬尧的部队，不让张敬尧的部队靠近第三师部队。” 半个月。 段勋看着地图叹了口气。 吴佩孚和湘军明显是有了协议，甚至撤退路线和时间双方都商量好了。所以吴佩孚退一步，湘军部队就前进一步，双方很是默契。而且吴佩孚在后撤的过程当中，还帮助湘军监视张敬尧的部队，不让张敬尧的部队靠近。张敬尧本人虽然也是桀骜不驯，可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目前直皖两派关系不好，但张敬尧也不敢攻击吴佩孚。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直皖两派还没有开打，还有一点是张敬尧非常忌惮吴佩孚的部队。吴佩孚的第三师在护法战争的时候，那可是从湖北镇压鄂军，接着在岳州击溃粤桂军，最后拿下衡阳的曹锟精锐部队。张敬尧没有丝毫的把握，自己可以战胜吴佩孚。就这样张敬尧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吴佩孚把自己在衡阳的阵地一个一个的都交给湘军而无可奈何。 湘军本来只是在郴州、桂阳地区舔伤口，可是随着接受衡阳，实力是越发强大。 其实按照军队的行军速度，特别是按照吴佩孚部队的行军速度，吴佩孚的部队几天之内就能够全都撤出衡阳附近的阵地。甚至十天之内离开湖南都是轻松的。只不过吴佩孚在衡阳快一年时间，在这里存留了不少军用物资。 既然部队都要撤回去，这些东西当然也要带走。 所以才会慢了一些。 可是等到吴佩孚全都撤离衡阳，那么他的速度就会很快。估计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吴佩孚的第三师就能够全都进入湖北。甚至第三师的先头部队都能够进入河南。 “张敬尧那边呢？” “他给将军来电报，希望双方合作。等吴佩孚部队离湘之后，一起进攻湘军，彻底解决湘军部队。” 段勋笑了笑。 这个张敬尧还真是搞笑。自己和张敬尧虽然是同学，又同是段祺瑞手下的皖系大将，可是两个人什么关系张敬尧心里没有数吗？ 两个人在四川闹，后来到了长沙又闹。这几年张敬尧担任湖南督军，天天给段祺瑞发电报，要求段勋的部队离开湖南。段祺瑞要压制吴佩孚和陆荣廷，需要段勋的部队继续坐镇湖南，因此没有搭理张敬尧。 而段勋的部队因为没有明确的驻地划分，因此有些部队甚至驻扎在离长沙不到一百里的地方。这都让张敬尧大怒。可是张敬尧又对段勋的部队无可奈何。所以这段时间张敬尧和段勋之间一直是龌龊不断。 合作？ 开玩笑。 段勋还等着张敬尧和湘军打个你死我活，互相牵制，最好是两败俱伤。因此立马道：“给他回电报，就说我的部队要北上。湘军的问题让他自己解决。我的部队可以帮他看着宝庆这一路，不让湘军从这一路北上。” “是。” “广东那边呢？” “陆荣廷本人到了广州，从广西带走了三个师的部队。陆荣廷的粤桂军，还有驻粤滇军两个师的部队目前开始往惠州和潮汕地区移动，但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陈炯明那边则是天天在练兵。” 听着杨永泰的汇报，段勋点点头。 段祺瑞和曹锟的矛盾增大，双方部队开始往京畿、直隶、河南一带集结之后，南方地区立马就出来了很多的权力真空。段祺瑞和曹锟要打仗，直接影响中国的各大势力。没有了段祺瑞，或者说曹锟，应该说是没有了北洋军的压制之后，地方上的牛鬼蛇神都要蹦出来。北洋军大批部队从南方地区调走之后，南方的这些实力派立马就感觉轻松很多，立马开始活跃起来。 但这些人虽然开始活跃，但更多的是在观望，一个个并不敢立即动手。 都在等。 等段祺瑞和曹锟矛盾继续加大，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打仗。只有他们真正的打起来，其他人才能够做动作。如果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就率先动手，如果他们最后和好了怎么办？ “盯紧各地，有什么事情随时汇报。” “好。” “不说这个。我今天请你们两个人过来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藏着掖着，我的情况你们两个人都知道。目前我们的成渝铁路、四川钢铁厂，还有之前购买的军火，用了大批的日本借款。我们为了这些总共借了日本银行以及商团上亿的借款。这一点你们都知道。” 亲日。 说句不客气的话，要不是因为有段祺瑞在前面顶缸，光是段勋和日本这么多的借款，这么多的合作，早就被国人谩骂为卖国贼了。 虽然段勋没有卖什么太多的主权，但把段勋签署的那些合同一个一个找出来检查，里面肯定是卖了不少主权的。幸好这些年段勋前面有一个段祺瑞是，顶在前面被人骂。 加上段勋在西南，属于比较偏僻，因此没有多少人关注而已。 “虽然这笔钱，有七八成是用在了铁路建设、公路建设以及四川钢铁厂上。可是还有两三成的资金是用在了购买军火和扩充四川兵工厂上面。这些事情如果被人爆出来，再让一些人添油加醋，一定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名声。” 这个事情一直压在段勋心中，一直是段勋的心病。 段勋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办法解决这个事情。毕竟自己和日本关系亲密，使用了大笔的日本资金，使用了大批日本技术人员，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为了借款，段勋可是抵押了不少东西。认真追究起来，骂一声卖国贼也不冤枉段勋。所以段勋今天召集杨永泰和白坚武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解决目前的情况。 虽然杨维也在西安，但杨维毕竟是段勋手底下重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杨维已经不是段勋的幕僚，也不是段勋的秘书，不能有任何事情都找杨维出主意。 所以段勋就找了杨永泰和白坚武两个人。 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巴黎和会那边传来的情报你们也看了。我们的代表团要求青岛权益要还给中国，而日本也要求把德国在青岛的权益转交给日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国家在欧美强国的眼中没什么分量，他们是不会在乎我们的看法。可是日本不一样，那可是工业强国，比我们有分量。因此我估计我国使团在巴黎和会必然会失败。你们知道一旦这个消息传来，结果会是什么吗？” “会闹起来的。” 杨永泰接话。 也是表情凝重的道：“目前中国各界对于巴黎和会寄予了太高的期望，所有人都期待此次会议能给我们中国做主。就连大总统徐世昌，还有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先生，在欧战结束之后都是说这是一场‘公理战胜强权’的胜利。所有的报刊都在说，此次巴黎和会是一次公平公正的会议，一定会给我们主持公道。而且大家都说我们是战胜国，会得到公平的对待。如果这样的时候，突然让大家知道我们的青岛，从德国变成日本控制，一定会激怒中国各界的。将军，你真的认为我们在巴黎和会连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吗？” “是，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 段勋很肯定的回答。 然后冷笑道：“我们的有些读书人太过幼稚。‘公理战胜强权’，此等幼稚的话都能够说出来。此次欧战就是狗咬狗，哪里有什么公理这种东西。欧战的起因是什么？不就是因为英法两国占据了世界大部分的殖民地，后崛起的德国想要分一杯羹，和英法两国出现了矛盾。所以才来了一场大战，来重新分配一下各自的利益。美国呢？美国总统威尔逊说的多好听，可其实呢？美国在欧战当中在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两边卖军火，发了一笔战争财。巴黎和会说白了就是这些战胜国重新分配世界利益，划分一下各自的势力范围而已。我们的人还真的相信巴黎和会能给我们什么公道？” 段勋对于蔡元培他们的观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玩笑。 公理战胜强权？ 不要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就算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号称反法西斯战争，但其实又何尝不是一次利益冲突出现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候召开的几次会议，不一样是在划分势力范围。 “德国的俾斯麦说过一句话，叫真理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虽然这句话不好听，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想要在谈判桌上拿到，那真是千难万难。我们中国有什么资本在巴黎和会和日本争斗。这一次在巴黎和会，青岛的权益必然会被日本拿走，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保证。” “那就要出大事情了，有可能会席卷全国。” 杨永泰看到段勋如此断定，因此点了点头。对于段勋对于国际局势的判断，杨永泰是非常信任的。 “畅卿兄说的对。” 段勋叹口气道：“到时候一定会爆发全国性的大抗议的。你们说会对准谁？” “日本。” 杨永泰和白坚武两个人都是异口同声说出了日本的名字。 依旧是杨永泰说道：“将军，这些年段合肥控制北京政府，得罪人太多。而且这几年因为段合肥和日本的关系，舆论不知道抨击了多少次。更重要的是，这几年日本在我们中国的势力发展太快，已经引起了欧美强国的忌惮，已经触犯了欧美强国的利益。因此只要这次巴黎和会上我们失败，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日本和段合肥。国内的舆论肯定是指责日本霸道，指责日本侵占我们的国土，指责段合肥卖国。” “就是如此。” 杨永泰说出了段勋的担心。 历史上五四运动，直接指责的对象除了日本，就是段祺瑞。虽然当时大家指责的第一责任人是曹汝霖、陆宗舆几个人。不过那些人是“新交通系”，是掌握段祺瑞财政的人。指责他们，让他们下台，其实就是针对段祺瑞的。 这背后没有推手是不可能的。 这里面有和皖系作对的国内实力派，也是看不惯日本的欧美强国。 段祺瑞和日本就是一个靶子。 “现在直皖关系如此紧张，直系一定会紧咬着这一点猛攻段总理，猛攻我皖系。欧美国家也一样，为了打压日本在中国的势力，一定会发动他们能够控制的舆论，来攻击日本，攻击段合肥。你们也知道，我和日本的关系也是很亲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直系还有我得罪过的英国人，把亲日的帽子，卖国贼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你们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挡住这些非难。” 亲日、卖国贼，这种帽子一旦被人给扣上，那么就不是那么容易摘下去的。一定会严重影响段勋的名声。段勋到目前阶段为止，在中国的名声是非常好的。 名声这个东西非常有用。 要不是段勋有非常好的名声，怎么可能吸引那么多的读书人来到四川，帮助段勋发展西南的教育。同样要不是段勋有那么好的名声，怎么吸引那么的人来投奔段勋。 可是名声这个东西，也很容易被人抹黑。如果段勋的名声臭了，对于段勋以后的发展有很大的阻力。 段勋一定要想办法。 “将军，走三步，可解决此事。” “三步？” “是。” 杨永泰很是自信的伸出三根手指头。 “将军，解决这个事情，只需要做三件事情。” “说说。” 段勋立马就精神。 这段时间段勋很是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可是到了杨永泰这里，杨永泰立马就给段勋想出了办法。因此段勋是非常好奇，看看杨永泰给自己出什么主意。 214舆论战2 “将军，这三步就是分散目标，转移视线，利用舆论。” “我听听。” “将军，我先从分散目标说起。只要巴黎和会失败的消息传来，段合肥和日本必然会成为攻击的目标，这个是怎么都改不了的事情。因为这个已经有舆论基础，这几年所有人都在指责段合肥和日本的关系。段合肥是亲日的，出卖主权给日本，这是国内舆论的共识。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要巴黎和会那边有坏消息传来，段合肥和日本是跑不了的。” 段勋点头。 段祺瑞和他手底下的一票亲日官僚都是跑不掉。 毕竟段祺瑞和日本的关系实在是太紧密，到了现在段祺瑞和日本根本是分都分不开。特别是段祺瑞“三造共和”之后，和日本借了那么多钱，答应了日本很多条件。里面不少条件甚至比当初袁世凯的“二十一条”都要苛刻，但段祺瑞还是签了字。所以国内舆论当时才会骂段祺瑞是卖国贼。而从日本借的这笔钱，段祺瑞除了打造参战军的部队之外，就是用在了护法战争的费用之上。 而且这个事情是怎么都过不去。 为什么？ 目前直皖两派关系紧张，段祺瑞就把屯兵在察哈尔地区的参战军部队调了回来。曲同丰率领三个师五万人的参战军部队回到了京畿地区，一下惹怒了全国的舆论。 毕竟当年打造参战军的时候，段祺瑞是说要把他们送到欧洲打仗，所以才打造参战军。后来没有参加欧战，段祺瑞又说会让参战军成为国防军，保卫边疆。所以参战军从京畿地区调防到察哈尔。参战军驻防察哈尔之后，国内的舆论算是好了不少。 但现在参战军再次进入京畿地区，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因此舆论认为段祺瑞利用国家的钱，打造自己的军队。还要把他拉回来打仗。这都是段祺瑞目前的把柄，被舆论抨击的很厉害。 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要提起参战军，大家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段祺瑞和日本的关系。大家就会认为段祺瑞是日本在中国的代理人。 因此一旦巴黎和会失败，愤怒的各界人民，可不会管政府有没有什么苦衷。也不会管巴黎和会的失败，其实就是因为中国落后，中国的实力太差，欧美国家看不起中国，弱国无外交具体的体现。 对于他们来说，青岛从德国手中变成日本控制，那么肯定是亲日的段祺瑞政府卖了青岛。段祺瑞之前就卖了山东很多权益，再卖一个青岛很是顺理成章。 任何一个思潮，或者说任何一个能够席卷全国的运动出现都不是无缘无故的，突然出现的。后世很多人研究五四运动的时候，以反思之名，给予五四运动很多负面的评价。特别是对于五四运动的那些学生有很多负面评价。 可是那些人从来都不会去考虑前后左右的因素，不去考虑为什么会出来这种事情。五四运动这样席卷全国的学生运动，最后连各省商人、工人都参加，那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和土壤的。 “当全国人民都在指责日本，指责段合肥的时候，这种力量是不可抗拒的。如果我们正面迎战，根本就没有胜算，反而会落下一身的骂名。将军，任何一个敢于和全国的主流舆论对抗的人，要么成为改变历史的人物，要么粉身碎骨，当然粉身碎骨居多。因此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分散目标，分散一下舆论攻击的目标。我们要让全国各界知道，山东问题不是段合肥一个人的问题，并不是日本一个国家欺负我们。我们要让各界知道，是欧美日国家合起来欺负中国。” “合起来？” “是，将军。现在巴黎和会那边的事情还在僵持当中。冯国璋、曹锟他们就算得到了消息，也会考虑什么时候把消息捅开，引爆这个炸弹，来攻击段合肥。我估计怎么也应该到我国外交使团在巴黎和会彻底失败，这个消息才会传出来。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在报纸上捅出目前日本要求山东权益给日本，中国要求归还山东，而英法美就是法官的事情。在目前国内还没有这方面消息，还不清楚这方面事情的时候，我们提前把日本和英法美国家给绑起来。先入为主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认同在巴黎和会上，日本和英法美是一体的。只要大家有这样的认识，那么巴黎和会那边就算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大家对准的目标就不仅仅是日本，英法美国家也会被拉下水。只要我们把国内舆论的靶子多弄几个，那么舆论的矛头不可能全都指向日本，还有英法美帮他挡枪。” 段勋听着杨永泰的第一个计策，连连点头。 果然是玩政治的。 这种舆论的东西玩的很溜。现在离五四运动，或者这个时空不是五四运动。但离中国代表团在巴黎和会彻底失败，还是有一周以上的时间。 在大家还没有多少准备的时候，舆论突然捅出巴黎和会的事情。而且硬是写上英法美和日本合作起来欺负我们中国，那么等到巴黎和会那边彻底失败的时候，大家的矛头就不仅仅是对准日本。 这样可以极大地缓解段祺瑞的压力，同样可以缓解段勋的压力。因为是英法美日这些世界强国联合起来欺负中国，段祺瑞挡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也同样帮助日本缓解压力，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段勋和日本的关系那么亲密，有那么多的合作。 帮日本，也就是帮自己。 “将军，到时候一旦掀起风波，我们就可以把舆论的矛头对准国外列强。并不是单指某个列请，而是把世界列强都装进去。以此来掀起民族主义的高潮，而不单单只是攻击日本的运动。只要这样，攻击日本、攻击段合肥的力度才会小很多。将军这边就会安全很多。” “不错，不错。” 到了这个阶段，该是民族主义暴涨的时候。而且段勋也希望中国的民族主义可以抬头，因为段勋接下来要做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全国的支持。 而想要得到全国的支持，民族主义这个大旗是最好用的。 “那么转移方向是……” “将军，舆论这个东西都是一阵一阵的。大家都喜欢新鲜的新闻，想要盖住一件新闻，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外一个新闻来转移视线。” “你的意思是制造其他新闻？” “是。” 杨永泰点头。 然后道：“将军，现在国内最不缺少的就是新闻。广东那边陆荣廷和陈炯明的部队在磨刀霍霍，在潮汕地区对峙，可谓是一触即发。湖南那边的情况就更加严重。现在张敬尧引而不发，那是因为吴佩孚的部队还在湖南。可是等到吴佩孚的部队全都撤离湖南，到时候张敬尧是一定会派兵攻打湘军的。如果让湘军就这样占领衡阳地区，张敬尧这个湖南督军还怎么做湖南督军，怎么统治湖南。到时候在衡阳一带，张敬尧的部队和湘军必然有一番大战。还有现在直皖两系的部队在直隶、京畿、山东，包括在河南，都在整军备战。巴黎和会的事情虽然严重，可是和国内的战争相比，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只要广东、湖南等地打起来，只要直皖两派打起来，巴黎和会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过去。只不过过去之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而已。” “恩。” 段勋心中对于杨永泰是非常佩服。 果然。 果然能够给蒋介石当幕僚，给他“政治为主，军事为辅”战略决策的人，不是浪得虚名的。段勋这些天都没有想出来的事情，杨永泰几下之间就已经帮段勋解决。 “还有，将军。你不是想要拿回控制区域之内的海关关余吗？其实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说句实话，关余那才多点钱。最重要的是，目前我国海关的关税有非常严重的问题。百分之五的税率，是目前世界平均海关税率的五六分之一，简直是低的让人发指。因为这种低税率，我国的进出口每年损失几亿银元，而这些钱都被外国洋行给挣走了。因为极低的税率，这些洋行用低价拿走中国的资源，又用低价的工业品摧毁我国的民族工业，垄断国内市场。前前后后挣走的都是我们应该挣到的钱。因此我们应该从现在就开始造势，让全国百姓看到欧美日这些列强的贪婪嘴脸，让全国百姓知道我们在海关上损失了多少钱。先造声势，这样以后我们和他们谈判也会有利很多。这要是做好了，也是一个不亚于青岛问题的大问题。” 转移视线。 转移视线的方式真的很多。国内的战争，还有海关问题，用这些东西来吸引观众的目光，就可以分散巴黎和会的事情。 增加靶子，转移一下视线，就可以避免火花烧到段勋这里。 “而且，将军。目前国内那些大城市的租界，洋人欺负我们中国人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只不过很多人习惯了，所以没有人关心。我们找几个笔杆子好的，给那些事情整理整理一下，立马就是一个能够让全国百姓愤怒的事情。” 笔杆子。 笔杆子能救人，也能杀人。 普通的案子，笔杆子稍微动一动，就能够变成六月飞雪的冤案。再悲惨的事情，笔杆子把关注点转移一下，就会变成喜剧。 这就是笔杆子的能力。 洋人欺负中国人？ 太普遍。 大家也是见怪不怪。可是让那些笔杆子写出来，那些事情可以成为惊动全国的大事情。 “不错。” 杨永泰的方法的确是不错。 如果按照杨永泰这个办法走下去，段勋还真的能够把自己摘出来。五四运动的大火，也烧不到段勋这里。毕竟相比起段祺瑞来说，段勋还是不够分量。那些人要干掉的第一个人就是段祺瑞。 到时候舆论太纷杂，他们只能是集中精力攻击一个目标。不可能在攻击段祺瑞，还有段祺瑞手底下的“新交通系”的基础上，还去攻击段勋。 攻击力度一旦分散，就不可能取得好效果。 “那么利用舆论呢？” 214舆论战3 “那么利用舆论呢？” 段勋是越来越感兴趣。 杨永泰不错。 几下之间，已经把段勋基本上从未来的风波当中眨摘了下来。所以段勋对于杨永泰接下来的建议越来越感兴趣。 “将军，此次巴黎和会一旦失败，寄予厚望的中国各界必然失望透顶。希望有多大，失望也会有多大。到时候爆发出来的愤怒，一定会点燃中国的民族主义高潮。” 段勋是知道历史，而杨永泰完全是根据目前中国的情况来分析。 这几年中国的民族主义思潮是越来越高涨。直系这两年抨击段祺瑞的时候，抨击的主要内容就是段祺瑞出卖主权。这也是从另一方面看得出中国现在的民族主义是处于发展阶段。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用这个东西来抨击段祺瑞。 在欧战结束之后，中国各界都大肆庆祝。 庆祝协约国的胜利。 当然也是庆祝中国成为了战胜国。中国从鸦片战争开始，就一直是不停的战败。和英国人打仗输了，和法国人打仗也“输了”，和日本人打仗也输了。 反正就是到处输。 到了八国联军的时候，中国甚至连底裤都输给了八国联军。 这样的情况之下，中国突然成为了战胜国，这对于中国的民心绝对是一次重要的提升。以至于之前被舆论天天挨骂的段祺瑞，在欧战胜利的那段时间，突然再次成为了中国的英雄。 很多人都说，如果没有段祺瑞的强力推动，中国怎么可能参加协约国，怎么可能成为战胜国。因此很多人都说段祺瑞是英雄。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段祺瑞本来是最反对加入协约国的。黎元洪才是第一个提出要加入协约国的。后来还是日本邀请中国加入协约国，而且要给段祺瑞支援，段祺瑞才改变态度，最后加入协约国。 历史就是这么有趣。 战胜国，中国成为了战胜国。中国各界都认为，既然中国也成为了战胜国，那么作为战胜国中国应该能够收回很多权益。 而且这个时候美国总统威尔逊更是提出了很多吸引人心的口号。 以至于大家都认为巴黎和会会是中国洗刷耻辱的舞台。可是在这样的期待之下，当大家知道山东权益转交给了日本，到时候爆发出来的就是火山，愤怒的火山。 他会转化为更加激进、更加激烈的民族主义。 “将军，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个时候我们也要跟上这个潮流。不仅要跟上这个潮流，我们还要去引领这个潮流。” “应该怎么做？” “将军，既然是民族主义高潮的到来，那么将军你就要做到民族主义的代表。当然欧美日列强实力还强，你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要跟他们直接对抗，或者说撕破脸皮。我们要做的是，在不刺激欧美日列强底线的情况下，做到引领舆论，得到全国百姓一致的支持。” “畅卿兄，不要拐弯抹角，你就直说，应该怎么办。” 杨永泰的意思段勋听懂了。 段勋现在还不够资格和欧美日列强翻脸。可是不做一点大事情，怎么成为民族主义的代表，怎么成为中国百姓的英雄。 那么不刺激欧美日列强，但能够掀起舆论高潮的事情是什么？ 段勋直直的盯着杨永泰。 “将军，最近我听闻，有一些走私鸦片的洋商。” “走私鸦片？” “是。” 段勋对于鸦片很是痛恨，在自己控制区域之内对于鸦片进行非常严厉的处罚。可是走私鸦片这样的事情是小事，有地方的禁烟部门、地方的警察局在管，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情。 段勋一个领兵二十多万的军阀，控制这么大的地盘，哪里有时间管这种小事情。现在段勋连一半的政务都不会亲自处理，更何况是一些走私鸦片的事情。 “是法国一些商人。法属印度支那也是一个种鸦片的好地方。本来我国之前鸦片种植比较多，弄得国内的鸦片价格下降很多。特别是云南以前是南方鸦片种植最多的省份，所以并没有多少鸦片从法属印度支那进入。因为进入我们国内，也挣不了多少钱。可是随着将军在川滇黔三省和湘西地区禁烟之后，国内鸦片价格暴涨。因此一些法国商人来云南做生意的时候，专门带一些鸦片进来。然后和滇桂地区的鸦片商人合作，把鸦片送出云南，进入广西，最后卖到广东。” “他们的鸦片怎么进入云南？” 段勋的禁烟工作是很严厉的。 以前在长江，也有很多洋行利用货船运送鸦片。段勋可是不惯他们这个毛病，就是洋商的货船也会不定期的检查。只要查出鸦片，段勋才不管是谁的鸦片，照样没收。在长江的那些洋行都知道段勋这个习惯，因此一个个还是非常老实的。 可是法国商人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和滇桂地区的鸦片商人合作把鸦片运出去。 “将军，滇越铁路可是人家法国经营的。我们没有权力对于滇越铁路进行检查。因此那些法国商人很容易利用滇越铁路把鸦片弄进来。” “该死。” 这种感觉很不好。 明明是在自己的国内，可是因为铁路是外国人建的，所以中国政府就插不上手。滇越铁路是法国人建的，目前是法国人营运。利用滇越铁路，法国人在云南很有势力。 现在段勋实力还不够。 等段勋有足够实力的时候，一定会把这些外国控制的铁路全都收回来。 “有线索吗？” “有。而且锁定了一些法国商人，还有和他们合作的滇桂鸦片商人也已经锁定。可是那些人是法国人，因此李友勋一直不敢抓他们。” “恩。” 法国人。 李友勋还是很谨慎的。毕竟那些人是法国商人，抓起来容易，后面的事情处理起来就困难很多。所以李友勋只是收集情报，把他们的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却没有动手抓人。 报告已经打到了杨维那里，所以杨永泰也知道了这个事情。段勋抬头看了一眼杨永泰，笑着问道：“畅卿兄的意思是，把这些法国商人给……” 段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是。” 杨永泰点头。 然后道：“将军，其实欧美日强国，他们所谓的保护自家的国民，只是为了对我们保持威慑。让我们中国这样的国家看看他们强大的实力，不敢反抗他们。其实死几个人，他们并不会真的关心。他们只是担心开不好的头，会让我们中国小看他们。因此只要我们做到快刀斩乱麻，他们最多是抗议一下，不会跟我们翻脸的。而且李友勋那边对于法国的这些商人做了一番调查，我们就找那些没什么根基的小商人动手。有点实力、有点背景的商人就不动他们。” “具体呢？” “让李友勋派警察围剿这些法国商人。这些人一向在中国趾高气昂，看不起我们中国。估计也不会乖乖的接受警察局的命令，到时候直接开枪解决他们。人都死了，法国还能因为几个小商人，跟我们彻底闹掰不成？法国每年利用滇越铁路，可是从我们这里拉走不少资源。现在这些资源都是我们在控制，法国人不会大动干戈的。” “恩。” 在中国做生意的外国商人当中，有实力的的确不少。就如目前和段勋合作的爱德华多伍德，以及太古洋行，这都是相当有实力的。就算是回到英国，在英国国内都是属于富豪。特别是太古洋行的实力，回到英国国内都是数得上号的富豪。 但其实大部分并不是这种富豪。 目前在中国做生意的所谓洋人，大部分只是仗着有英国人、法国人的身份，在中国耀武扬威。其实在英国国内、法国国内，都是没什么实力的小商贩而已。只是来到中国，一个个装大尾巴狼。 “将军，其实这样的事情是小事情。但只要我们操作好了，那么就是大事情。在我们国内来说绝对是大事情。在这个民族主义高涨的时候，因为鸦片的原因打死法国商人，一下会把将军推上去。当然将军，这步棋也有风险。因为上去容易下来难，将军很有可能会被舆论给绑架。” 杨永泰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就等着段勋决定。 “法国商人先让李友勋盯着，暂不动手，看看局势再说。前面的两个事情却是刻不容缓。馨远（白坚武）。” “将军。” “你是我边防督署宣传部门的负责人，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一定要控制好舆论的走向。” “是。” 虽然明知道法国商人走私鸦片，可是段勋现在还不想抓他们。毕竟段勋不是那些头脑发热的学生，知道他们贩卖鸦片就去抓他们。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 如果真抓了法国商人，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只有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段勋才会动手，现在并不是时候。 但舆论问题必须要快点实施。 “馨远，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别让矛头指向我们这边就可以。” “是。” 215两广战争 “怎么样？” “义父，段勋的部队依旧没有后撤。驻扎保宁的第三十四师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反而这几天那边也不知道干什么，有大批物资进出。驻扎贵州的段勋西南边防军第一师的部队也是如此。” “湘西的部队呢？” “也是按兵不动。” 陆荣廷听着马济的汇报，脸色很是难看。 虽然陆荣廷跟谭浩明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表示段勋指责自己种植鸦片、贩卖鸦片，只是给陈炯明撑腰，不会真的打进广西。可是段勋在云南、贵州、湘西一带毕竟屯兵几万人，陆荣廷岂能放心。 陆荣廷虽然号称拥兵十万人，可是这里面驻粤滇军部队就有一万多人，沈鸿英的部队也有近万人，唐继尧和刘显世的部队加起来也有万人。剩下的部队才是陆荣廷的部队。 而且此次为了围剿陈炯明和许崇智的粤军，陆荣廷从广西调走不少部队。目前广西留下的部队也就是三万人左右。面对段勋不可能没有压力。 如果段勋的部队突袭广西怎么办？当然陆荣廷判断段勋是不可能和自己开战的。现在北边直皖两派关系越来越紧张，段勋这个皖系大将，怎么会跟自己开战。这个时候段勋应该是调集重兵北上支持段祺瑞才对。 可是正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所以部队来到广东之后，陆荣廷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看看局势再说。 可是北边的情况已经很紧张了，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都撤离衡阳。这个时候段勋还不撤兵，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要跟自己死磕？ 没道理啊。 “有没有段勋其他部队的消息？” “近一个月前，段勋的高级将领在西安开会。开完会之后，段勋驻扎在成都的部队往陕西开进，我估计他的部队应该是要经过陕西进入河南。而且段勋部驻扎在重庆的部队，已经有先头部队坐船进入了湖北。段勋在常澧地区和岳州地区的部队，也有调动的迹象。” “看来段勋还是坐不住了。成都和重庆的部队都开始开进北方。看段勋现在的部队调动，肯定是要重兵进攻王占元的湖北，还要派重兵进入河南。好，很好。” 这是个好消息。 陆荣廷总算是长舒一口气。陆荣廷还以为段勋真的只盯着自己的地盘，只盯着自己。现在看来段勋已经开始调动部队北上要打仗。 这就好了。 只要段勋的重兵北上，那么什么都好说。 段勋留下部队一定是担心自己，防备自己。防备自己是肯定的，自己不也在防备他。不过只要段勋的部队北上参加直皖大战，那么再怎么防备自己也没用。因为直皖大战，那可是几十万部队的混战。段祺瑞的皖系能够集结三十万部队，冯国璋、曹锟这些直系部队也能够聚集二十多万人。 这样的大战，段勋只要牵涉进去，那么就肯定是身不由己。 到时候大部队肯定要北上。 “陈炯明的情况如何？” “许崇智的粤军第二军已经来到漳州和陈炯明会合。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训练新兵。义父，不能再等了。如果再等下去，等他们的新兵训练好了，我们再讨伐他们就会有困难。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们的新兵还没有完全训练，我们一鼓作气灭了他们。” 马济立马发表自己的看法。 陈炯明、许崇智、邓铿都是久经沙场的名将，成名多年，马济对他们还是非常忌惮的。现在他们有了一批军火，稍微训练一下就能够打仗。到时候粤军就拥有两万多人，可不好对付。 “我岂能不知。” 陆荣廷点头。 想了想道：“可是段勋的部队不撤，我这心就放不下来。如果我们和陈炯明交战的时候，段勋突袭我们怎么办。不过也快了，就算段勋的部队不后撤，只要有一个地方打起来，那么我们也能出兵。” “哪里？” “衡阳。” 陆荣廷在地图上指了指衡阳，然后道：“等吴佩孚的部队全都离开湖南，张敬尧和谭延闿一定会打起来的。只要他们双方打起来，不要说是张敬尧，就是段勋的部队都要被牵制住。段勋不可能放着湘军不管，来跟我们打仗。到时候就是我们出兵的时机。” “义父，张敬尧真的会和湘军打起来吗？” “会，一定会。” 陆荣廷很是肯定。 然后笑呵呵的道：“如果张敬尧不出兵，他就没脸面继续当他湖南督军。张敬尧惹不起吴佩孚，如果连湘军都不敢惹，那么他还怎么当他的湖南督军，所有人都会小看他。而且衡阳这么重要的地方，被吴佩孚交给了湘军，张敬尧那个脾气也无法忍受。就算张敬尧能忍，湘军也会千方百计的要驱逐张敬尧。所以他们之间肯定会打起来，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切。义父，就张敬尧那几下能赢得了湘军吗？” 马济吐槽。 湘军部队虽然不能说很强大，可是战斗力绝对不好惹。护法战争的时候，湘粤桂三军和北洋军交手，其实武器装备来说湘军真的不怎么样，比不上粤桂部队。 可是湘军能打。 给北洋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包括在岳州驱离王金镜的北洋军第二师，以及北洋军第二次攻湘战役的时候和和吴佩孚第三师打仗，后来发动的湘东战役，湘军的表现都非常出色。比粤桂部队的表现出色多了。 至于张敬尧？ 马济是看不上张敬尧的。段祺瑞手中有不少大将，这里面拼命三郎张敬尧非常受段祺瑞的喜爱。要不然段祺瑞也不会任命张敬尧担任湖南督军。 可是张敬尧打仗的本领，很多人都是看不上的。每次出征不是大败，就是全军覆没。也就是敢打，可是真不怎么会打仗。 “打不过湘军最好。只有谭延闿他们的实力大增，才能够让段勋老老实实。” “踏踏踏——” “大帅。” “冠南（沈鸿英）来了，快坐。” 陆荣廷看到沈鸿英很是热情。 其实陆荣廷一直以来都非常防备沈鸿英，几次都想过要处理沈鸿英。因为陆荣廷的部队当中，主力都是陆荣廷一手打造出来的嫡系。但沈鸿英的部队是自成体系，是后来投奔陆荣廷的。可是沈鸿英很聪明，每次都能够猜到陆荣廷的想法。就如护国战争的时候，沈鸿英就猜测陆荣廷会反袁，所以在开会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慷慨激昂的表示要反袁。沈鸿英如此有眼力劲，让陆荣廷非常喜欢，慢慢的放弃对他的防备。这几年反而是愈来愈重用沈鸿英。 倒是马济非常不喜欢沈鸿英。 马济是陆荣廷的义子，甚至比陆荣廷的亲儿子还要受到陆荣廷的重视。现在的马济担任广东第一军总司令，在广东是位高权重，手握重兵。 广东督军莫荣欣年纪大了，因此想要退休。他给陆荣廷推荐的广东督军人选就是沈鸿英，而不是陆荣廷的义子马济。这让马济非常恼怒。因为马济本人一直把自己当成是陆荣廷的接班人，广东督军的位置就应该是自己的。 可是莫荣欣竟然推荐沈鸿英，马济怎么会对沈鸿英有好脸色。不过沈鸿英来到陆荣廷这里之后，陆荣廷的嫡系一直排斥沈鸿英，给沈鸿英脸色看。 所以沈鸿英完全不在意马济要吃人的目光。如果沈鸿英什么都计较，他怎么可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大帅，北边要出大事情了。” “怎么了？” “最近一段时间报纸上不是一直在报道关于青岛的事情吗？说在巴黎和会上英法美日几个国家要把青岛的权益转让给日本。” “恩。” 陆荣廷点头。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国的报纸突然关注起两个问题。一个是在巴黎和会上，关于青岛的问题。中国的代表团是想要收回青岛的权益，而日本那边是希望拿走青岛权益。 报道当中的东西很有倾向性。 认为英法美日几个国家合作起来，中国的青岛权益很难拿回来。 另外一个报道是关于目前中国海关的。 摆事实讲道理。 批评西方列强逼迫中国接受极低的关税。弄出一大堆的数字，表示中国因为低关税损失了多少钱等等。然后两个事情又给合起来，认为现在中国的落后，中国的苦难都是这些西方列强的原因。 报纸上出现一阵一阵的批评外国列强的声音出现。 让很多人都莫名其妙。虽然一直以来中国的民族主义在高涨，可是突然之间这样批评西方列强。而且还是有具体的事情参照，这样的事情是不多的。 “今天北京那边的报纸披露了。说我国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的努力完全失败，巴黎和会那边决定把青岛的权益从德国转交给日本。听闻北京各界都被这个新闻给惊动了。” “好。” 陆荣廷听到沈鸿英的汇报，立马是拍了桌子。 这是陆荣廷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什么青岛的权益不权益的，陆荣廷才没有功夫管。而且这个事情也轮不到陆荣廷来管。 反正这些年中国出卖的各种权益多了去了。又不是把青岛割让给日本，只是把山东地区的一些权益给日本。这点事情陆荣廷完全不在意。 陆荣廷现在只知道这个消息太及时。 太好了。 “义父，这个……” 马济不懂陆荣廷怎么会这么高兴。不就是中国在巴黎和会的谈判失败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情。马济甚至都不去关心什么巴黎和会。 如果不是最近报纸炒的很热闹，马济甚至不懂巴黎和会是干什么的。 青岛？ 青岛和自己，和陆荣廷这边有什么关系。陆荣廷的势力范围是两广地区，除了两广地区关注的就是湖南、福建这些南方省份，和青岛相差十万八千里。青岛是谁的，也不影响陆荣廷这边。 “我一直在想，冯国璋、曹锟他们会以什么样的名义和段祺瑞开战。现在这不就是来了借口，而且是最好的借口。现在北京政府是谁管，那么谁就是罪人。巴黎和会失败，青岛权益割让给日本，那么现在的北京政府就是卖国贼，也就是段祺瑞是卖国贼。这么好的借口，曹锟他们怎么会不用。借口都有了，离他们开战就不远了。” 陆荣廷是土匪出身，所以有些方面可能格局不高。只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会站在更高的高度考虑问题。但脑袋瓜是非常灵活的。一下就想到了一切。 直皖两派真的要打仗。 出现这样的事情，直系就有了借口，有了讨伐段祺瑞皖系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非常好。只要他们打起来，谁也没空管自己。陆荣廷现在是越来越得意。直皖两派打起来，自己就把陈炯明、许崇智的粤军剿灭，如果顺利就杀进福建，把皖系的福建督军李厚基赶走。 那样自己不就是控制两广和福建？ 到时候自己就是东南王。 之后再帮助湘军赶走陈炯明和段勋的部队，那样自己独霸东南地区就真的有可能。再往前一步，可以和江苏督军李纯联合，把浙江督军陆荣廷驱逐。 要是直皖大战，皖系大败，那么云南、贵州是不是也有可能染指。 越想越美。 陆荣廷都乐的笑出声来。 “大帅，你的意思是……” “等。等湖南的消息，只要张敬尧和湘军在衡阳打起来，我们立马就围剿陈炯明。让部队都做好准备，我估计半个月之内衡阳地区一定会打起来。” 陆荣廷已经是下了决心。 只要直皖两派打起来，段勋这个皖系干将哪里有精力管自己这边。自己也可以放心大胆的派兵围剿陈炯明。 所以陆荣廷已经不关注段勋这边。只要湖南打起来，陆荣廷就决定围剿陈炯明和许崇智。 “是。” 216段祺瑞的应对 舆论滔滔。 虽然段勋之前已经是竭力的把舆论混淆，可是舆论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日本是直接责任人，毕竟青岛权益转交给了日本，日本直接占领青岛。段祺瑞也是首当其冲，因为是北京政府在巴黎和会失败，而北京政府的负责人就是段祺瑞。 这两个人是逃不掉的。 甭管段勋怎么努力，最多就是减轻一下他们的压力，绝对不可能让他们逃脱舆论的炮轰。相反他们再怎么样，也会是舆论炮轰的重点。 当然段勋之前的一系列布置还是非常有效。在媒体之前的一阵“洗脑”之下，很多人都是先入为主的认为，就是欧美日联合欺负中国。 这就是分散攻击的目标。 因此目前的舆论，除了炮轰段祺瑞和日本之外，把欧美强国也给包了进来。还是那句话，段勋把舆论引导到，欧美日这些国家都是一丘之貉。以此来分散一下段祺瑞身上的压力，稍微减轻一下段祺瑞的“罪名”。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不过效果虽然有，但段祺瑞和日本依旧是舆论攻击的重点。 在巴黎和会谈判失败的消息披露之后，北京那边不要说是舆论滔滔，那些北京的大学生一个个义愤填膺。要求政府惩办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这些亲日派，直接表示这些人就是卖国贼。“外争国权，内惩国贼”、“废除二十一条”就是这些学生的口号。 在中国历史上绝对不能不谈的“五四运动”开始爆发。 自从离开北京，从大总统位置上下来，很久没有露面的冯国璋出现在大家面前，在南京发表了通电。认为中国在巴黎和会的失败就是北京政府外交的失败。 虽然抨击的对象是北京政府，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抨击的是段祺瑞。冯国璋在通电当中要求北京政府做出检讨，还要求北京政府进行改组。说白了就是段祺瑞要滚蛋，不要继续控制北京政府。 冯国璋虽然多年不露面，可毕竟是做过大总统的，分量还是很足。冯国璋发表通电之后，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湖北督军王占元他们也都是出来附和冯国璋。 曹锟也是如此。 曹锟就更加明确。曹锟认为此次巴黎和会的失败，就是段祺瑞亲日政策的结果。曹锟表示此次丢失山东权益，就是因为段祺瑞政府亲日，让日本势力在中国越来越强大的结果。 因此曹锟公开表示，让段祺瑞结束亲日政策。段祺瑞手底下的那些亲日官僚，主要是曹汝霖为代表的新交通系必须要辞职。 “芝老，现在怎么办？” 段祺瑞的家里。 段祺瑞的那些亲信部将都来到了段祺瑞这里。段祺瑞四大金刚当中的傅良佐、徐树铮、曲同丰，以及段祺瑞新交通系的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还有段祺瑞国会当中的安福系要员王揖唐、王印川等人。这些段祺瑞的亲信部将全都来到了段祺瑞家里商量，商量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事情越来越大。 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他们的日子最不好过。 虽然大家都知道北京政府是段祺瑞控制，所有的重要政策都是段祺瑞的意思。可是目前段祺瑞在政府当中却是没有职务。徐世昌虽然是大总统，可是上任之后名声还可以。至于钱能训这个国务总理也是一样。 他们的名声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差。主要是他们无法控制北京政府，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虽然目前的大总统是徐世昌，国务总理的钱能训，可是谁都知道他们没什么实权。 因此所有的矛头都是指向了新交通系。北京这边的学生喊出了“承办卖国贼”的口号，说的就是新交通系的几个人。曹汝霖作为新交通系的领导人，很是焦急的问段祺瑞。 “稍安勿躁。” 段祺瑞让曹汝霖冷静一下。 现在的情况让段祺瑞都是感觉到非常棘手。段祺瑞这些年碰到过的对手多了去了。清末跟着袁世凯，进入民国之后和袁世凯争斗，和黎元洪争斗，和冯国璋争斗，最后胜利者应该说都是段祺瑞。 可是段祺瑞之前的对手都是这些政客。 段祺瑞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学生运动，面对这样的社会舆论。说句实在话，段祺瑞不是一个害怕面对舆论的人，甚至他根本就不在意舆论。 因为舆论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些跟着袁世凯走出来的北洋军将军，他们信奉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拳头。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话。舆论是个什么东西。 段祺瑞这些年能够一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手中的军队。如果是舆论，段祺瑞早死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是学生运动，这是段祺瑞第一次面对的东西。 这该怎么解决？ 就在自己和冯国璋、曹锟的部队对峙的时候，出现这样的学生运动，完全是捣乱。段祺瑞看了看曹汝霖他们，这些人是段祺瑞的嫡系人马。 段祺瑞是怎么都不能抛弃他们。 新交通系是段祺瑞的钱袋子。袁世凯时候的旧交通系是以英国和日本资本为后援，控制着中国的铁路、邮电、航运，以及控制中国各大银行，以此来支持袁世凯，成为袁世凯的钱袋子。 而新交通系也差不太多。 他们是一个金融集团，以日本资本为背景，控制中国的邮电行业和银行业。段祺瑞从日本借款、发行国债之类的，全都是新交通系负责。 因此新交通系如果倒台，对于段祺瑞的经济有巨大的伤害。 所以段祺瑞是一定要保他们的。 “内阁那边是什么意思？” 这么重要的时刻，段祺瑞却是没有让四大金刚之首的靳云鹏过来，是因为段祺瑞和靳云鹏之间的关系几乎已经完全破灭。靳云鹏不再听段祺瑞的话，段祺瑞对于靳云鹏也已经完全失望。 段祺瑞已经在考虑，怎么撤换靳云鹏陆军部总长的位置。在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段祺瑞是不可能把陆军部这样重要的岗位交给靳云鹏这个不听话的人。 “芝老，钱能训为了平息事态，要罢免曹总长（外交总长曹汝霖）。” “无法无天。” 段祺瑞大怒。 靳云鹏不听话，那是因为靳云鹏有底气。靳云鹏作为北洋军元老出身，资历很深，在山东担任好多年的山东都督。靳云鹏在北洋军有自己的人脉，有自己的嫡系人马。靳云鹏担任北洋军第五镇统制，第五师师长多年，在军队当中也是有实力的。更重要的是靳云鹏和曹锟是把兄弟，和张作霖是儿女亲家，和王占元、吴佩孚更是山东老乡。因此靳云鹏在直系和奉系都吃得开。 未必一定要靠着段祺瑞。 可是钱能训是什么？ 一介书生，根本没什么实力，也敢商量罢免曹汝霖。罢免曹汝霖就是要和段祺瑞作对。这种事情没有段祺瑞的首肯，他钱能训也敢？ “慎吾（王揖唐）。” “芝老。” “回去之后召开会议，以此次事情为由，重组内阁，让钱能训滚蛋。” 五四运动爆发。 所有人的矛头指向段祺瑞，只不过他们很少有人直接点名段祺瑞，而是攻击段祺瑞的嫡系人马和目前的内阁不少人。既然大家认为有人要为这次的事情负责。段祺瑞就顺水推舟，让钱能训这个国务总理负责这次的事情，让他引咎辞职。 “芝老，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时机有些不合适？” 王揖唐谨慎的劝段祺瑞。 王揖唐作为安福系的领导人，是段祺瑞控制国会最大的帮手。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仅仅是舆论问题，王揖唐不怎么在乎。可是现在直系将领咄咄逼人，这个时候撤换一个国务总理，事情就太大了。 “现在这个时候才更要换。如果我们在前线打仗，内阁在后面给我们扯后腿，那我们怎么打仗。不仅撤了钱能训，也换陆军部总长。让龚心湛担任国务总理，清节（傅良佐）担任陆军部总长。我们在前线打仗的时候，北京千万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是。” 王揖唐点头。 王揖唐知道段祺瑞的性格。段祺瑞是一个决定某个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段祺瑞不满钱能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不满靳云鹏更是已经有很长时间。 早就想要换掉他们。 正好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把他们全都换掉。 段祺瑞是真的不在乎舆论怎么说他。段祺瑞只相信自己的实力。段祺瑞相信只要把直系打下去，只要在战场上胜利，这些舆论什么都不是。 只要自己有军队，被人骂几下又有什么关系。 完全不在意。 “芝老，德功（段勋）那边发来了电报。” 徐树铮找到空隙插嘴。 “他说什么？” “他已经组织了自己手底下两个师，加上第十三混成旅，第十八混成旅进入豫西。还从重庆那边调兵，有两个师的部队利用长江开始进入荆州一带。只是他不放心陆荣廷那边，不敢把南边的部队都调过来。” “恩。” 段祺瑞点头。 其实段勋的调兵，和段祺瑞的想法有些远。段祺瑞是希望段勋能够组织重兵，最少五六万人以上的部队进入河南。最好是段勋的主力部队都开进河南，和吴光新合作，把毅军彻底击垮。然后两个人从河南往北压迫直隶，压迫曹锟的部队。 可是段勋调往河南的部队才两个师，两个混成旅，加起来也就是三万来人的部队。和段祺瑞的期待少了很多。赵倜本人的毅军虽然不算很多，但赵倜坐镇河南六七年时间，中间整编了大批的豫军部队。手底下有四五万人。加上有江苏督军李纯和湖北督军王占元的支持，赵倜一直是硬抗人家吴光新的。 才三万来人，还是有些少了。 “芝老，德功希望陆军部能够任命商震担任洛阳镇守使。部队就驻扎在洛阳和豫西。” “同意。” 段祺瑞点头。 虽然段勋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派出主力部队进入河南。可是说白了，现在的段勋翅膀也硬了，是西南霸主。能够派出三万来人的部队进入河南，已经是非常听话，已经是很积极。 而且段勋的部队一直以来战斗力很强大，是段祺瑞此次和直系打仗的时候，需要倚重的对象。相比起来，皖系其他将领，虽然也算是比较忠诚。可是能力上、部队实力上差了段勋很多等级。 包括湖南督军张敬尧、福建督军李厚基、浙江督军卢永祥，他们这些人虽然也都是一方督军，可是他们的能力比段勋差了很多，手底下的部队实力就更扯。 看看张敬尧在之前的湖南战场被湘军逼得不敢露头，李厚基在福建被陈炯明粤军打的狼狈不堪，丢失了闽南二十多个县。卢永祥就更加搞笑。控制浙江这么好的地方，而且还控制上海这个聚宝盆，竟然在浙江连内部事情都摆不平。浙江警务处长夏超拥有武装警察一万多人的部队，一直不服气卢永祥。而卢永祥这个浙江督军，在浙江内部连夏超都摆不平。 在此次战争当中，这些人能给段祺瑞什么帮助。 说起来段勋则是实惠很多，有两个师两个混成旅已经进入豫西，还有部队进入湖北开始威慑王占元。因此段祺瑞提出让商震担任洛阳镇守使，段祺瑞直接同意。 “那就让他重兵进入湖北，先把王占元解决了。” 段祺瑞想了想还是妥协。 既然段勋只派了三万来人进入豫西，那么就表示段勋并不想直接卷进直隶的主战场。既然如此，段祺瑞只能是后退一步，先把直系的一个督军王占元搞定也不错。 “芝老，除了调兵之外，德功还给我们建议。” “他说什么？” “他希望芝老能够出面表态，表示我们的代表团绝对不会在巴黎和会签字，我们绝对不会同意巴黎和会强加给我们的东西。这样的话，可以平息不少舆论。德功担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极大地影响芝老的名誉。” “哼。” 段祺瑞冷哼一声。 然后对徐树铮道：“你给德功发电报，让他做好军事准备，其他的就不用他管，我自会处理。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学生，都不知道什么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懂得什么国际形势，懂得什么国家大事。” 段祺瑞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想让自己退？ 开什么玩笑。 段勋要不是段祺瑞的爱将，段祺瑞甚至会开口骂段勋。 “给北京警察局下令，从明天开始清场，让那些学生全都回去上课。还在街上乱晃的，全都抓进去。” “芝老……”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大惊失色。 这个时候怎么能激化矛盾，其实段勋的建议还是不错的。让段祺瑞出面表态不会在巴黎和会签字，拒绝巴黎和会给出的条件。 这样可以挽回很大的舆论攻击。 现在舆论都认为是欧美日国家逼迫中国，这个时候段祺瑞出来表示绝对不接受巴黎和会的决议，有可能得到舆论的同情。认为中国政府很无奈。 可是段祺瑞脾气太硬，让他退让基本上不可能。特别是有人这样逼迫他的时候，他更是不会随意的退让。 “不用劝了。先解决内阁的事情，然后清理这些学生。又铮（徐树铮）。” “芝老。” “最近部队集结的如何了？” “再有一个来月的时间，部队就能够集结完毕。” “好。” 段祺瑞想了想道：“等国会解决了内阁的事情之后，我们就召开军事会议。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那些人。” 段祺瑞早就看冯国璋和曹锟的部队不顺眼，早就想要收拾他们。现在他们这样跳出来，那么就打吧。 只要灭了冯国璋和曹锟的部队，那么中国的政权依旧掌握在自己手中。说来说去，扯那么多，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在战场上决定。 “是。” 217湖南问题 “段总理成也性格，败也性格。” 段勋看到徐树铮给自己发来的电报叹了口气。 其实段勋把舆论变得混乱之后，段祺瑞那边的压力比历史上少了很多。这个时候段祺瑞出来稍微表现出一些无奈的意思，然后表示政府绝对不会在巴黎和会签字，那么在舆论上可以挽回很多不利的印象。 可惜。 段祺瑞不是一个轻易认错的人。 段祺瑞是那种压力越大，别人越对他施加压力，态度反而更硬的人。本来目前只是学生抗议为主，规模虽然不算小，但也不是很大。可是段祺瑞就生气，因此下令驱走学生。 可是学生是什么？ 学生是一群最激进的团体，很容易就爆炸。从高期待变成大失望，结果就是出现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他们现在是满腔的愤怒，可是北京的警察竟然开始驱离这些学生。他们怎么能够忍受。你打压越严重，学生的反弹力量就越大。 因此1919年5月26日，北京的学生组织了一场几千人的大游行。 学生这样，段祺瑞立马是针锋相对。 派出大批的军警不仅驱离，而且把不听话的学生抓起来。当天就抓了一百六十多人。学生也是脾气大，你越抓人我们就越反抗。 5月27日当天，北京连一些中学堂的学生都跑了出来。 人数更多。 段祺瑞也一点不软，当天又抓了八百多人。 这还不够。 在1919年5月26日开始到29日的国会会议当中，段祺瑞操纵安福系的议员们，逼迫钱能训的内阁倒台，不少内阁总长都被逼的辞职。紧接着选出龚心湛担任国务总理，傅良佐担任陆军部总长。 太嚣张了。 这是很多舆论的想法。之前段祺瑞就算控制北京政府，也只是靠着安福国会，以及内阁的那些总长，给他们施加影响力，以此来推行自己的政策。还算是非常遵守规矩。 靳云鹏几次不听段勋的命令，可是段祺瑞也没对他怎么样，只是敲打敲打他。因为段祺瑞不想直接干涉北京政府，不想破坏一些规则。可是平常你都好好地，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你却是如此蛮干。 就像是故意和大家对着干一样。 这就是段祺瑞的性格。 这种性格，让段祺瑞走到了现在的位置。那就是不屈不挠，不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就算碰到巨大的困难，段祺瑞都是迎难而上。所以才能够成功。 可是放在现在却非常不合适。 “是啊。段合肥这样，舆论全冲着他去了。” 杨永泰也是深深皱眉。 段勋这边可是花了很多钱，才把舆论给炒起来。减轻了段祺瑞的压力，没想到段祺瑞一点都不领情。段祺瑞本人根本就不在意现在的舆论。 目前全国那么多的团体都在呼吁段祺瑞放学生，呼吁段祺瑞不要这样过分。可是段祺瑞把他们完全当成是耳旁风。 名声。 名声完全臭了。 “段总理还是太相信自己手中的军队。” 段祺瑞太迷信自己军队的实力。 总是认为军队可以决定一切力量。也是因为太信任自己的军队，段祺瑞才会不在乎曹锟，不在乎张作霖，不在乎梁启超。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弄得段祺瑞现在是四面楚歌。除了皖系将领之外，其他所有派系段祺瑞都得罪干净。 “踏踏踏——” “将军。” “怎么了？” 白坚武不仅负责段勋这边的宣传工作，也负责段勋的联络工作。目前形势紧张，全国各地不停地传来各种消息，白坚武的工作就是需要整理这些消息。 白坚武会把这些信息分类，然后送给这边的各个部门。重要的事情就需要第一时间给段勋这边送过来。 “宝庆电报，李奎元的第十一师和田树勋第十四旅南下，目前和湘军在衡山对峙。” “十一师也去了？” “是。” 湖南要打起来了。 吴佩孚的部队目前已经全都撤离了湖南，后续部队也已经进入襄阳地区。吴佩孚第三师的先头部队进入直隶保定地区。估计半个月之内吴佩孚大部队回到保定是必然的。 没有了吴佩孚之后，湖南局势陡然出现了大变化。 被压制已久的湘军接手吴佩孚原来的衡阳阵地，实力大为膨胀。因为张敬尧只是控制长沙一带，湘东地区还活跃着不少湖南民团。 张敬尧实力不足，而实力很强的吴佩孚可没有那样的心情，所以活跃在湘东地区的湖南民团，一个个在湘东地区割据一方。其实就是控制一些县城，在那里当土霸王。如历史上的湖南王何健目前就是湘东地区实力比较强大的一支民团力量。 随着湘军接手吴佩孚阵地，这些湘东地区的湖南民团也开始和湘军接触，想要从广东军政府任命的湖南督军谭延闿那里接受正式的番号。 短时间之内，整个湘东地区的局势开始变得糜烂。 张敬尧作为湖南督军当然不能看着不管。 所以开始调兵遣将。只是没想到李奎元的第十一师也南下参加战争。其实李奎元此人虽然不算是直系的嫡系将军，可是一直以来他都和直系关系不错。因此李奎元的部队驻扎湘潭地区，让张敬尧是非常忌惮。就担心李奎元和自己抢夺长沙的控制权。 “看来湘军闹得很凶。” 李奎元第十一师都出动，表明湖南局势有很大变化。要不然张敬尧是不会命令李奎元，同样李奎元也不可能听张敬尧的命令。 可是李奎元既然动了，那就是表明湘军实力很强，他们两个人必须要联合起来。 “给李济深发电报，让他密切注意湖南局势的变化。其他可以不用管，但长沙绝对不能落入湘军的手中。如果张敬尧占据上风就不用管，一旦张敬尧的部队被湘军击溃，张敬尧离开长沙，那么我们的部队一定要率先进入长沙。” “是。” 白坚武领命之后走了出去。 “畅卿兄，你看张敬尧能不能胜利？” “将军，我觉得比较够呛。虽然因为湘军活跃，所以张敬尧和李奎元暂时合作。可是两个人毕竟关系不好，一旦战况不利，我估计两个人都会先跑的。而且张敬尧这一年来只想在湖南发财，部队肯定也不能看。而湘军这段时间在桂阳和郴州卧薪尝胆，士气肯定远远高于张敬尧的部队。” “哎——” 张敬尧啊，张敬尧。 段勋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张敬尧能够挡住湘军。虽然段勋和张敬尧的关系不好，但两个人怎么说都是皖系将领。而且张敬尧和陈树藩还不同，陈树藩只是依附在段祺瑞身边的地方军阀，而张敬尧是正儿八经的段祺瑞的嫡系干将。 现在段勋在湖南军队不算很多，还指望张敬尧能够牵制住湘军。给自己留下解决湖北和广西的时间。 可是从张敬尧以往的表现来看？ 段勋实在是不敢相信张敬尧的能力。如果让湘军一鼓作气打进长沙，到时候湘军实力大增，对于段勋的威胁就太大。湘军和吴佩孚，和直系之间绝对是有关系的。因此段勋宁愿湖南是张敬尧继续统治，也不希望是湘军统治。 “次宸（徐永昌）。” “老师。” 段勋在西安占据陕西督军府，也就是以前的陕西都督府。段勋的四省边防督署的人都在这里办公。这样也有利于处理事情。 特别是四省边防督署军事部总参谋部就在段勋的指挥室办公。 段勋和杨永泰说话的时候，徐永昌他们的总参谋部的工作人员，都在离段勋有二十来米距离的地方研究地图，研究作战计划。 所以段勋喊了一声徐永昌，徐永昌立马就过来。 “现在常澧（常德和澧州）那边是哪支部队镇守。” “第四师刘明昭（刘伯承）旅。” 徐永昌是段勋的总参谋长，对于段勋部队的情况了如指掌。因此段勋问什么，他都能够对答如流。段勋站起来，来到地图面前，仔细看了看。 然后道：“次宸，我们在湖南可有新兵营可以补充部队？” “有。” 徐永昌立马点头道：“老师，我们在湘西地区设置了两个新兵训练基地。一个放在宝庆，一个放在常德。不过规模都不大，这一年下来春秋两季训练了两批的新兵，加起来我估计也就五六千人左右。而且都只是进行了简单的训练，比不了川滇黔三省的新兵训练。” 徐永昌虽然是总参谋长，但却不分管动员部的事情。关于新兵训练的事情，他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情况。段勋这边的动员部都是春秋两季招新兵，然后进行训练。 虽然只是新兵训练，但一样会发军饷。要不然春秋两季要干活的时候训练新兵不给钱，谁会过来报名参加。只不过自从湖南前线停战之后，段勋部队已经很久没有扩军。所以新兵只是训练几个月之后就都放回去。 “特战旅扩编为暂编第三师，新兵是哪里来的？” 段勋想了想问了一下。 刘端裳的特战旅目前就驻扎在零陵，刚刚被扩编为暂编第三师，不过扩编的工作是军务部和动员部负责。 “主要是宝庆那边自己训练的新兵和贵州这边训练的新兵。” “也就是说，不是用的常德那边的新兵。” “是。” “那好。次宸，你去和熊部长（熊克武）商量一下。你们总参谋部和军务部讨论一个方案，看看能不能从第四师把刘明昭旅调出来，进行扩军。然后主要盯着长沙。一旦长沙有任何的变故，就让刘明昭的部队进驻长沙，控制长沙。也堵住湘军北上的道路。当然不要影响湖北的战事。” “是，老师。我现在就过去和熊部长讨论一下方案。” “去吧。” 218两广战争2 “义父，李奎元的第十一师对衡山进行了进攻。” 1919年6月5日，湖南这边率先爆发了战争。 实在是因为张敬尧等不下去了。 随着湘军声势浩大，活跃在湘东地区的那些湖南地方民团一个个都脱离张敬尧的控制，一个个和目前在衡阳的“湖南督军”谭延闿联系。这些地方民团都希望拿到一个正式的番号，所以湘东地区各个县城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攻陷。 很多。 湘东的这些武装，其实一个个实力并不强。一般都只是拥兵几百人，很少有超过一千人的。可是这样的小势力很多，加起来就不是可以随便忽视的力量。特别是张敬尧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威慑湘东地区的时候，湘东地区就完全乱套了。张敬尧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湘东的那些县城。 因此张敬尧和李奎元两个人真的等不下去了。 他们必须要在湘军声势继续扩大之前，狠狠的打击一下湘军的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战胜湘军部队。所以李奎元的第十一师开始进攻衡山。 湘军刚刚接收吴佩孚的衡阳阵地没有多长时间，在衡山的防守不是很完善。所以李奎元要一鼓作气，把湘军从衡山直接赶走，然后直逼湘军老巢衡阳。而湖南这边刚刚打仗，全国都知道了消息。 现在全国是什么形势。 北方的直皖两派闹得不可开交，双方部队已经开始在直隶地区对峙。只要稍微有风吹草动，双方就真的要打起来。河南这边则是吴光新和赵倜两个人争夺河南的地盘。 段勋派遣两个师两个混成旅进入湘西，进入洛阳之后是公开表态支持河南督军吴光新。有了段勋三万人的部队在背后支持，吴光新底气大增。 吴光新的河南督军府就放在开封，然后把自己在洛阳和郑州附近的部队全都召集起来，开始压迫赵倜。赵倜被吴光新赶到汝宁、光州一带。同样江苏督军李纯和浙江督军卢永祥两个人也是积极扩充军队，为了争夺上海的控制权开始集结部队。 在这样全国都笼罩在一片战争阴云的时候，湖南开始打仗，立马就给现在紧张的局势带来了更多不可预测的情况。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湖南的事情很有可能点燃目前中国各地的火药桶。在广州的陆荣廷也接到了湖南已经开战的消息。 此时陆荣廷这边也是来了不少广东军政府的大佬。 不仅有广东督军莫荣欣，还有原广东督军，现任广东省长的陈炳焜。广东陆军第一军司令陆荣廷的义子马济，广东陆军第二军司令林虎。还有担任南韶连镇守使，广东陆军第三军司令沈鸿英，以及驻粤滇军部队总司令的李根源，驻粤黔军部队总司令刘显世，护法舰队司令林葆怿。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广东护法军政府总裁岑春煊也来到这个会场。不过岑春煊只是过来列席，并没有想过干涉陆荣廷部队的军事会议。 “好，好。” 陆荣廷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湖南终于打起来了。陆荣廷在广东聚集了六万多人的部队，却一直没敢动手，就是因为担心段勋在背后给自己一击。担心自己和陈炯明打仗的时候，段勋的部队进攻广西。 可是湖南打起来，陆荣廷的担忧就全都没有了。湘军的战斗力陆荣廷是肯定的，湘军的几个高级将领，陆荣廷也是非常认可的。包括程潜、赵恒惕、林修梅这些人，都是百战名将。 相比起来，对面的北洋军虽然装备不错，可是战斗力真的不敢恭维。或者说对面的北洋军将领，陆荣廷是看不起的。要是换成段勋、吴佩孚、冯玉祥、孙传芳这些部队，陆荣廷肯定会非常重视。可是张敬尧、李奎元这些人，陆荣廷还真是看不上。 此次张敬尧和湘军作战，陆荣廷更看好湘军。 只要湘军胜利，那么段勋都要紧张，哪里有空管自己这边。因此陆荣廷终于下定了决心，道：“陈炯明、许崇智未经护法军政府的同意，擅自增加编制，违反护法军政府的条令。因此我命令部队围歼援闽粤军部队。此次作战一定要全歼陈炯明和许崇智的援闽粤军部队。沈鸿英。” “大帅。” “命你担任攻粤部队第一路总指挥。” “是。” “攻粤部队第一路下辖方胜涛驻粤滇军第四师，吕公望护法军援闽浙军，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军。你带着广东陆军第三军给他们压阵。部队即刻开进潮汕，往闽南进攻，拿下漳州。” “是。” 广东作为护法军政府的根据地，里面的部队成分是非常复杂的，外来的部队也不少。除了实力最强大的驻粤滇军之外，也有一些不属于陆荣廷嫡系的部队。就如浙军吕公望的部队，全称就是护法军援闽浙军。 这是原浙江省长吕公望来到广东之后组建的部队，是为了和陈炯明他们一起打进福建创造的部队。因为护法军政府目前还在广州，所以那些护法军部队目前都驻扎在广东。只不过广东护法军政府被陆荣廷控制，因此这些部队也听从陆荣廷的命令。 “马济。” “到。” “任命你担任攻粤部队第二路司令。” “是。” “下辖广东陆军第一军和广东陆军第二军，驻粤滇军第三师，刘显世驻粤黔军部队组成第二路部队，支援第一路。” “是。” 听陆荣廷的命令，沈鸿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变得很平静。没有任何人发现沈鸿英瞬间脸色的变化。沈鸿英心中是愤怒的，而且不是一般的愤怒。 陆荣廷还是不把自己当成是自己人。 沈鸿英的第一路部队，除了刘志陆是陆荣廷的人，是前广东督军陈炳焜的爱将之外，其他三支部队都不是陆荣廷嫡系部队。吕公望的部队是浙军，方胜涛的部队是滇军，自己的部队虽然说是桂军，可却不是陆荣廷的嫡系部队。现在顶着广东陆军第三军到底番号，其实是自成体系的部队。甚至刘志陆的部队也是一样。 刘志陆虽然是陆荣廷的人，而且是陆荣廷很喜欢的一个将军。因为得到陆荣廷的喜爱，所以在军队当中的升官速度非常快，在桂系都叫刘志陆为“少年将军”。可是刘志陆是陆荣廷器重的人，可是他的部队，广东陆军第四军却不是正儿八经陆荣廷的部队。是陆荣廷控制广东之后整编的原粤军部队，这支部队和桂军没有丝毫的关系。 也就是说第一路的部队，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陆荣廷嫡系部队。让这样的部队当炮灰，而自己的主力部队全在后面。 马济不用说，作为陆荣廷的义子，还是广东陆军第一军司令，是陆荣廷绝对的嫡系。甚至是未来陆荣廷的接班人。而林虎也是一样。 林虎是一员猛将。虽然投奔陆荣廷的时间很短，不过短短三年时间。而且林虎和革命党的关系也很深。可是林虎是目前陆荣廷桂军当中少有的良将。 因此从陆荣廷开始，之前的广东督军陈炳焜，现在的广东督军莫荣欣都一直是非常器重。同样林虎本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为陆荣廷训练了一支强大的部队。广东陆军第二军，在目前的桂系部队当中实力非比寻常。 广东陆军第一军和第二军，那都是陆荣廷的心头宝贝。 把他们放在自己后面。 这样的情况，沈鸿英怎么会不生气。 只不过沈鸿英很是聪明，不会把这种情绪显露出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沈鸿英才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陆荣廷和他的嫡系部队欺负沈鸿英也不是一次两次。 “陈炳焜。” “到。” “任命你担任攻粤部队总司令，指挥所有的攻粤部队。” “是。” 陈炳焜大喜，立马接受命令。陈炳焜本来是陆荣廷多年的兄弟，可是被陆荣廷撤了广东督军，心里一直不满。本来他在广东是一手遮天，可是现在的广东督军却是莫荣欣。 虽然当时是因为孙中山那边的人对于陈炳焜很不满意，强烈要求撤换陈炳焜，陆荣廷才会同意。可是怎么说都是让陈炳焜很没面子。陆荣廷为了安抚陈炳焜，才任命陈炳焜担任广东省长。 可是广东省长，哪有督军干的快活。 现在陆荣廷任命陈炳焜担任攻粤部队总指挥，陈炳焜明白这就是一个机会。只要这一次帮助陆荣廷剿灭陈炯明和许崇智的粤军，那么自己重返军界是顺理成章的。 “好，我现在………………怎么了？” 陆荣廷正想要说最后一些动员的话，突然之间看到陆福祥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陆福祥是陆荣廷的桂军嫡系，也是陆荣廷的爱将。 两年之内从营长升到旅长的人物。甚至几个月前陆荣廷还要把桂军第一师师长的职务都交给陆福祥。只不过陆福祥可不敢接受，因为桂军第一师的师长是陆荣廷的长子。陆福祥哪里敢得罪陆荣廷的儿子，害怕陆荣廷儿子记仇，几次都拒绝。所以陆荣廷专门给陆福祥弄出了一个广西独立旅的番号，让陆福祥担任广西独立旅的旅长。 此次陆福祥带着他的广西独立旅，八个营的桂军精锐保护陆荣廷入粤。 “前线战报，援闽粤军从云霄、诏安突然攻入广东，粤军先头部队离潮州、汕头不到六十里。” “陈炯明的部队已经来了？” “是。他们分成三路，一路是陈炯明率领的粤军第一军和第三军，一路是许崇智率领的粤军第二军和第四军，还有一路是王文华率领的援闽黔军部队。” “我们还没有进攻他们，他们倒是先来了。” 陆荣廷冷笑。 并没有把陈炯明放在眼里。陈炯明和许崇智就算是扩军，加上王文华的黔军部队，也只有两万五六千人左右。而且里面有万人部队都是刚刚招收一两个月的新兵而已。 自己此次聚集了六万多的部队，岂能害怕这群小毛贼。因此立马道：“给刘志陆下令，让他死守潮州，部队很快就会支援他们。沈鸿英。” “大帅。” “你现在就启程赶赴前线，指挥部队消灭陈炯明的部队。” “是。” 沈鸿英虽然心中非常不满，可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给陆荣廷敬了军礼之后，立马戴上帽子走了出去。陆荣廷扫了一眼沈鸿英的背影，很快转移目光，对自己的义子马济道：“慎堂（马济）、荫清（林虎）你们两个人也去整顿兵马，准备出征。” “是。” “林司令（林葆怿）。” “大帅。” 林葆怿坐直了身子。 作为护法舰队司令，林葆怿是苦恼的。目前护法舰队可是拥有十艘军舰，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四艘炮舰，一艘补给舰。 在中国来说，这些军舰实力还是很强大的。甚至可以说中国海军一大半的实力都在目前的广东。 可他是海军。 整天在海上飘着，没有陆地的支持根本坚持不下去。海军是典型的谁给我钱，我就跟着谁。之前他们跟着程璧光南下支持护法运动，当时他们是投奔孙中山的。 可是到了广东之后才发现，广东虽然属于孙中山、胡汉民、陈炯明这些人的老巢，可是现在的广东早就不是他们的广东，是陆荣廷的广东。 陆荣廷控制广东，广东的财政都掌握在陆荣廷手中。 因此海军迅速的倒向了陆荣廷这边，包括程璧光也是倒向了陆荣廷这里。因为孙中山没钱，不可能给海军经费，而陆荣廷可以满足海军需要的军饷。因此程璧光之后被暗杀，有三种说法。一个是段祺瑞对于程璧光南下投奔护法战争非常不满意，所以派人暗杀。另一种说法是，陆荣廷他们不愿意孙中山拥有海军的支持，所以暗杀了程璧光。最后一种说法就是孙中山手下大将朱执信认为程璧光是墙头草，在孙中山和陆荣廷中间左右摇摆，后来更是慢慢的倾向陆荣廷，所以派人暗杀了程璧光。 目前的护法舰队，更相信第三种说法。 因为程璧光的确是倒向了陆荣廷。倒不是说程璧光更支持陆荣廷，相反程璧光是鄙视陆荣廷的。因为陆荣廷是土匪出身，他的部队在广东军纪非常不好，真的是土匪部队。程璧光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喜欢陆荣廷的。 可是程璧光要生活，他手底下的海军部队要活着，那就必须要经费。而目前的南方地区，能够提供给他经费的只有陆荣廷。所以他倾向陆荣廷是很正常，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林葆怿也是如此。 接替程璧光成为护法舰队总司令之后，林葆怿能够感受到程璧光的无奈。海军想要生存，只能是依附在陆荣廷这样有钱的军阀。因为只有陆荣廷有钱。 谁有钱海军就听谁的话。 “护法舰队也必须要赶到汕头、揭阳一带，帮助陆军部队。” “是。” 林葆怿点头。 他只能是听命于陆荣廷。 “好，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 218两广战争3 “你们说应该怎么选择。” 快。 陈炯明是久经沙场的名将，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虽然陆荣廷带着部队来到广东，但陆荣廷并没有把部队全都派到潮汕地区。 其实说白了，陆荣廷并没有把陈炯明放在眼里。 陆荣廷的想法是，等自己准备好了之后，攻进闽南消灭陈炯明的部队，顺便连福建督军李厚基也搞定了。陆荣廷也好、莫荣欣也好，还是太小看陈炯明。所以目前坐镇潮汕地区的部队，除了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军是陆荣廷嫡系将军之外，其他两支部队一个是吕公望浙军，一个是方胜涛滇军第四师。 陈炯明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听到湖南那边打起来之后，立马发兵进攻潮汕。趁着陆荣廷还没有准备好，拿下潮汕地区。有了潮汕地区，那么部队的军饷问题可以解决，又能够在广东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现在部队离潮州、汕头不到五十里，半天功夫就能够进攻潮州和汕头。因此陈炯明立马召开了一个简单的临时军事会议，讨论一下进攻目标。 “我来说说。” 姚雨平当仁不让。 姚雨平是早年的同盟会会员，也是早年的粤军将领，参加过无数次的反清暴动。包括大名鼎鼎的黄花岗起义，当时同盟会组织了四路的敢死队。四路敢死队的队长就是黄兴、姚雨平、胡毅生、陈炯明四个人。可以看出当时是姚雨平在革命党当中的地位。姚雨平和胡汉民、朱执信、陈炯明、邓铿这些广东籍的革命党都非常熟悉。 在辛亥革命光复广东之后，姚雨平就担任广东北伐军司令，后来改名为北伐讨虏军，担任军长、总司令。姚雨平带着这支部队北上，一路打到了江苏地区。护法战争也是追随孙中山南下，担任军政府顾问。 后来孙中山被排挤出广东，姚雨平也离开军政府，回到了家乡。 此次陈炯明要争夺广东，就派人邀请姚雨平，邀请他来部队担任顾问。因为姚雨平此人在粤军当中，一向是干练、足智多谋著称。而且更重要的是，姚雨平在广东地区的人脉，不比陈炯明差。 清末的时候姚雨平集资筹办“松口体育会”，姚雨平亲自担任教员，培养军事人才。学员都是同盟会或者是倾向革命的学生，总共180多人。不过仅仅办了一期之后，因为地方政府开始怀疑，所以结束了这个“松口体育会”。可是姚雨平培养的这些学生，在辛亥年可都是成为了干将。 梅县、潮汕、揭阳、平远、上杭等许多地方的光复活动，都是松口体育会的会员负责领导的。这些人都属于姚雨平的学生。不仅仅是辛亥革命的时候，这些人就算是现在在广东地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不少人都是地方实力派人物。 因此陈炯明希望能够利用一下姚雨平的人脉。 “集中重兵进攻刘志陆的部队，主要攻击潮州一带，用少量的部队监视一下浙军和滇军部队。” “浙军和滇军真的不会动手吗？” “只要我们没有主动攻击他们，他们绝对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浙军吕公望和滇军方胜涛，之前都是支持总理（孙中山）的主张。只不过他们要在广东生存，需要军饷，平常听陆荣廷的话而已。可是让他们打仗，陆荣廷不一定能够命令的了他们。而且我们和他们又没有什么避不开的矛盾，他们不会跟我们作战的。” 姚雨平很自信的回答。 其实更深的东西姚雨平没说。其实说白了，虽然目前是孙中山的人和陆荣廷的人要打仗。而这些外来的部队，如浙军、滇军、海军，都并没有真正的投奔某个人。他们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参加了护法战争而已。 而如果论护法的正统，就是目前的广东护法军政府，广东的“非常国会”。孙中山虽然是发起护法运动，也是成立“非常国会”和广东护法军政府的人。可是广东护法军政府一年前把孙中山一脚踢出去了。因此现在来说，所有的护法军部队都应该是隶属于护法军政府的编制。 包括陈炯明的部队也是如此。 从隶属关系来说，陈炯明他们的援闽粤军也应该是听从广东军政府的命令。 所以吕公望的浙江也好，驻粤滇军也好，他们服从的是广东军政府的命令，而不是陆荣廷的命令。因此平常他们可以听陆荣廷的命令，因为可以理解为那是广东军政府的命令。但陆荣廷让他们打仗，他们就不一定听他的话。毕竟他们不是陆荣廷的军队。 他们平常为陆荣廷摇旗呐喊，那是因为他们需要陆荣廷的钱。可是陆荣廷让他们跟孙中山的人打仗，那就问题太大。 陈炯明还是有些犹豫。 虽然吕公望的浙军实力不算很强，可是方胜涛的滇军第四师实力却很强。如果不防备这两支部队，一旦这两支部队突袭粤军侧翼，或者是突袭粤军后方，那么粤军就非常困难了。 “竟存兄，我也认为我们应该集中兵力。我们三路军队应该集中兵力进攻刘志陆的部队，放过浙军和滇军。我们毕竟军队实力不足，更应该集中兵力。” 邓铿也是同意姚雨平的意见。 “你们想过一旦浙军和粤军突袭我们，会有什么后果？” “打仗有时候就是需要冒险的。” 姚雨平继续劝着陈炯明。 “而且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浙军和粤军是反应不过来的。目前左路的浙军驻扎在梅州，离潮州有两百里。右路的粤军第四师在汕头，离我们也有一百多里地。他们的部队想要赶来，就算是离的比较近的粤军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浙军需要更长时间。这点时间足够了。” “士云兄（姚雨平），刘志陆的广东第四军可是有近万人的部队。现在部队在潮州、揭阳、丰顺几个地方驻扎，几天之内怎么歼灭这支部队。” 陈炯明不是一个没有胆子的人。 只是现在陈炯明是这支粤军部队的总司令，他要考虑很多。不过听着姚雨平和邓铿的话，陈炯明也是有了决定。粤军本来部队就不多，总共才两万五千人左右。 此次出动不可能全都出动，闽南还需要留下一些部队防备福建督军李厚基。虽然因为陆荣廷和曹锟联手，所以段祺瑞、段勋他们支持陈炯明和陆荣廷打仗。李厚基作为皖系大将，为了大局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进攻陈炯明的后路。 可是陈炯明并不相信李厚基。 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只要有利益，李厚基这样的地方军阀随时都会出尔反尔。所以在闽南地区陈炯明还是留下了五千多人的部队。此次出击，陈炯明满打满算都没有两万人。 本来部队就不多，分兵不是很好。 集中兵力先消灭一个敌人是不错的战法。怕就怕浙军和粤军从两翼出击，进攻粤军的侧翼。 “竟存兄（陈炯明），你可知道刘志陆的部队组成吗？” “是原粤军部队。护国战争陆荣廷的桂军和李烈钧的滇军部队进入我广东驱逐龙济光的部队之后，整编了不少原粤军部队。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师，底子应该就是粤军部队。” 既然要打仗，陈炯明怎么会不清楚对手的情况。 对于陆荣廷的部队，陈炯明已经做好了一切的调查。对于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军，陈炯明更是非常熟悉。因此立马是说了出来。 “就是如此。自从陆荣廷担任两广巡阅使以来，甭管是陈炳焜担任广东督军，还是莫荣欣担任广东督军，他们的做法都是控制广东的财政。然后用广东的财政来扩充桂军部队。虽然刘志陆本人颇受陆荣廷和陈炳焜的器重，可是在陆荣廷的部队当中，粤军是颇受桂军的歧视的。而且去年的湖南战役当中，谭浩明抛弃粤军自己逃跑，让桂军和粤军之间矛盾非常大。” 姚雨平早有准备。 说起目前陆荣廷部队内部的事情是了如指掌。本来广东就是一个富裕的省份，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辛亥革命的时候，粤军表现也不错。可是自从陆荣廷控制广东之后，广东就变成了广西的小弟弟。陆荣廷用广东的财政来贴补桂军。所有人说现在的广东，都是说广西人统治广东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让粤军，或者说广东人非常失落。 去年的湖南战争当中，湘粤军在岳州打了败仗，被吴佩孚驱逐出岳州。可是谭浩明没有去支援他们，反而是带兵逃跑，抛弃了湘粤军。湘军不用说，毕竟大家只是盟友。而在湖南的粤军部队可是和桂军一样，都是隶属于陆荣廷的部队。可是谭浩明竟然是抛弃了粤军，当然是加大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我们此次入粤，光凭我们的军事实力是不可能战胜陆荣廷的。正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打刘志陆的部队，胜利的钥匙不在战场上，而是在人心上。” “具体呢？” “我们要用最贴切的主张让他们接受，要让广东各界接受，让他们支持我们。因此我提议我们打出‘粤人治粤’、‘广东人不打广东人’这样的口号。” 陈炯明慢慢的点头。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姚雨平的建议，的确是非常符合现在的情况。目前广东人都很失落，认为广东被广西人统治。这个时候提出“粤人治粤”的口号，可以得到很多广东实力派的支持。“广东人不打广东人”，这个口号可以避免和不少粤军部队交手。 “刘志陆的部队会受到这个口号的影响吗？” “你放心。刘志陆的部队，有不少还是你我曾经的旧部。我早就给一些人写了信，跟他们联系一下。只要我们的宣传到位，刘志陆的部队肯定是不战而溃。” “好。” 陈炯明大声叫好。 然后道：“士云兄（姚雨平），和刘志陆部队接触的事情，你全权负责。一定要联系好刘志陆部队当中愿意投奔我们的人，而且速度要快。我三路部队先搞定刘志陆外围的一些部队和本地的一些民团，给刘志陆部队一些压力。” 决定之后，陈炯明就不会顾虑很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是。” 218两广战争4 “林修梅果然是一员良将。” 虽然粤桂战争已经爆发，陈炯明带兵进攻潮汕地区。可是陆荣廷安排好部队之后，并不是很担心陈炯明。陈炯明部队才两万上下，陆荣廷光是放在潮汕地区的部队加起来就有两万多人。 后面的沈鸿英广东陆军第四军，广东陆军第一军，广东陆军第二军，滇军第三师，刘显世的驻粤黔军部队上去，那么部队人数就是陈炯明部队的一倍以上。在任何方面来说，陆荣廷的部队都比陈炯明厉害很多。 而且陆荣廷还调动了海军支援。 并不担心。 陈炯明的部队就算进攻潮州又如何？刘志陆的主力部队就在潮州，把陈炯明部队挡在潮州城之下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相比起和陈炯明的战斗，陆荣廷更关注湖南的战争。 说白了，陆荣廷还是担心段勋的部队。 “是啊，大帅。” 莫荣欣也是啧啧赞叹。 “李奎元的第十一师也是北洋军正规部队，竟然被湘军第二纵队如此轻易的击溃。啧啧啧，李奎元真是把北洋军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1919年6月9日，李奎元的第十一师进攻衡山第五天。 双方在衡山对峙。 打了好几天时间，李奎元都没能够攻破湘军在衡山的防线，让李奎元是越来越着急。本来李奎元是想要在湘军还没有布置好衡山防线的时候，击溃他们。然后乘势进攻衡阳，最好把衡阳拿下。这样谭延闿的湘军就彻底歇菜。 可是没成功。 双方在衡山激战，几天都没能够拿下衡山防线。也不知道李奎元是怎么安排部队驻扎的，竟然没发现林修梅部队的动向。被林修梅带着两千多人的部队迂回侧击，打了李奎元的第十一师措手不及。 全线溃退。 林修梅在去年的护法战争已经是名声大振，几次和北洋军交手都不落下风，被誉为是湘军名将。这次衡山战役再次让人看到他高超的指挥艺术，竟然能够瞒过李奎元的侦查，侧击了李奎元和十一师。李奎元简直是把北洋军的脸都丢尽了。 上一次王汝贤和范国章带兵进攻的时候，可是接连突破湘军防线。要不是他们本身不想打仗，那个时候说不定连衡阳都拿了下来。 甚至可以说，这些年南北战争北洋军每次失败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在战场上南方军队是很少能够占到便宜的。可是这一次李奎元的第十一师是正面和湘军交战，反而被湘军打的狼狈不堪。 李奎元不仅仅连衡山都没有拿下，反而被人反杀，伤亡超过三千多人，部队溃散失踪也有两千来人。可以说第十一师一半部队都没有了，狼狈的撤离了衡山。 “我就放心了。” 陆荣廷长长的舒口气。 打的太好。 要不是因为最后时刻田树勋的第十四旅增援，挡住了林修梅的湘军第二纵队，李奎元的部队损失会更大。在战场上往往都是部队溃败之后，损失最大。还好有第十四旅，不然说不定李奎元的部队全军覆没都有可能。李奎元和田树勋离衡山一百里的地方，重新构筑了防线，算是稳住了阵脚。 可是这次事情对于士气的影响太大。 湘军干的不错。 湘军的表现越好，段勋越是不可能对广西有野心。因为段勋也要考虑湘军的压力。 “给前线发电报，此次一定要全歼陈炯明的部队。然后顺势打进闽南，驱逐李厚基。” “好。” 莫荣欣点头。 天下大乱，是陆荣廷他们桂系一直盼望的事情。北边大乱，才给陆荣廷机会。不过莫荣欣刚刚起来，陆福祥就急忙走了进来。脸色很是紧张。 “大帅，前线战报。” “说。” 陆荣廷看到陆福祥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这位爱将不是一个有什么事情就大惊小怪的人。可是看他紧张的样子，陆荣廷就知道出了大事情。现在来说，能够出现大事，而且还让陆福祥如此紧张的，只有潮汕地区的战争。 “潮州被粤军攻破了。” “什么？” 陆荣廷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一脸惊讶的道：“潮州怎么会陷落？刘志陆的主力就在潮州，粤军根本就没有什么重武器，岂能这么快就攻陷潮州。” 陆荣廷不相信。 陈炯明的部队是什么样子，陆荣廷比谁都清楚。陆荣廷的部队是原广东省长朱庆澜率领的省防军，本来就不是野战部队。部队并没有什么攻城的重武器。 后来部队进入闽南打仗，更是不需要多少重武器。所以陈炯明的部队并没有多少火炮之类的武器。 而潮州的部队不一样。 虽然这支部队原来是粤军，桂系部队有些慢待粤军部队。可因为刘志陆是陆荣廷的人，所以这支部队陆荣廷并没有怎么亏待。该给的武器装备，该给的军饷并没有克扣。 因此在武器装备来说，刘志陆的部队并不吃亏。 更重要的是，刘志陆是防御一方。陈炯明部队没什么攻城重武器，进攻潮州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刘志陆是陆荣廷非常喜欢的一个将军，是因为刘志陆的能力很出色。这才几天时间，陈炯明的部队进入广东也不过是五六天的时间。 就算不打仗，行军到潮州，都需要好几天时间。陆荣廷刚刚接到陈炯明部队进攻潮州的情报没半天时间，潮州就陷落了。难道仅仅用一天、半天就打下了潮州。 怎么可能。 陆荣廷不相信，不敢置信。刘志陆可不是草包，主力部队镇守潮州，怎么会这么快就丢掉了潮州。 “怎么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刘志陆呢？” “大帅，刘志陆将军的广东陆军第四军有两个团还有两个营的部队叛变了，投靠了陈炯明的部队。” “该死。” 陆荣廷大怒。 这群该死的广东人，就是不能相信。陆荣廷的确是区别对待桂军和粤军。土生土长的粤军部队，如魏邦平、李福林这些粤军部队，陆荣廷都是打压他们。 可是对于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师却没有这样。 虽然这支部队的底子也是粤军，可是谁让这支不会的领导是刘志陆。陆荣廷对他们还是够意思的。但他们怎么就背叛自己。 两个团还有两个营？ 陆荣廷的部队虽然动不动就是一个军的番号，什么广西陆军第一军，广东陆军第一军这样的番号。但其实陆荣廷部队的一个军，人数还没有段勋部队的一个师多，甚至还不如段勋临时增加的暂编师人数多。 大部分所谓的军都只是六七千人，七八千人而已。甚至一些军就更差，只有三四千人，说着好听而已。 刘志陆的部队虽然号称是万人，但其实正规军也就是六千多人。剩下的都是他来到潮汕之后，把潮汕地区的民团部队整合在自己第四军的，其实没什么战斗力。因此广东陆军第四军正规军当中，两个团加两个营已经是非常多的部队，几乎占据广东陆军第四军正规部队的近半。 等于是一半部队都跑了。 此消彼长。 几千人跑到了陈炯明那里，让陈炯明的实力大增，连潮州都丢了。 “吕公望和方胜涛的部队呢？” 陆荣廷想起来，前线还有吕公望的浙军和方胜涛的滇军。这两支部队加起来也有上万人，而且其中方胜涛的滇军第四师还是一个精锐部队。 这两支部队就在刘志陆部队的左右两翼，一个离潮州一百里左右，一个在两百里左右。两支部队如果往潮州地区集合，到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潮州城左右。 丢失了潮州，再把它夺回来。 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沈鸿英的广东陆军第三军部队已经星夜兼程去支援前线。在前线来说，陆荣廷的部队依旧是超过陈炯明的粤军部队，依旧是占据上风。 “大帅，这个……” “说。” “吕公望的浙军在梅州按兵不动，到现在浙军都没有离开梅州。” “浙军没动？” “是。” 陆荣廷握着扇子的手都开始不停地抖动。吕公望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你的浙军在广东吃的喝的都是陆荣廷提供。要没有陆荣廷的支持，你的部队早就解散了。 这一年多以来，吃我的喝我的，关键时刻让你打仗，你竟然在背后捅刀子。 梅州。 吕公望的浙军一直都驻扎在梅州，在陈炯明部队进入潮汕地区之后，陆荣廷就已经命令吕公望的浙军南下。要是那个时候南下，就算是爬现在都快要爬到潮州一带。 可是你竟然动都没动。 吕公望就算是为了敷衍自己慢悠悠的南下，陆荣廷都不会这么生气。陆荣廷生气的是，吕公望的部队竟然动都没动，如此的不给自己面子。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胜涛的部队呢？” 莫荣欣看到陆荣廷气的说不出话来，所以代替陆荣廷问了方胜涛的滇军第四师在那里。滇军第四师在陆丰，和潮州就更近。急行军甚至一天就能够赶到潮州。 “他，他……粤军第四师撤到了海丰。” “撤了？” 莫荣欣傻了。 陆荣廷更是直接把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果然都是白眼狼。 外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广东人如此，浙江人如此，云南人也如此，一个个都不能信任。刘志陆手底下的粤军叛变了，吕公望的浙军按兵不动，滇军第四师更是后撤？ 一个个都是吃我的，喝我的，现在都给我下绊子。 不过陆荣廷从一个土匪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心里承受能力还是超强的。虽然被吕公望的浙军和方胜涛的滇军第四师气到了，可是陆荣廷还是很快恢复正常，开始考虑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 想了想道：“给沈鸿英发电报，让他的第三军迅速前往揭阳，重新组织部队夺回潮州。给马济发电报，让他的后援部队立马出击。” “是。” “给李根源传话，让他亲自到前线，督战方胜涛滇军第四师，让滇军必须要上前线。” “是。” “给吕公望发电报，任命他担任潮汕镇守使。” “是。” 本来按照陆荣廷的愤怒来说，恨不得枪毙了吕公望和方胜涛。可是陆荣廷不是那样莽撞的人，还是忍住了脾气。就算吕公望的浙军和方胜涛的滇军不帮忙，陆荣廷还是占据优势。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安抚他们。 “给林葆怿发电报，让海军迅速感到汕头，参加保卫汕头的战争。” “是。” 219顺之者昌 “成都和重庆那边也闹起来了？” “是。” 西安。 湖南打起来了，广东也打起来了。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已经进入了直隶，和段祺瑞的部队直接对峙。双方目前是唇枪舌剑，先进行一番论战。 双方在报纸上互相指责对方，说对方是国家贫弱的罪魁祸首。 段勋知道这是大战前最后的热身。毕竟段祺瑞和曹锟他们不是张敬尧和湘军，也不是陆荣廷和粤军。他们之间打仗，并不需要长时间的指责。 打仗的时候，喊出口号就可以。 湘军打出“湘人治湘”，粤军打出“粤人治粤”。都是为了得到本地实力派的支持。而张敬尧也好，陆荣廷也好，则是以剿灭叛军的名义和人打仗。 所以他们简单很多。 可是段祺瑞和曹锟之间就不一样。段祺瑞甭管再怎么“名声扫地”，但人家代表的也是中央政府。中央政府的权威再怎么下降，那也是代表正统。而且段祺瑞也没有直接出来做什么事情，而是操纵安福国会和内阁发号施令。因此你要讨伐段祺瑞，就必须要讨伐现在的内阁和国会。也就是典型的地方讨伐中央。 因此曹锟他们要讨伐段祺瑞，必须要做好各种舆论上的准备。先把段祺瑞的各种罪名罗列开来，让全国人都知道，然后才能够讨伐段祺瑞。 段祺瑞也是一样。 面对直系的这些将军，一个个都是地方督军省份。直隶督军曹锟、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湖北督军王占元，你不能说剿灭他们就剿灭他们。怎么也应该有什么罪名。不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怎么可以。 所以目前就是这个阶段。 直系和皖系之间互相打嘴仗，说自己才是正义的，你是错误的。 而全国的舆论依旧是一面倒的指责段祺瑞。因为段祺瑞实在是脾气太硬，面对各界的指责，段祺瑞丝毫没有退让的想法。段祺瑞在北京抓了一千多的学生，包括一些不听话的老师，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也抓了不少。然后还命令地方也镇压学生运动。 像山东、安徽都非常忠实的执行了段祺瑞的命令，抓了很多学生。而那些学生被关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放。 骂人？ 各界越是骂段祺瑞，段祺瑞就越来劲。 但段祺瑞越是压制这些声音，各种反对声音就越来越大，反抗的声势越来越浩大。进入六月份之后，这次的抗议活动从学生运动，已经开始蔓延到商人、工人。 各种各样的学生组织、商人组织、各界团体都出来批判段祺瑞。甚至一些铁路沿线的工人，都开始举行罢工。还有一些商团组织，直接组织罢市。 让段勋都是颇为无奈。 正所谓能屈能伸大丈夫，有些时候该退还应该退一步。可是段祺瑞现在这样硬顶着，弄得舆论几乎要把段祺瑞给淹没。 日本也是如此。 本来段勋把英美法日几个国家绑在一起，帮日本算是减轻了很大的压力。日本也是聪明人，利用自己控制的报纸，玩起了祸水东引的把戏。 那些报纸开始炒作什么西藏问题、海关问题，主要是针对英国。想让目前中国的舆论可以分散一下，不要集中在日本一个国家身上。 可是段祺瑞目前这样硬顶，弄得舆论一直抓着段祺瑞和日本不放。 段勋是真没有想到。 虽然现在舆论因为紧紧抓住段祺瑞，所以没有人把段勋这些皖系将领也包含。可是因为和日本的关系，皖系的名声现在非常不好听。皖系现在已经是成为了日本的爪牙，名声是越来越差。 段勋也是皖系将军。皖系的名声越来越不好，也会影响段勋的名声。 段勋这边还发生了更让段勋头疼的事情。 “怎么回事？” “将军，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消息，有些报纸开始盯上我们和日本的关系。说我们的铁路，我们的钢铁厂都是和日本合作建立的，还说我们为了借日本的钱卖了四川的矿权和路权。将军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全国的学生情绪高涨，这些学生现在可是什么都不管。现在只要提起日本，提起和日本有关的事情，那都是要被打入卖国贼的行列的。成都那边和重庆那边的学生团体，给省政府提交了一份断绝和日本合作的倡议书。要求我们放弃和日本合作，要我们不要出卖四川的路权和矿权。” “一群瓜娃子，他们懂得什么。” 段勋忍不住吐槽一下。 这样的事情是段勋一直非常担心的。这些激进的学生，在目前中国这样的舆论情况之下，最容易头脑发热。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抵制外国，抵制日本是他们要做的事情。他们现在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想要表达他们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所谓民族主义，在少了一些理智的情况之下，很容易就会走偏。所以段勋对于民族主义这个东西是非常谨慎。不希望中国的民族主义走偏，变成二战德国、日本那样的法西斯。 可是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很多东西都是如此。 你以为你能够控制舆论，可是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中国的民族主义已经开始高涨，如何去影响现在的舆论，如何引导现在的舆论，这才是段勋这样的人该做的。 “没闹是吧？” “没有。目前我们在川滇黔的主要学生组织，都是人民党控制的，大部分都是青年团的团员。在北京爆发了学生运动之后，我们就已经做了很多防范。不过现在学生的情绪是越来越高涨，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好直接反对学生运动。如果那样我们的学生组织很容易失去学生的信任，影响力会大大下降。而且我们的青年团目前也是情绪高涨，不好强行压制他们。这对于我们的人民党也是非常不利。而且学生大部分还是信任将军的，他们希望将军能够改变和日本合作的事情。” 杨维给段勋汇报。 段勋算是稍微放松下来。这些学生没闹起来，那么还算不错。段勋来到四川之后，四川的教育可是发展很快，学生人数也很多。如果这群学生闹起来，那么影响力就太坏。至于说和日本断绝合作，这不是开玩笑。段勋从日本银行和商团借了上亿的资金，要是没有这些资金，段勋目前的成渝铁路、四川钢铁厂，还有一些其他的煤矿厂，这么可能开动。 甭管是铁路还是公路、以及钢铁厂，那都是需要重金投入的。段勋自己哪里有钱，都是从日本借的钱。虽然每年都要还一大笔的本金和利息，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段勋没钱。 终止和日本合作，那么目前已经开工两年的成渝铁路，都已经建了一半，还有建了一大半的四川钢铁厂之类的，难道终止不建了？ 那么多的借款怎么还？ 难道赖账？ 如果自己赖账，自己以后还怎么和那些西方列强打交道。未来中国要发展，还是需要和这些西方列强打交道，还是需要这些西方列强的资金和技术。段勋现在强硬对待西方列强，可是在做生意上绝对不能出尔反尔，绝对不能赖账。因为这个关系到段勋的信誉。 可是怎么去答复这些学生？ 段勋这些年维持自己非常好的名声，去年更是炮轰英国军舰，一跃被舆论认为是中国最勇敢的将军。甚至不少学生都表态段勋就是当代的“民族英雄”。 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一旦拒绝这些学生，还说自己一定要和日本合作，那么说不定舆论瞬间就会反转。 特别是段勋在怀疑。 怀疑自己和日本合作的事情，到底是谁这样乱散布消息。现在全国的目光都在被段祺瑞抓住的学生身上，都在段祺瑞身上。怎么会有人盯上了段勋。 段勋怀疑的就是英国人。 这群搅屎棍。 段勋在西南这几年，一直和日本合作，影响了英国在此地的利益。现在这个时候英国想要报复一下段勋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事情必须要解决。 和日本的合作不能断，同时又不能得罪这些学生。段勋想来想去，想到了杨永泰给自己出的主意。只能是转移这些学生的视线，用另外的事情来盖住目前这个事情。 “莘野兄（杨维），云南那边的法国商人，警察局是一直盯着吧？” “是。他们的进货渠道，和什么人接触，我们的人都已经盯上了。我估计他们也有一些察觉，只不过我们的人一直没怎么动手，所以他们认为我们不敢动他们。因此这段时间反而是越来越嚣张。” 杨维除了负责人民党党务工作之外，主要负责的就是警务工作。虽然现在杨维慢慢的把警务工作移交出来，但目前他依旧是段勋这边的警务工作第一负责人。 说这个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李友勋他们早就发现了法国商人走私鸦片，因此派人盯着。有段时间法国商人感觉到被中国警察盯上，可是云南警察厅那边只是盯人，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云南警察厅这种情况，让法国商人胆子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瞧不起中国的警察。 而且目前国内的鸦片价格是直线上升。因为段勋进入陕西之后，又把中国一个鸦片大省的鸦片给清剿。段勋禁烟的力度越大，国内的鸦片市场就越来越缺货。目前来说，南方地区唯一产鸦片比较多的省份就是福建，因此鸦片在目前的中国是非常紧俏的货物，价格是越来越高。很多本来已经不做鸦片生意的洋人，也开始加入到鸦片生意当中。 法国商人从法属印度支那走私鸦片到云南，在云南卖给那些滇桂鸦片商人。这些鸦片商人一个个有的是办法走私鸦片。 滇桂地区的山路，很多地方连段勋的部队都不清楚，甚至当地的本地人都没有涉足过。可是这些滇桂商人硬是找出了一条条的山路，可以从人迹罕至的山路把东西运到广西。只要运到广西之后什么事情都好办。陆荣廷是巴不得有更多的鸦片经过广西，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征收更多的鸦片税。 “好。” 段勋想了想道：“给李友勋发电报，给我来一个大行动。把法国商人和滇桂地区的鸦片商人全都给我剿了。允许他对于反抗的人开枪，甭管对方是谁的人，也甭管对方是哪国人，都允许他开枪。这个事情一定要快，也要隐秘，让李友勋亲自负责这个事情。我会给伯雄（方鼎英）发电报，让第三军配合李友勋的警察局。” “我知道了。” 段勋只是说了怎么办，杨维就明白段勋的意思。 段勋这是要用法国商人来转移一下这些学生的注意力。杨维笑了笑，这个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全国目前民族主义思潮高涨又如何？不过都是耍嘴皮子而已。 其中还有一些民族资本家，为了自己的生意大肆吹捧拒绝洋货，购买国货的口号。可也仅仅只有如此。当段勋给他们大新闻的时候，对于段勋的一切污蔑都会消失。段勋统治区域内的学生，立马就会拥护段勋，不会出现现在这样逼迫段勋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段勋凭借这个事情再次成为舆论的正面人物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跟各地的学生组织的代表谈一下。让他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各个学校的人民党组织，要做好引导作用。” 人民党在各大学校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因为人民党开始浮出水面之后，最下功夫的就是各大学校。在各个学校都有人民党分支，都有青年团的存在。 所以让现在高涨的学生运动冷静下来，还是有办法的。 “这个交给我。” “好。” 219顺之者昌2 “玉阶兄（总司令）。” “友勋兄（李友勋）。” 云南泸西。 李友勋带着几个人悄悄地来到了泸西的军营，泸西驻扎着西南边防军第三军（军长方鼎英）第九师（师长叶荃）第十九旅（旅长王楷）的部队。 李友勋和十九旅旅长王楷（总司令）是当年在云南讲武堂的同学，关系是相当不错的。两个人和其他讲武堂同学一样，一起参加了辛亥革命，一起参加了重九起义。 只不过后来两个人走的路不同。 王楷是直接下基层开始带兵，而李友勋则是进入了唐继尧的卫队，跟着唐继尧的部队进入贵州，成为了唐继尧的嫡系军官。不过两个人的升官速度倒是相差不多，而且都是在战场上立过功。 后来李友勋是第一个投奔了段勋，直接促成了唐继尧在云南的倒台。段勋用李友勋交出来的账簿作为借口，指责唐家兄弟是云南鸦片的保护伞，出兵驱逐了唐继尧。 当然段勋的回报也足够。 李友勋现在已经是云南警察厅厅长，在云南是位高权重。在云南政府的地位也是逐步提高。 而王楷不同。 一直在滇军服役，一步一步完全是用军功走到了这个位置。滇军部队接受改编之后，有六个旅长，被称之为滇军六大旅长。王楷就是其中的一个旅长。 “玉阶兄，你接到命令了吧？” “恩。走，我们进去说。” 王楷安排了卫兵守住外面之后，就两个人走了进去。 “军部直接给我下命令，你面子够大。” 王楷给李友勋倒杯开水，毕竟是军营，也只能是招待开水。就在不久之前，王楷就接到了军部的命令，还是第三军军长方鼎英、第九师师长叶荃，联名给王楷发的电报。让他配合李友勋完成任务。 虽然现在两个人身份完全不同，一个是省警察厅厅长，一个是军队高级将领。可是因为两个人是同学，认识有十几年时间，因此王楷非常随意，调侃了一下李友勋。 “不是我面子大，是这次的事情重要。” “说说，要我帮你什么。” “你知不知道滇桂地区有一些隐秘的山道。目前滇桂不少鸦片商人就是走这些山道走私鸦片。” “我当然知道。” 王楷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直接道：“我这边并不是边界线，我也没有这样的权力，所以倒是没有碰到过。可是小泉（范石生）正好驻扎滇桂边界那边，却是抓了不少走私鸦片的。不过你也知道，滇桂边境那些小路很多，甚至有不少是连当地人都不清楚。而且我们是军队，这本该是你们警察局的事情，不属于我们的职权范围。只是边界地区你们警察局的力量薄弱，有些时候邀请军队的帮忙，所以小泉的部队才参加了一些围剿鸦片商人的行动。不过听闻这种走私活动还是很猖獗。” “那你知道，他们走私的鸦片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我哪里知道。” “我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虽然我已经极力的打击种植鸦片的行为，可是为了钱这些人什么不敢干。有些地方依旧是悄悄地开垦鸦片地，种植鸦片，然后卖给这些滇桂商人。” 王楷点点头。 只要有利益，只要能挣钱，杀头的买卖都有人干，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现在鸦片价格这么高，比种粮食挣钱多了。有些鸦片商人悄悄地卖出一车的鸦片，就能够挣到上万银元。这么高的利润，当然有很多胆大的人愿意干。因此悄悄地种植鸦片，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同时也非常疑惑。 虽然说目前地方宗族力量、地方士绅力量比较强大，可是也对抗不了政府的力量。特别是段勋入主川滇黔三省之后，可是把手直接伸进乡镇地方。 本来中国自古以来都是皇权不下县，县以下的事情基本上都属于地方自治。地方的士绅管理地方，县城几乎就是县老爷和地方士绅共治的局面。以及地方很多宗族，他们对于国家律法完全不在意，宗法是凌驾在法律之上的。 但段勋硬是靠着军事力量，把税务、警察这些部门建立在了乡镇政府上。不仅仅如此，段勋是直接宣布所谓的宗法一旦和法律相抵触，那么宗法就是无效的。 因此段勋对于基层的控制能力空前增大。 对付几个种植鸦片的，警察部队出击就可以了。如果真的不听话，地方宗族敢于反抗，段勋又不是没有杀过人。川滇黔三省的警察，除了一些毕业于警官大学的学生之外，很大一批是从军队出来的。 这些人可都是有武器，扛着步枪的。对付一些种植鸦片的农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并不需要部队出手，怎么会过来找自己。 “不过这只是一部分。毕竟我们禁烟比较严厉，发现种植鸦片的直接就是枪毙，因此种植的还是比较少。更多的是从其他地方进入我们云南，然后在云南卖给那些鸦片商人。” “其他地方？” 王楷皱眉。 云南周围的几个省份，那都是段勋的控制范围。段勋如此严厉禁烟，怎么从其他地方进入鸦片。 “南边。” “法国人？” 王楷听到李友勋指了指南边，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才恍然大悟。云南的南边就是法属印度支那，是越南地区。目前控制那里的就是法国人。 “恩。” “什么意思？将军要收拾法国人？” 王楷有些惊讶。 处理法国人，那可不是下面的人可以决定的。不要说是眼前的云南警察厅厅长李友勋，也不要说是给王楷下命令的第三军军长方鼎英和第九师师长叶荃，就算是云南督军罗佩金、云南省长周钟岳都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因为那可是法国人。 英法两国是目前世界上的两个霸主。虽然欧战惨烈，可是欧战胜利之后，英法两国会再次瓜分战后最大的利益。这样的法国谁敢惹？ 不过很快王楷就笑了出来。 是啊，谁敢惹法国人。在目前的中国估计除了段勋，还真没有人敢惹法国。段勋去年连英国军舰都炮轰过，抓几个法国商人算什么。 因此立马道：“需要我干什么？” “法国商人利用滇越铁路把鸦片运进我们云南，而且他们是法国商人，我们不好检查他们的东西。这就让他们有些肆无忌惮。不过法国商人可以肆无忌惮，但那些鸦片商人可不敢那样猖狂。所以法国商人会把鸦片带到滇桂边界，然后卖给鸦片商人。我此次过来是要对他们一网打尽，希望你给我一个营的部队。他们身边有不少护卫，我需要部队的帮助。” “恩，调一个营，没问题。” 王楷点头。 军部都下命令了，不要说是调一个营，就算是调一个团，王楷也只能答应。 “我需要精锐部队。需要能打仗的部队，而不是没打过仗的新兵，别到时候给我拉稀坏我的大事。” “哼。” 王楷冷哼一声道：“友勋兄，不是我自夸。我的十九旅，任何一个营拉出去都是一等一的。不要说是面对几个鸦片商人的护卫，就是对上正规军，对上北洋军，那也是一个顶两。你放心使用，如果你不放心，要不要我亲自带队。” “玉阶兄，我可不敢劳你大驾。如果上面知道我让你这个陆军少将，部队大旅长跟着我执行任务，不知道要怎么处罚我。” 李友勋连连摆手。 王楷是谁。 是号称滇军六大旅长之一，而且也是带着滇军精锐部队。自从滇军接受段勋的整编之后，滇军部队也是进行了扩编，变成了满编一万四千人的整编师。而且滇军部队的师编制，和段勋这边的其他师又有所不同。 其他一些师是两个步兵旅的编制，除了两个步兵旅之外，还有其他一系列配套的部队。可是因为滇军特殊情况，整编的时候采取的是以步兵旅为主要部队的方案。滇军改编的几个师都是下辖三个步兵旅之外，其他配套的部队少了很多。本该有的一些配套部队，全都交给了更上一层的军部。 如正常的整编师应该是拥有一个辎重团，可是滇军改编的部队就取消了辎重团，把这个功能交给了军部。军部的辎重旅也负责滇军师的后勤。还有宪兵团也是如此，都是军部的宪兵旅直接监督滇军师。 这是有原因的。 第一个原因是，整编的时候滇军部队虽然人数少，但军官太多，安排不是那么容易。所以采取了这样一个师基本上全是野战旅的编制。这样的好处就是，以后部队容易扩军。 现在的滇军师下辖三个步兵旅，完全可以把其中一个步兵旅调出来，或者塞进其他部队，或者进行扩编。然后军部给原来的滇军师配套辎重团和宪兵团，那么滇军师的编制就可以和其他师一样。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原因。 其实更大的原因是为了控制滇军师，所以弄成了弱化师部，强化旅部的编制。滇军师以上的军官，都是滇军大佬，是老牌滇军将领，这些人不好控制。 而滇军那些旅长，全都是段勋的人民党在云南吸收的党员。因此强化旅部的实力，弱化师部的实力，就可以变相的控制滇军师，不让他出现问题。 王楷他们一个旅满编都是四千五百人。 而且这一批的滇军旅长都是非常有发展前途的军官。别看王楷现在只是一个步兵旅旅长，说不定哪一天就立马成为一个师长。而且这个说不定，在李友勋看来绝对不会超过一年时间。也就是说一年之内他们这一批滇军旅长，都会成为师长。 目前的中国，能够做到师长级别的，那都是高级将军。 这样的将军，李友勋岂敢让他亲自带兵。而且现在形势这么危机，战争一触即发的样子。部队主官怎么可以随意的离开部队。 “你要给我哪个营？” “恩……” 王楷想了想，道：“刘正富营，你带着刘正富营。” “刘正富？他现在都当上营长了？” “对，你觉得怎么样？” “行。” 李友勋点头。 刘正富这个人，李友勋还真是认识。因为他是滇军一个非常另类的军官之一。滇军是一个军校毕业军官比例远远高于国内大部分部队的军队。 滇军手握讲武堂，从清末开始培养了几千人的毕业生。而滇军总共才多少人，因此军校毕业生真的多的数不胜数。目前滇军大部分的军官都是毕业云南讲武堂的。 就算不是正规毕业讲武堂的学生，也有很多是军队推荐进入讲武堂学习的。一些滇军基层军官受到上面人的赏识，想要培养他，就推荐他进入讲武堂学习。等到在讲武堂培训之后，回到部队就会升官。 可是这个刘正富就不同。 刘正富家里太穷，因此十五岁就开始出来干活。后来1909年只有十七岁的时候就投奔滇军，在滇军当马夫。本来很平静的日子。 可是十九岁的时候，辛亥革命爆发，云南也爆发了重九起义。没想到这个马夫刘正富一马当先，在进攻昆明的时候立下大功。因此被提拔为班长。 谁让他不是军校毕业生，因此虽然立下大功，但也只能是当个班长。 之后他跟着滇军是南征北战，在护国战争的时候，更是几次担任敢死队队长。因为立功越来越多，也成为了滇军连长。那个时候刘正富年纪真不大，二十五岁的滇军连长。 已经很厉害。 很多讲武堂毕业的军校生，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做到连长。因此刘正富在滇军还是颇为有名气。刘正富能够混到连长，靠的就是他的猛。 就是李友勋都知道滇军有这么一个刚当军官的时候近乎文盲，和滇军其他军官截然不同的连长。没想到两年过去，都已经成为了营长。这就更加难能可贵。 目前滇军能够做到营长级别的，哪一个不是军校毕业生。就算不是直接军校毕业生，也都是接受过讲武堂短期培训的军官。 哪里像刘正富这样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教育的营长。 “你快点安排一下。不过动静不要闹得太大，别让人知道我在调动你的部队。这件事情一定要隐秘，不能有任何风声传出。我在你们营地北边的肖村等待。你让刘正富带着部队过来找我。武器弹药都备足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在肖村等着我派去的部队。” “好。” 219顺之者昌3 “李厅长，要怎么安排。” 李友勋是有线报的。 毕竟这些法国商人走私鸦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从李友勋的人发现，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自从他们发现李友勋的警察不动手之后，他们一直都是大摇大摆，认定云南警察对他们没办法。而且他们走私的鸦片数量也是越来越大。开始的时候，他们一次最多也就是一车数量。可是随着他们胆子越来越大，现在每次都是五六车，甚至更多。因此他们必须要雇佣更多的人。 李友勋很轻松的就往法国商人那边派进去自己的人。 轻轻松松就知道了他们的行程。 如果滇桂鸦片商人知道法国人如此托大，肯定想要掐死他们。来到他们交易的地方之后，刘正富立马敬礼，让李友勋分配任务。 李友勋是大人物。 目前在云南的地位，可是比自家的旅长还要高。而且李友勋还是军队的前辈，十年前就已经念云南讲武堂的前辈。因此刘正富也不敢造次。 “对方的情况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安排部队，不要让人跑了。” “是。” 李友勋已经多年不带兵。 自从护国战争结束之后，李友勋就已经没带兵打过仗。这两年多以来，李友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建设云南警察系统上。 而且李友勋知道，自己是警察厅厅长，并不适合插手军队的事情。 这是规矩。 就算刘正富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李友勋也不想越俎代庖。这种事情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因此怎么安排部队，李友勋并不打算管。这一次李友勋不仅仅是带了一个营的军队，还带了二百多人的警察。 兵力上是足够的。 李友勋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刘正富安排部队，看了一会李友勋是啧啧赞叹。刘正富这个人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军事教育，甚至文化水平也非常低。要不是在滇军部队已经干到了营长，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可是看看他布置部队的水平。 果然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将才。二十七岁的营长，虽然不能说很厉害，但也一点不差。特别是刘正富这样，从一个马夫慢慢爬到营长的位置，是很有能力的。 “刘营长。” 李友勋看到刘正富安排好各支部队，所以喊了一下刘正富。刘正富立马就跑了过来，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李友勋可不是普通的警察厅厅长，他可是从部队走出去的。也是早年的讲武堂毕业生，前几年可是带兵打过很多次的仗，当年也是滇军非常有名的年轻军官。 说不定是看自己的布置有些问题。 虽然李友勋资历深、地位高，可是刘正富并不希望李友勋插手自己部队的布置。特别是自己都已经安排好之后，指出自己的问题，那样自己以后怎么带兵。但谁让李友勋在云南位高权重，临行前旅长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刘正富一切都要听李友勋的命令。所以刘正富一路小跑来到了李友勋这里。 “李厅长。” “坐吧。离他们过来交易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休息一会。” “是。” 刘正富不懂李友勋的意思，所以很是谨慎的坐了下来。李友勋看刘正富如此谨慎，心中对于刘正富又高看了一眼。刘正富这样出身的军官，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狂妄自大，无知无畏。 他们只知道猛冲猛打，并不知道沉下心来学习，并不知道谨慎是什么东西。 可是刘正富就非常让李友勋喜欢。不仅仅是天生的将才，而且做事情还如此的谨慎，未来不可限量。因此李友勋忍不住提醒道：“刘营长，你知道吗？段将军最看重的就是部队的文化，对于军官的文化更是重视。你要是想有更大的发展，必须要进入军校深造一番。让你们旅长给你争取一个名额，去四川陆军军官学校参加营团级短期培训班，会对你的未来有很大的好处。” 李友勋是真的很喜欢刘正富。 可是段勋部队现在是越来越正规，每一步往上走都是有条件的。虽然说营团级别的军官，军部就能够决定。可是按照段勋的命令，熊克武在军务部可是下发过一个通知。 军官升级是需要一定的条件的。 满足不了条件，是不允许随便升级。军务部每年都会对于军队军官的晋升情况进行复查。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军官的文化水平，还有在军校接受培训的情况。 这不是段勋教条。 而是段勋用这种方法逼迫这些军官积极学习，积极参加各种军校举办的培训班，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水平。一个部队要发展，部队军官就必须要时时刻刻接受新知识，不停地提升自己的水平。正因为如此，李友勋才提醒一下刘正富。 刘正富能够走到营长位置已经是很大的奇迹。再往上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特别是和其他营级军官竞争，那些人可都是军校出来的。除非刘正富的军功能够盖住他们所有人，不然脱颖而出会越来越难。 “谢谢，李厅长。” “你还年轻，必须要不断的接受培训，提高自己。未来就算是成为将军也不是什么问题。” 年轻。 刘正富别看已经在军队十年时间，其实现在的刘正富才二十七岁。只要正常发展，那么未来当将军没有任何的问题。 “报告。” 就在李友勋和刘正富体说话的时候，李友勋安排的警察来到了李友勋这里。 “来了？” “法国商队离我们只有四里左右，最晚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够来到我们这里。广西那边的鸦片商人离我们只有二里地，很就要到达我们这里。” “知道了，让大家都给我隐蔽好，别让他们发现。” “是。” 李友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对刘正富道：“刘营长，此次任务非比寻常。记住，任何人都不许放走。只要有任何敢于反抗的，部队立马还击，可以击毙。” “是。” 刘正富敬礼，不过很快又道：“李厅长，法国商队，有法国人吗？” “当然。” “那么法国商人怎么对待？” 刘正富作为部队指挥官，认为还是应该仔细问问。虽然上面的大事情他不知道，但他也知道法国人是不好惹的，或者说洋人是不好惹的。 别到时候自己犯错。 问仔细了，才能够不出事情。李友勋皱眉，死盯着刘正富突然道：“我的命令是什么？” “任何人都不许放走。任何敢于反抗的，可以击毙。” 刘正富立马背诵刚刚李友勋的命令。李友勋继续盯着刘正富道：“我的命令难道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没有。” “那就去吧。” “是。” 刘正富接受命令，转身离开的时候，心中是有些异样。李友勋的命令的确是再清楚不过，敢于反抗的就击毙。既然没说法国人，意思是根本不用管对方是谁。只要有人反抗，那么就可以击毙。那就是也包括法国人在内。 法国人啊。 刘正富当兵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国内和各大部队打仗。可是从来没有打过外国人。当初听到唐淮源在万县炮轰英国军舰的时候，大家听着是那么的提气，一个个非常羡慕唐淮源。因为万县一战，让第八师师长熊其勋和当时指挥开炮的唐淮源都是名声大噪。各种各样的赞扬声放在了他们身上。 刘正富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有这样的机会。 奶奶的。 干了。 刘正富是云南人，云南以前一直是法国人的地盘。因为有不少法国商人在云南走动，在云南的名声也不算很好。毕竟这些法国商人平常也有很多欺压中国百姓的事情。 现在竟然有机会亲自打法国人，刘正富还是很激动的。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滇桂的鸦片商人率先来到这里。又过了半个来小时，法国人的商队也来到了他们交易的地方。法国人真的是很嚣张，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走私。可是经过这段时间之后，这些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甚至是弄出了一个商队。今天他们押送八个车队，大摇大摆的来这里贩卖鸦片。 当然这也是因为洋人在中国的地位太高，他们的很多商队地方政府都不会怎么检查。 毕竟那是洋人。 而且按照现在的规定，洋人的货物，中国政府还不能收二重税。所以把这些洋人弄得是胆子越来越大。李友勋看着法国人心中冷笑。 这些人难道都忘记了一年前段勋可是炮轰过英国军舰的。 李友勋对刘正富做了一个手势，刘正富立马从腰间抽出短枪，“砰”的一声朝天开枪。然后立马拿起一个大喇叭，当然不是那种电子喇叭，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很简陋的喇叭。 拿起喇叭就喊：“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云南警察厅的。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检查。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云南警察厅的……” 刘正富刚刚喊起来，下面的人就有些惊慌。 特别是那些鸦片商人。 他们常年在滇桂地区走私鸦片，比谁都清楚段勋对于鸦片的态度。一旦被抓，那么枪毙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因此他们立马躲起来，观察是不是云南警察厅大部队来了。 如果是小部队，他们一定会选择突围。 相比起来法国人就淡定很多。 我们就卖了鸦片怎么的？ “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云南警察厅的。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检查。如果五分钟之后，你们还不投降，我们就要进攻。” “￥￥…………” 法国商人听翻译的话之后，立马对着刘正富这边叽里呱啦的说法语。翻译立马大喊道：“抗议，抗议。我们是法兰西商队，这几位都是法兰西商人，是法兰西公民。你们云南警察厅没权利管。” 刘正富没有理会在那里叽里呱啦一直抗议的法国商人和翻译，只是看着表。时间差不多了，就再次道：“下面的人听着，给你们的五分钟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五分钟时间一到，我们就要发起进攻。在我们发起进攻之前，立马扔出手中的武器，出来投降。” “十，九，八，七……” 刘正富看着时间做出最后的倒计时。 法国商人愣愣的听着刘正富在喊数，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至于鸦片商人，他们现在是在赌，赌今天来到警察不多。更赌他们不敢对法国人怎么样。 “三，二，一。开火！！！” 随着刘正富下命令，突然之间隐蔽在阵地上的那些士兵迅速的推进几步，然后前面的几个人一致的扔出了手榴弹。手榴弹这个东西造起来很是简单，因此段勋的兵工厂可是大量的造了这种手榴弹。 前线部队也配备了很多手榴弹。 此次就是如此。 “轰轰轰——” 军队就是军队。 鸦片商人和警察是打过交道的，一对一打起来，他们并不认为警察就能够轻易剿灭他们。可是军队和警察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 警察是维护治安的，军队就是打仗的，双方的训练方向就不一样。 七八十个手榴弹瞬间扔到了法国商人在的地方。有一个法国商人没来得及隐蔽，在那里说着什么，正好被飞来的手榴弹直接给炸飞。包括周围一些人也都被炸死炸伤。 一下让那些人吓坏了。 这是真敢炸，连法国人都敢炸。 不过紧接着几处地方就开始想起“哒哒哒——”的重机枪声音。重机枪数目倒是不多，估计也就是五六杆，可是安排的很不错，几乎覆盖了所有的死角。 然后就是“哒——哒——哒——”的步枪声音。 大约开了四五分钟之后，枪声消失，刘正富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立即放下枪投降，不然全部消灭。” 220归国富豪 “黄老板，国内局势纷杂混乱，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1919年6月11日，上海。 史量才在自己的别墅招待一位很特殊的客人。如果两年前成立的“福布斯”杂志现在就有一个世界富豪榜的评选，那么眼前这位绝对是一个能够进入这个榜单的一位大富豪。来自印尼的一代糖王黄奕住。 黄奕住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富豪。 有段时间甚至是和其他华侨糖商一起垄断了东南亚的蔗糖。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的时候蔗糖价格直线上升。不过因为战争的原因，前两年又开始价格一路走低。此时黄奕住凭借着雄厚的资本，囤积了大量的蔗糖。而从去年开始，蔗糖价格是翻倍的涨。几下之间黄奕住就挣了几百万英镑，控制了东南亚非常多的蔗糖产地，成为了东南亚名副其实的第一糖王。 史量才是比较疑惑的。因为黄奕住可是南洋华侨的一面旗帜，是南洋最富裕的华侨富商。此人资金之雄厚，外人很难想象。 可是这样一位大富豪，竟然把自己在印尼的很多生意结束，把自己在印尼的不动产生意交给了妻子，还有女婿他们，自己则是带着大笔巨款回国。 “怎么会呢？” 今年已经五十一岁的黄奕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五十来岁，因为整个人都是精神抖擞，就像是年轻人一样有干劲，有活力。他推了一下眼镜，对史量才道：“我此次选择回国，有很多人都问了我这个问题。我的不少朋友都劝我说，国内局势动荡，不如留在南洋。可是我告诉他们，我是中华民国的国民，怎么能够忍受在别人的地方上寄人篱下，忍气吞声。我中华地大物博，只要我们下决心建设国家，国家必然会得到发展。天下事事在人为，我相信我们国家一定能够发展。” “黄老板，好气魄。” 史量才竖起大拇指。 “不，我此次是真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寄人篱下，什么叫没有国哪有家。你可知道荷兰人在印尼做了什么？他们竟然要求我们这些华侨商人补交各项税收，跟我要1500万盾的税款。岂有此理，我们一直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该交的税款可是一分都没少过。可是荷兰人竟然还弄出了什么‘战时所得税’。如此肆无忌惮的要抢走我们的钱财，可是我们又有何办法。钱多了有什么用，没有国家，我们在那里依旧是没有地位，依旧是被人宰割的对象。荷兰就是一个欧洲的小国家，可是一样对我们这些人是呼来喝去。此等耻辱，我岂能在那里继续生活。” 黄奕住很是悲愤。 目前世界上，黄奕住这个级别的富豪又有几个。黄奕住此次光是带回国内的资金就有两千万美元，那可是将近五千万银元的。 这只是黄奕住带回来的资金。 黄奕住在印尼还有很多产业，虽然处理的差不多了，可是依旧有很多不动产产业没能够处理。不仅在印尼，黄奕住在菲律宾和当地的华侨富商合作成立了“中信银行”，黄奕住一个人就投资了一半资金。包括在其他东南亚地方，也有黄奕住很多产业。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面对荷兰人，面对荷兰殖民政府，黄奕住根本没有反抗余地。荷兰政府就要你的钱，你还能怎么的。而且荷兰殖民政府开口就要一千五百万盾，换成国内也是上千万两银子。黄奕住匆忙的处理印尼的产业，很多产业都被人低价给买走了。而出钱买走黄奕住产业的，很多都是荷兰商人。就这一年当中，因为荷兰人的咄咄逼人，黄奕住在印尼损失了千万美元的资产。 悲愤莫名。 自己拼死拼活，在欧战期间用出色的眼光、惊人的手段挣了一大笔财产。可是荷兰人随便一句话，就让自己损失了大笔的财产。 黄奕住如此的富豪，面对荷兰一个欧洲小国家，却丝毫没有办法。 黄奕住想了很多。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有钱，可是面的荷兰人，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荷兰人就能够肆无忌惮，直接明抢自己的财产。黄奕住是真的想了很多。 最后黄奕住得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因为国家孱弱不堪，没有任何强国看得起中国。他们看不起中国，怎么会看得起中国人。在他们眼中中国人就是低人一等的，他们眼中中国就是低劣民族。就算你已经成为世界级的富豪，他们一样看不起你。该欺负你的时候，就欺负你。 因为你的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支持你。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很多人虽然劝他，但他还是毅然的回到了国内。 “是啊。” 史量才也是叹口气。 国家和人民是不可分离的。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国。 就如史量才目前在上海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上海舆论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史量才不仅仅是报界大佬，还是一个颇有资产的富豪。就是目前国内的政界、军界、商界的大佬，都不会慢待史量才。可是那些洋人依旧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的国家比中国强大，他们现在可以欺负中国。 “史先生，我此次回国想要在国内投资，想要在国内的金融和实业方面投资。我首先想在上海创办银行。我知道史先生在上海上上下下都很熟悉，所以才会想听听史先生的看法。” 黄奕住来到上海找史量才，是因为早年间两个人就认识。几年前史量才曾经去过印尼，在印尼见过黄奕住。当时两个人谈的非常不错，有了不错的交情。 所以黄奕住此次选择回国，先是去了自己的家乡福建，之后来到上海第一个找的就是史量才。 “现在我们中国的银行业来说……” “嘭嘭嘭——” 就在史量才准备给黄奕住介绍目前中国的金融行业，主要介绍几个重量级银行的时候，有个人敲了史量才的门。声音有些大，史量才心中有些生气。 和黄奕住谈之前，史量才是告诉过下人，自己有要事，不要让人打扰。毕竟自己今天接待的是黄奕住这样的大富豪。 可是谁这么不懂事情。 “进来。” “老爷。” 进来的这个人年纪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穿着目前比较流行的蓝色长褂，料子看起来非常好。在外面看此人，看到此人穿着料子如此好、手工如此不错的衣服，大家肯定会认为此人非富即贵。 此人就是目前的“申报”庶务部主任黄炎卿。 而他担任这个职务之前，他是史量才家中仆人。史量才收购“申报”的时候，得到过张謇的资金支持。等到史量才还完张謇的钱之后，就开始对“申报”进行大改造。那个时候黄炎卿进入了“申报”，担任庶务部主任。是史量才最信任的一个人。 “报社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很生气的史量才，看到是黄炎卿就没有发脾气。黄炎卿是自己家中的仆人出身，虽然能力很强、现在在上海报界也算是有头有脸，但对于史量才非常忠诚。 黄炎卿是知道史量才的脾气的，但还是这么着急的过来找自己，那么就是报社出了大事情。 “报社没事，不过我们刚刚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新闻。所以赶紧过来告诉老爷。” “什么新闻？” 史量才一边问什么新闻，一边突然瞪大眼睛道：“段祺瑞和曹锟打起来了？” 目前的中国这才是大新闻。 虽然目前中国新闻很多，可是和直皖战争相比，其他新闻都不算什么。目前中国乱哄哄的，舆论一直在炮轰段祺瑞，各地学生更是响应北京，一个个都通电指责段祺瑞。要求段祺瑞赶紧放人。 就在大家都唾骂段祺瑞的时候，湖南打起来了。张敬尧的部队和湘军打起来，湖南各界不少人开始在报刊上呼吁，要赶走张敬尧。 为了赶走张敬尧，湖南在外的那些名流，在报纸上是不停地抨击张敬尧。揭露张敬尧在长沙是多么多么的不好，反正甭管是什么罪名，只要往张敬尧身上扣住就可以。而且本来张敬尧在长沙就没干什么好事情，随便一扯都是一大堆的罪名。因此各种揭露张敬尧在长沙干的坏事，频频出现在报纸当中。 甚至湖南士绅自己办报纸，然后在报纸上痛骂张敬尧。 湖南的“驱张运动”是轰轰烈烈。 但大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广东又打了起来。陈炯明是高喊“粤人治粤”，陆荣廷则是代表广东护法军政府指责陈炯明背叛护法运动，私自扩军。 而孙中山在上海指责陆荣廷，支持陈炯明的粤军光复广东。 可谓是一地鸡毛。 这么多的新闻，弄得现在舆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且现在还有很多报纸在指责海关的问题，认为海关就是中国主权陷落最大的表现。反正最近一段时间是报界最喜欢的日子。 为什么？ 新闻多，报纸销量是节节攀高。 挣钱。 这么多新闻都出来了，还能说出了大事情，那么只有直皖大战了。也只有直皖大战才能够压倒这些新闻，成为目前新闻的头条。 “不是。” “不是？” 看到黄炎卿否认，史量才就真的不明白。能有什么事情让黄炎卿这么着急，却不是直皖大战。 “老爷，刚刚云南那边传来的消息。云南警察厅和当地军方合作围剿滇桂地区走私鸦片的人。那些鸦片来自法属印度支那，是法国商人利用滇越铁路走私到云南，然后卖给滇桂地区鸦片商人的。此次他们交易的时候被云南警察厅和当地军方围剿，当场打死了二十八个人，打伤三十四人，俘虏了三百四十四人。死的二十八个人里面，有四个法国人。” “云南围剿了法国商人？” 史量才立马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的确是新闻。 只是粗略的听到，史量才都知道这是大新闻。在中国每次只要牵扯洋人，那么都是大新闻。就连洋人和中国人打个官司，中国的报纸都会连续报道一个月。 因为中国人感兴趣。 “是。” “之后呢？” “之后云南警察厅还在昆明连续抓了十几个法国商人，查封了在昆明和蒙自的好多家法国洋行，以及这些法国商人在云南境内的所有资产，据说都牵涉此次鸦片走私。云南警察厅宣布，要把缴获的鸦片送到昆明郊外，要全都销毁。” “壮哉。” 史量才忍不住感叹。 然后道：“我们中国敢于对这些外国人说不的，也只有段将军。之前有人写稿子给我，说段将军也是日本人的帮凶，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里面通篇都是指责段将军是卖国贼，想让我在‘申报’发表，被我统统打了回去。一群人无中生有，污蔑段将军。” 史量才愤愤的道。 “史先生，这个段将军是，是指以前的段祺瑞段总理吗？” 黄奕住对于国内情况不是很了解。 因此史量才说段将军，黄奕住以为说的是段祺瑞。正好最近报纸一直在批评段祺瑞是日本人的爪牙，是卖国贼。史量才摇摇头，道：“不是段合肥（段祺瑞）。是目前担任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的段勋段将军。” “段勋？段勋？” 黄奕住叫了几次段勋的名字，并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 史量才看黄奕住皱眉，笑着介绍道：“黄老板，这个段将军，可比段合肥年轻多了，今年才三十一岁。去年可是在长江炮轰了英国军舰，当时可是轰动一时。” “炮轰英国军舰？” 黄奕住微微点头道：“我好像听过有这么一个事情。就是这个段将军？” “是。他目前是川滇黔三省的最高领导人，云南此次敢抓法国商人，没有他的首肯是不可能行动的。毕竟那可是法国人。黄老板，我现在要去报社，你看……” “你忙你的。” “那，黄老板，你就在我这里先住着，不用客气。我让他陪你。” 这的确是大事情。 史量才要回到报社好好商量一下，所以指了指黄炎卿，让黄炎卿好好陪着黄奕住。不过史量才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的黄奕住喃喃自语道：“真想见见这位段将军。” 听到这句话，史量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道：“黄老板，你要是真想见见段将军，或者想和他有什么接触。那么你可以去找西南商业银行的康心如经理。此人是段将军在上海的代表。” 221南洋富豪 “号外号外，云南警察厅收缴法国商人走私的鸦片。” “云南警察厅围剿鸦片商人，打死法国商人。” “当代的虎门硝烟！！！” 五四运动。 绝对是中国民族主义高涨的开始。如果说去年段勋进军西藏，炮轰英国军舰做了一个民族主义的热身，那么此次学生运动就掀起了民族主义的高潮。 因此目前只要是和洋人有关系的事情都会成为舆论重点。 法国？ 虽然法国在中国的影响力根本比不上英国和日本，但那也是传统强国。因此云南警察厅在云南禁烟，抓住了大批的鸦片商人，甚至在抓捕过程当中击毙了法国商人，一时轰动舆论。特别是目前中国国内对于巴黎和会的结果非常不满意当代时候，段勋这个动作，再次点燃了爱国主义热潮。 大批的人赞扬段勋，就连孙中山在上海发表声明，表示段勋在昆明硝烟，是当代的虎门销烟。以至于孙中山发表了这样的演说之后，很多人都说段勋是当代的林则徐。 段勋这个名字再次被媒体频频提起。 段勋是迅速的利用这个事情，不仅转移了一下舆论，还把自己彻底从此次学生运动当中摘干净。这个时候谁还把段勋和日本捆在一起，都没有用。 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没有段勋这样行动给力。 已经有人在报纸上给段勋传记，写段勋怎么平定藏军叛乱，怎么炮轰英国军舰，怎么抓住法国商人等等。一桩桩事情在那里，空口白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这么说段将军是有机会进入北京的。” 黄奕住来上海没两天，中国事情实在是太多。学生在抗议段祺瑞，湖南和广东发生几万人的大战，现在又发生了段勋逮捕法国商人的事情。 史量才对于黄奕住招待很好。 要不是因为发生了这一次的事情，史量才会全称陪同黄奕住。不过虽然史量才报社繁忙，所以去了报社，可是派黄炎卿一直陪着黄奕住。 毕竟黄奕住对于上海不熟悉，有黄炎卿在，就没有任何问题。 “反正很多人都这么说，段将军很有可能接班段合肥（段祺瑞）。不过现在也不确定。” “为什么？” “黄老板，你刚刚回国，并不是很清楚。段将军虽然是段合肥的外甥女婿，也颇受段合肥的器重。可是段合肥身边还有一个非常受段合肥宠爱的将军，那就是之前担任过陆军部次长，现在担任段合肥参战督署参谋长的徐树铮将军。段将军和徐树铮将军两个人都非常年轻，现在都是地位很高。因此很多人都不清楚，最后能够接班段合肥位置的是徐树铮将军还是段勋将军。” “原来如此。” “而且各地都打仗，但最大的战争还没有爆发。在北边段合肥和直隶督军曹锟之间已经对峙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双方一直在调兵遣将。双方的战争是一触即发，到时候就不知道谁胜谁败。如果段合肥输了，那么北京政府的控制权就不在段合肥手中。” 黄炎卿虽然是史量才家中下人出身，但能力不用说的。要是没有能力，史量才也不会把他调到报社。同样在报社工作久了之后，黄炎卿的眼界大开，对于国家大事也是说的头头是道。对于段祺瑞皖系内部的事情，也是知道个大概。 目前皖系的后起之秀，就是徐树铮和段勋两个人。 一个在中央呼风唤雨，一个在西南地区积蓄力量。两个人各有各的优势，但同样又各有各的劣势。所以很多人都猜不到段祺瑞是怎么想的。 不过大家都知道一点，那就是能够接班段祺瑞位置的，在皖系也就是徐树铮和段祺瑞两个人。 “哎……” 黄奕住叹口气。 国内果然是混乱。这些国内的实力派不好好合作建设国家、发展国家，反而是天天只知道打仗，所以国家才会如此积贫积弱。 这样怎么保护在外的中国人。 “那么段合肥如果输了，这个段将军也要跟着下野了？” 黄奕住好不容易对国内的一个军阀感兴趣，没想到却是一个朝不保夕，或者说未来不明确的军阀。黄奕住是福建人，应该说大部分目前东南亚的华人华侨都是福建人。 此次黄奕住回国，是想在厦门做一些投资的。 可是刚刚回国，就赶上了粤桂战争，赶上了陈炯明和陆荣廷的战争。而且回到福建之后，黄奕住真是非常失望。因为福建那可真是乱，是真的乱。完全是不像话。 虽然名义上李厚基是福建督军，可是李厚基根本控制不了福建的局势。福建有陈炯明他们的粤军，而且到处都是各种小军阀，不搭理李厚基这个福建督军，弄得福建是混乱不堪。 因此黄奕住才来到上海。 听到段勋的事情，了解了一些段勋的事情之后，就认为段勋很有发展前途。可是没想到国内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多了。段勋的老大段祺瑞目前要跟人打一场大仗。如果输了，那么就要让出北京政府。 到时候老大都败了，小弟自然也要跟着下野。 “这个说不好。” 黄炎卿想了想道：“段将军坐镇西南多年，控制川滇黔三省也有好几年时间。在西南地区几乎没有任何的对手，而且最近还控制陕西。我想就算段合肥失败，影响到了段将军，但也不至于让他下野。直隶督军曹锟应该还没有那样的实力，可以让段勋也跟着下野。” 黄炎卿虽然这段时间在报界上班学到了很多，可是这些事情他也说不好。 只能是估计大概。 毕竟国内局势变化太快，今天还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明天就有可能下野。而今天只是一个喝茶吹牛的老头，明天就有可能成为国家元首。 这种事情黄炎卿实在是说不好。 “那就好。” 黄奕住连连点头。 国内的这些军阀，黄奕住回国之后也是见过几个。可是目前国内局势紧张，这些军阀要么一个个只想要扩军备战，要么一个个只想捞钱，他们哪里有心思搞什么建设。 但听闻段勋此人却不同。 在四川弄什么招商引资，吸引大批的投资者进入四川。 “黄老板，这就是西南商业银行。是西南银行和聚兴诚银行，还有一些四川富商联合投资的银行，在我们上海金融圈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因为背后有段将军、聚兴诚银行，所以信誉还是非常良好。在储蓄额上，可以和上海各大银行媲美。” “听说对外也很不错。” “是。段将军在上海金融圈借款很多，融资也非常多。这些事情段将军都交给西南商业银行负责。因此现在是段将军借钱越多，西南商业银行在上海金融圈的地位就越高，大家的信任就越好。因此连很多外商和西南商业银行都有很多生意往来。” 黄奕住点头。 别看西南商业银行在上海为段勋办理借款，融资，发行各种债券。这几年来，段勋从上海金融圈弄走了上亿的资金。可越是这样，西南商业银行的影响力就越大，大家就越信任。 因为这两年段勋还钱，也都是通过西南商业银行。而和段勋那边做生意的洋行，那些资金的流动也都是经过西南商业银行。 流动资金很多。 信誉很高。 “黄老板，请。我们老爷已经给西南商业银行的经理打了电话，估计这个时候他正在等着你。” “好。” 黄奕住非常满意。 史量才够朋友，不仅对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连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看到自己对于段勋感兴趣，史量才立马就帮助黄奕住，安排和康心如见面。 进入西南商业银行的办公厅，黄奕住就感受到这个银行的活跃。 前台都是人。 满满的。 黄奕住点头。史量才让黄炎卿陪着自己，黄炎卿知道自己想要创办银行，就把国内的金融系统给黄奕住介绍了一下。目前来说，国内的两大巨头银行就是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这是北京政府直接办的，而且两家银行是有资格发行货币的。 是目前中国政府承认的两大巨头银行。 本来这两个银行应该成为巨无霸。可惜北京政府政局不稳，从袁世凯开始、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这些大总统换来换去，中间还有二次革命、护国战争、府院之争、张勋复辟、护法战争等等。 北京政府的那些人为了控制银行，控制财政，打的不可开交，都在往里面安排自己的人。弄得这两个银行不知道该怎么办，导致两个银行的政策受到政局很大的影响，发展非常不顺利。虽然依旧是中国巨头银行，可是发展远远不如预期。 往下就是各大商业银行。 这里面又包括天津银行圈，上海银行圈，和重庆银行圈。实力最强的是上海银行，因为上海这边聚集了江浙沪地区大部分富豪，包括其他各地的富豪也都是涌入上海。上海的不少银行都是这些富豪联合起来创办的。这些银行背后有江浙沪地区的大富豪，资金实力非常强大。而且这个地区的富商，很多都和英国关系亲密，和英国商人有很多生意往来。因此上海的银行背后有英国金融的支持。 而天津银行圈则是受到北洋政府的影响。那里的很多银行都跟北洋政府的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天津从袁世凯在的时候开始，就是北洋军的一个大本营。北洋军大批的产业和学校都在天津。因此天津的银行是背靠着北洋军大佬，在金融圈发展。 相比起来重庆银行圈实力就弱小很多。 本来重庆的一些银行是靠着重庆富商的支持，以及他们出色的经营能力在国内立足。如最著名的就是重庆聚兴诚银行，在国内也算是大名鼎鼎。而重庆银行大肆发展，还是段勋入主四川之后，以政府之力给重庆银行撑腰。本来重庆银行在外面是比较受欺负的，因为背后没有官方力量。可是有了段勋的鼎力支持，以及这几年段勋和日本合作越来越多之后，重庆银行背后也有日本银行的支持。所以发展也是越来越快。 虽然还无法抗衡上海和天津的银行，可是实力也不容小觑。 “黄主任。” 在黄奕住观察西南商业银行大厅的时候，一楼大厅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年轻人。真的很是年轻，穿着很普通的灰褐色长袍，戴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不过来到了黄炎卿面前，很是热情的伸出手。 “康经理。” 黄炎卿立马也是上前握手。 黄炎卿在“申报”当庶务部主任，在上海报界算是有点脸面的人。可是和眼前这个打扮朴实的康心如相比，那真是什么都不是。 康心如是什么人？ 是上海金融圈的大人物，不知道上海多少大人物都在排队等着和他见面。对于康心如，上海各大银行都是等着给他贷款。因为康心如的信誉太良好，应该说是段勋的信誉良好。 借了那么多钱，本金利息还钱没有一刻的耽误。 说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不仅仅是如此，段勋手中的优良资产太多，抵押品太多。就算段勋没钱还，各大银行也不害怕。因为那些优良资产跑不了。 所以康心如在上海是那些金融圈大佬的座上宾，平常见面的都是上海举足轻重的人物。加上大家都知道康心如是段勋的代表，因此就是淞沪护军使何丰林都会给康心如一份面子。 因此黄炎卿知道。要不是史量才给康心如打了电话，自己这个身份根本没资格见康心如。 “黄老板，这位就是西南商业银行的经理康心如康经理。康经理，这位是刚刚回国不久的黄奕住黄老板。” “康经理。” “黄老板，久仰大名。” 221南洋富豪2 “黄老板，久仰大名。我最近也听闻黄老板回国，很想拜访一下你的。只不过我担心会打扰你，所以一直没有拜访黄老板。” 黄炎卿把黄奕住带到康心如这里之后，就悄悄地离开了西南商业银行。康心如也好、黄奕住也好，都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们谈话，自己不该跟着进去。 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康心如给黄奕住泡了杯茶之后，笑着和黄奕住说话。 黄奕住不熟悉康心如，可是康心如是非常熟悉黄奕住的。段勋招商引资的对象，除了国内的那些富商，以及英日商人之外，还有这些南洋华侨富商。 南洋富商是非常有钱的，资金实力远远超过欧美的华侨富商。 因为南洋的华侨富商，垄断了东南亚的好几个重要产业。如天然橡胶产业，如东南亚的糖业，都是目前国际市场上必须的东西。靠着这些东西南洋好几个富商都成为了千万美元的大富豪。 目前这个年代，百万英镑身家的富豪，已经是相当厉害。可是南洋好几个富商身家都是上千万英镑。这些人如果愿意回国投资，那么段勋就非常高兴。因为他们能够带来的资金，远远超过目前国内的那些富商。 不过南洋富商很多都和革命党关系亲密，特别是和孙中山的关系亲密。所以辛亥革命之后，这些人回国都是出钱支持革命党，主要是支持孙中山。 和北洋军没有多少联系。 相反这些南洋富商，并不是很喜欢北洋军。可能是当年革命党在南洋宣传太厉害，反正这些人不怎么待见北洋军。因此到现在为止，段勋都没有和多少南洋富商联系上。他们只要听到来的人是北洋军出身，那么都不怎么待见。可是段勋依旧是非常努力。 康心如作为段勋在上海的代表，在上海金融圈是呼风唤雨。上海金融圈不少大佬和南洋那边的富商有很多生意往来，因此康心如对于南洋富商的情报也是非常重视的。 其中这位黄奕住绝对是排名最靠前的一个。 这位的身家谁也不清楚，但康心如估计这位最少也有千万英镑以上的资金。 “康经理，你客气了。” “黄老板，你初来上海，能够过来见我，是我的荣幸，我真是受宠若惊。” 康心如一边跟黄奕住说话，一边心中很是疑惑。 黄奕住这位来自印尼的糖王，这么会过来找自己。康心如也听闻这位大富豪要回国的消息，可是这位大富豪回国投资不应该是找自己。 自己虽然在上海金融圈也算是呼风唤雨，但那个主要是因为背靠着段勋。康心如经营西南商业银行，更多的作用是为段勋融资。虽然也有不少投资，不少贷款，但规模不算很大。康心如在西南商业银行是非常谨慎，风险比较大的项目，他都是不会投资和贷款的。因为不是康心如胆小，而是因为段勋借的钱实在是太多。如果康心如在投资上稍微出点问题，那么对于段勋也是巨大的打击。因此康心如宁愿少赚钱，也要选择稳。 黄奕住这样的大老板，应该是不可能找自己贷款，也不可能找自己合作做生意。因为黄奕住这样的大老板，就算是要融资，上海这边有很多比西南商业银行更合适的银行。 不过康心如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疑惑。甚至心中有小小的激动。段勋很早就想和这些南洋富豪联系上，希望能够说服这些南阳富豪回国内，特别是回到西南投资。 只是一直没找到门路。 眼前的黄奕住不就是一个南洋富豪的代表。如果能够说服黄奕住，在和南洋富商联系，不就是事半功倍。 因此态度非常好。 “康经理，我听闻你的西南商业银行，为段勋将军借款、融资上亿的资金。” “是。” 康心如点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在上海金融圈谁不知道这个事情。西南商业银行在表面上的独立的，只是帮助段勋融资、借款，段勋的还款又是走西南商业银行的账。 所以西南商业银行作为一个银行，在这个中间还是利润很高的。在目前的上海各大银行当中，西南商业银行的利润是可以排在前面的。 因为西南商业银行具备了一切商业银行的特点。西南商业银行作为行业银行，平常帮助段勋处理一些政府业务。而这些政府业务，有给西南商业银行巨大的资金流。 让西南商业银行在上海金融圈有非常高的信誉，算是上海目前银行当中非常成功的商业银行。 可这都是表面上的。 西南商业银行之所以做政府的业务，特别是段勋的业务，那是因为西南商业银行本身就是半官身半商业的银行。因为西南商业银行一半的股份都是来自西南银行。康心如更是段勋在上海的代表，代表段勋和上海各界接触。 康心如这个身份根本不是秘密，黄奕住稍微打听一下就一定会知道。 因此康心如没有丝毫的隐瞒。 “康经理，这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我能够直接问一下，段勋将军借了这么多钱，他都干了些什么？扩军？买军火？还是进了自己的口袋？” 很直接。 黄奕住是要回国内，可是段勋目前在国内也仅仅是西南霸主，只是一个地方军阀。黄奕住就算得罪了段勋，大不了去段勋管不了的地方。 如回到家乡福建，或者就在上海。 段勋又能奈何。 所以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是黄奕住一直很疑惑的。黄奕住这两天打听了段勋太多的事情。段勋名声倒是非常好听，基本上很少有人说段勋的坏话。不过还有一点，那就是段勋部队的战斗力也一直被人推崇。 如剿灭当年纵横鄂豫皖的白朗，护国战争击败蔡锷，部队进入云南驱逐唐继尧，护法战争从澧州、常德开始击溃了湘西靖国军和桂军。 真有那么所向披靡的意思。 所以黄奕住有些疑惑，段勋的部队凭什么就这么强大。加上这些日子的一些传闻，那就是段勋和日本关系密切，购买了不少日本军火。 因此黄奕住就怀疑，段勋这些钱都用在了扩充军队、购买军火上。 这倒不是什么污点。 毕竟这个年代的中国，到处都在打仗。军阀战争频频，军阀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扩军、购买军火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只不过段勋借的钱实在是太多。光是从上海的各大银行贷款，发行债券等等方式，融资超过了上亿。而且还有很多人说，段勋又从日本银行借了上亿的资金。 这钱就多了。 这么多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黄奕住很好奇。 黄奕住的话其实很难听，不过康心如丝毫没有生气的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其实内心来说，一瞬间康心如是生气的。 不过康心如虽然年轻，但在上海金融圈摸爬滚打多年，城府很深，喜怒不行于色。康心如这样的神态，让黄奕住都在内心当中称赞一下。 不错。 果然是在上海金融圈呼风唤雨的人物。 自己说话如此不客气，康心如竟然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笑眯眯。这人要不是笑面虎，就是能沉得住气的人。甭管是哪种人，都是不好惹的。光是这份涵养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 就如很多人说的那样，看一个人先看他的朋友。同样看一个上位者，看看他重用的那些人也能够有大致的了解。有康心如这样年轻有为的干将，段勋也应该不是草包。 “黄老板，怎么说呢？我要说这些钱一分都没用在军费上，没用在购买军火上，我想你也不会相信。” “是。” 康心如的坦率，让黄奕住印象不错。 的确如此。 段勋是什么人，甭管段勋的名声有多么好听，段勋都是军阀。这些年也算是南征北战，当然如果不打仗段勋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地盘。 既然是军阀，那么把钱花钱军费和军火上，那是肯定的。 “不过那个只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那么这些钱用在了哪里？” 黄奕住并不相信。 十分之一，那才多点东西，一两千万？ 段勋一个军阀，借了那么多钱，只有十分之一用在了军队建设上？这话怎么都无法让黄奕住相信。 “黄老板，你对于我西南地区非常不了解。我们西南几个省份，矿产丰富，不仅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而且还拥有各种各样国际市场上非常紧俏的矿产。茶盐也是支柱产业，川滇黔三省更是中国最古老的茶基地。四川蔗糖更是全国之最，产量不比南洋地区差。还有如桐油和猪鬃这样几乎占据国际市场大部分产量的东西也在西南。可拥有如此丰富的资源，但西南最大的问题就是交通不好、没有什么工业基础。我们将军控制的川滇黔三省，以及陕西、湘西这些地方，之前根本连一条铁路都没有。目前西南省份依旧没有几条铁路，而这些铁路都是我们将军进入西南之后开始建的，这个过程当中没用北京政府一分钱，都是我们将军自己筹钱的。” “目前我们将军在四川建设的成都到重庆的成渝铁路，耗费三千万以上。其中有两千万是我们将军抵押这条铁路从日本借的。如果还不上钱，就要把成渝铁路的经营权交给日本。而渝贵铁路则是交给了华侨实业公司建设，给他们一定时间的营运权。以及目前建设的潼关到西安的潼西铁路、铜川到西安的铜西铁路，还在规划当中的陕西宝鸡到成都的宝成铁路，叙永到昆明的叙昆铁路。西南地区不是平原地带，在那里铺设铁路是平原地区难度的好几倍，花费的资金也是平原地区的好几倍。黄老板，你完全可以算算，建设这些铁路，应该需要多少钱。我们将军不借钱可以吗？不借钱怎么来建设这些铁路？如果不借钱，西南几个省份就是十年也建设不了一个成渝铁路。” 黄奕住沉默。 别的不说，铺设铁路是非常花费钱，这一点黄奕住当然知道。虽然黄奕住没有亲自去西南看看，可是可以想象可以话多少钱。 “而且不仅仅是这些，没有铺设铁路的地方，就要建设一些公路。公路当然没有铁路费钱，但相比起其他来说，公路也需要花钱。还有就是为了吸引大批工厂在四川坐落，政府是不是应该给这些工厂配套发电厂、自来水厂。这几年我们接连在成都、重庆、万县建设了大型的火力发电厂，在重庆还建造了水力发电厂，不借钱可以吗？” “而且我们将军不甘心我们国家没有工业，所以勒紧裤腰带也要建设工业。所以我们将军在四川准备建造一个大型的钢铁厂，建造一个全国最大的钢铁厂。为了这个钢铁厂，我们将军借了日本三千万，条件还非常苛刻。可是为了我们自己拥有自己的钢铁厂，苛刻的条件我们将军也答应了。甚至可以说，我们将军可是冒着被国人骂为卖国贼的风险建的四川钢铁厂。” “再说我们西南各省份，在我们中国来说是教育非常落后的地方。不过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落后就是国家落后。为了发展教育，我们川滇黔三省每年都要成立几百所小学堂和中学堂，成立大学。几年之内四川已经是全国地质学、化学、力学这些方面最发达的地方，全国这方面著名的专家教授都来到西南的各个大学教书。而且我们西南每年都会往国外派遣大批的公派留学生。这些费用加起来，每年的教育经费就是一千多万。不借钱，这些钱从哪里来？” “还有，我们将军总是说，中国之所以受制于外国，最大的原因就是我们国家的武器不能国产化。如果我们国家能够完成武器的国产化，那么中国对于外国的依赖就会立马减少一半。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将军投入巨资扩建四川兵工厂，去年更是建立了一所西南陆军工程大学，培养我们自己的兵器专家。当然有些人也会说，我们将军这只是为了扩张势力，所以办军工厂。可是我们自己办自己的兵工厂，总比从国外买军火强吧？” 黄奕住认真的听康心如的话。 非同一般。 段勋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另类的军阀。难怪史量才对于段勋的评价很高，果然做的事情、想的事情就完全不一样。黄奕住回国先是在福建待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北上上海。 和福建那边乱七八糟的小军阀相比，段勋的确站的高度就不同。 福建那边的军阀，谁还考虑建设。有钱先买军火，先扩充部队，然后剩下的就揣入自己怀中。谁还能够想到铁路建设、公路建设、教育发展之类的东西。 甚至还有兵工厂的问题。 段勋一个军阀，还能够考虑到要摆脱外国的控制，让中国的武器能够国产。这已经不是一个军阀考虑的事情，却被段勋考虑了。 “其实本来我们将军都不用这么辛苦的。黄老板，你可知道目前国内的鸦片价格？” “我在福建的时候有所耳闻。福建那边到处都是种植鸦片，甚至一些鸦片商人表示一两黄金一两烟土。” “那你可知道原因？” “不是很清楚。” 康心如很是自豪的道：“黄老板，其实我国最著名的鸦片生产地都在我们将军目前的控制当中。川滇黔藏四省，加上陕西，这是我们国家最适合种植鸦片的几个省份。本来长江以南地区的鸦片百分之九十都是出自川滇黔三省，长江以北除了东北之外的省份用的鸦片百分之七八十出自陕西。不过自从我们将军入主西南，控制陕西之后，就立即发布禁烟令。铲除鸦片种植，打击鸦片买卖。当初在川滇黔三省，我们将军为了打击鸦片买卖，枪毙的鸦片贩子就有上千人，这才制止了川滇黔三省的鸦片种植和买卖。加上这一次在陕西严厉禁烟，才会造成目前国内鸦片市场鸦片缺货，鸦片价格等同于黄金的现象出现。福建正是因为借着这个东风，依靠鸦片发了大财。” “这种钱不挣也罢。” 黄奕住冷哼一声。 为福建的各大军阀感到生气。看看段勋，再看看他们。他们现在一个个得益于鸦片获得的收入，一个个沾沾自喜。可是和段勋相比，格局低了，名声臭了，终究是无法做成大事情。 而段勋呢？ 看起来禁烟损失了很大一笔钱，可是得到的名声，却是金钱都买不来的。这两天黄奕住可是天天听到那些报纸吹嘘段勋的文章。 包括那些学生。 这才是真正的得利。 “康经理，我想入川，见见段将军。” 黄奕住是真的有些向往。 想去亲眼看看西南各省份的样子，亲自和段勋接触，看看这个另类的军阀是怎么样的。 “这没有问题。可是目前局势复杂，估计国内很快就要打起来。黄老板要入川，就要走长江航道，可是长江目前也不是特别安全。你让我想想。” 黄奕住愿意入川，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其实康心如倒是没有看上黄奕住的身家。因为黄奕住的确是有钱，估计绝对能够进入世界前一百的富豪榜。特别是在第一次大战期间，糖价起起落落，中间赚了很大一笔钱。 可是这些钱，对于目前的西南来说，说重要很重要。但也不至于说对于西南地区有多少巨大的帮助。随着这几年段勋在四川大力发展基础建设，像重庆去年光是各种投资就有几个亿。一年成立的各种工厂有好几百。所以黄奕住一个人的资金投入进去，也不会有太多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康心如关注的是黄奕住的身份，这可是在南洋华侨富商当中拥有巨大人脉的富豪。南洋很多富豪和黄奕住有生意来往，有很好的关系。 如果能够笼络黄奕住，说不定黄奕住能够带来大批南阳富豪的投资。这就不是小数目。南阳富豪的资产加起来，估计能有上亿英镑。 这是什么样的财产。 这些人回国投资，能迅速的建成一个城市。 这才是康心如在意的。 因此康心如非常为黄奕住着想，他可不能出一点点的问题。 “如果黄老板不介意，就做长江轮船集团公司的船。” “怎么，这个公司有问题？” “没有。这个公司是原长江地区最大的川江轮船公司和英国的太古洋行轮船公司合作成立的公司，几乎垄断了长江百分之七十的业务。只是有时候，他的船会挂英国国旗，这样方便一下。” 段勋炮轰英国军舰，结果反而是促成了段勋和太古洋行的合作。 太古洋行不仅和川江轮船公司合作成立了现代化的重庆修船公司，还和川江轮船公司合并成立了长江轮船公司，成为了长江客运和货运的霸主。 川滇黔三省出来的货物，大部分都是他们在运送。而因为川江轮船公司本来就有政府的资金投入，因此新成立的长江轮船集团公司，近四分之一的股份是属于重庆政府持有的。 “这没什么。在南洋地区，天天看的都是外国人的国旗。” “那我安排一下。而且我给将军发一封电报，只要船进入了湖南岳阳地区，会有我们的水警部队接应的。” “不用这么麻烦。” “应该的。” 康心如很客气。 这可是财神爷，如果真能说动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发了大财的南洋华侨富豪回到国内投资，那就不是一千万、两千万这种资金，而会是上亿、几亿的资金。 222导火索 “这些学生无法无天，这群洋鬼子也是事多。” 王占元刚刚见过英法美日各国领事之后，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自己的督军府是勃然大怒。此时湖北督军府一色的北洋军将军坐在那里。 第八师师长王汝勤（王汝贤之弟，王汝贤辞去第八师师长由王汝勤接任），第十八师师长王懋赏，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旅长孙传芳，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兼任武汉卫戍司令的南元超，湖北陆军第三混成旅旅长卢金山，汉阳镇守使刘佐龙，第二十一混成旅旅长王都庆。 这里面王汝勤的第八师，本该是接受段勋这个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的指挥。不过第八师，从原来的师长王汝贤开始，到现在的师长王汝勤都是和直系关系比较近。这个主要是因为王汝贤在冯国璋手下当过兵，和冯国璋有一些渊源。 因此第八师来到湖北，部队驻扎沙市，也就是荆州之后，反而是听从湖北督军王占元的命令，而不是段勋的命令。段勋也不管，毕竟湖北不在段勋的管辖范围。王汝勤更听王占元的话，段勋对王汝勤也没什么办法。 至于其他的部队，都是一直跟着王占元的。 王占元很生气。 因为湖北的这些学生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在汉口发起抵制洋货，反对列强强加给中国的不平等条约，这种口号来进行游行。这种口号是可以随便讲的吗？ 甚至有些激进的学生，不仅仅是少了一些洋货，有些人更是把人家洋行给砸了。 这可是惹怒了英法美日等国。你闹归闹，敢烧我们的商品，敢砸我们的东西，简直是不想活了。因此英法美日领事馆对王占元抗议，表示如果王占元没本事管这些学生，他们会把军舰拉上来。他们自己过来管这些学生。 赤裸裸的威胁王占元。 的确，王占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仅在湖北克扣军队的军饷，连汉阳兵工厂本来就可怜的陆军部拨款都会从中截留很多，和当时的汉阳兵工厂督办刘庆恩关系非常不好。 说起来王占元此人非常搞笑。 现在各种地方军阀，一个个都恨不得努力扩充军队，吞并别人的部队，吞并别人的地盘。就如吴佩孚，他的第三师正规编制才一万两千人左右，可是吴佩孚硬是把第三师部队扩编为一万五千来人。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本来的编制来说也就是四五千人，可是他硬是扩军扩到上万人。段勋当年也是这样。这才是这个时代有追求的军阀常态。可是王占元虽然也想要大展身手，也想要轰轰烈烈的干一番大事业，但此人贪婪成性。 王占元对于钱财的贪婪，超过了很多人的想象。王占元收敛钱财，最大的本事就是克扣军队的军饷。他连自己的嫡系部队第二师的军饷，都会吞没，前段时间第二师都差一点闹兵变。因为第二师第六团、第七团、第八团都两个月没有拿到薪水，差一点就要洗劫武昌。连第二师这样的嫡系部队都是如此，可以想象王占元手底下的其他部队。如第八师、第十八师，以及湖北陆军的三个混成旅，第二十一混成旅他们的军饷是什么程度。 据有些人的估计，王占元目前的资产在三千万以上。这样的资产，那可是江浙沪有些大家族上百年的积累。可是王占元在湖北才呆了几年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年多的时间。可是王占元担任湖北督军的几年当中，就贪墨了这么多钱。可以想象王占元是多么的喜欢钱。 但贪墨归贪墨，王占元也是身居高位多年的，被英法美日这些国家这样吓唬，心情怎么会好。他们一个个在王占元面前趾高气昂，指手画脚。 勃然大怒。 “这些学生到底怎么了？” 王占元立马是问了自己的嫡系将领孙传芳。在目前的王占元这边的将军当中，王占元最欣赏的就是孙传芳。因此别看孙传芳现在是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旅长，其实孙传芳几乎是第二师的代理师长。第二师的日常工作，都是孙传芳一手负责。 本来第二师的师长是王金镜，可是在护法战争的时候，第二师在岳阳被程潜率领的湘粤军打的狼狈逃窜。因此王金镜被免了第二师师长的职务，现在是王占元亲自担任第二师师长职务。不过王占元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管第二师的事情，所以事情都交给了孙传芳负责。 “师长，我已经了解过了。昨天不是有大新闻吗？云南警察厅和当地军方围剿鸦片商人，不仅逮捕了不少法国商人，还打死了一些法国商人。这一下这些学生就激动了，加上也不知道谁在背后鼓捣他们，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孙传芳很平静的回答自己调查的原因。 王占元听到孙传芳的汇报，哭笑不得。然后道：“该死的。段勋那小子就是个祸害，自己吃好的喝好的就可以了，老是给弄个大新闻。去年炮轰英国军舰，今年又打死了法国商人。英国人也真他妈是怂蛋，段勋都打死了英国军人，竟然也是忍气吞声。” 吐槽。 英国多么强大，那可是号称世界霸主，号称是“日不落帝国”。 可是呢？ 被段勋一个地方军阀炮轰军舰，竟然屁都不敢放，真是丢死人了。王占元是实在无法理解，英国这样强大的国家，怎么会容忍段勋。 孙传芳微微摇头。 孙传芳去日本留学的时候，看到日本的工厂、看到日本的武器、看到日本的军舰，已经认为日本很强大。可当时的日本算什么，也就是英国在远东的狗腿子。狗腿子都那么强大，英国有多么强大，孙传芳都可以想象。 但就算是强大又如何？ 段勋就轰你的军舰，你又能如何？ 自己这位上司，对自己是好的不得了。可是作为一个上位者，手段、魄力、目光都差远了。王占元只是看到了英国人变成怂蛋，没看到段勋从那些事情当中获得了多少好处。有些时候，能成大事情的，都是需要非凡的胆气，非凡的魄力。可惜自己这位上司却没有这样的魄力和能力。 “不过你们说该怎么办？那群洋鬼子可是说了，要是我们再不能制止这些学生的过激行动，就要派军舰来到汉口。” “督军，是不是和这些学生代表谈谈。他们游行可以，但不能有过激的行为。” 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南元超开口。 不过南元超一开口，王占元就冷哼一声道：“芙汀（南元超）你可真是菩萨心肠。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跟他们客气，他们就越来劲。只有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威严，什么是规矩，这些学生才能够老实下来。逮捕几个领头的，其他不听话的全给我镇压。” “我不同意。” 南元超立马回击王占元。 不客气道：“镇压学生运动，我们和段合肥何异？我记得督军在几天前也发表通电，要求段合肥放了学生，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出尔反尔，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以后谁又能够信服督军。” 王占元眯着眼睛看着南元超，而南元超也一样不甘示弱，瞪着王占元。 督军府会议室的空气立马凝住。 王占元和南元超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别看一个是湖北督军，一个是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看起来地位很悬殊。其实两个人还是同学。 王占元比南元超大了九岁，不过在1885年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同进入的北洋武备学堂第一期。当时的王占元已经二十四岁，已经在部队摸爬滚打六年时间，是部队保送到北洋武备学堂的。而南元超才是十五岁，是考入北洋武备学堂第一期的。 五年之后毕业。 两个人后来都是加入宋庆的毅军，早年都是下级军官。不过自从投奔袁世凯，参加了小站练兵之后，两个人的差距就非常明显。王占元是深受袁世凯的喜爱，一路高升，在清末的时候已经是总兵，官位从二品，是北洋军的协都统。北洋军的高级将领。 而南元超此时才是一个营管带。 后来王占元担任北洋军第二师师长，南元超也在第二师担任骑兵团团长。后来随着第二师进入湖北，王占元担任湖北督军，南元超也成为了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 按理来说，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非常不错。 可惜不是。 特别是进入湖北之后，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大。王占元是山东人，最器重的也是他的山东老乡孙传芳。而南元超是湖北人，来到湖北之后，和湖北这边的老乡关系更近。 重要的是，王占元来到湖北之后，湖北一直没什么发展。虽然清末的时候，湖北比不上江苏、广东那么富裕，但湖北可是张之洞建设的工业省份。可惜王占元来了湖北之后，湖北的经济停滞，湖北的那些工厂一个个都是走向没落。更重要的是，王占元和鄂军的将领之间关系非常不好。导致护法战争一大半的鄂军部队全都反了，鄂军主要将领也都参加了反对王占元的行动当中。 而南元超作为湖北人，和湖北不少名人来往密切。如孔庚就是南元超同乡甚至是同里，也就是说两个人不仅仅都是湖北人，还是一个县出来的。 可是孔庚是什么人？ 那可是驱逐王占元，高呼“鄂人治鄂”运动的领导人。还有蒋作宾、李书城这些湖北名人，也都是支持驱逐王占元的。可是你南元超作为王占元的部将，跟这些人关系好，你是什么意思？ 而且南元超在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上，大肆使用湖北籍的军官。而且平常和山东籍的孙传芳势成水火。因此王占元和南元超的关系非常不好。 王占元早就想处理南元超。 可是南元超拥有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而且还是武汉卫戍司令。更重要的是南元超作为湖北人，湖北很多地方实力派是支持南元超的。 所以王占元才没有动手。 今天南元超这么不给面子，王占元已经是怒不可歇。但王占元还是忍住怒气，问道：“那领事馆那边怎么回答？如果他们的军舰真的在汉口开炮，这个责任谁来负？” 南元超微笑道：“我去见见那些学生代表。学生的爱国行为我们应该支持，同样要反对他们激进的行为。我相信他们能够听进我们的劝告。” 南元超的话就像是示威一样。 你王占元在湖北名气太臭，学生都不乐意见你。那我南元超出马，让你看看我在湖北学生的地位，让你看看我在湖北的影响力。 这个东西南元超是非常有把握的。 这些年南元超之所以和王占元这个湖北督军抗衡，就是挟着湖北实力派，让湖北实力派给自己摇旗呐喊。在湖北民间，名声还是非常好的。 “好，好。” 王占元气的双手发抖，可还是道：“那就你去。如果出现任何问题，你全权负责。” “不劳督军关心。” “哼，散会。” 南元超丝毫没有关心王占元的心情，悠悠然第一个走了出去。其他的将军看到王占元和南元超这个样子，都是暗暗叹气。 一个是湖北督军，一个是目前湖北地方实力派的代表。 这两个人怎么就干起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段祺瑞和曹锟马上就要刺刀见红的时候，湖北这边应该是厉兵秣马，可是自己人却在起内讧。其他人都离开，但孙传芳没走。 等到大家都离开之后，王占元才道：“南元超越来越嚣张了。馨远（孙传芳），你看应该怎么办？” “师长，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可是……” “师长，我最近听闻，南旅长和段祺瑞的人接触频繁。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人也进出他的指挥部，我想我们不能不防范。南元超如果一反，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跟着一起反。” “怎么会？” 王占元皱眉。 南元超想要把自己驱逐出湖北，然后自己当湖北督军，这是王占元肯定的。可是说南元超投奔段祺瑞，投奔皖系，王占元倒是不怎么相信。 毕竟南元超是一直跟着直系部队，和皖系基本上没什么关系才对。 但的确不能不防范。 南元超一旦真的要反，那么反的就不是第二混成旅一个旅，而是会带动大批的湖北实力派一起。 “师长，如果段祺瑞答应他担任湖北督军呢？” “真的要办？” “师长，该做决断了。如果在打仗的时候，他的部队突然倒戈，那么整个武汉三镇就都保不住了。” 孙传芳继续劝王占元。 南元超不仅拥有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更重要的是他还担任武汉卫戍司令。如果他倒戈，那么段勋在岳阳的部队完全可以兵不血刃的进入武昌。 甚至有了南元超的支持，段勋就可以轻松控制湖北。 王占元脸色阴晴不定。 以前担心办了南元超，不仅会得到段祺瑞的责备，也有可能得到冯国璋和曹锟的责备。因为南元超也是直系干将，把他处理了，直系内部都不好交代。 但现在看起来很危险，但却是最好的机会。 段祺瑞？ 马上都要打仗了，谁管你段祺瑞是谁，你的命令和谴责对于王占元来说屁都不是。而冯国璋和曹锟就算有所不满，但现在是需要王占元支持的时候，也不能说什么。 说起来现在反而是更好的机会。 王占元早就想处理南元超，现在来看的确是好机会。只要处理了南元超，那些湖北实力派就算不满，他们又能如何。 因此王占元想了想道：“等芙汀（南元超）和学生代表见面之后，就以询问此事为理由，邀请一些人来督军府喝酒。” “是。” 222导火索2 1919年6月13日。 北京。 “芝老（段祺瑞），湖北发生了大事情。” “说。” 段祺瑞这段时间一直在调兵遣将，部署部队要围剿曹锟。其实段祺瑞还是很有信心的，并没有把曹锟放在眼里。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安排，皖系现在是占据绝对的优势。 曹锟的部队怎么都不是段祺瑞的对手。 段祺瑞这么多年统治中国，那可不是说着玩的。皖系的实力远远超过直系。其实目前直系部队虽然也会积极备战，但除了曹锟的部队之外，其他的部队基本上都拿不出手。就算他们想要帮忙，也没有实力帮忙。 因为他们都被皖系军队所牵制。 江苏督军李纯，算是在直系仅次于曹锟的实力派。凭借着江苏的富裕，手中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可是江苏北边就是山东，南边是浙江，西边是安徽。山东督军陈树元、浙江督军卢永祥、安徽督军倪嗣冲，包括淞沪护军使何丰林这都是皖系军阀。 而江西督军陈光远，手底下的赣军也算是实力不弱。可是江西周围，除了西北部的湖北督军王占元是直系军阀之外，其他北部的安徽督军是倪嗣冲、东北部的浙江督军是卢永祥、东部的福建督军是李厚基、西部的湖南督军是张敬尧，南部是两广地区。同样是被皖系军阀包围。 然后就是湖北督军王占元。 他其实也一样。南边的湖南、西北部的陕西、西部的四川、北部的河南、东部的安徽，全都是皖系人马控制。也就是说直系中坚力量长江三督，想要支援曹锟是非常困难的。 目前段祺瑞只要击败曹锟，那么直系军阀一定会一败涂地。 如果说段祺瑞稍微有些担忧，那么就是担忧张作霖。张作霖这个奉系老大，这几年发展很快，统治东北，拥兵十几万人。如果张作霖的部队入关南下，对于段祺瑞有很大的威胁。 除了这个，段祺瑞并不是很担心。 因此比较从容。 “今天凌晨的时候，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兼任武汉卫戍司令的南元超暴毙。” “南元超死了？” 虽然南元超的职位不高，可他是湖北地方实力派的代表。湖北活跃在政坛、军界的不少人都推崇南元超，希望用南元超来代替王占元担任湖北督军。 推荐南元超的真不少。 如孔庚、蒋作宾、李书城，以及蓝天蔚、黎天才、石星川都是如此。这些人都是湖北出来的，而且在军界名声赫赫的人物。 虽然当中不少人已经没有实力，但影响力还在。 所以段祺瑞也是知道这个南元超。也派人拉拢过南元超，只不过南元超清末开始就跟着冯国璋和曹锟打仗，因此不好拉拢。 南元超是想要把王占元赶走，然后自己统治湖北。可是他还真没有想过投奔皖系。 “怎么死的？” 南元超目前还不到五十岁，没听说他的身体有什么毛病，怎么会突然暴毙。对于段祺瑞这样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的人，最不相信的就是暴毙这样的话。 民国成立之后，出来了多少死的不明不白的。光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将军级别的人物，就有好几十个人。如果都认真追究起来，估计没有一个是真的暴毙的。 背后都有故事。 “听说是去王占元的府邸喝酒，回家不到五个小时就死了。现在很多人都怀疑是王占元下毒毒死了南元超，不过当时一起喝酒的人不在少数。因此不好判断。” “那就是王占元干的。” 段祺瑞冷笑。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王占元和南元超关系不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甭说是在王占元家里喝酒暴毙，就算是在外面死了，大家也会怀疑王占元。 在湖北能够对南元超下手的也只有王占元。 “然后呢？” “王占元一早就去吊唁南元超，然后任命南元超部的寇英杰担任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的职务。然后命令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离开武昌，镇守鄂城。” “寇英杰是什么人？是王占元的人？” 段祺瑞疑惑。 南元超死了，死的很是蹊跷。而南元超刚死，王占元就任命寇英杰担任第二混成旅旅长。还让部队离开武昌，去鄂城镇守。 寇英杰是王占元的人？ 不得不这么想。 “不是。” 徐树铮摇头，甚至是一脸鄙视的道：“这个寇英杰和王占元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民国六年（1917年）十二月份，程潜率领湘粤军打了那场岳州战役。当时王金镜担任第二师师长，又是前线指挥员，打了大败仗。当时王金镜回到武汉就跟王占元告发，说此次败仗都是因为寇英杰团擅自后撤造成的。王占元当时已经和南元超关系不好，听说是南元超的人，所以要枪毙寇英杰。还是因为南元超听到消息之后力保寇英杰，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不然当时就真的要被王占元枪毙。” “还有这种事情。” “是。” “那他还敢任命寇英杰担任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 段祺瑞很是疑惑。 这不是一般的有仇，这可是血仇。要没有南元超的力保，寇英杰都已经死了。这样的关系，你还敢任命寇英杰担任第二混成旅旅长。 王占元就不怕此人反叛？ “将军，王占元也没有办法。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在湖北部队当中是实力比较强大的，但又是非常特殊的一支部队。因为南元超本人就是湖北人，所以他的部队不缺少军饷。就算是王占元不给他发军饷，他都不怕，他又的是办法筹集资金。而且南元超在第二混成旅大肆提拔湖北军官，重用湖北军官，所以第二混成旅王占元根本无法指挥。这个寇英杰虽然是南元超部队的人，但他好歹还是河南人，不算是湖北人。比让湖北人担任第二混成旅旅长好多了。任命其他人，估计根本指挥不动第二混成旅，还造成兵变。特别是现在大家都怀疑王占元下毒毒死南元超，这个时候派自己的人担任第二混成旅旅长，那么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 段祺瑞点点头。 总算是明白了一些来龙去脉。段祺瑞是一国执政，连北洋政府的高级将领也不一定全都认识。南元超要不是因为湖北名流一阵鼓噪，说实话也不够资格让段祺瑞知道。 至于南元超手底下的寇英杰这样级别的军官，更是不够资格让段祺瑞知道。因此徐树铮给他介绍，段祺瑞才算明白里面的道道。 “芝老，这是一个好事情。” “是啊，是好事情。” 段祺瑞点头。 正愁找不着借口收拾这些直系军阀，王占元就自己送上来把柄。甭管是不是王占元真的杀了这个南元超，段祺瑞就一定要说是王占元杀了南元超。 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不是你干的，我说是你干的，那么就是你干的。 根本没有商量余地。 就是你。 “王占元毒杀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南元超，无德无能，无法无天，没有资格继续担任湖北督军、湖北省长的职务。就让第八师师长王汝勤担任湖北督军，第十八师师长王懋赏担任湖北省长。” “是。” 徐树铮立马领命。 虽然这样的离间计非常拙劣，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离间计。毕竟第八师师长王汝勤和第十八师师长王懋赏都是直系大将，哪里是说离间就能够离间的。 可这种事情就是能够恶心你。 谁又能说王汝勤和王懋赏就没有染指湖北军政大权的想法。万一他们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真的对湖北感兴趣，接受了段祺瑞的任命呢？ 而且这也是在逼迫直系。 以中央的命令撤掉王占元的湖北督军职位，看你直系怎么对待。如果乖乖的接受，那么段祺瑞还有一大堆的后续手段，把湖北纳入自己的手中。 可是不接受，那就是要跟中央对着干了。 那就打吧。 反正段祺瑞现在已经做好了一切打仗的准备。对于段祺瑞来说，没有比武力更让他放心的东西。只要用武力扫平了曹锟，控制了直隶，到时候看看直系还有谁敢蹦跶。 打死你们。 直皖两系剑拔弩张，徐世昌作为大总统真是什么都做不了。段祺瑞随意的控制政局，钱能训的内阁总理职位，段祺瑞说废就废。包括陆军部总长靳云鹏的位置，段祺瑞也是说废就废。 这样的情况之下，徐世昌就算是大总统，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段祺瑞要干什么他就同意什么。 1919年6月13日，下午三时，徐世昌以总统的名义，当然这只是段祺瑞借了徐世昌大总统的名义。下发了罢免王占元湖北督军、湖北省长的命令。而且抨击王占元毒杀南元超的“卑劣”手段，追封南元超为陆军中将。紧接着任命王汝勤担任湖北督军，任命王懋赏担任湖北省长。 一时间舆论大哗。 因为段祺瑞这个套路和当年袁世凯非常相似。二次革命的时候，袁世凯在打仗之前也是率先罢免了几个不听自己话的都督。 当然段祺瑞这种手法也不是第一次。 在护法战争的时候，段祺瑞就玩过一次这种手段。罢免了谭延闿的湖南督军职务，任命傅良佐担任湖南督军。袁世凯和段祺瑞同样的手法，结果都一样。 被罢免的那个都反了。 现在就是把问题留给了直系。 1919年6月13日晚上八点，王占元发表通电，指责段祺瑞操纵北京政府，肆意干涉地方事务。更是指责段祺瑞污蔑自己毒杀南元超，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侮辱。而且表示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罢免自己湖北督军和湖北省长的命令。同时第八师师长王汝勤和第十八师师长王懋赏也发表通电，指责段祺瑞肆意干涉地方政务，拒不接受北京政府的命令。 干起来了。 真的开始硬顶。 1919年6月14日，内阁总理龚心湛发表通电，指责王占元对抗中央政府的命令。同时陆军部总长傅良佐命令，罢免王占元第二师师长的职务，任命驻扎岳州担任长江上游警备副司令的万选才担任第二师师长。 1919年6月15日，王占元再次发表通电，表态段祺瑞“垂帘听政”、“祸国殃民”，王占元是绝对不接受对于自己的指责，对于自己的命令。 1919年6月16日，原河南督军赵倜发表通电，同样是谴责段祺瑞肆意插手地方事务，任用自己的嫡系排挤其他同僚，为独裁做准备。 1919年6月17日，隐居一段时间的冯国璋、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发表通电，痛斥段祺瑞操纵国会，扰乱纲纪。罢免王占元的湖北督军、湖北省长的职务，完全是肆意妄为。 1919年6月20日，冯国璋、曹锟、张作霖、王占元、李纯、陈光远、赵倜等联合通电讨段，谴责段祺瑞为“全国之公敌，惟有秣马厉兵，扫荡妖氛，以靖国难”。 223两广战争5 双方你来我往一段时间之后，都在有条不紊的安排军队。 段祺瑞也是如此。 在直系各大军阀群起而攻，指责段祺瑞操纵国会、操纵内阁的时候，1919年6月18日，段祺瑞在团河召开了军事会议。在会议上段祺瑞决定成立“定国军”，段祺瑞亲自担任定国军总司令。 定国军分为北路部队和南路部队。 徐树铮担任定国军副总司令兼任参谋长，还兼任定国军北路部队总司令。定国军北路部队分为四路，段芝贵为第1路司令兼京师戒严总司令，曲同丰为第2路司令兼前敌司令，魏宗瀚为第3路司令，刘询为第4路司令。曲同丰率领第二路、第三路、第四路部队作为西线部队，而徐树铮以定国军北路总司令的身份率领原参战军，后来改编为边防军的一些部队，以及西北边防军作为东线部队。 边防军和西北边防军不是一个部队。 后世很多人会混淆边防军和西北边防军，总是以为他们是一个部队。其实这两个部队完全不一样。边防军是脱胎于段祺瑞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打造的参战军，总共三个师的部队。这三个师的部队，主要是参战军第一师师长曲同丰率领，后来为了避开舆论，改名为边防军，北上震慑蒙古。而西北边防军是皖奉两军，也就是段祺瑞和张作霖蜜月期的时候，联合打造的一支部队。 总共编练了五个混成旅，徐树铮负责这支部队。当时组建的时候，大部分军官都是徐树铮安排进来的，虽然也有张作霖那边的军官，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徐树铮推荐的军官更多。因此部队是徐树铮控制的。 只不过后来张作霖和徐树铮闹翻，皖系和奉系闹翻，徐树铮就自己控制这支部队。也就是说，边防军三个师和西北边防军五个混成旅，都是这两三年段祺瑞一手打造的部队。 现在这两支部队都参加了直皖大战。 除了定国军北路部队之外，段祺瑞还设立了定国军南路部队。段勋担任定国军副总司令，兼任定国军南路总司令。至于南路部队怎么安排，段祺瑞并没有指示，这个是段勋自己决定的事情。 段祺瑞在会上表示要一鼓作气扫平直系。 开完了军事会议之后，段祺瑞就从团河到北京，在将军府召集全体阁员及军政人员联席会议，决定举兵“讨伐”冯国璋、曹锟等人。 还逼迫徐世昌罢免了曹锟的直隶督军、李纯的江苏督军、陈光远的江西督军职务。 同样直系这边也是如此。 1919年6月20日，直系部队也是开会表示要讨段，然后立马组成“讨逆军”。曹锟以吴佩孚为讨逆军前线总司令，兼任西路总指挥，率领第三师和直隶第一混成旅、直隶第二混成旅、直隶第三混成旅，全是吴佩孚之前攻湘战役的时候带领的主力。加上目前加入曹锟集团的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也听命于吴佩孚。而东路则是以曹锟的弟弟曹瑛为总指挥，率领的部队是曹锟在直隶的部队，主要是在保定打造的部队，包括新建的三个混成旅。还有曹瑛和曹锐两个人在直隶训练的曹家兄弟的部队，都参加了东路。 双方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只要部队开始开进，那么就直接打起来。 “给第八师发电报，让熊其勋带着第八师的部队乘船全部进入湖北。进入湖北之后听从万选才的指挥。” 定国军副总司令，兼任定国军南路部队总司令。 从这个任命当中，就可以看出段勋目前在皖系的地位已经是大大提高。毕竟此次组建定国军，段祺瑞是总司令，徐树铮和段勋就是两个副司令。光是这个定国军副司令的位置，就可以大大提高段勋在皖系的地位，在北洋军的地位。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皮，那么现在就剩下打仗的事情。 其他不说，段勋只知道一点。 那就是历史上直皖大战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根本就没打什么仗，根本没打几天，皖系部队就输了。因此段勋需要速度快，需要抢占时间。 段勋更是不想浪费时间。 在段祺瑞18日任命段勋担任定国军副总司令，兼任定国军南路总司令之后，立马就给各部队下达命令。第一个就是让在夔州的熊其勋第八师乘船入鄂。以长江目前的航运速度，都不需要一周时间就能够到达武昌。 当然这是没有任何阻挡的时候。 不过第八师入鄂，可不是为了直奔武昌。毕竟中间还有一个大城市荆州在王汝勤第八师手中。只有拿下第八师，部队才能够继续沿着长江去武昌。 “给第四军、第四师发电报，让殷承瓛率领第四军和第四师，集中兵力进攻荆州。拿下荆州之后，继续往武昌进攻。给岳阳发电，让万选才带着第一混成旅、第六混成旅、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警卫旅、水警部队所有炮舰，直入武昌。告诉万选才，不要急着扩充地盘。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消灭王占元的主力部队，主要是第二师、第八师、第十八师、第二十一混成旅部队。只要击溃了王占元的主力部队，湖北这块地方我们想怎么占领就怎么占领。” “是。” “至于怎么打仗，我不干涉。我只要湖北。” “是。” 扩充地盘？ 段勋也就这么点部队，如果把他们完全撒出去什么都不是。湖北这么大的省份，没有个十几二十万人坐镇，其实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而段勋目前在湖北能够调动的部队把熊其勋第八师算上，也就是七万人左右。 因此段勋此次目标是迅速的击溃王占元的几个主力部队，而不是抢占湖北的地盘。只要击溃了王占元的部队，湖北自然而然是段勋的。 “和长江轮船公司协调一下，把他们的客轮也好、货轮也好，全都给我集中在万县，帮我运兵进入湖北。这个没有商量余地，告诉李龢阳还有英国的太古洋行，事情过去之后我一定给他们一个交代，不会让他们的船只白白帮我们运送部队。” “是。” 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 段勋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动员足够的轮船运动军队，既然如此段勋只能是调用民船。反正长江轮船公司有几百艘轮船，运送一个师的部队进入湖北轻轻松松。 “给宝庆发电报，让李济深关注广西的变化。我估计陆荣廷还会从广西调动部队，只要广西那边调动部队，那么就给我进攻广西。也告诉李济深，不要想着占地盘，给我直接奔袭桂军所在地，击溃桂军部队。击溃了桂军主力之后，占领桂林和南宁，往南给我打通海路。” “是。” ………… “大帅，北京政府今天正式罢免了曹锟的直隶督军、李纯的江苏督军、陈光远的江西督军职务。” “太好了。” 广州。 陆荣廷这段时间也是坐卧不安。 实在是因为潮汕地区的战争，完全没有按照陆荣廷的预想走。陆荣廷还以为只要自己出马，几万部队出击，就能够轻松击溃陈炯明的部队，轻松解决陈炯明的粤军。陆荣廷还梦想着击溃陈炯明的粤军之后，拿下福建。 可是没想到自己完全低估了陈炯明，也高看了自己对于广东的控制。 刚刚打起来，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军，有近一半的部队就投奔了陈炯明。弄得刘志陆是接连丢失了潮州和汕头。而在梅州的吕公望浙军按兵不动，而在陆丰地区的方胜涛滇军第四师更是后撤到海丰。 当时揭阳也非常危险。 好在沈鸿英的广东陆军第三军感到了揭阳，算是堵住了陈炯明的部队。双方在揭阳接连打了好几天的时间，损失都很惨重。 这本来是很好的机会。 只要吕公望浙军和滇军部队能够迂回侧击陈炯明的粤军，必然能够击溃陈炯明粤军，把他们逼回去。甚至有可能歼灭陈炯明的粤军。可是吕公望的浙军在梅州还是一动不动，虽然陆荣廷已经任命吕公望担任潮汕镇守使，可是吕公望丝毫没有动心。部队依旧驻扎在梅州，反而是在那里当起了土霸王。开始截留梅州地区的财政，完全不把陆荣廷放在眼里。 更可气的是滇军。 李根源本来是拍拍胸脯保证能够控制滇军。因此陆荣廷和李根源两个人合作赶走了李烈钧，名义上李根源的确是控制了滇军。可是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李根源却根本控制不住滇军。 方胜涛、朱培德、鲁子材这些人根本不给人家李根源面子。 这些人不少人本来还是李根源的学生，可是李根源和陆荣廷合作赶走李烈钧，让他们都非常不满意。所以这些人完全不给昔日的老师面子。 驻粤滇军两个师驻扎在海丰、惠东一带，观望局势的发展。不过陆荣廷倒是不敢逼迫滇军部队，毕竟他们近在咫尺。如果逼反了这支部队，他们就有可能直接进攻广州。 吕公望的浙军和驻粤滇军不打仗，陈炯明立马是派遣王文华的护法黔军部队迂回进攻丰顺、新亨一带，想要拿下揭阳。 沈鸿英本来就不满陆荣廷把他们当成是炮灰，因此以战事不利的借口，率军撤出揭阳，部队后撤到潮阳和普宁一带。至此陈炯明的部队接连攻下潮州、汕头、揭阳几个潮汕地区的重要城市，势力大涨，威势大涨。 潮汕地区很多县城立马是改换门庭，表示欢迎陈炯明粤军的到来。整个潮汕地区一大半的地方已经归顺粤军。而且潮汕地区的不少民团也纷纷过来依附陈炯明。幸好此时林虎的广东陆军第二军赶到了战场，顶住了陈炯明的粤军。 林虎是陆荣廷旗下少有的大将。 部队实力很强。 在揭阳和陈炯明的粤军打了好几个来回，一度打的陈炯明的粤军都不敢露头。不过陈炯明也不是好惹的，到处联络广东实力派，让他们反戈一击。 半个月之内，陆荣廷和陈炯明的粤军在潮汕地区投入了超过五万人的部队作战。如果是放在以前，这都是相当规模的战斗。 本来很不错。 林虎一个人就把陈炯明的主力挡住了。 在陆荣廷的一再命令之下，沈鸿英只能是再次带着他的广东陆军第三军来到前线，还有刘志陆带着广东陆军第四军的残兵回到揭阳。 局势发展对于陆荣廷非常有利。 就算没有吕公望浙军和驻粤滇军的支持，陆荣廷的部队人数依旧超过陈炯明的粤军，实力依旧超过陈炯明的粤军。等到马济的广东陆军第一军到达占城，陆荣廷是有绝对的把握灭掉粤军。 而且护法舰队都已经来到了汕头，开始炮击粤军部队。 陆荣廷大占上风，让吕公望的浙军和驻粤滇军都有些着急。此次他们违抗陆荣廷的命令，陆荣廷以后肯定会收拾他们。 造反？ 他们没想过。他们只是不想为陆荣廷打仗，不想和粤军打仗损耗自己的实力而已。现在粤军处于下风，让他们也是非常头疼。 不过陆荣廷现在总算是放心。 直皖两派，是真的要打起来了。段祺瑞竟然是学习当年的袁世凯二次革命，罢免了直系几个地方督军的职务。直系这些地方督军已经多年在地方经营，在地方实力强大。要钱有钱、要地盘有地盘、要军队有军队，哪里是北京政府说罢免就能够罢免的。 这些人肯定不会接受北京政府罢免他们的命令，一定会反抗。 跑不了，一定要打仗。 好，太好了。 只要直皖两派打起来，自己这边就安全。段勋作为段祺瑞嫡系大将，一定会参与直皖大战。这样就没有精力关注自己。 “给马济发电报，让他的部队迅速赶到前线，给我围剿粤军。给陈炳焜发电报，让他迅速赶到前线全权负责前线的战争。再给吕公望发电报，任命他担任潮嘉镇守使（潮州和嘉州），让他出兵侧击粤军右翼。” 虽然吕公望几次无视陆荣廷的命令，可是陆荣廷还是想要争取吕公望的部队。 毕竟吕公望的浙军也有四五千人。 浙军只要从梅州南下，侧击粤军右翼，对于粤军绝对是巨大的打击。毕竟目前粤军主力都在和林虎、沈鸿英、刘志陆他们的部队交手。 “是。” 陆福祥点点头。 “大帅，大帅。” 就在陆荣廷给前线下达命令的时候，广东督军莫荣欣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莫荣欣现在年纪已经很大，可是依旧着急忙慌。 “不好了，不好了。魏邦平和李福林两个人在河南（今海珠区）宣布独立，要求我们桂军退出广东。” 223两广战争6 “大帅，大帅，魏邦平和李福林两个人在河南（广州海珠区）宣布独立，要求我们桂军退出广东。” 陆荣廷听到莫荣欣的话，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皱了皱眉头。 倒不是陆荣廷不生气。 而是自从看到了吕公望的浙军和驻粤滇军的表现之后，陆荣廷对于这些游离在自己嫡系之外的部队，已经是完全不信任，认为这些人都是墙头草、白眼狼。因此出现任何事情他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所以陆荣廷才会这么镇定。 “大帅，现在怎么办？” 莫荣欣却是非常紧张。 因为魏邦平和李福林都是广东的实力派，而且是手中有军队、有实力、有影响力的实力派。李福林本人就是广州番禹人，早年间是番禹地区的“黑社会”老大。 最猖狂的时候，甚至跨过珠江，去广州城内犯案，还抢了不少枪支弹药。 连当时的广东巡抚都知道这个人物，下令通缉他，让他无法在河南地区（海珠区）一带立足。因此他就离开广州，去了南洋。南洋地区当时革命党活动非常频繁，因此李福林在那里加入了同盟会，几次回到广州发动反清暴动。 辛亥革命的时候，李福林回到河南（海珠区）招兵买马，带着三千人的“福字”营，来到广州维持广州的秩序，担任广东都督府警卫营营长。 此人非常生动的表现了这个时代的小军阀应该怎么生存，也表现了这个年代小军阀的无奈。 二次革命的时候，广东也响应孙中山，宣布独立。不过李福林畏惧北洋军，因此按兵不动，不做任何的表态。等到二次革命失败，龙济光带兵入粤，他就投靠了龙济光，成为龙济光统治广东时候的得力臂膀，在广东过得是越来越滋润。以至于革命党人都痛斥李福林是一个叛徒。 等到护国战争爆发，陆荣廷的桂军和李烈钧率领的滇军部队入粤，他又是投靠了陆荣廷，跟着桂军和滇军一起打龙济光。陆荣廷当时非常需要广东的实力派支持，所以就封李福林为广惠镇守使。 后来孙中山号召护法，来到了广州，李福林又是投靠了孙中山。1917年孙中山在广州河南就任中华民国军政府陆海军大元帅，任命李福林为大元帅府亲军总司令，担任警卫工作。 孙中山来到广州之后，选择珠江河南岸的广东士敏土厂地址为大元帅府办公地点。选择此地为大元帅府办公地，主要是借助于李福林的武装巩卫，可见孙中山对他的信任。 目前李福林的“福字”营，有三千来人的部队。 而魏邦平也是这样的实力派。 魏邦平早年毕业日本士官学校，民国成立之后先后任广东都督府陆军司长、参谋长、陆军第二师第三旅旅长、广东水上警察厅厅长等职。护国战争的时候，担任护国军第五军总司令，后来更是担任广东省警察厅厅长和省警务处处长。1918年兼任广州市督办。 此人在广州可谓是位高权重。 桂军统治广东之后，也是非常倚重魏邦平此人。因为魏邦平在广州多年，广州市政府的头头脑脑，有不少都是魏邦平的旧部，或者是魏邦平的好友。 这两个人突然宣布独立，对于桂系的打击一点都不小。 因为说不定广州都会骚动。 “你认为呢？” 莫荣欣着急的不得了，可是陆荣廷倒是安稳的坐在那里。 陆荣廷心中急，可是却不想表现出自己着急的样子。因为看莫荣欣已经是方寸大乱，如果自己也跟着方寸大乱，那么怎么处理事情。 因此很平静的问莫荣欣应该怎么办。 “大帅，我们目前在广州的部队除了督军府的卫队之外，就只有广西陆军独立旅两支部队。加起来也就是六千多人。就算把目前在广州的一些其他武装都装备起来，情况也不容乐观。我想我们是不是让马军长（马济）带着第一军回援。” 莫荣欣不可能不紧张。 魏邦平和李福林的部队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千来人，可是以他们两个人在广州的影响力，分分钟可以召集上万人的部队。 特别是李福林此人。 这人很聪明。甭管广州是谁来管，河南地区一直都是李福林的地盘。李福林一个小军阀，却在河南地区成立一个小的兵工厂，还能够自己造枪。虽然产量低的可怜，全是手工打造，质量也不是很好。可是一年怎么也能够造出上千杆的步枪。这么多年下来，李福林手中不会缺少武器，应该都被他藏起来了。 这要是打起来，陆荣廷这边是吃亏的。 毕竟目前广州没有多少军队。除了莫荣欣的广东督军府卫队，就剩下了陆荣廷从广西带来的陆福祥八个营的独立旅部队。 好在这个独立旅实力强大，拥有四千多人的部队。 除了这两支部队之外，广州虽然还有一些部队，可都是一些杂牌军，基本上都没有打过仗。拿着武器也就是维持维持秩序的。 这些部队能挡住李福林吗？ 莫荣欣非常怀疑。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马济带着广东陆军第一军回援，彻底消灭魏邦平和李福林的军队。 “让我想想。” 陆荣廷选择也是比较困难。 陆荣廷的部队和粤军在潮汕地区僵持，谁也拿不下谁。桂军人数虽然远远超过陈炯明的部队，可是部队之间关系不好，配合有很多的问题。 这个时候马济的广东陆军第一军上去，才能够彻底压倒陈炯明的部队。 如果这个时候让马济的部队回援，那么前线的战事就彻底糜烂了。毕竟这里是广东，不早点把陈炯明的部队赶出去，广东会有更多的实力派响应粤军。 但如果不召回马济的部队，怎么解决魏邦平和李福林的部队。 “湖南那边的情况呢？” “湘军虽然两次击溃了李奎元的第十一师，可是湘军部队还是太少，也就是能够守住衡山，无力继续北上。” 莫荣欣回答。 陆荣廷皱眉，本来对于湘军寄予厚望，不过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乐观了。湘军在去年惨败，部队最后就剩下了几千人。而且贺耀祖这个湘军主力团团长，带着大批部队投靠了段勋，更是让湘军雪上加霜。 虽然这一年多以来，湘军也是稍微恢复元气，但也不过是拥有一万来人的部队，而且这些部队当中新兵居多。湘军缺钱、缺武器，能够重新召集一万来人已经很不错。 现在从吴佩孚手中拿到衡阳地区，兵力本来就不够。就算突击扩军，能够扩军两万人已经是极限。因为湘军手中没有钱，拿什么发军饷。而且手中没有武器，就算扩军不少人都是赤手空拳。 能够在衡山连续两次击败李奎元的第十一师，田树勋的第十四旅，已经是湘军很厉害了。北洋军甭管其他的，手中的武器还是真的。 湘军在湖南打不出什么声势，段勋的部队就不会动。段勋部队不动，陆荣廷就无法从广西继续调兵。 “好。就让马济的部队……” “大帅，湖南战报。” 刚刚出去给陆荣廷和莫荣欣腾出地方的陆福祥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怎么？” “醴陵战报。张敬尧的弟弟张敬汤率领警卫团两千多人围剿湘东地区那些民团的时候，被醴陵的民团设伏，全军覆没。张敬汤被人打死了。” “什么？” 陆荣廷很是惊讶。 湖南地区的湘东民团活跃，这是陆荣廷知道的。不过这些湘东民团都没什么实力，实力比较强的也就是千把人，武器更是只有三四百支步枪。 而张敬汤的警卫团不一样。 说是警卫团，其实人数不比一般的旅少。而且张敬汤是张敬尧最喜爱的弟弟，因此为了打造这支部队，张敬尧给他最好的武器，最高的军饷。张敬尧在长沙，除了自己的第七师之外，还组建了两支部队，是张敬尧最信任的两支部队。 一个就是张敬汤的警卫团，一个就是第五团。 虽然编制是第五团，但其实并不隶属于第七师，第七师也管不了第五团。因为第五团团长原名叫毛思忠，原来是一个土匪，是张敬尧在徐州做苏鲁豫皖边防剿匪督办时招抚的。张敬尧非常喜欢这个毛思忠，所以后来就收为义子，改名叫张继忠。 张敬汤是张敬尧的四弟，所以号称“四帅”。张继忠是张敬尧的义子，所以叫“少帅”。他们分别率领警卫团和第五团，拱卫张敬尧在长沙的安全。这两支军队用的都是最好的武器，人数也多，每个团都有三千人左右。是张敬尧在长沙最为倚重的部队。 湘东地区民团猖獗，让张敬汤去围剿，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敬汤虽然扯淡，可是那些湘东民团就更加扯淡，实力弱小。张敬汤的警卫团扫过去，根本就没有部队能够阻挡。怎么就全军覆没了？ “是谁？” “浏醴游击队司令何键。” “什么人？” “民国五年（1916年）毕业保定军校，回到湘军在林修梅部担任排长。去年湘军溃败之后，他留在醴陵一带收集散落的枪支，以及聚拢散落的湘军部队，自称为湘军独立旅旅长。后来程潜就任命他的部队为‘浏醴游击队’，让他担任司令，浏醴游击队下辖四个营。此次就是此人在醴陵一路佯装败退，把张敬汤引入伏击圈的。” “不错，不错。” 陆荣廷连连点头。 干的太出色。 现在湘军主力在衡山一直不出来，双方处于对峙状态。这个时候湘东这边突然出现了何键这样出色的人，一下就干掉了张敬尧的警卫团。 局势一定会发生大变化。 何键这个人一定会崛起，在湘军一定会有他一席之地。因为凭借着现在这个功劳，湘东地区那么多的民团部队肯定会一窝蜂的投靠何键。 陆荣廷可以想象，短时间之内何键必然会成为湘东地区的老大，拥兵几千人都不是问题。湘东一乱，长沙都有危险。 因为张敬尧在长沙就没有多少部队。除了自己的一些卫队之外，就剩下了张继忠的第五团。张敬尧总不可能让张继忠的第五团出去，不然谁来保卫长沙。可是何键还是要围剿的，不然放任何键继续做大，到时候能不能保住长沙都有问题。 可是目前张敬尧哪里有更多的部队。 这个时候张敬尧只要让前线的部队后撤，那么前线必然会是兵败如山倒。 太好了。 “给南宁发电报，让林俊廷的第二军入粤。” 终于。 陆荣廷终于下定了决心。段祺瑞和曹锟马上要开战，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湖南那边又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段勋部队肯定是坐不住的。 现在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调动广西的一些部队。陆荣廷决定从广西调动广西陆军第二军入粤。 “大帅，第二军要来到广州，估计最少需要一周左右。广州这边怎么办？” 广西路军第二军目前在柳州，就算最快速度坐船来到广州，也是需要好几天时间。毕竟这可不是部队，不是一个人，想走就走。 虽然广西的部队一直都在准备接收陆荣廷的召唤入粤，可是部队全都要入粤，来到广州，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来到的。 “派人，派人和魏邦平、李福林接触，安抚他们。告诉魏邦平和李福林，只要取消此次声明，那么我就任命魏邦平担任广东省长，李福林担任广东陆军第五军司令兼任雷州、琼州镇守使。陆福祥。” “大帅。” “我认命你担任广州卫戍司令，全权负责广州的安全。” “是。” 莫荣欣在旁边一脸的担心，可是陆荣廷却是非常镇定。陆荣廷从一个土匪走到现在的位置，那点胆气还是有的。魏邦平和李福林是反了，手中军队也不少。 可是桂军也不是好惹的。 特别是陆福祥的八个营，那是桂军精锐部队。要不是陆福祥拒绝，陆福祥现在都是广西陆军第一师师长。因此广西陆军独立旅，也就是陆福祥的部队，陆荣廷也是一点都没有亏待。 武器装备方面，绝对是桂军最好的。 因此陆荣廷并不担心。 把陆福祥的独立旅、广东督军府卫队，以及广东的一些杂牌部队，如果局势紧张把自己的两广巡阅使卫队也给算上，到时候就有八九千人。并不惧怕魏邦平和李福林。 前线的事情不能耽搁。 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陈炯明的粤军，只要剿灭了陈炯明的粤军，其他都是小事情。如果剿灭不了粤军，那么魏邦平、李福林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展。 因此剿灭粤军最重要。 223两广战争7 “司令，西安传来的情报。” 零陵。 西南边防军第一军军长，也是入桂部队总司令李济深已经是悄悄地来到了醴陵，就在目前暂编第三师刘端裳的师部坐镇。 各有各的情报。 就如每个部队都有自己的侦查部队，会侦查自己对手的情报一样，其他各部门也是如此。 同样段勋那边更是比一线部队厉害。 有专门负责情报的石体元情报部，而且四省边防督署的军事部下面也有专门设立的情报处。各有各的情报渠道，最后汇集在一起，最后送到段勋这里。 因此论情报方面，李济深这些一线部队是完全比不了段勋那边的。 段勋那边是有好几条情报渠道。 李济深悄悄地来到醴陵，只带了第一军的一些参谋人员和少量的警卫部队，第一军军部依旧放在宝庆。这也是为了不让陆荣廷察觉到什么。 甚至为了不让陆荣廷发觉段勋对于广西的意图，李济深在湖南最重要的第五师一直是按兵不动。当然第五师不动，除了是为了麻痹陆荣廷，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看住原湘西靖国军，现在改编为第一军独立第三旅的陈渠珍部队。因为李济深还不能完全相信独立第三旅，无法完全信任陈渠珍。因为这一年以来，李济深还无法控制陈渠珍独立第三旅的人事问题，也就是说陈渠珍的部队除了后勤受到牵制、军纪接受监督之外，其他方面是半独立的部队。李济深岂能完全放心。因此留下第五师，看住陈渠珍部队，同时也要震慑一下原湘西靖国军出来的那些人。让他们不要因为段勋在打仗，就有新的想法。 在宝庆，李济深仅仅是调动了两支部队。那就是颜德基的第一军独立第一旅，鹿钟麟的第一军独立第二旅，让他们来宝庆坐镇。 对外表现出来的是，李济深对于湘军的防备。 麻痹桂军。 以至于目前李济深和外面的联系，都是用刘端裳暂编第三师的无线电。 “说。” “陆荣廷已经下命令，让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入粤。” “广东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让陆荣廷突然选择从广西调兵，肯定是因为广东出了问题。不然以陆荣廷的谨慎，怎么会突然从广西调兵。 “驻扎广东河南（海珠区）的福字营司令李福林和广东警察厅厅长、警务处处长魏邦平两个人在河南宣布独立，要驱逐桂军。” 李济深摇摇头。 陆荣廷这个两广巡阅使做的也太可怜。之前一直以来陆荣廷实力很强大，没想到只是花架子。特别是对于广东的统治，看起来很厉害，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个情况。 看看自从陈炯明的粤军进入潮汕地区之后，广东那些实力派的态度。 从刘志陆部队近半的部队叛逃开始，吕公望的浙军按兵不动，驻粤滇军就直接后退，不跟粤军交战。现在又有李福林、魏邦平这样的广东实力派反戈一击。 难怪陆荣廷又从广西调兵，看起来实在是无法搞定广东的局势。 好。 广东那边越闹，对于李济深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越是有利。 “什么时候的命令？” “昨天的命令。” 李济深来到地图前面，仔细看着广西的地图。目前在广西的桂军部队超过四万人，有陆荣廷的大儿子陆裕光率领的广西陆军第一军，林俊廷率领的广西陆军第二军，韩彩凤率领的荣字营部队，广西督军谭浩明的卫队，南宁卫戍部队。总共有三万多人。 除了这些部队之外，广西还有不少土匪改编的部队，以及一些地方民团之类，这类部队也不再少数，每个县城都有这样的部队。全广西有大约一万人的这种部队。不过这些部队也就是维持维持地方，没什么战斗力，李济深并不放在心中。 当然出了这些广西本地部队之外，广西还有一支客军。 那就是大约四千人的唐继尧部队。 这就是目前广西的部队。 这里面陆荣廷嫡系部队实力最强。陆荣廷的大儿子陆裕光率领的广西陆军第一军，是陆荣廷在广西最精锐的部队，目前驻扎在桂林一带。 林俊廷率领的广西陆军第二军在柳州驻扎，韩彩凤率领的荣字营部队驻扎在百色一带，广西督军谭浩明坐镇南宁。在南宁有督军府卫队和南宁卫戍部队。 唐继尧的滇军驻扎在天保。 也就是说广西的主要部队本来都在防备滇黔湘三方面，而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坐镇柳州，可以随时支援。现在陆荣廷把林俊廷的部队调走，是认为段勋的威胁降低很多。 “一天，一天。” 李济深在考虑。 只有一天，林俊廷的部队再怎么着急，也顶多就是先头部队出发，主力是不可能离开的。现在还不能动手，毕竟才一天时间，林俊廷的部队随时可以回来。 “再等两天。” 李济深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等两天。以目前陆荣廷在广东的情况，林俊廷不可能在柳州磨叽。应该是会非常迅速调兵。 柳州去广州？ 应该是坐船过柳河，进入珠江，沿着珠江进入广东。 三天，又或者四天。 李济深初步计算，三天或者四天之后，大约6月21日或者是22日的时候，林俊廷的部队估计都走了几百里。到时候就算广西打仗，林俊廷的部队想要回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刘师长。” “军长。” “从现在开始部队做好一切准备，只要命令一下，就沿着全州、兴安直插桂林。” “是。” “现在记我命令，给贵阳发电报，让驻扎兴义的陶峙岳旅做好一切准备。等我命令一下，部队立马沿着红水河进入广西腹地。给第三军（军长方鼎英）发电报，部队做好战斗准备，让暂编第四师（师长王天培）作为先锋进攻天保，歼灭唐继尧的部队。同时命第三军第九师范石生旅，经保宁进攻百色，歼灭韩彩凤的荣字营。后面三十四师和第九师跟着入桂，目标南宁。” “是。” “还有给西安发电报，上报我部的作战决心和作战计划。” “是。” 刘端裳走出去之后，李济深坐在那里继续看着地图。 雷霆一击。 其实说实话，除了段勋部的高级将领，谁也不知道段勋的计划。大家都以为段勋目前大批部队进入豫西和湖北，是因为段勋的部队要北上帮助段祺瑞，解决曹锟的问题。 特别是段勋派驻三万人的部队进入豫西之后，刚刚组建不久的陕军第二师也调防到潼关。加上目前大批部队进入湖北，所以大家很自然的这么认为。 而且重要的是，目前湖南局势不明朗。 如果湖南局势继续恶化下去，段勋在湖南也需要几万人的部队来维持湖南局势。所以大部分人的想法是，段勋的主力部队主要会在湖南、湖北、河南三个省份大打出手。 谁也没有想广西的事情。 但段勋此次直皖大战的目标就是广西。很多人都认为湖南局势糜烂，张敬尧很难收拾湖南现在的情况，段勋一定会牵扯很大的精力。 但其实段勋既看不起张敬尧，也没把湘军放在眼里。 湘军虽然战斗力不弱，可是湘军既没钱、又没有武器，你就算是扩军又能如何。段勋目前只看重一个地方，那就是长沙。 只要占领长沙，剩下的事情，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湘军也是一样。 只要不来惹怒段勋，湘军爱占领衡阳段勋都不在意。 ………… “义父，节哀顺变。” 张敬汤被何键“诱敌深入”，被人家给全歼，连张敬汤本人都战死在醴陵。张敬汤这段时间带着警卫团在湘东围剿那些民团，成果还是非常好的。 那些民团也就是趁着张敬尧没精力搭理他们的机会闹事。其实实力很是一般，一些小的民团只有几百人，长短枪只有几十杆。 真正碰到张敬汤的正规军，完全不是对手。被张敬汤打的是丢盔弃甲，死伤无数。不过也正是因为太简单，对手实力太弱，所以张敬汤这个号称是“小诸葛”的，完全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开始打仗，何键不停的败退，张敬汤就一直追。追到醴陵南部的时候，被何键的部队埋伏，丢了小命。 张敬汤死了，何键携着大胜的气势，攻下了醴陵。 何键一个小人物，一下就牵动了整个湖南的局势。因为何键拿下醴陵，周围的湘东民团一批又一批的投奔何键，一天之内就有上千人投奔何键。何键的大名一下震动整个湖南，所有人都记住了湘东地区有一个叫何键的人。 而醴陵被攻下，对于张敬尧的部队绝对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因为醴陵往北可以打浏阳，往西可以打株洲和湘潭，往南甚至可以支援衡山。 长沙。 整个长沙都震动。 张敬尧在长沙异常的伤心。因为张敬汤是张敬尧的四弟，又是张敬尧的智囊。这些年一直跟着自己南征北战，怎么就被湘东民团给打死了。 “我没事。” 张敬尧摆摆手。 直皖大战还没有开始，张敬尧就已经感觉自己不行了。过得实在是太憋屈。自己这个湖南督军，前段时间被段勋和吴佩孚欺负，作为湖南督军只能管长沙、湘潭、醴陵一带。好不容易等吴佩孚走了，现在则是被湘军欺负，连一些地方民团也过来欺负自己。 太可气。 “义父，你让我出征。我一定把醴陵夺回来，一定把何键的人头给义父带过来。” 张继忠拍胸脯保证。 不过张敬尧摇头，道：“不行，四弟已经走了，我不能让你再去冒险。给吴新田下命令，让他带着第十三旅围剿这个何键，拿他的人头过来见我。” “是。” “还有……，悄悄地派人把一些值钱的东西装上。” “义父，您这是？” “以防万一，一旦前线的情况不利，我们需要快速的离开长沙。提早做好准备，有备无患。” “是，我知道了。” “记住，不要漏一点点的风声，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我知道。” “去吧。” 224湖北战争 对峙很久的段祺瑞和曹锟的部队，终于在1919年6月24日打了起来。 直皖大战正式爆发。 段祺瑞的部队以西路北京至保定的京汉铁路沿线为主攻方向，由段芝贵指挥曲同丰的边防军第1师、马良的边防军第二师、刘询的陆军第15师、边防军第3师第5混成旅，第9师两个营、第13师辎重营，部署于涿州、固安、涞水以北，准备沿京汉路南下，目标直指保定。 不过段芝贵在后方，前线是曲同丰率领部队打仗。 这一路的目标很简单。 把曹锟的老巢保定拿下，彻底击溃曹锟。因此曹锟也是针锋相对，派出了自己手下大将吴佩孚。吴佩孚为前敌总司令兼西路总指挥，将其主力第3师及直隶第一混成旅、第二混成旅、第三混成旅、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都部署在易县、涞水、涿州、固安以南一线，抗击曲同丰的进攻。 吴佩孚在战争开始之后，就想要率领第三师第五旅，趁着夜色突袭段祺瑞的指挥部。不过段祺瑞知道之后，立马是回到了北京，让吴佩孚的闪击计划受到了挫败。 说起来段祺瑞的部队是占据绝对上风的。 段祺瑞打造的边防军，也就是原参战军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甭管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超过曹锟的部队。 因此吴佩孚采取了诱敌深入的战术。 其实纵观吴佩孚的军事生涯，除了进攻的时候选择快打，防御的时候时常会采用诱敌深入的方法。此次也是一样，面对实力更强大的皖系军队，吴佩孚和曲同丰只是简单接触之后，就接连放弃一些阵地。当然吴佩孚也不是随便后撤，因为那样很容易让人看出他的想法。因此在一些重要的阵地上，吴佩孚还会突然进行反击，会积极抵抗。不过整体来说吴佩孚的部队还是步步后退，等待机会。 另外一路是徐树铮亲自带兵，西北边防军第2混成旅、边防军第3师两个团，第9师由梁庄、北极庙一带向杨村以曹瑛为总指挥的东路直军阵地发起进攻。 曹瑛是曹锟的弟弟，率领的部队也是曹锟精锐部队。而且因为部队人数不如徐树铮，所以连新编练的新兵都上了战场。 面对徐树铮亲自进攻，曹瑛架起了大炮，猛轰皖系部队。徐树铮这些年其实没怎么带过兵，一直都在段祺瑞身边，处理大事情。所以开始的时候有些慌乱。 但徐树铮绝对是文武全才，很快就稳住脚步。 面对曹瑛部队大炮的轰击，徐树铮也是用大炮回击。双方打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分出胜负。不过徐树铮不着急，因为他后面还有好几个西北边防军混成旅部队南下加入战场。收拾曹瑛绰绰有余。 6月24日开始打仗，25日这一天也一直是僵持不断。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段祺瑞的部队占据绝对优势。毕竟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段祺瑞控制皖系精锐部队，而曹锟目前是独立对抗段祺瑞，在兵力上肯定是吃亏的。 因此吴佩孚这边是步步后退，而曹瑛那边更是被徐树铮压缩阵地。 “元靖兄，你怎么想？” 鄂城。 也就是原来的武昌县。民国成立之后，因为江夏是武昌府驻地，所以就有些别扭。就如后来的吉林省，省府在长春，弄得吉林市很是尴尬一样。 所以民国成立之后，民国元年的时候把武昌府驻地江夏县改名为武昌县，原武昌县就改名为寿城。民国二年的时候寿城又改名为鄂城。 这就是鄂城的来历。 目前驻扎鄂城的就是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本来这支部队是驻扎在武昌县的，是武汉卫戍部队。不过随着王占元和南元超关系破裂，南元超暴毙之后，王占元就把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赶出了武昌县，让孙传芳的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进驻武昌。让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驻扎鄂城。 其实自从南元超暴毙之后，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是风声鹤唳。 在鄂城非常谨慎。 晚上实行宵禁，白天虽然开城门，但部队也是非常注意。 害怕。 担心王占元派兵围剿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直皖大战爆发，段勋的部队大兵压境，王占元也是在调兵遣将。王都庆的第二十一混成旅在荆门和当阳地区，王汝勤的第八师在荆州，王懋赏的第十八师在襄阳，其他几支部队都在武汉。 王占元亲率的第二师，孙传芳的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寇英杰率领的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卢金山的湖北陆军第三混成旅。 为了抵挡万选才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军第一混成旅（旅长田颂尧）、第六混成旅（旅长唐生智）、水警总队（总队长余际唐）和万选才的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卫队，王占元开始调动驻防襄阳的王懋赏第十八师南下。 此时万选才亲笔信来到了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手中。 寇英杰一个人无法决定，所以让第二混成旅另一个大佬贺国光过来一起商量。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因为南元超的原因，有很多湖北籍的军官，这里面最受南元超喜爱的就是贺国光，贺国光目前担任第二混成旅第一团的团长。 贺国光是湖北人，家世显赫，父祖都是当官的，包括亲戚兄弟都是如此，是湖北一个大家族的后人。早年到上海广方言馆学习，和《革命军》的作者邹容是同学。后来贺国光的父亲入川当官，贺国光就跟着父亲一起入川。正好贺国光的堂兄贺伦夔时任四川兵备道，主持开设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所以贺国光就入了四川陆军速成学堂读书，结交了一批同学。这些人目前在段勋部队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 刘湘、潘文华、唐式遵他们都是贺国光的同学。 贺国光清末在川军任排长、队官、督练公署的科员、科长，辛亥革命的时候回到武昌参加了武昌起义，担任湖北陆军第4旅骑兵营上尉营附。 民国成立之后，考入保定的陆军大学。 1916年12月毕业回到湖北，被南元超赏识，没几年就成为了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第一团的团长。而且因为贺国光是湖北人，不仅受南元超器重，在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那些湖北籍军官当中，贺国光的地位也很高。如果不是南元超暴毙，王占元任命寇英杰担任旅长，本来按照南元超的意思是这个旅长职务是留给贺国光的。 寇英杰虽然成为旅长，可是寇英杰毕竟是河南人，有些事情必须要和贺国光商量，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搞定部队的。 “你的意思呢？” 贺国光更加谨慎。 现在直皖大战已经开始，全国的各个部队都在战队。说起来南元超是直系将领，以前一直在冯国璋、曹锟手下当兵，后来又是担任王占元第二师的团长。所以严格说起来，南元超也是直系将军。 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是南元超一手打造的，按理也是直系部队。 应该是支持王占元的。 可是南元超刚刚暴毙，死因不明，贺国光当然不能信任王占元。可是同样，王占元可不相信寇英杰，如果寇英杰已经投靠了王占元怎么办？虽然以前王占元和寇英杰有仇，可是现在这个世道，谁能相信谁。 自己说错一句话，有可能和南元超一样暴毙。 寇英杰看到贺国光很是谨慎，所以直接亮明自己观点道：“元靖兄（贺国光），今天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我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旅长暴毙，其中的缘由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王占元此人贪鄙无能，连自己一手指挥的嫡系第二师的军饷都能够贪墨，我湖北的部队能有多少战斗力。这几年段合肥控制北京政府，陆军部的军饷是越来越少。他皖系部队的军饷没问题，可是直系部队的军饷本来就给的不足。中间王占元又是贪墨军饷，第八师的王汝勤、第十八师的王懋赏他们岂会满意。而且因为军饷不够，这些部队吃空饷的现象也是非常严重。就我知道的王都庆第二十一混成旅，人数可是比正常编制足足少了一千人。还有卢金山的湖北陆军第三混成旅，也是离编制少了近千人。我想第八师和第十八师他们也不会好很多。” 湖北的这些部队，寇英杰知道不少。 王占元是一个非常喜欢钱的人。这些年段祺瑞控制北京，陆军部的军饷本来给的就不足。段祺瑞对自己的皖系部队很慷慨，可是对于直系，特别是长江三督的部队非常吝啬。不过长江三督本来就不指望北京的拨款，因为他们自己有地盘，自己有税收，可以自己给自己的部队拨款。可是王占元不仅不关心自己部队，不仅不自己去养这些部队，反而在湖北还贪墨下面部队的军饷，连自己嫡系第二师的军饷都贪墨。其他什么第八师、第十八师、第二十一混成旅、湖北陆军几个混成旅就更不用说。 你王占元贪墨军饷，下面的那些军官也不是雷锋。 你贪墨我的军饷，难道不足的部分让我来补？开什么玩笑。因此王汝勤他们只能是采取吃空饷的方法来应对。要不是因为王占元资历深、地位高，下面的这些部队早就反了。 如吴佩孚对于王占元就非常鄙视。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什么年代。 有枪才有一切的时候，不好好安抚一下手下的军队，反而贪墨他们的军饷，简直是愚蠢透顶。王懋赏的第十八师在襄阳，可是闹过一次兵变，就是因为王占元和王懋赏两个人吞了军饷。以及第二十一混成旅在当阳也闹过兵变，那次兵变当中二十一混成旅把当阳地区搜刮一遍，后来统计死了八十多个人。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 因为湖北地区最严重的一次兵变是王占元自己的第二师弄出来的。第二师有三个团闹了兵变，虽然后来安抚住了，可是当时把汉口的洋人可是吓了一大跳。对于这些洋人来说，最害怕的就是那些无法无天，根本不管后果的乱兵。他们才不管你洋人怎么样。 也只有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因为南元超在湖北关系多，得到不少湖北商户的支持，所以一直不缺少军饷。 “现在直皖大战爆发，可是你看看，除了直隶督军曹锟之外，其他直隶部队谁也没有出现。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我们这边的督军王占元，他们现在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空支援曹锟。而段合肥那边，不仅自己出动了十万人，而且段勋这边还不停地曾兵，山东督军张树元的部队也往天津而去。” “是。” 贺国光点头。 从目前直皖大战的形势来看，曹锟是处于绝对下风。因为曹锟引以为臂膀的长江三督谁也没有动静。倒也不是他们不想有动静，而是他们不能有动静。 在河南，自从直皖大战爆发以来，吴光新的部队是源源不断的开赴前线，打的赵倜有些招架不住，都要退到湖北来。反正吴光新并不在意自己的后方，因为段勋的部队就在洛阳驻扎，可以保护吴光新部队的后方。而江苏督军李纯现在眼中只有上海，部队根本没想过去帮曹锟，而是集结部队要和浙江督军卢永祥打一仗，来决定上海的归属。至于江西督军陈光远，离直隶实在是太远，根本就帮不上曹锟。 现在湖北督军王占元则是被段勋的部队缠住。 整体来说，目前的形势完全是段祺瑞轻松控制。只要解决了曹锟，那么直系就会受到巨大打击，甚至处于覆灭的境地。 “元靖兄，你我这个时候可要选对。我们和王占元有仇，可不能为他卖命。曹督军（曹锟）那边又是那样的情况，我想我们投靠段勋也不是一件坏事情。你想想等到皖系胜利，段合肥继续控制北京政府。有机会成为段合肥接班人的，也只有段勋和徐树铮两个人了。我们现在这个时候投奔段勋，未来段勋入主北京的时候，我们也能够一起升官。” 寇英杰很直接。 因为寇英杰信任贺国光。 贺国光此人和直系没什么关系，甚至曾经还是革命党。只不过是因为受到南元超的器重，所以才会在湖北陆军继续服役。不然说不定贺国光去了护法部队。 而且贺国光不仅和直系没关系，反而和段勋关系很深。 因为段勋手底下不少四川籍的重将，都是贺国光的同学。投靠段勋，相比起寇英杰，贺国光的前途更加光明。毕竟是保定军校毕业的，而且还认识那么多川籍将领。 “那你的计划呢？” “既然要投靠段勋，当然要送一个礼物。我们把驻扎黄冈的卢金山第三混成旅给缴械了，送给万选才当礼物，你认为如何？” 万选才的部队已经入鄂，离鄂城没有多少距离。应该说直皖大战还没有爆发的时候，段勋已经是命令部队往湖北开进。因为自从段祺瑞罢免直系几个督军的位置，直系发表声明讨伐段祺瑞开始，战争其实已经打起来了。6月24日，只是段祺瑞和曹锟双方军队第一次接触而已。 既然直皖两系彻底撕破脸皮，段勋也不管北边打没打，反正自己的部队是要打的。因此万选才的先头部队在19号的时候，已经是从岳阳出发进入了湖北。而且为了麻痹王占元，做出坐船沿着长江进攻汉阳、武昌的态势，但主力部队却是绕了一圈，走了咸宁、大治，进而进攻鄂城的路线。因为相比起汉阳和武昌来说，鄂城这边的兵力少很多，更容易攻下鄂城。一路北上，这个时候已经离鄂城没有多长时间。 因此寇英杰才会这样表态。 贺国光想了想，道：“我看可以。卢金山的部队士气不高，装备也一般。我们晚上突袭第三混成旅，我想还是可行的。” 寇英杰和贺国光都看不起卢金山的第三混成旅。 其实鄂军本来不只是这点部队。作为辛亥年首义的省份，加上出来了黎元洪这个大总统的省份，原来的鄂军实力还是很强。就算是经过了段祺瑞和段芝贵的极力打压，鄂军也保留很多部队。几年前王占元刚刚来到湖北的时候，鄂军还是有近三万的部队。可是护法战争的时候，鄂军几个主力师全反了，后来被北洋军围剿。 剩下的部队，被改编为湖北陆军三个混成旅。 其中南元超的第二混成旅混的最好，因为南元超本人就是湖北人，鄂军对他没有排斥。以及南元超有办法拿到钱，所以第二混成旅不缺钱，武器装备也好。 而孙传芳和卢金山两个人在部队，却是受到了鄂军部队的抵制。不过孙传芳此人治军甚严，而且能力很强，慢慢的控制住了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而且孙传芳是王占元的嫡系，有的是办法为自己的部队拿到好处。 可是卢金山就不行。 虽然也是王占元嫡系，但受宠程度和孙传芳不是一个级别。因此他的第三混成旅带的一塌糊涂，部队吃空饷的现象非常严重。 寇英杰和贺国光都有信心，在突袭之下，一定能够全歼卢金山的湖北陆军第三混成旅，拿下黄冈。算是给万选才的一个见面礼物。 “好。那我们就派人和万选才联系一下，大家好有配合。” “恩。” 224湖北战争2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不打仗。” “是啊，我们过襄阳的时候，看到几千部队往南边去。” 1919年6月22日。 荆紫关。 地处豫、鄂、陕三省结合部，素有“一脚踏三省”，“鸡鸣三省荆紫关”之称。这里作为豫鄂陕三省结合部，因为有丹江流过，所以也是重要的贸易集散地。 比较富裕。 各种货物经过荆紫关。 目前直皖两军十多万部队聚集在北京周围，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因为段祺瑞罢免了直系督军的职位，曹锟他们也已经发表了讨伐段祺瑞的檄文。现在就等着两支部队交手，等着直皖大战开始。而在直皖大战之前，广东的陆荣廷和陈炯明，湖南张敬尧和湘军都已经打起来了。不过他们打他们的仗，该做生意还是要做生意，该活着还是要活着。 因此荆紫关依旧是人声鼎沸。 反正战火还没有烧到这个地方。很多商队来到荆紫关的时候，都会坐下来休息一下。当然也会天南地北的胡侃。 “你说要是段祺瑞和曹锟打起来谁能够胜利？” “管他谁胜利，只要王占元离开我们湖北，什么都好。我们湖北这几年可是被王占元坑惨了。而且听说，王占元还毒死了南元超将军。” “我也听说了。听说是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 “真是该死。” 几个湖北的商人都在讨伐目前的湖北督军王占元。其实张之洞活着的时候，湖北在中国的地位很重要。而且辛亥革命，也是武昌先打响的。 结果呢？ 自从民国成立之后，湖北的地位是越来越一般，湖北的经济更是越来越差。而王占元来到湖北之后，湖北的情况就更加混乱。 王占元收税简直是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因此湖北这些商人都不喜欢王占元。 “王占元趁早滚蛋。” “就是。我听说现在要进攻我们湖北的皖系军队是段将军的部队。” “哪个段将军？” “还能有谁，就是去年炮轰英国军舰，十来天前打死法国商人的那个段勋段将军。” “段勋？你们说的是以前的四川督军段勋。我跟你们说，他的部队军纪老好了。” “你知道？” “当然，我当年就在洛阳做生意，当时段将军还是豫西观察使，在豫西驻军。在那里谁不知道段将军的部队那真是秋毫无犯。” 聚集在荆紫关的各地商人，互相扯淡。一边吐槽战争，一边又在吐槽自己管辖地的军阀。在这些商人当中，段勋的名声还是非常不错的。 主要就是段勋部队的军纪好。 而且段勋对于税收是有标准的，不会一个县收一次税。现在很多省份都是，你过一个县就要交一次税，过一个军阀的地盘就要交一次税。 这方面段勋就做的很好。 在段勋的控制范围之内，只要交一次税，而且是公布出来的税，那么在段勋统治范围之内就不用再交税。 勒索很少。 光是这一点就让很多商团喜欢段勋。 “诶，你们看那是什么？” “那是军队。” “是，是军队。” 几个人都是站了起来。 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看着从西边一排排的船只过来。本来荆紫关就是贸易集散地，这里的船只很多。可是这么整齐，这么多的船只一起来，就绝对是少之又少。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上面的人。 一批一批全是军人。 整齐的军服、手中握着长枪，还有一些船上有大炮、重机枪之类的武器。 军人是什么？ 说句实话，军人在这个年代的名声是真不好听。兵匪一家，很多军队都适用于这样的称呼。荆紫关这样的地方，有钱人多得是。 不是一个两个。 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军人。 如果只是勒索一些军饷，还算是非常不错的，或者说军纪已经相当好了。怕就怕那些部队纵容手下的士兵抢劫，到时候整个地方都要遭殃。 很快最前面的船只来到了荆紫关码头，有几艘船的官兵从船上下来，其他船则是继续往前走。下船的几十个人当中，有两个人走在前面，一看就是军官。他们身后有二十几个士兵跟着，其他士兵则是立马散开，弄出了一个警戒线。 前面两个人当中，其中一个人对这里的商队大声道：“我部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段将军旗下警备师第二旅的部队，我们大部队要经过这里，需要大批的物资。我们按照市场价购买，这是我们部队需要的东西。如果有愿意和我们做生意的，待会我们部队的辎重团就会到达，到时候跟他们商量。” 纯正的湖北口音，还是武昌那边的口音。 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叶琪，目前担任警备师第二旅（旅长冯毓东）第二团团长。叶琪是当初跟着贺耀祖一起投奔段勋的，也是广西人。从当时的连长，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当中已经是到了团长。 警备师整编。 在军官数量上，在军官的质量上，陕军是非常吃亏的。因为贺耀祖的部队和马晓军的部队，里面的军官大都是出自军校，而且一大批出自保定军校的。他们一个个都是学历高、打过仗，因此迅速的占据不少重要位置。 相比起来陕军的基层军官文盲不少，只是到打仗，根本没学过多少战术，军事知识更是为零。胡景翼虽然也有私心，但整体来说还是公正的。既然段勋公正的对待胡景翼部的高级军官，在分配各部队中级军官的时候，胡景翼也尽量做到公正。 因此胡景翼组建警备师的时候，大批贺耀祖和马晓军部队的军官得到了提拔。 叶琪就是如此。 作为保定军校第二期的毕业生，在护法战争之前在湘军已经是连长，投奔段勋之后就被任命为营长。等到警备师成立，就混成了团长。 而叶琪旁边，刚刚开口说话的是陶钧。 和不少广西籍军官投奔湘军不同，陶钧是湖北人，毕业保定军校之后反而是投奔了桂军。因为他和桂军模范营的黄绍竑非常熟悉，两个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当初马晓军组建模范营，非常缺乏各种军官，桂军很难见到一些出色的军校毕业生。因此只能是从外面也招进来不少。陶钧就是接到黄绍竑的邀请，投奔马晓军的模范营。 等到马晓军投奔段勋，黄绍竑去了李济深的军部，模范营大部分军官留在了原部队，成为后来的胡若愚第八师教导旅。此次战争这支部队又是改编为暂编第六师。 不过也有一些军官是离开模范营，跟着马晓军组建了第二混成旅。现在第二混成旅又编入警备师，所以他们又成为了警备师的军官。 陶钧目前就是叶琪的第二团一营营长。 “长官，你们需要多少东西？” 有个胆大的，就是刚刚说自己在洛阳做生意的，走过来问了陶钧。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按照一万五千人的量给我们准备就可以。怎么，你有兴趣？” “当然。” “再有一两个小时，我们的辎重团就会到达。到时候你跟他们联系，我们时间紧迫，需要半天之内筹集这些物资。不知道你能否做到。” “能，能。” 那个人看了一下陶钧贴上去的各种物资清单，连连点头。荆紫关是物资集散地，在这里没有找不到的东西。其他商人都担心和军人做生意，因为担心军人不守规矩，最后不给钱。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早年就和段勋的部队做过生意，知道段勋部队的纪律。 “好，我给你开个证明，你现在可以筹集这些物资。放心，该给的钱不会少你的。” “是，我相信。” 叶琪和陶钧只是简单逗留在荆紫关，然后立马上船，部队继续沿着丹江走。作为先锋部队，叶琪的第二团上千人的部队，浩浩荡荡的继续往下走。 离开了荆紫关之后，陶钧才道：“团长，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湖北。 段勋最关注的战场依旧是湖北。 因此不仅利用长江在长江沿岸集中了四个师、两个混成旅，以及一些其他配套的部队，聚集了六万多的部队。可是依旧不放心，所以在直皖唇枪舌剑，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时候，再次派遣一个师的部队入鄂。 那就是刚刚整编的胡景翼警备师。 部队来到商州，乘船利用丹江入鄂。在没有铁路的时候，利用航运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这是最能够大规模运兵的手段。而叶琪的第二旅第二团就是先锋开路的部队。 陶钧很是疑惑。 此次入鄂，不应该是不声张，悄悄地入鄂，然后突袭襄阳。怎么这么大张旗鼓，唯恐对手不知道一样。叶琪笑了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本来驻防襄阳的第十八师南下，要去支援武昌。这样会加大万将军（万选才）那边攻取武昌的难度。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告诉他们，第十八师必然要回防襄阳。这样既能减轻万将军的压力，也能够让第十八师来回奔波，增加他们的疲惫。” “如果他们有了防备，我们进攻襄阳不就困难了？” 陶钧摇头。 如此大张旗鼓，敌人肯定已经有防备。到时候攻取襄阳就会非常困难。在湖北来说，武昌、荆州、襄阳是最重要的几个地方。 各部队都有各部队的任务。 这样警备师不是很难完成任务。 叶琪摇摇头，道：“你知道什么叫全国一盘棋，全军一盘棋。对于我们将军而言，他关注的从来不是一个战场上的胜败，他看重的是全局的成败。就算我们没有拿下襄阳，只要万将军那边拿下武昌，那么此次入鄂我们就成功了。你呀，不要老是看自己眼前那点小利益。” “是。” 陶钧耸耸肩。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如果自己部队没有拿下襄阳，那么战后怎么分配功劳。 “记住，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大张旗鼓，让第十八师知道我们的动向。” “是。” ………… “警备师？” 钟祥。 王懋赏的第十八师主力部队都已经来到了钟祥，先头部队都到了沙洋，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什么警备师的部队入鄂。这让王懋赏愕然。 “哪来的番号？” “师长，这是段勋在陕西新整编的部队。是以陕军第一师和段勋手底下的两个混成旅合在一起整编的。” “一个师两个混成旅？” “是。” 王懋赏想了想道：“给部队传令，掉头，回去。” “师长，可是督军大人的命令怎么办？督军大人的命令是让我们南下去武昌的。” “哼。” 王懋赏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冷笑道：“你看看现在的局势。曹锟真是胆大包天，带着他直隶的部队和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就敢讨伐段合肥（段祺瑞），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的。段合肥在北京周围就有十万部队，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部队，估计不下于二十万。他曹锟才有多少人，就算是把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加起来，能有七八万人就不错了。而且段合肥的部队，那可都是用日本武器，是日本教官一手培训的部队。曹锟的直隶部队，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器都有，哪里是段合肥的对手。冯河间（冯国璋）已经老了，直系部队落败就在眼前。” 直皖大战？ 曹锟挑战段祺瑞？ 就是王懋赏这样的直系将军都不看好。段祺瑞光是这几年训练的边防军就有三个师，部队用的完全是日本武器，和日本陆军用的武器一模一样。部队的军官都是从各个部队挑选的精英，基层军官都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就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那也是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 边防军是绝对是精锐部队。 段祺瑞甚至号称边防军可以和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陆军相比，可以看出段祺瑞为了边防军耗费了多好金钱和精力。 而且段祺瑞手中的精锐不仅仅是边防军三个师，还有一支和张作霖合作打造的西北边防军，总共五个混成旅。这支部队用的武器也都是日本武器，中高级军官大都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学生。光是这两个部队，就有六万多人，实力非常强大，几乎和曹锟的全部部队一样。加上周围其他的部队，北京周围就布置了十几万人。加上旁边的山东督军陈树元的部队，河南吴光新的部队，段祺瑞的兵力是曹锟的好几倍。 曹锟怎么就这么大胆子。 王懋赏是一点都不看好这场战争当中的直系部队。 “只要曹锟失败，你认为我们的督军大人还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 王懋赏是王占元曾经的部将，也算是王占元的人。可是王占元这几年克扣军饷这么严重，也影响了第十八师的发展。王懋赏早就看不惯他。 而且曹锟覆灭，王占元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能不能保住目前湖北督军的位置还是一个问题。王懋赏可不想给王占元陪葬。 “反正我们都是同根同源，到时候我们就投奔段合肥，我想段合肥总不能不接受我们。怎么说我手中也有一个师，我手中还有一个襄阳，投奔段合肥的时候，怎么说都有筹码。走，回去，先把襄阳保住再说。” “是。” 225湖北之战荆州 1919年6月24日。 直皖大战爆发的同一天，湖北荆州也爆发了大战。 西北边防军第四军，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乘船进入湖北。因为时间充裕，段勋征召重庆能够调用的大批轮船，输送部队。 而且段勋为了打仗，大批的重武器也是随着轮船运入湖北。 部队就在荆州周围的地方驻扎。 等直皖大战爆发，郭松龄率领的第十一师就率先进击。没有任何的停留，就进攻荆州。郭松龄的部队是原武装警察第一师，这支部队的作战经验很是丰富。 自从成立以来，就一直在打仗。 先是在四川剿匪，后来进入云南之后，在云南开始剿匪。还参与进攻唐继尧的部队和清除滇南土匪势力的战争。后来部队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十一师。 作战经验丰富、武器装备精良、实力强大。 为了此次湖北的战争，段勋把从日本购买的重炮，150mm的重炮配备七门，120mm的重炮配备了十门。除了这些日本进口的重炮之外，段勋还给郭松龄的部队配备了四十多门75mm的步兵炮，大部分都是四川兵工厂自己生产的，也有一些是段勋从日本购买的。 目前郭松龄的部队的炮兵团，比清末北洋军六镇一个镇配备的大炮还要多。在目前的中国军队师级编制当中，绝对是没有部队能够比拟的。就是目前吴佩孚的第三师都比不了。当然就是段勋自己的部队当中，目前在火炮的配备上，也没有一个师能够和郭松龄的这支部队相比。 因为有长江航运，段勋这段时间一直在补充第四军的弹药，炮弹更是一批一批的送到了部队当中。 因此郭松龄的部队可谓是弹药充足。 在6月24日早上开始，郭松龄就开始攻城。其实段勋在湖北的战争更早。段祺瑞和曹锟的部队还没有真正接触，还没有打起来的时候，段勋各部队已经开始和湖北部队打起来。 只不过所有人的关注力都在北京。 “轰轰轰————” 郭松龄的战法很是简单。 荆州一直是军事重镇，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荆州城墙也是非常完善。荆州城始建于东汉，原为土城，南宋始建砖城。到了元初拆除，明初又建，明末被毁。现在的荆州城墙是顺治三年的时候重建的。 墙高近9米，厚约10米。 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城墙防护作用是非常大的。想要攻城难度非常大。 不过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特别是面对火炮的发展，城墙的作用是越来越低。明末的时候，清兵攻陷很多城市的时候，用的就是火炮轰炸城墙的办法。当时清朝不少火炮都是仿制红衣大炮的。 几百年后的今天，火炮的威力已经是清末火炮的不知道多少倍。特别是目前郭松龄手中拥有的120mm和150mm的重炮，威力惊人。 郭松龄此次选择的就是这样的打法。没有什么其他取巧的方法，因为郭松龄知道荆州是重要地方，必须要拿下，而且需要快速拿下，震慑对手。而要拿下荆州，那么只有强攻。 郭松龄不仅组织了炮兵团，连炸药部队都准备好了。 要是大炮轰不开城墙，或者不是很顺利。那么就用坑道作业，在城墙下面埋上炸药，炸倒城墙。 “呸呸呸——” 王汝勤毫无风度的趴在地上。 “师长，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走。” 王汝勤对自己参谋长范士鸿如此体贴，心中非常满意。因为郭松龄几十门大炮一起炮轰城墙，威力非常大，甚至有些角落已经开始出现洞口。王汝勤在城墙上可是吓坏了。所以赶紧是和范士鸿一起走下城墙，一直到远离了城墙，王汝勤才长舒一口气。 忍不住道：“奶奶的，段勋部队哪来的这么多大炮，而且有这么多炮弹。” 王汝勤虽然也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也是在北洋军成名。可是像郭松龄这样不要命的开炮，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是打出来两百多发炮弹，却是第一次见。 中国的这些部队都是缺乏弹药，缺乏炮弹的。 就算有炮，谁会这样不要命的开炮。 多浪费炮弹。 “师长，你难道忘记了，去年段勋炮轰英国军舰的时候，就已经有消息传出。说段勋用的是从日本购买的重炮。我看目前对面的部队用的就是日本购买的120mm和150mm的重炮。” “该死的。” “师长，如果让他们这样轰下去，荆州的城墙迟早要被他们轰开的。他们现在还在找城墙的薄弱点，看看哪部分比较好轰。等到他们发现弱点之后，就会集中大炮轰炸薄弱点。我们的城墙是挡不住的。我看他们的大炮口径最小的都是75mm，还有十几门重炮轰下来，什么城墙都挡不住这样炮轰。” 范士鸿很是担心。 古代城墙，冷兵器时代的确是非常重要。可是面对拥有重炮的部队，其实古代城墙的作用已经减弱很多。只要郭松龄他们愿意，那么找到城墙比较薄弱的点，使劲轰炸，怎么都是能够轰开城墙的。 当然如果城内的部队实力强大，那么可以对轰过去。或者就算城墙被轰开，只要城内有足够的军队，依旧处于优势。因为城墙轰开，也只是一小部分，你打炮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城市的城墙全给轰塌了。只是轰塌一部分，只要构筑好防线，并不算很严重的事情。 但范士鸿是对第八师没有信心。 本来第八师是北洋军主力部队，是当年的拱卫军改编而来的部队。不管是人数上，还是在武器装备上，在北洋军来说也是名列前茅的部队。可是护法战争爆发之后，第八师命运坎坷。 王汝贤率领第八师，和范国章的第二十师一起，在护法战争时期镇压湘军。开始表现的很好，湘军一路溃败，部队也是一直追击到衡阳。可就是在这里，第八师因为猛冲猛打，被湘军几次反击，损失巨大。 加上当时的王汝贤和冯国璋他们交好，所以王汝贤想要议和。可是程潜不吃他那一套。程潜得到粤桂部队支援之后，率领部队把王汝贤从衡阳一路追赶，赶到了长沙。然后发起了长沙战役，把王汝贤的第八师赶到了岳阳。 就算如此，程潜一直没放过王汝贤。 在民国六年（1917年）十二月份，程潜率领湘粤军发起了岳州战役。同样是王汝贤的第八师受到了最大的打击，以至于被赶出岳阳，回到武昌的时候，第八师部队加上伤病也只有四千来人，损失了大半人马。 去一趟湖南之后，损失如此之大。 这还不够。 因为王汝贤在湖南曾经发表了议和的意思，得罪了段祺瑞。段祺瑞在稳住阵脚之后，立马问罪王汝贤。王汝贤没有办法，只能是选择隐退，然后把第八师师长的职位交给了自己的弟弟王汝勤。 不过这样段祺瑞还是不放心，让第八师驻扎荆州，接受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命令，也就是段勋的命令。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其实第八师一直是听从湖北督军王占元的命令。段勋也没有机会管他。 王汝贤第八师当时坏了段祺瑞的大事，段祺瑞怎么会待见第八师。所以第八师拿到军饷很是困难，陆军部又不给补充武器装备。 因此王汝勤只能是求救于王占元。 可是跟王占元要钱，那不是要他老命。因此王占元只是从汉阳兵工厂拨给王汝贤两千杆步枪，军饷是想都不要想。甚至王占元自己还从第八师的军饷克扣一些。 导致第八师过得很是困难。 在湖南损失了大半部队，经过一年时间都没有完全恢复。目前第八师看起来是北洋军一个师的编制，其实目前第八师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九千人左右，其中有三千多人都是新兵。整个部队不要说是火炮这样的重武器，就是重机枪都非常少。 因为这些重武器在一年半以前都丢在了湖南，陆军部又不给补充。 整个部队长短枪加起来才六千多杆，当中一大半都是北洋军嫡系不怎么用的汉阳造。 范士鸿岂能不担心。 “我知道。” 王汝勤可不是靠着裙带关系混到现在位置的。王汝勤是正儿八经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的，而且还是很早的那一批。王汝勤是毕业于士官学校第三期，和蔡锷他们是同学。在北洋军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打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岂能不清楚。 听听这炮声。 很明显郭松龄手中不缺少炮弹，这样轰下去，不需要一个小时，就绝对能够轰出一条路来。荆州城墙是绝对受不住这样的轰炸。 只要城墙被炸塌下一部分，那么就是郭松龄部队进攻的时候。 范士鸿没信心抵挡郭松龄的部队，王汝勤也是如此。 “这荆州看起来是守不得。现在我们面对的部队是郭松龄的部队，这才是一个师。后面还有殷承瓛的部队，那可是滇军改编的部队，估计部队的火炮也不少。如果有上百门火炮开炮，我们城墙哪里能够挡得住，这一面全都塌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在兵力上我们就落后很多，依托城内的防御阵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汝勤明白现在的情况。 殷承瓛的第四军，虽然抽走了王柏龄的教导旅，可是这段时间第十师早就做好了补充。虽然比不上原来的部队，可是人数上是持平的。段勋的第四军可是拥兵三万多人，一拥而上，自己的部队岂能挡住。 “师长，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荆州是守不住的，我现在想的是我们要往哪里走。” “其实……” 范士鸿有些犹豫。 王汝勤看到范士鸿的样子，立马道：“都到了这个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师长，其实我们可以直接投奔段合肥（段祺瑞）。我们虽然和冯河间（冯国璋）友善，但我们毕竟不是冯河间的军队。说起来老师长（王汝贤）和段合肥的关系也不差，要不是因为两年前湖南的事情，我们和段合肥之间也不是敌人。” 王汝贤是袁世凯非常喜欢的将军，是袁世凯的嫡系。 并没有明显的派系痕迹。只不过护法战争的时候得罪了段祺瑞，因此开始靠拢直系而已。说起来王汝贤也是北洋军元老，并不是直系的将军。 “投奔段合肥？” “是啊。师长，你想想，曹锟一个人抗衡段合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我们第八师本该就接受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段勋的指挥，我们投奔段合肥，或者投奔段勋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完全合情合理。大家毕竟同根同源，段合肥应该不会拒绝我们。” 曹锟和段祺瑞打？ 虽然直系将领不少都是摇旗呐喊，可是真正打起来之后，看到段祺瑞那边兵强马壮的部队，一个个都缩起了头。而且大家都不相信曹锟能够胜利。 因此这些人立马开始打自己的小九九。 反正大家都是北洋军。 只要改换门庭，段祺瑞也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 “是这个道理。” 王汝勤点头。 自己又不是冯国璋嫡系出身，和曹锟就更是没有上下隶属的关系。王占元这个王八蛋对自己也不好，投奔段祺瑞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反正一旦曹锟失败，到时候直系这边的将军改换门庭的肯定是一大堆。早一点改换门庭和晚一点改换门庭都是一回事情，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说不定早点投奔段祺瑞，还有更多的好处。 “这样，你亲自去和对面郭松龄谈谈。如果条件合适，也不是不能让出荆州。” “是。” 225湖北之战荆州2 “范将军，请。” 这就是北洋军。 直系、皖系、奉系虽然都称之为北洋军，后世也会说袁世凯死了之后，北洋军分为直系、皖系、奉系。但其实张作霖的奉系虽然有北洋军的血统，有不少部队本来是北洋军的编制之内，但其实和北洋军没有多少关系。 张作霖他们虽然早年在毅军当过兵，后来奉军也是吞并了不少北洋军在东北的部队，可是奉军的高层基本上都是张作霖绿林兄弟，和北洋军搭不上边。因此甭管是直系和皖系，他们心目当中奉系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而直系和皖系就不同。 虽然北洋军分为直系和皖系，可是直系和皖系之间并没有说很明显的区别。直系和皖系不少大佬都是当年跟随袁世凯小站练兵的，而下面的将军大多是出自北洋军自己开办的军校。因此直系和皖系的那些大佬，以及下面的不少将军都是同学，而且还有不少是多年的朋友。 看看靳云鹏就知道。 他是段祺瑞手下最器重、地位最高的大将之一，是段祺瑞四大金刚之首。却是和曹锟是拜把兄弟，和王占元、孙传芳这些人是山东老乡，关系也非常不错。 其实这不是特例。 很多北洋军将军都是如此。 有些将军曾经是段祺瑞的学生，可现在却是直系大将。有些人曾经在冯国璋手底下当将军，可是现在却是皖系大将。看看曲同丰和吴佩孚，曲同丰还是吴佩孚上军校时候的教官，可是他们一个是段祺瑞的四大金刚，一个是曹锟的嫡系爱将。 认真说起来，吴佩孚上军校的时候，段祺瑞还是军校的督办，是吴佩孚的校长。和段勋一样，吴佩孚也可以叫段祺瑞老师的。 所以可以说直系、皖系没有严格的区别。 谁支持段祺瑞，谁支持冯国璋和曹锟，那么就会变成某个派系。 仅此而已。 说来说去，北洋军依旧是同根同源。因此打不过人家，投降一点负担都没有。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何必打的你死我活。 这就是目前北洋军的态势。 为什么历史上直皖大战，包括第一次段祺瑞和曹锟，第二次齐燮元和卢永祥，每次都是没多长时间就解决战斗。就是因为打起来之后，只要有一方形势不利，那么立马就会有大批的将军投靠胜利一方。所以别看直皖大战看起来双方投入重兵，最后仔细一看，根本就没死几个人。因为战场上全都是互相倒戈的。 可是两次直奉大战的时候，直系军队和奉系军队就没有那么客气。双方打得非常激烈，死伤严重。很少说直奉两军之间有什么大批倒戈的现象。就算是王承斌、冯玉祥、孙岳他们发动北京政变，可也是内部反对吴佩孚，却不是他们投靠奉军。 这都是有历史原因的。 王汝勤虽然是直系，但也仅仅是靠近直系，支持冯国璋，并不是直系嫡系大将。要不是王汝贤的第八师在湖南惨败，被安排在荆州，第八师也不会成为王占元的部队。 如果第八师被安排在皖系的地盘上，第八师就会听皖系的话。 所以王汝勤看到郭松龄大批部队压上，自己根本挡不住之后，立马就选择投靠段祺瑞。派遣第八师参谋长范士鸿亲自过去。 “范将军，这是我们第四军军长殷承瓛将军，这是我们第四军参谋长郭松龄将军。” “殷将军、郭将军，幸会。” 虽然是过来投降的，可是范士鸿一点没有感觉有什么耻辱。虽然眼前的殷承瓛是滇军出身，郭松龄也是革命党出身，可是他们既然都投靠了段勋，大家都是北洋军。 北洋军之间的合作而已。 说投降就太见外。 “范将军，请坐。” “请。” 几个人坐下，范士鸿立马道：“殷将军、郭将军，我认为今天的冲突都是误会。我们第八师本来就是隶属于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指挥，大家是友军。荆州驻军本来就要听从段将军的命令，我们之间打起来绝对是误会。我们师长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化解一下双方的误会。” 投降，也不能说投降。 这是脸面问题。 范士鸿当然从另外一方面说话。第八师本来并不是要听湖北督军王占元的话，只不过王汝勤不想听段勋和万选才的话，所以靠近王占元而已。 但仔细说出来，第八师按照陆军部的安排本该是听段勋的话。因此从岳阳开始往上的长江上游几个重要城市，都是隶属于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指挥之下。荆州作为湖北重镇，作为长江沿线的重要城市，也是不能例外。 所以范士鸿就拿这个事情来说。 “原来是误会。” 郭松龄笑着点点头。 殷承瓛的脾气不是很好，是一头倔驴。这种谈判的事情，郭松龄远比殷承瓛出色。所以谈判是郭松龄代替殷承瓛。 “绝对是误会。我们第八师本就该听段将军的命令，只是我们没听到段将军的命令，所以才会发生误会。如果段将军有什么命令，可以直接告诉我们第八师，我们一定听从命令的。” 范士鸿拐弯抹角的告诉郭松龄，你们有什么条件快提。 完全降低姿态。 不降低也不行。第八师去年惨败，部队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甚至都没有巅峰时期的一半实力。面对段勋几万部队，第八师可没有挡住的信心。 而且王汝勤也不想挡。 这个年代只要有军队，那么段祺瑞也不会怎么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如果把部队都拼光了，冯国璋和曹锟还能高看他不成。自己又不是冯国璋和曹锟的嫡系。 “范将军，你这是客气了。” 郭松龄笑呵呵的道：“第八师和我们是友军，今天的确是误会了。我们将军也没什么命令，我们将军只是希望沿途的各支部队都能够发表通电，表明大家的态度。曹锟作为直隶督军，竟然讨伐中央，纵兵叛乱，真是乱臣贼子。该受到万人唾骂。沿途所有的部队都应该自觉地跟曹锟这样的乱臣贼子划清界限，支持中央的定国行为。” 范士鸿瞬间一愣。 不过很快点点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虽然通电之后，第八师就要和直系彻底决裂，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段祺瑞大兵压境，只要灭掉了曹锟，直系就再也没有能够挑战段祺瑞的人。 冯国璋还是老了。 自从离开大总统位置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无法处理太多重要的事情。冯国璋这样的身体条件，无法聚拢长江三督统一行动，无法支援曹锟。可以说结果已经注定。 其他的直系将军，谁有曹锟这样强大的实力，谁有吴佩孚这样出色的将军。连曹锟都不是段祺瑞的对手，其他直系将军就更不用说。 这个时候不赶紧靠拢段祺瑞，等到段祺瑞大胜之后，再靠近段祺瑞什么都没有。 “这是应该的。” 范士鸿没有犹豫。 只要段勋不插手第八师的内部事务，不来吞并第八师的部队，那么其他条件都好商量。现在看来段勋的确是没有直接插手第八师内部事务的想法，只是让第八师表个态。 这就简单很多。 “还有，范将军。我们希望第八师能够北上进攻王都庆的第二十一混成旅。我部第四师目前进攻当阳，我们希望第八师进攻荆门。” 范士鸿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 荆州这样重要的地方，段勋是不会交给第八师的。说是让自己上去进攻荆门，其实就是为了调走第八师。王都庆的第二十一混成旅是什么情况，范士鸿比谁都明白。 第二十一混成旅在护法战争也是受到很大的打击。 先是因为鄂军反叛，被他们赶出襄阳。后来和鄂军几番作战，伤亡不小。这一年来也没怎么恢复，吃空饷的现象非常严重。说是一个混成旅，能有三千来人就不错了。 而且还分驻两地，驻扎在当阳和荆门。 因为第八师本来是要听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命令，而且段勋的部队近在咫尺，因此第八师对于段勋的部队也是做过一番了解。 相比起自己目前面对的第十师和第十一师，第四师才是段勋真正嫡系出身。是早年段勋整编四川军队时候第一批整编的部队。目前担任长江上游警备副司令的万选才之前就是第四师的师长。 这样的部队上去，二十一混成旅哪里是对手。 不过范士鸿早就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毕竟第八师目前驻扎的荆州，这可是湖北重镇，任谁也不会随便交给别人的。 “是。” “范将军，我部警备师已经从荆紫关入鄂，很快就要进攻襄阳。第八师拿下荆门之后，可以继续北上入襄阳。我们会给将军发电报，让王汝勤将军的第八师驻扎襄阳，防备河南的赵倜。同时任命王汝勤师长担任襄阳镇守使。” 让人做事情，总是要给好处。 襄阳镇守使。 这是郭松龄给他们的好处。 范士鸿心中一喜。 第八师这一年多来，最大的问题是什么。那就是没有固定的地盘，没有一个固定的名义。第八师名义上要接受段勋的命令，可本人又是和王占元走得近，听王占元的话。 部队又不是那些地方军阀，可以截留地方税收。 过得很苦恼。 如果能够成为襄阳镇守使，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镇守使这样的职位是非常重要的，含金量非常高的。如果真能够成为襄阳镇守使，第八师就算活了。 所以范士鸿道：“郭将军，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郭将军，你放心。我们第八师立马就发表通电，支持段合肥。” 范士鸿不想打仗。 第八师不想打仗，因为第八师根本没有恢复元气。现在既然段勋的人不要求第八师去打仗，那就没什么问题。至于让第八师打荆门，范士鸿根本不在意。 王都庆才多点人，多点实力。 第八师虽然实力大减，可是欺负欺负第二十一混成旅还是轻轻松松。更何况段勋的第四师已经北上，在当阳要打仗了，自己就更轻松。 “恩。” 殷承瓛和郭松龄要的只有荆州。 只有打通了荆州这个通道，部队才能够继续往前走。打通荆州，能北上、能往东，是一个军事重镇。所以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条件。 只要求第八师离开荆州。 甚至第八师让出荆州之后，他们往哪里走，都没有多少关心。 范士鸿心情有些着急，所以谈完之后，就离开了第四军指挥室。殷承瓛和郭松龄送走了范士鸿之后，殷承瓛才道：“段将军真的同意任命王汝勤担任襄阳镇守使？” 殷承瓛有些疑惑。 段勋控制的地方，现在都是采取军民分治。虽然也有任命的镇守使，可是和目前国内其他地方的镇守使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资格插手地方事务。 难道段勋为了拿到湖北会打破这个规矩？ 特别是襄阳，那可是湖北跟武昌、荆州相提并论的重要地方。郭松龄听到殷承瓛的问题，微微一笑，道：“我随口一说的。” “恩？” “现在时间紧迫，哪里有时间和他们慢慢的谈判，早点拿下荆州才是正事。如果第八师不让道，没有两三天的时间，我们很难攻破荆州。那就太浪费时间。” 殷承瓛皱眉。 这样的事情，他真是不懂。既然不会段勋承诺的，这种事情怎么能乱承诺。以后无法兑现这个承诺，到时候怎么面对王汝勤的第八师。 不过郭松龄既然这么说，殷承瓛也不想说什么。毕竟郭松龄是段勋爱将，相比起来滇军的这些大佬和段勋又远了一些。 “让部队做好准备，只要第八师让城，部队立马进入荆州。” 226湖北之战武昌 “寇旅长、贺团长，我在这里替我家将军感谢两位。” “不敢当万将军的感谢。王占元害我们旅长，我们岂能听命于他。” 万选才的大部队也是已经来到了鄂城。 万选才玩了一个障眼法，看起来要利用长江的水路进攻汉阳的态势，让王占元大批的部队聚集在了汉阳。可是万选才的陆军大部队转了一个圈，从陆路来到了鄂城。 鄂城这边只有寇英杰的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以及驻扎黄冈地区的卢金山湖北陆军第三混成旅，比汉阳容易攻破。未曾想到寇英杰和贺国光这些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在鄂城等着万选才。而且寇英杰和贺国光速度很快，已经把驻扎在黄冈地区的卢金山湖北陆军第三混成旅一锅端。 算是给万选才的礼物。 让万选才大喜。 本来武昌有一个师、三个混成旅，加上刘佐龙的汉阳镇守部队，兵力不算很单薄。可是寇英杰和贺国光两个人投靠段勋，顺势灭了湖北陆军第三混成旅。 弄得现在武昌只有第二师和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以及刘佐龙在汉阳卫戍部队。 武昌。 这可是段勋部队此次入湖北，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两位请坐。” “是。” 当大家坐下来之后，万选才笑着道：“两位，我已经给我们将军发了电报，我们将军想要把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改编为西南边防军第二混成旅。两位觉得如何？” “是。” 寇英杰站起来领命。 叫什么名字寇英杰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是能够保持原来的部队，那就可以了。 “各位，武昌……” “报——” “进来。” 目前在里面的，除了万选才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一些将军之外，就都是各个部队的老大。如第一混成旅的田颂尧，第六混成旅的唐生智，还有就是原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寇英杰。而且因为是接见他们，因此贺国光这个第二混成旅的主要人物也在这里。 喊报告进来的是，万选才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警卫旅的团长。 岳阳地位很重要。 因此万选才并没有把警卫旅全都带到湖北，只带了警卫旅的一个团，团长是当初段勋入主四川，整编部队的时候进入第四师的四川籍军官。 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 没上过正规的军校，可是十七岁加入川军，在川军内部的那些随营学堂念了不少。后来又念了段勋成立的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短期培训班，短短几年之内已经是成为了团长。 万选才对于他非常欣赏，时常把他带在身边。 他就是今年二十四岁的饶国华。 “怎么了？” “第八师师长王汝勤几个小时前在荆州通电，指责曹锟目无法纪，对抗中央。表态坚决支持中央平叛曹锟的‘叛乱’。” 1919年6月25日，直皖大战发生第二天，出来了第一个倒戈的部队。是直系的王汝勤第八师，第一个跳出来捅了直系部队一刀。 宣布支持段祺瑞，支持中央平叛的决定。甚至在通电当中指责曹锟是乱臣贼子，指责曹锟对抗中央，是北洋军的叛徒。反正狠狠地数落了一通曹锟。 “好。” 万选才大喜。 湖北目前虽然号称是拥有三个师四个混成旅，可是刚刚开战就解决了一个师两个混成旅，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开头。特别是第八师宣布投奔段祺瑞，这就更好了。 本来段勋这边的实力就远远超过王占元。 现在王汝勤的第八师和寇英杰的湖北第二混成旅投奔段勋，让力量对比更是有了巨大的变化。而且王汝勤这个通电，一定会对于湖北局势带来巨大的变化。 “第四军干的不错。” 万选才想了想道：“王占元那边必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必然会慌乱不堪。唐生智。” “到。” “你的第六混成旅作为先锋部队，沿着长江进攻汉口。我会让水警部队配合你。” “是。” 唐生智的第六混成旅是原常澧镇守使王正雅的部队。王正雅担任豫西民政长之后，他的部队就交给唐生智指挥。唐生智担任第六混成旅旅长之后，开始对于这支部队进行大规模改造。 已经快一年半的时间。 目前第六混成旅下辖三个团，第一团团长是王正雅的儿子王育寅，第二团团长是原马晓军模范营出来的夏威，第三团团长是原湘西靖国军营长贺文常（贺龙）。是第六混成旅吞了贺文常的湘西靖国军部队，变成了第六混成旅的第三团。 别看这支部队原来只是地方部队出身，可是唐生智成为旅长之后，这支部队迅速成为万选才手中非常精锐的力量。成为一个拥兵六千多人的部队。 因为唐生智的出身不同，是段勋的副官、警卫部队出身。而且唐生智和万选才都是段勋在豫西时候的老人。虽然唐生智是保定军校一派，和李济深他们更近。 不过就算如此，唐生智和万选才的关系也不一般。 因此第六混成旅不仅接受大批的军校毕业生作为军官，还能够接受大批武器装备。因此是一支非常精锐的部队。在目前段勋这边的混成旅编制当中，唐生智的第六混成旅编制最大。完全是为了扩编为师准备的部队。 “饶国华。” “到。” “带着你的警卫团部队，跟着第六混成旅，接受唐旅长的指挥。” “是。” 汉口。 第八师的倒戈，万选才相信目前的武昌肯定非常慌乱。毕竟那可是一个师的倒戈。正所谓兵贵神速，趁着他们慌乱的时候，部队迅速进攻汉口，会有很好的效果。 不过光是陆军还不够，万选才把水警部队也派了出去。 别看段勋的水警部队很少真正的军舰，大部分都是轮船改造的炮舰。但就算是这样，每个轮船都装上了好几门大炮，以及布置了重机枪。段勋的水警部队，可是拥有二十多艘炮舰。 虽然和军舰完全不能相比，但打仗的时候还是能够用得上的。 毕竟那也是拥有几十门大炮的。 “田颂尧、寇英杰。” “到。” “做好出征的准备，随我一起给唐旅长压阵。” “是。” ………… “王家这两个兄弟都是白眼狼。” 武昌。 王占元也得到了王汝勤公开倒戈的消息，心中大怒。直皖大战开始，直系这边就处于下风。段祺瑞在那里是从容的调集各路军队，压着人家曹锟猛打，打的曹锟“毫无还击之力”。 段勋的大部队目前也是大举进军湖北。 本来湖北的部队人数就少于段勋部队，战斗力方面更是如此。王占元虽然贪鄙，喜欢钱，可是他也是在军中打了那么多年的仗。 自己部队什么德行，王占元完全是心知肚明。 不说其他部队，就是王占元的第二师都因为军饷问题差一点闹兵变，当时参与兵变的有三个团。要不是因为苗头不对，王占元做好了安抚工作，不然事情就大了去了。王占元可是连自己嫡系部队都不好好给钱的主，其他部队的情况可以想想。 其实说白了，部队就是吃钱的。 你给的钱多，部队自然武器装备好，自然战斗力就会上去。你要是不给钱，那么部队就没钱改善武器装备，士气就会下降，战斗力自然会越来越差。 面对段勋的虎狼之师，王占元心中的确是没底。 可是还没有打仗，寇英杰的湖北第二混成旅就反了。而且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不仅反了，还端了自己一个混成旅。王占元有些后悔干掉了南元超，说不定没打死南元超，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就不会反了。 不过也有一些庆幸。 如果是南元超带着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反了，那么带来的震动比第八师倒戈还要严重。幸好南元超死了，反的是寇英杰这个河南人。 因此虽然鄂城丢了，但王占元并没有怎么混乱。可是王汝勤第八师公开倒戈，却让王占元心中打鼓。 “馨远，你看应该要如何？” 王占元一紧张，就立马问了旁边的孙传芳。孙传芳是王占元最器重的军官，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是问孙传芳。因为孙传芳此人能文能武。 孙传芳打造的部队是王占元的部队当中实力最强大的，而且很多政务交给孙传芳，他都能帮王占元处理的井井有条。因此现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之下，王占元立马就想到了孙传芳。 “打。” 孙传芳什么都没说，就说了一个字。 “怎么打？” “师长，你给我一些部队，我守住汉口。我一定不会让万选才的部队拿下汉口。” 孙传芳是骄傲的。 想当年护国战争的时候，北洋军几个后起之秀，是吴佩孚、段勋、冯玉祥、孙传芳四个人。现在吴佩孚已经是曹锟手下大将，目前领兵和段祺瑞的主力打仗。冯玉祥虽然还只是一个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可是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是一个大编制，早在护法战争开始的时候就有上万人的部队，比一般的北洋军师还要强大。 至于段勋都不用说，已经是皖系巨头之一。只有自己还憋闷在湖北。 孙传芳不服气。 凭什么他们三个人现在都是大名鼎鼎，只有自己不行。在护法战争的时候，孙传芳原来也想好好地表现一把。可是在王金镜这个蠢货的手下，被程潜的湘粤军打的非常狼狈，逃出了岳阳。 这让孙传芳一直引以为耻。特别是几个月后，吴佩孚南下把程潜一路赶到郴州，和自己形成鲜明对比。因此孙传芳也要让大家看看自己的能力。 寇英杰的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倒戈又如何？万选才两个混成旅入鄂又如何？ 孙传芳有自信。 只要自己镇守汉口，绝对不会让万选才攻下汉口。 “你有把握？” 王占元盯着孙传芳。 其实王占元想说的是，第八师现在都倒戈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逃跑。只是王占元再怎么贪鄙，这种脸面还是要的，怎么能自己亲自说要逃跑。现在看到自己的爱将孙传芳力主守汉口，所以又是有些犹豫。 “师长，汉口是什么地方。汉口聚集了各国的领事馆，段勋的部队进攻汉口是绝对不可能动用大炮的。还有他们的水警部队，也就是吓唬吓唬人，不敢开炮的。如果他们开炮，汉口的那些洋人怎么会同意。只要他们不敢开炮，我就能够守住汉口，不让他们一兵一卒过来。” 孙传芳立马拍拍胸脯保证。 而且孙传芳并不是无的放矢。能不能守住汉口，孙传芳是做过分析的。 “师长，其实我们还没有到撤退的地步。目前湖南那边，张敬尧和湘军几番拉锯，张敬尧都没有占据上风。越是拖时间，张敬尧的境况就越不利。毕竟那里是湖南，湘军占领衡阳地区之后，湘东地区已经完全打开，只要有时间湘军自然能够恢复元气。可是张敬尧在湖南名声太臭，根本得不到任何的补充。前几天连张敬尧的弟弟都战死在醴陵，可以看出张敬尧目前的部队已经是捉襟见肘，不然不可能连他的弟弟都亲自出征。因此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张敬尧必败。到时候湘军涌入长沙，段勋能够坐得住吗？只要湘军部队控制长沙，万选才只能是选择退兵，回到湖南保护岳阳。因此只要我们守住汉口，局势还是会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走的。” 孙传芳立马给王占元打气。 因为孙传芳知道，只要王占元选择后撤，选择离开武昌，那么整个湖北局势立马就糜烂。万选才只要拿下武昌，那么王占元就彻底成为了丧家之犬。 王占元的湖北督军也是立马没什么用。 到时候不要说是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就是自己手底下的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甚至是王占元的第二师都有可能一哄而散。 这可不是孙传芳的想要的。 现在不利的情况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保武昌。 “孙旅长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你可以挡住万选才的军队，那么从荆州过来的部队我们怎么挡？荆州那边段勋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进入我们湖北，哪里可是有四个师的部队。如果湖南那边没按照你的想法发展，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闭嘴。” 坐在王占元左边的刘佐龙刚刚开口质疑，孙传芳就厉声斥责刘佐龙。 然后狠狠的盯了一下刘佐龙。 孙传芳真的是大怒。王占元当年也是北洋军猛将，可是多年在湖北当督军、当省长，养尊处优太长时间，完全丢掉了当年的锐气。现在的王占元只想捞钱，不想打仗。 目前形势不利，王占元已经是有了逃跑的打算。 反正王占元也是北洋军元老，只要宣布下野，只要离开湖北，段祺瑞那边反正也不会追究。可是王占元这么想，孙传芳却不是。 孙传芳才三十四岁，是想干一番大事业，岂能跟着王占元一起退隐。 所以好不容易给王占元打气，让他放弃逃跑的念头。可是刘佐龙这个不长眼的混账，竟然再次动摇王占元的决心。孙传芳恨不得枪毙刘佐龙。 被孙传芳斥责，让刘佐龙心中大怒。 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阴沉沉的坐在那里。 “师长，不到最后，谁能胜利谁又能说得好。只要武昌在手，师长就是名正言顺的湖北督军。可是一旦武昌丢失，那么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孙传芳斥责刘佐龙之后，立马继续劝着王占元。王占元微微点头，因为孙传芳说得对。虽然下野之后，王占元钱也不少，不怕穷困。毕竟这些年王占元贪了不知道多少钱。 可是和做湖北督军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做湖北督军，那么就是在中国有头有脸的人物。等到自己下野，自己只是一个有钱的老头子而已。 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湖北督军的位置，因此道：“馨远，你带着你的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我再给你第二师第四旅。给我守住汉口，不让万选才一兵一卒过汉口。” “是。” “万青（刘佐龙）。” “到。” “带着你本部人马镇守汉阳，千万别让一些小毛贼来汉阳捣乱。还有好好盯着汉阳兵工厂那些人，让他们加班加点给我生产武器。我要在武昌扩军，重建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和第三混成旅。到时候第二混成旅就由你来负责。” “是。” 226湖北之战武昌2 “混账。” 回到自己部队，刘佐龙一生气直接把茶杯摔在地上。 该死的。 孙传芳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旅长，职位也不比自己高，可是却对自己呼来喝去，真当自己是他的部下。虽然王占元一直欣赏孙传芳，那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刘佐龙可不是北洋军出身。刘佐龙是正儿八经的鄂军出身。 刘佐龙是黎元洪的人。 早年在鄂军发迹，就是靠人家黎元洪的提携。刘佐龙从小读书，只不过考科举没能成功，所以就投笔从戎，清末加入湖北新军。因为刘佐龙本人文化水平很高，所以在一群泥腿子中间来说非常显眼。因此当时的湖北新军协统黎元洪非常看好刘佐龙，所以保荐刘佐龙念湖北高等学堂。 回来之后，担任黎元洪的队官，很快跟着黎元洪镇压民变，升任管带。等到黎元洪参加武昌起义，刘佐龙就担任标统。 黎元洪担任湖北都督之后，刘佐龙担任都督府执事官兼禁卫军司令。驻防大军山时，计赚清军，缴械甚多。黎元洪当时大赞刘佐龙，说他“文韬武略，有儒将风度。” 可以说黎元洪升一次官，刘佐龙就跟着升一级。早在民国元年的时候，刘佐龙在鄂军当中已经是名声赫赫，已经是大佬人物。 只不过后来黎元洪去北京担任副总统，段祺瑞、段芝贵他们轮番督鄂，开始削减革命党的力量和黎元洪的力量。因此刘佐龙只能是依附北洋军。 后来王占元督鄂，刘佐龙就投奔王占元。 刘佐龙很聪明。 王占元此人贪鄙，对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刘佐龙就替王占元想了一个方法。当时全国都掀起裁军的呼声，虽然这个没什么作用，但当时喊这个口号的人还真不少。 刘佐龙就告诉王占元，可以在湖北裁撤老兵，招募新兵。裁撤老兵可以让王占元得到一个好名声，又能够减少大笔的军饷。 更重要的是，裁撤湖北原来的部队，让袁世凯、段祺瑞他们都非常高兴。因为这些部队不是革命党的部队，就是黎元洪的部队。把他们都裁撤，正合他们的心意。 所以上面是乐见其成。 不过这些老兵可是非常不满，后来护法战争湖北靖国军大部分的部队，都是来自这些被王占元裁撤的老兵。 更过分的是，刘佐龙让王占元裁撤那些北洋军嫡系部队的老兵。 为什么？ 那些老兵的军饷太高。刘佐龙让王占元强制性的让很多老兵退伍，然后招募新兵，新兵的薪水是老兵的三分之一。这样一来，王占元能够吞掉多少军饷。 因为刘佐龙如此为王占元考虑，所以王占元对于刘佐龙是越来越欣赏。 一路提拔他。 现在的刘佐龙为王占元看着最重要的汉阳。 “师长，怎么了？” 陈克鉴看到刘佐龙如此生气，立马上来问了一下。 刘佐龙这个师长是从鄂军第二师来数的。本来孙传芳是湖北陆军第一师师长，刘佐龙是湖北陆军第二师师长。可是护法战争鄂军一半部队都反，弄得鄂军分崩离析。 所以王占元才重新整编的鄂军，变成了湖北陆军三个混成旅。 反而是刘佐龙的部队没有太大的损失，因此别人一直叫刘佐龙为湖北陆军第二师师长。其实说是一个师，但也就是一个混成旅的部队，就是四千人上下。 “孙传芳那个混账东西，王督军欣赏他，他就真以为能够在湖北一手遮天。对我呼来喝去，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孙传芳。 刘佐龙老早就看孙传芳不顺眼。孙传芳这个人整天一本正经的，好像自己是多么正直的人一样。对刘佐龙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刘佐龙当然明白孙传芳为什么对自己不满意。 他是看不惯自己捞钱，看不惯自己克扣军饷。可是你孙传芳有本事对王占元甩脸子，湖北军队如此克扣军饷，如此喝兵血，那都是跟王占元学习的。说句不好听的，自己才贪了几个钱。贪墨湖北军饷，王占元吃的是大头，吃的是肉。自己最多就是啃点骨头，喝点汤而已。 “师长，孙传芳又怎么了？” “王汝勤的第八师投奔了段勋你知道吗？” “知道。师长，现在整个部队都是乱哄哄的，士气大降。昨天寇英杰的第二混成旅突袭了卢金山第三混成旅，最后投奔万选才。今天又有第八师投奔段勋，严重影响我们部队的士气。” 陈克鉴叹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 目前的武昌就是这样的情况。直皖大战爆发，段勋的大部队入鄂。没想到还没怎么打仗，王占元这边的部队自己先窝里反。 湖北陆军第二混成旅反了，第八师也反了，还怎么打仗。 “王督军看起来是有退出武昌的意思。不过孙传芳坚定的表示要镇守汉口，说只要坚守汉口，必然会有转机。有个屁转机，能有什么机会。现在的情况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段合肥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刘佐龙吐槽一下孙传芳。然后很神秘的道：“还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 “段勋还有一个师的部队过了荆紫关，进入了湖北。第十八师走到半道上，已经全军回到襄阳了。” “不来武昌了？” “恩。” “为什么？” 陈克鉴很是紧张。 武昌本来部队不少，有一个师三个混成旅，还有刘佐龙驻守汉阳的部队，是原湖北陆军第二师部队。加起来有两万五六千人。 兵力已经不少。 可是现在一个混成旅投奔了万选才，一个混成旅被人歼灭。本来还指望第十八师南下进入武昌，充实一下武昌的实力，可是他怎么又回去了。 “很简单。目前段合肥和曹锟两个人在激战，没有人看好曹锟，都认为段合肥会胜利。你想想，只要段合肥胜利，击败曹锟，那么直隶就会成为段合肥的地盘。到时候其他战场就不用想了。河南的赵倜怎么抵挡吴光新，我们湖北怎么抵挡段勋。” “难道王懋赏也想学王汝勤？” “估计是如此。” 刘佐龙此人早年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甭管是带兵打仗，还是处理地方政务，都本事很大，所以才会得到黎元洪的器重。可是自从黎元洪去了北京之后，刘佐龙为了生存是左右逢源，练就了一身钻营的本事。 当然这不是刘佐龙的错误，是这个时代的错误。 不知道多少清末民初有大理想的人，在现实生活的逼迫之下，慢慢的成为军阀，慢慢的成为刘佐龙这样只知道左右逢源的人。 正因为如此，刘佐龙一下就猜到了王懋赏的想法。 这个年代哪有什么从一而终。 谁厉害就投奔谁，反正大家都是北洋军出身，听谁的话不是听。虽然刘佐龙是鄂军出身，可是这么多年下来，说不是北洋军谁会相信。 “师长，你的意思是……” “你说汉阳重不重要？对于段勋来说，汉阳的价值如何？” “当然重要。” 陈克鉴立马点头。然后道：“我听闻段勋在四川发展四川兵工厂，也发展四川钢铁厂。这些东西我们汉阳都有，汉阳铁厂是中国最大的铁厂。汉阳兵工厂虽然这段时间很是混乱，可是汉阳兵工厂的机器设备可都是当年从德国购买的，都是最好的机器设备，都非常完整。只要恢复生产，我认为一点不会比四川兵工厂差。而且汉阳陷落，武昌都有危险。怎么会不重视。师长，你不会是要……” “恩。” 刘佐龙很认真的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占元这个人终究不是成大事的。我虽然不喜欢孙传芳，可是和孙传芳相比，王占元真是什么都不是。王占元手底下能有孙传芳此等人才，真是不知道哪来的福气。可是一个孙传芳终究是无法改变现状。你知道荆州那边段勋有多少部队？三个师，整整三个师的部队。这还不够，黔军将领熊其勋率领的一个师也已经是进入了我们湖北。加上北边的警备师，现在段勋在我们湖北已经有五个师，两个混成旅。加上刚刚投奔段勋的第八师，第二混成旅，你想想王占元还能保住武昌吗？他孙传芳守汉口，我相信他。因为他有那个能力，只要他愿意死守汉口，万选才想要攻破汉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是守住了汉口又如何？荆州那边的部队沿着长江来到我们汉阳，难道还指望你我两个人抵挡他们一个师、两个师的部队？” “师长，是这个道理。” “现在段合肥虽然占据绝对优势，可是段合肥肯定是希望其他战场也能够有好消息。如果段勋率先拿下武昌，你想想会多么轰动。段勋肯定是希望快点拿下武昌，给段祺瑞表功。如果我们把汉阳献出去，你想想段勋还好意思不对我们好吗？我们把汉阳兵工厂完整的交给段勋，他会有多高兴？” 226湖北之战武昌3 “子馨，洋人去了？” “恩。我看到英法美几个国家的领事联手去了唐生智的军营。” “好。” 汉口。 鄂城和汉口只有一天的路程，唐生智的第六混成旅和饶国华的警卫团急行军，在1919年6月26日中午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汉口。 而此时孙传芳已经在汉口做好了防御准备。 当然孙传芳可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在进行军事防御的同时，孙传芳就已经派人通知汉口的各大领事馆领事。告诉他们汉口马上就要打仗。 汉口这些领事当然知道。 直皖大战，这可是目前中国最大的事情。这可是关系到中国未来的事情，甭管是谁胜利都会影响中国政局，都会影响中国未来的政局。中国政局的变化，当然也会影响各国在中国的利益。 英法美这些国家并不支持段祺瑞。 因为段祺瑞的皖系和日本关系太紧密，如果段祺瑞此次直皖大战击溃了曹锟，击败了直系。那么未来的中国就是皖系的天下，到时候日本在中国必然是势力大涨。 这个不符合各国的利益。 因此各国立马就派人和唐生智接触。这就是孙传芳想要的。孙传芳对于自己部队的不足很清楚，那就是王占元贪污军费太多，导致部队的装备一直没有多少改善。 相比起来，段勋那边的部队，武器装备都非常不错。特别是很多部队都有重武器，有不少火炮。而且水警总队的那些船，可是有五六十门大炮。 这些大炮如果参战，对于汉口的防御非常不利。而让那些外国人出面，就能够阻止段勋的部队使用这些重装备。 “只要对方不用大炮轰我们的阵地，那么我就有信心保住汉口。” 孙传芳很有信心。 卢稥亭点头。卢稥亭目前是第二师的团长，但他和孙传芳却是同学，一起念保定速成学堂，一起念日本士官学校的。和目前在江西督军陈光远那里的周荫人，三个人是关系非常好的同学。对于孙传芳的实力，卢稥亭是认可的。在三个人当中，论军事能力，孙传芳是最好的。 不过卢稥亭还是道：“馨远（孙传芳），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目前段合肥大军压上，我怎么看曹锟都很难胜利。吴佩孚在前线可是已经后退近百里，再后退下去，曲老师（曲同丰）的部队都要打进保定了。” 身处乱世，每一步的选择都有可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一个集团的命运。 卢稥亭是担心。 其实这些直系将军，哪一个现在不担心。看看段祺瑞那边，源源不断的有部队加入战斗，而曹锟那边则是步步后退。 吴佩孚这边不用说。 曹瑛率领的那一路，目前情况也非常不利。曹瑛手中部队武器精良，本来是可以和徐树铮的西北边防军部队抗衡的。可是突然之间日本人出来划了一条线，告诉曹瑛，在这个地方你们不能开炮。还让他们撤离这个范围。 让徐树铮的部队立马占据上风，开始压着曹瑛部队打。 战争开始三天，段祺瑞是占据绝对上风。 “怎么可能不担心。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转机的。吴子玉（吴佩孚）带兵的风格你我都知道，他在湖南打仗的时候，采取的都是猛冲猛打，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可是此次交战，虽然吴子玉的部队人数少于曲老师的部队，可是双方的兵力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曲老师的部队虽然装备精良，而且号称是从全军选拔最优秀的人才。可是说句实话，这支部队根本没有怎么打过仗，属于花架子部队。而吴子玉那边的部队，加上冯焕章（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这都是百战精兵。真打起来，我不认为吴子玉的部队不如曲老师的部队。可是吴子玉的部队没怎么和曲老师交手，基本上都是一碰即退，已经退了有近百里。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吴佩孚是故意的？” “恩。” 所有人都不看好曹锟，都认为吴佩孚也是浪得虚名。吴佩孚率领第三师，率领直隶第一混成旅、第二混成旅、第三混成旅，加上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兵力不比曲同丰那边差多少。 可是吴佩孚被曲同丰打的是节节败退。 但孙传芳不那么想。 吴佩孚的用兵，孙传芳是见识过的。吴佩孚打仗讲究的就是快，在护法战争的时候表现的淋漓尽致。只要对方露出一点点的漏洞，吴佩孚就能够抓住。而且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部队只要出击，完全是旋风速度。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给对手带来重创。 而且吴佩孚部队的实力，孙传芳非常了解。还有那个一直以来的刺头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虽然孙传芳对于吴佩孚和冯玉祥都不服气，可是他们部队的战斗力孙传芳是肯定的。 因此他才感到疑惑。 吴佩孚不可能是这么差。曲同丰虽然当了这么多年兵，但其实这几十年当中也就清末的时候带过兵，辛亥革命之后多少年没有带过兵，一直都在军校教书，不然就当个挂名的将军，当个参议。 他能有本事把吴佩孚弄成这样？ 孙传芳才不相信。 “别看现在段合肥占据绝对优势，只要有一路败了，就会全线溃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外面所说的我们所谓北洋军皖系也好、直系也好，我们自己人难道没数吗？有好处的时候，大家是皖系、直系，一个个称兄道弟。真有问题的时候，管你是皖系还是直系，一定会一哄而散。你看看第八师，看看王汝贤和王汝勤两兄弟，他们就是典型的风往哪里吹，人往哪里倒。王汝贤在湖南看到我们内部反战力量那么强大，就在前线搞什么停战议和。现在段合肥占据优势，王汝勤就忘记他哥哥当初是怎么坑人家段合肥，照样是投奔段合肥。我们北洋军的将军其实大部分都是如此。你看看吧，这几天肯定还有不少人投奔段合肥。可是一旦段合肥兵败，那么立马就会有无数的人又摈弃段合肥。” “会是这样吗？” 卢稥亭皱眉。 孙传芳说的太赤裸裸，让卢稥亭都不是很舒服。说的北洋军的将军都是墙头草一样。不过虽然不舒服，但卢稥亭也是同意孙传芳的意思。 这个和北洋军同源有很大的关系。 反正大家都认识，在这里吃不上饭，也可以去那边吃饭。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战场里北京太近。一旦吴子玉击破了曲老师的部队，那么急行军一天之内就能够去北京。到时候段合肥拿什么来保卫北京。” “原来你是要等这个。” 卢稥亭点头。 卢稥亭还一直以为，孙传芳真的是把希望寄托在湘军，寄托在湖南那边的事情。没想到孙传芳是把希望寄托在曹锟那边，寄托在吴佩孚身上。 “当然。小环境永远无法和大环境争斗。一旦段合肥真的胜利，到时候我们守什么汉口。不要说守汉口，就算是把万选才的部队全都歼灭，又能如何，又能改变什么。到时候直接带人就从武昌撤离就是。至于湘军那点部队，翻不起大浪。真正能够改变我们命运的只有一个人，吴子玉吴佩孚。他才能真正的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只有他胜利，段勋的部队才会撤回去。” “馨远（孙传芳），我相信你。” 卢稥亭点头。 他们是同学，可是大家都挺孙传芳的话。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几个人当中，孙传芳此人能力最强，文武双全。 “好，我们就赌一把。” 别看孙传芳现在分析的头头是道，孙传芳心中也是打鼓的。毕竟孙传芳不是神仙，只是靠着目前的一些情报分析的。如果自己分析错误，那么自己在这里守着汉口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馨远，我听说我们对面的是段勋副官出身的唐生智，可不能小觑。” “恩。” 孙传芳笑着道：“我其实早就想和段勋的部队交手。早就听闻段勋部队战斗力强大，我很想看看段勋部队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那就好了。” “踏踏踏——” 孙传芳和卢稥亭在指挥室等待着洋人和唐生智交涉结果的时候，孙传芳手底下的团长孟昭月走了进来。脸色很是着急，对孙传芳道：“旅长，出了大事。” “怎么了？” “刘佐龙在汉阳宣布支持段合肥定国，指责曹锟犯上作乱，呼吁驱走王督军（王占元）。” “什么？” 孙传芳和卢稥亭都站了起来。 孙传芳的双手不停抖动，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刘佐龙控制的地方是汉阳，虽然比不上汉口发达，但武汉三镇的重要重工业都在汉阳。 特别是著名的汉阳兵工厂和汉阳铁厂。 而且汉阳那可是武汉三镇之一，隔着江就是武昌和汉口。 全都没用了。 孙传芳只能是喃喃道：“天要亡督军（王占元），非我之罪。” 在民国历史上，真有这么几个组合非常出名。就如曹锟和吴佩孚，曹锟本人在北洋军内部有外号叫“傻子”，很多人都说曹锟是文不成武不就，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废物”。虽然曹锟不是真傻子，这些也只是取消人家曹锟的话语。但很多人看来曹锟的确没什么本事。甭管是治军还是作战，曹锟都是非常平庸的军事将领。但曹锟有一个爱将吴佩孚，曹锟对他是百般的宠爱和信任。因此吴佩孚就帮着曹锟打出了天下，吴佩孚最后都做到了大总统的位置。 还有就是张学良和郭松龄。 张学良是东北王张作霖的儿子，开始进入部队领兵的时候，被张作霖的一些老人嘲笑，私下里笑话张学良，说他的时候一口一个“少帅”。其实后世电视剧也好、文章也好，动不动就少帅，少帅，貌似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其实期初东北军内部有人叫少帅，那是那些人瞧不起张学良一个公子哥出来领兵，所以叫他少帅，是嘲笑和贬低的意思。 而张学良领兵的时候，对郭松龄是完全信任，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果然郭松龄帮助张学良打造了一支奉军最精锐的部队。第一次直奉战争的时候，张作霖的部队惨败，被吴佩孚追着打。这个时候就是张学良训练的新兵，应该说是郭松龄打造出来的部队断后。把吴佩孚的部队死死地挡住，才让奉军大部队逃了回来。如果不是张学良和郭松龄，奉军一大半部队都要丢失。 张学良也是一战成名，树立了自己在东北军的威望。要不是后来郭松龄反奉，不然他们两个人的组合，说不定也能够开创大局面。 再有一个就是王占元和孙传芳。 王占元此人贪鄙，历史上他手底下的部队，没有一支是没出现过兵变现象的。甚至王占元担任湖北督军的时候，有段时间一年之内他的部队光是兵变次数就超过十次。 因为什么。 因为王占元克扣军饷太厉害。 可是这样的王占元，在最辉煌的时候，作为巨头参与国家大事。一度更是自认八省盟主，真可谓是挥斥方遒。他靠的是谁？靠的就是自己的爱将孙传芳。孙传芳担任第二师师长之后，带领这支部队威慑湖北周围，让王占元的湖北督军位置越来越稳固。还是后来吴佩孚和湘军、以及湖北本地实力派联合起来，才击败了孙传芳，赶走了王占元。 王占元虽然贪鄙，但对于孙传芳来说，依旧是恩主。孙传芳能够在湖北呼风唤雨，虽然位置不高，但地位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是因为王占元的器重。 所以孙传芳此次是真的为王占元着想。 冒着大风险要死守汉口，等待局势变化。其实孙传芳这样的军官，并不需要和段祺瑞的人死拼。因为就算段祺瑞胜利，他总不能把直系部队全都剿灭。直系可是有几十万军队。 段祺瑞他们最多能做的就是让直系大佬下野，然后整编直系部队。直系那些军官还是要用的。孙传芳这样出色的军官，更是不用害怕。 但王占元对自己有恩情，所以孙传芳才会一力主张守汉口。 但现在都没用了。 刘佐龙在汉阳宣布投奔段祺瑞，彻底断了王占元继续待在武昌的可能性。王占元早就有离开武昌的想法，是自己给了他自信，才让他留守武昌。 现在汉阳没了，自己怎么劝，王占元也要逃跑的。 “子馨（卢稥亭）。” “恩。” “整顿部队，准备撤离。还有准备好火车，很快督军就会来汉口。” “是。” 227入桂之战 1919年6月24日，直皖大战爆发的时候，段勋部队的入桂之战也是同时爆发。 6月18日，段祺瑞逼迫北京政府罢免直系几个督军职务之后，陆荣廷就决定从广西继续调兵，彻底解决广东的问题。陆荣廷在广州命令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入粤。过去四天时间，林俊廷的部队已经从柳州出发，大部队都过了桂平。 等了足足三天时间之后，驻扎在零陵的李济深终于下达了部队进攻广西的命令。李济深这个命令是21日晚上下达的，这是曹锟他们发表讨伐段祺瑞命令的第二天。因此段勋的部队在21日晚上就已经有先头部队开拔入桂。 总共有四支部队入桂。 第一路是刘端裳的暂编第二师从零陵进入全州，入兴安，最后攻桂林。暂编第三师步兵第五旅（旅长周西成）作为先锋部队，二十一日晚上八点部队就趁着夜色出发。 第二路是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师长李蔚如）第二旅（旅长陶峙岳），利用红水河进入广西腹地。 第三路是暂编第四师（师长王天培）直击天宝的唐继尧残部，第四路是第九师（师长叶荃）范石生旅出击百色，进攻韩彩凤的荣字营。 入桂战役和直皖大战几乎是同时爆发。 速度最快的是王天培的暂编第四师。 王天培的暂编第四师，本来是隶属于三十四师的部队。而三十四师是护国战争之后从第四混成旅改编而来，是段勋吞并伍祥桢的第四混成旅之后，慢慢变成了现在的第三十四师。 不过虽然番号是从伍祥桢的第四混成旅而来，可是部队几乎和伍祥桢的部队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整编了伍祥桢的一些第四混成旅的溃兵。其他全是段勋一手打造的部队。 是段勋的嫡系部队。 而段勋的部队当中，讲究进攻的速度，王天培和张自忠两个人是最有名的。两个人的部队行军速度在整个段勋部队当中都是非常有名。 因为当初驱逐唐继尧的时候，两个人的部队就是靠着两条腿，硬是把滇军认为最少一周以上才能到的距离，仅仅用了四天就走完。 打了滇军措手不及。 此次还是一样。 命令一下，王天培的部队就急行军。1919年6月24日上午的时候，王天培的暂编第四师就已经来到了天保地区，开了段勋部队入桂战争的第一枪。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刘端裳暂编第三师的先头部队，周西成的步兵第五旅就攻下了全州，继续往兴安而去。 “大哥，我们挡不住了。” 唐继虞满脸灰尘。 脸色惊恐，对唐继尧道：“大哥，真的挡不住了。我们现在都没有预备队了，只剩下了大哥的卫队。再打下去我们都跑不出去。” 唐继尧一脸的落寞。 唐继尧一代枭雄，曾经也是影响过川滇黔三省的西南霸主。可是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唐继尧心情怎么会好。唐继尧并不恨自己曾经的那些嫡系。 包括李友勋、胡若愚、龙云、罗炳辉这些人，都是唐继尧一手提拔的。不过最终这些人都是叛离自己而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正所谓乱世君择臣，臣亦择君。 自己落魄如此，他们又岂能继续留在自己身边。自己被段勋赶出了昆明，之后又是赶出了滇南，最后只能是投靠陆荣廷。 可是陆荣廷能够接纳刘显世，但对于唐继尧却是非常忌惮。因为刘显世虽然当过贵州督军，可是贵州督军在陆荣廷眼里什么都不是。 但唐继尧不一样。 唐继尧再怎么落魄，那也是曾经的西南霸主唐继尧。而且目前广东还有两个师的驻粤滇军，他们当初都是唐继尧派到广东，而且是听命于唐继尧的。虽然滇军部队在广东已经有好几年时间，慢慢的变成了独立的势力。可是陆荣廷还是忌惮唐继尧，担心唐继尧重新控制滇军，重新崛起。 所以把唐继尧扔到桂西，让他自生自灭。从广西目前的情况来说，东部地区因为靠近广东，而且桂东地区的农田占据广西百分之八十的面积，所以桂东地区人口多、经济好。而桂西地区人口稀少，农田面积也少，经济贫困。以及此地民族众多，甚至很多民族还是部落形式的。 只有一个字可以完美的形容桂西，那就是穷。唐继尧来到这里，不要说没钱，连想要招兵都找不到部队。因为这个地方全都是少数民族。 语言不通，习惯不通。 那些部落本来就对于外面的人非常忌惮，非常排斥。你一个云南人来到广西，这些部落更是不会和唐继尧接触。这样的情况之下，唐继尧怎么扩军，连个兵源都没有。而且这里这么穷，唐继尧就算扩军，部队吃什么、喝什么。就连目前这点部队，唐继尧都养活不起。 因此可以说，现在的唐继尧实力已经非常差。 “前面打不下去了？” “大哥，不行了。我们现在这些人很少有老兵，而且大家都是背井离乡，根本没有士气。” 唐继虞很是苦恼。 这些人都是云南人，跟随唐继尧来到广西。可是在桂西这个破地方，吃不好、穿不好，而且周围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少数民族。 生活过的太艰苦。 一个个都想要回家，都想回到云南。这种情况这些人怎么会有战斗力。 “这么多人也走不了。” 唐继虞想了想，道：“带上一些人，我们悄悄地走。” “那部队呢？” “你以前和王天培交过手，难道还不清楚王天培。他的部队行军速度远比我们高，我们大部队撤离，不是给王天培当靶子吗。” 对面的王天培，唐继尧可是印象很深。 段勋部队入滇的时候，就是这个王天培和张自忠两个人的部队，行军速度惊人。在唐继尧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部队突袭了唐继虞，让唐继虞是惨败。也造成了后来自己离开昆明。 对于王天培部队，那惊人的行军速度，唐继尧岂能忘记。自己目前这点残兵，如果都一起跑，哪里是人家王天培的对手。 “大哥，我们要去南宁吗？” “去南宁有什么用。往南走，去钦州，然后坐船去香港。我们手中没有军队，去了南宁说不定要遭受什么待遇。把我们的钱都带上，去了香港不能没有钱。只要有钱，我们以后去哪里都不用担心。” “知道了，大哥。” 别看现在唐继尧的部队很是穷困，但唐继尧手中还是有钱的。 那些年云南鸦片收入惊人，唐继虞自己就是鸦片商人，唐继尧的收入还是很多的。虽然唐继尧被驱离昆明，被驱离滇南的时候损失的大批的财产，可是手中依旧不缺少钱。有这些钱，当个富家翁没有任何问题。 “记住，不要露出风声。” “是。” ………… “大帅，林军长（林俊廷）的先头部队已经离我们广州不到五十里了。其他主力部队离我们也不是很远，最多三天所有部队都能够来到广州。” “好。” 1919年6月25日下午，陆荣廷给林俊廷下命令，让他带着广西陆军第二军入粤已经过去了六天，到今天已经是七天时间。 林俊廷的先头部队已经是入粤，离广州很近。急行军，今天晚上就能够到达广州，坐船晚上也能到达广州。也就是说，就算部队稍微晚一点，最晚明天早上是肯定会到达广州的。 就算是林俊廷的主力部队，也是很快就能够来到广州。 陆荣廷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看着陆福祥道：“干的漂亮，这次保卫广州记你一功。” 太喜欢。 在魏邦平和李福林两个人在河南（海珠）宣布独立，要驱逐桂系的时候，形势真的是非常危急。像莫荣欣都紧张的不得了。 不过陆荣廷稳住了。 硬是没有调来马济的广东陆军第一军，依旧让他围剿陈炯明的粤军。1919年6月20日，马济的广东陆军第一军正式参加潮汕地区的战斗。随着马济的广东陆军第一军参加作战，陈炯明的部队压力大增。因为马济的广东陆军第一军是广东部队当中，武器装备最好的。 21日，马济率领自己的广东陆军第一军，在海军的配合之下攻破潮阳，击溃了许崇智率领的粤军第四军。22日，林虎率领广东陆军第二军和沈鸿英的广东陆军第三军、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军残部，击溃陈炯明的粤军第一军，攻破揭阳。 24日，马济和海军配合，击溃许崇智的主力部队，粤军第二军之后，再次拿下了海边城市汕头。之后几支部队会和准备围攻目前粤军的老巢潮州。 而广州这边，陆荣廷就让陆福祥全权负责广州的防御。 很给力。 陆福祥率领部队，死死地守住广州。李福林率领福字营，几次想要渡过珠江，都被陆福祥的部队击退。双方隔着珠江，有过几次交手，双方的伤亡都很大。从魏邦平和李福林宣布独立以来，已经是快一周的时间。 虽然河南（海珠）周围的地方，都支持魏邦平和李福林。可总是无法过河，攻下广州，他们的独立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陆福祥功劳甚大。 陆荣廷是大喜。对于陆福祥是越来越喜爱。现在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马上就要到达广州，到时候围剿魏邦平和李福林，那么广州就安枕无忧了。 “这是我的职责。” 陆福祥很是谦虚。 这就是陆福祥的性格。就如他不想得罪陆荣廷的大儿子，所以就三番五次拒绝广西陆军第一师师长职务一样。现在陆荣廷夸奖自己，陆福祥反而要谦虚。 只有这样，陆荣廷才会给陆福祥更高的位置。 “不急不躁，有大将之才。” 陆荣廷对于自己的爱将是不吝啬夸奖的。 而且心情也好。 开始围剿粤军一直不顺利，让陆荣廷一直非常担忧。浙军、滇军的不听话，让陆荣廷更是勃然大怒。好在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只要广西陆军第二军入粤，那么粤军就跑不了。 吕公望、方声涛、朱培德这些人，陆荣廷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那个只会吹牛，连滇军都控制不住的李根源，陆荣廷都会跟他们好好算算账。 “大帅。” 就在陆荣廷洋洋得意的时候，莫荣欣走了进来。有些慌里慌张的道：“大帅，段勋在西安通电，说我们桂军和曹锟结盟，犯上作乱。段勋以定国军南路部队总司令的身份，要讨伐我们桂军。” “什么？” 陆荣廷一愣。 然后惊讶道：“段勋要讨伐我？讨伐桂军？” 227入桂之战2 “段勋要讨伐我？讨伐桂军？” 陆荣廷愣住。 突然暴走道：“该死的，原来如此。段勋这个人真是一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之徒。段合肥目前在北边和曹锟打仗，段勋这个忘恩负义之徒，不思支援段合肥，反而打着扩张地盘的主意。该死的，我怎么没想到段勋竟是如此卑劣之徒，如此无情无义的混蛋东西。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段勋名声那么好，原来只是一个白眼狼。” 陆荣廷忍不住突突的大骂段勋。 该死。 虽然目前段祺瑞在直隶地区是大占上风。而且天津、山东附近的日本人还支持段祺瑞，给直系军队划出地盘。有些地方就不让直系部队走，就差明晃晃的带兵支持段祺瑞。 可以说目前没有人相信曹锟能够胜利，大家都认为段祺瑞会胜利。 但就算如此，战争永远都不是确定的。战争有很大的风险，历史上发生过多少次，占据绝对优势，却被弱小的敌人击溃的事情。这种战役汇总一下，估计一天一夜都讲不完。因此谁又能够保证，段祺瑞一定会胜利。 其实这个时候段勋是有办法的。 从云南、湖南地区带走几个师的部队北上，然后这些部队全都在河南囤积。一边支持吴光新围剿赵倜，部队一边北上直隶。那样完全可以和段祺瑞的部队两面夹击。 到时候曹锟就难办多了。 或者说曹锟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的希望。因为目前曹锟应对段祺瑞，已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可是看看。 白眼狼。 真是一个白眼狼。不去帮助段祺瑞赶紧搞定北方的事情，反而是磨磨唧唧，部队一直驻扎在南方。原来一直在打着别人地盘的主意。陆荣廷可以想象，段勋其实一直在虎视眈眈自己的广西。 只不过自己在广西实力不弱，所以段勋一直忍耐。等自己把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近万部队调动，段勋才立马动手。 该死。 应该受天谴的家伙。 陆荣廷真是鄙视段勋。自己一个草莽中人，或者说自己一个土匪出身的人，都不会干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段勋在民间名声这么好，都是一群愚民。 段勋这个人就是一个枭雄，可惜自己早没有发现段勋这种“本性”。 “给南宁和桂林打电报问问，段勋既然今天发表要讨伐我们，他的部队肯定已经入桂。” “是。” 陆福祥领命之后立马走了出去。 陆福祥走了之后，里面很是安静，所有人都不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段勋突然介入两广战争是什么意思。特别是目前的广西，也就是桂系的老巢目前部队可不多。或者说目前广西腹地是兵力空虚的。 正规军只有陆荣廷大儿子陆裕光的广西陆军第一军，还有谭浩明的督军卫队以及南宁卫戍部队，加上韩彩凤的荣字营，最后一部分就是被陆荣廷冷落的唐继尧残部。 仅此而已。 而其他大部分地方都是一些民团部队。 可以说兵力薄弱。 这个时候段勋的部队“侵入”广西，后果非常严重。虽然陆荣廷是两广巡阅使，可是陆荣廷的老巢毕竟是广西，陆荣廷的部队也是桂系。 陆荣廷一向把广东当成是提款机。 陆荣廷现在一年养兵花的钱是两千多万，加上海军部队的军饷，以及浙军、滇军的军饷，一年大约支出三千万上下。这么多钱大部分都是广东这边提供。而陆荣廷把持广东的财政，不停的扩大桂军部队，然后弱化广东部队。对于陆荣廷来说，广西才是根本。 如果没有了广西，那么……。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陆福祥才蹭蹭的来到了会议室。面对陆荣廷道：“大帅，桂林那边的回电。段勋驻扎在零陵的部队已经入桂，昨天中午拿下全州，就在刚才已经攻破兴安，往桂林而去。” “混账。既然是昨天已经攻破全州，怎么到现在也没给我发电报，到现在我们这边也不清楚。” 陆荣廷勃然大怒。 驻扎桂林的是陆荣廷的大儿子陆裕光，拥有陆荣廷非常精锐的广西陆军第一军。让他驻扎在桂林，就是为了防备目前驻扎在湖南和贵州的李济深第一军。 陆荣廷对于段勋的部队也是有研究，有情报的。 李济深率领的西南边防军第一军是段勋最精锐的部队。所以虽然湖南局势开始糜烂，北边打起来之后，陆荣廷已经判断段勋不会南下。 但依旧是为了以防万一，让自己的大儿子带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驻扎桂林。可是都已经打起来了，怎么没给自己发电报。 “大帅，大公子说……” “说。” “大公子说，全州驻扎的是当地民团，被段勋的部队突袭一个都没跑，来不及给桂林报信。一直到今天段勋部队突袭兴安，大公子才得到了消息。所以一直进行准备，还没来得及……” “胡闹。” 陆荣廷脸色变暗。 段勋的部队都已经是接连攻破了全州、兴安，直指桂林而来。自己这个大儿子，竟然是兴安被攻破了，才知道段勋的部队来了。 简直是愚蠢透顶。 陆荣廷甚至有些隐隐的后悔。自己当初跟陆裕光说的时候，认为段勋的精力会被北方的战事和湖南战事所牵扯，不会对广西有什么动作。 当时自己怎么就这么说了。 如果说，段勋很危险，那么自己的儿子说不定就会更加谨慎，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南宁那边呢？” “大帅，南宁那边情况更不好。段勋的暂编第四师昨天突袭天保，唐继尧只挡了大约三个小时，然后就弃城而逃，不知去向。” “韩彩凤呢？” “一个小时之前，原滇军的范石生旅进攻百色，目前在激战当中。不过韩将军给南宁发电报，表示段勋部队不停地增加援军。而且王天培的暂编第四师部队已经往北攻击田阳，韩将军担心被断了退路，因此邀请后撤。” “撤了没有？” 陆荣廷很紧张。 韩彩凤是陆荣廷非常喜欢的一个人。韩彩凤本来是投靠沈鸿英，在沈鸿英账下打仗。可是沈鸿英有什么事情就让韩彩凤打仗，领功劳的时候都是自己人去领。因此韩彩凤一怒之下投奔了陆荣廷。 是一个猛将。 所以陆荣廷很器重韩彩凤。 “谭督军（谭浩明）下令，让他死守百色，表示自己一定会派援军。” “愚蠢。” 陆荣廷实在是忍不住。 谭浩明这个大笨蛋，坏大事。百色那个地方，哪里是能够轻易守得住的。特别是段勋大批部队入桂的时候，小小的百色地区拿什么守住。 一旦让王天培的暂编第四师拿下田阳，到时候韩彩凤想要退都很难退出来。因为到时候段勋的部队就会控制右江，沿着右江直接进攻南宁。 谭浩明这个笨蛋。 这个时候重要的是集中兵力，保住南宁。然后给自己发电报，跟自己寻求支援。可是竟然让韩彩凤死守，这不是把韩彩凤往死里坑。 韩彩凤的荣字营，那也是桂军的正规部队，如果埋葬在百色，那对于桂军的打击太大。 谭浩明啊谭浩明。 陆荣廷虽然知道谭浩明文不成武不就，可是看在大家从小玩到大，看在他是自己的小舅子，看在他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一直是高官厚禄。 此次自己离开广西，也是把广西督军的位置交给他，让他看家。 可是谭浩明太让他失望。 “日初兄（莫荣欣），你怎么看？” 莫荣欣老了。 莫荣欣比陆荣廷都大了六岁，可正是因为年纪大，莫荣欣一直是不怎么掺和陆荣廷部队内部的争权夺利上。但莫荣欣此人人老成精，陆荣廷在遇到大事，还是愿意跟莫荣欣商量一下。 “大帅，段勋有多少部队入桂？” “现在情况乱糟糟，估计月波（谭浩明）和老大（陆裕光）也不清楚。但从他们电报的只言片语当中可以看出来，目前最少有三万人左右的部队涌入我们广西。我想这还不是全部，段勋既然图谋我广西已久，必然会是采取雷霆一击。我想到时候入桂的部队绝对不会少于五万人。” “大帅，那么我们解决粤军需要多长时间？” “没有十天半个月很难？” 虽然唐继尧对于剿灭陈炯明粤军越来越有信心，可是粤军毕竟不是一般的部队，他们是广东部队。而且陈炯明、许崇智、邓铿这些人都是百战名将，加上他们还顶着孙中山的名头，想要完全剿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吕公望浙军和驻粤滇军按兵不动的情况之下，击溃粤军不难，完全解决就比较困难。 “林将军（林俊廷）的第二军可否回去？” “现在不行，要解决魏邦平和李福林的部队，保住广州。而且现在回去，有些晚了。重新召集物资，再返回，甭管是支援南宁还是支援桂林，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赶不到。” “大帅，现在就请你做决断了。” 陆荣廷脸色变得凝重。 莫荣欣没有帮自己决定任何事情，可是却把该说的都说了。目前自己和粤军之间还在打仗，部队不可能撤回来。而且因为有魏邦平和李福林两个人，所以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必须要继续入粤，帮自己解决他们两个人，保证广州的安全。所以他也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回到广西，而且就算回去，也赶不上了。 还有段勋派遣大批部队入桂，南宁、桂林这样的重要城市肯定是主要目标。 能保得住吗？ 谭浩明这个笨蛋能保得住南宁？陆荣廷没有丝毫把握。因为谭浩明带兵打仗丢脸的事情多了去了。在湖南先是从长沙逃跑，后来又是从宝庆逃跑。 陆荣廷可以想到，一旦段勋部队进攻猛烈，谭浩明肯定会抛弃南宁自己逃跑。 至于自己大儿子在桂林？ 虽然部队精锐，而且第一军将近八千人部队，实力也不弱。可是自己的儿子毕竟没怎么打过仗，和对面的李济深打仗，陆荣廷还是心里没底。 该死。 都是自己被段勋给骗了，都是自己太想当然。没想到段勋这个人还真这么狠，竟然放弃北上帮助段祺瑞，放弃派兵平定湘军，反而是打起了自己广西的主意。 一步错步步错。 不过陆荣廷也是枭雄，瞬间就有了决断。 “给南宁和桂林发电报，让他们带着部队后撤，撤到桂平。给韩彩凤也发电报，让他迅速脱离战场，往桂平方向撤。到了桂平之后，任命陆裕光为桂平防御总指挥，绝对不能让段勋的部队攻破桂平。” “是。” 壮士断腕。 陆荣廷就是如此。保住部队比什么都重要。 “给林俊廷发电报，让他的部队加快速度，我要在五日之内彻底解决魏邦平和李福林。然后立马派兵去桂平，保住桂平。段勋部队看起来不少，可是那点部队能控制多少地方。只要我们围剿粤军成功，完全可以反攻回去。” “是。” 陆福祥接受命令。 陆福祥离开之后，陆荣廷转过头对莫荣欣道：“日初兄，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嘱托你。” “大帅，请说。” “我命你为广西民团总司令，你即可去桂平，联络我们广西的民团。配合我的部队进攻段勋。” 陆荣廷可是不服输的。 你段勋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可是我一样有办法对付你。这里可是广西，是陆荣廷待了几十年的广西。甚至陆荣廷统治广西都有十年时间，有多少关系，哪里是段勋这样的外人知道的。 我此次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 莫荣欣本来是不想去的。 年纪大了，越来越没有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可是莫荣欣明白，桂军一旦丢失了广西，到时候就丢失了根基。广西就算是在穷，那也是桂系的发源地，是桂系的根基。 一定要夺回来。 227入桂之战3 “段勋完全是把我们当炮灰。” 信息时代，虽然现在的中国很落后，根本算不上什么信息时代。但随着电报的发展，特别是这几年无线电在中国的发展，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 6月25日，段勋发表了讨伐陆荣廷，讨伐桂军的通电。紧接着段勋大部队入桂的消息，传遍全国，根本就瞒不住。 潮州。 陈炯明在听到段勋讨伐陆荣廷的檄文，以及段勋大部队已经进入广西的消息之后，先是非常高兴，可是紧接着勃然大怒。 狠狠地拍了桌子。 太用力，手上都出血。立马有人过来给他包扎。可是陈炯明摆摆手，只是简单地擦了擦。 “竟存兄（陈炯明），何必如此发怒。” “我岂能不生气。所有的一切我都想明白了。段勋这个混账东西，自己看上了广西，可是看到陆荣廷的桂军实力强大，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是鼓动我们打广东，以此来吸引大批的桂军部队入粤。等到广西兵力空虚，就出来捡便宜，实在是不当人子。” 陈炯明是真的想明白了。 之前陈炯明和其他的粤军将领都以为，段勋是想要调兵北上支援段祺瑞。只是因为陆荣廷桂军实力强大，段勋不是很放心陆荣廷。所以想要转移陆荣廷的精力，才支持粤军，想要用粤军牵制陆荣廷。 可是现在仔细想想，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情。 北上？ 段勋的部队北上个脑袋。 段勋从来就没有想过北上，驻扎在湘滇黔三省的段勋部队，完全是为了广西。现在段勋大军入桂，事情非常明显。那就是段勋要拿下广西，哪里有部队还能北上。真是一个卑鄙的“伪君子”。民间的名声那么好听，全他妈是假的。段祺瑞怎么说都是段勋媳妇的舅舅，怎么说都是段勋的伯乐。 可是段祺瑞在北边打仗，可是这个“伪君子”却一心只想扩张势力。 “本来我们和段勋也不是盟友，只是彼此有需求罢了。要不然我们的那一万汉阳造，从哪里来？” 姚雨平倒是想得开。 段祺瑞、段勋和孙中山本来就是对手，本来就是敌人。粤军和段勋虽然没怎么打过仗，可是段祺瑞和孙中山可是多年的敌人。段勋作为段祺瑞的嫡系爱将，本来和粤军就是敌人，不可能是朋友。 只是前段时间大家彼此需要，所以合作了一下而已。 “可是我一想到我们为段勋吸引了这么多的桂军部队，就生气的不行。” 陈炯明这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自己率领两万部队入粤，拼死拼活打了二十来天。最后反而是便宜了段勋这个混蛋。现在广西兵力空虚，段勋大部队入桂，广西那点部队怎么可能挡得住。更重要的是，段勋既然是图谋广西，那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而广西部队连想都没想过和段勋打仗，被段勋突袭，境况可想而知。 自己拼死拼活，便宜全让段勋赚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呵呵。段勋利用我们，可是他也给我们带来转机。” “这倒是。” 陈炯明点头。 广西是陆荣廷的老巢，广西现在岌岌可危，陆荣廷岂会无动于衷。现在最着急的反而应该是陆荣廷，很有可能受到段勋和粤军的两面夹击。 “现在怎么办？” 陈炯明现在非常信任姚雨平。 因此此次入粤，姚雨平的贡献非常大。不仅规划部队的作战计划，还和广东实力派频频接触。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军叛逃一半，就是姚雨平的手笔。 魏邦平和李福林在河南（广州海珠区）倒戈，也有姚雨平的贡献。 这段时间桂军越来越强势，打的粤军节节败退，丢失了一个又一个占领的城市。陈炯明目前也是头疼，如果潮州再丢失，那么粤军此次入粤拿下的几个重要城市就都丢了。 “造舆论。” “怎么弄？” “竟存兄，目前我们面前的是广东陆军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虽然这些部队说是广东陆军，其实大部分部队是桂军部队。但他们既然叫广东陆军，部队里面还是有很多广东人的。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军队内部造舆论，告诉他们广西已经被段勋给占领了。这样能够让桂军思乡，广西籍的官兵士气大降。还能够让广东籍的官兵有所动摇，认为陆荣廷马上就要灭亡。” “好办法。” 陈炯明哈哈大笑。 然后得意地道：“官兵的士气，是部队作战的一切。要是让他们知道广西已经被段勋部队攻下，我倒要看看这些部队还有什么士气可言。没有士气，我看他们怎么打仗。” “这还不够。” 姚雨平很自信。 心情也是大爽，本来以为此次粤军入粤可能以失败收场，没想到段勋突然来了这一手，一下就给了粤军新的希望。因此姚雨平也是心情大好，各种主意是蹭蹭的往上冒出来。 “还有什么？” “拉拢吕公望的浙军，以及朱培德和方声涛的滇军第三师和第四师。” “怎么拉拢？” “他们都是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段勋大部队涌入广西的消息他们肯定也知道了。此次段勋部队入桂，就算不能灭了陆荣廷，但也会让陆荣廷元气大伤。他们两支部队原来就不想和我们打仗，现在时机就更好。我们给总理（孙中山）发电报，让他给吕公望和滇军部队新的任命。如正式任命吕公望担任嘉州镇守使，任命方声涛担任潮州镇守使，任命朱培德担任惠州镇守使。这样浙军和滇军就有可能会直接反戈一击，和我们合作击溃陆荣廷的部队。” “太便宜他们了。” 陈炯明摇头。 然后对姚雨平道：“士云兄，浙军和滇军两面三刀，左右摇摆。此次入粤，是我粤军一力和陆荣廷的部队打仗，他们两家什么都不干，却分的那么多的地方，这怎么可以。” 太不公平。 现在可是粤军，还有王文华的护法黔军部队，在和陆荣廷部队血战。这二十来天的时间，粤军和护法黔军光是伤亡就有几千人。同样这段时间陆荣廷的部队也是损失也非常大。伤亡的部队、叛逃的部队、溃散的部队，加起来超过万人以上。 粤军完全是拼着命和陆荣廷抢夺广东。 而吕公望的浙军和方声涛、朱培德的滇军，目前天天就看热闹。而且目前正好陆荣廷因为打仗什么都管不了，这两家完全是就地画个圈，开始当土霸王。 凭什么给他们那么多的地方。 这可是广东，是广东人的广东，是粤军的广东。他们凭什么什么功劳都没有，却要分那么多利益。 “竟存兄，不要在意眼前一时的得失。现在我们的主要敌人就是陆荣廷，只要击败陆荣廷，我们粤军部队控制广东，到时候浙军也好、滇军也好，还能够跑出我们的手掌心不成。毕竟他们是客军，在我们广东没有任何的根基。想要在广东生存，依旧需要依靠我们。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军队，浙军和滇军一旦加入战争，那么击败陆荣廷就指日可待。” 姚雨平立马劝陈炯明。 客军。 浙军和滇军都是没有任何根底的客军。吕公望的浙军，方声涛和朱培德的滇军，背后都没有什么支持力量。浙江督军目前是卢永祥，吕公望是革命党出身，卢永祥当然不会支持吕公望的浙军。同样方声涛和朱培德的滇军当年是唐继尧一手派进广东的。 本来唐继尧当时是坐着“大云南”、“大西南”的梦想。想要控制川滇黔三省，然后把滇军部队派往各地，增加自己的影响。 开始还是不错的。 因为有驻粤滇军在广东，因此陆荣廷虽然成为两广巡阅使，可是依旧要看唐继尧的脸色。因为当时两个师的驻粤滇军实力强大，比桂军在广东强大很多。 可是呢？ 唐继尧被段勋打出了昆明，又打出了滇南，现在还被打出了广西。 没有了唐继尧这个云南督军的支持，李烈钧、朱培德、方声涛他们又不想听段勋的命令，因此就成为了一个流浪儿，一个在广东的流浪儿。 这几年下来，因为滇军内部李烈钧和李根源争权，打的你死我活。还是因为李根源得到了陆荣廷的支持，赶走了李烈钧。 加上陆荣廷对于滇军很是忌惮，所以在军饷方面、武器方面不是很痛快。经过了这些年，目前的滇军实力持续下降。根本无法和巅峰时期相比。 这样的客军，有什么可怕的。 等到粤军掌握广东，浙军也好、滇军也好，不乖乖听话，有的是办法灭了你。 陈炯明想了想，慢慢的点头道：“好，我立即给先生（孙中山）发电报，让他任命浙军和滇军。希望他们两支部队能够参加战争。” “一定会的。” 姚雨平笑着道：“陆荣廷丢了广西，所有人都会虎视眈眈的。多少人等着陆荣廷倒下，然后吞下他的地盘。” “希望如此。” 228消化地盘 1919年6月27日傍晚，段勋在指挥室总结最近几天的战争情况，也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情况。 直皖战争爆发第四天。 一切顺利。 甚至顺利的让人惊讶。 1919年6月26日，襄阳卫戍司令刘佐龙宣布支持段祺瑞平叛，呼吁湖北各方驱逐王占元。刘佐龙的倒戈让湖北督军王占元瞬间方寸大乱，决定放弃武昌，带着他的第二师和孙传芳的湖北陆军第一混成旅从汉口撤离。不过上万的部队突然决定撤离武昌，没有任何的计划，哪里是能够撤离得了的。上万的部队全都挤在一起，特别是都想要跟着王占元离开，弄得汉口是一片混乱。 王占元可不管那些。 王占元早就做好了离开湖北的准备，大包小包的弄了一大堆黄金银子。部队如此混乱，可是王占元现在只想快点开武昌，千万不能成为段勋的俘虏。因此他带着自己的警卫部队，以及自己的财产，还有自己的家人，从汉口坐火车先跑。孙传芳留下整顿部队，可是部队实在是太混乱，军官找不到自己部队的士兵，士兵也找不到自己部队的军官。虽然孙传芳在部队虽然威望很高，但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湖北督军，更不是第二师师长。平常大家看在王占元面子上听你的话，可是当部队如此混乱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在逃命，你孙传芳算什么。因此孙传芳根本无法解决这样混乱的局面。因此孙传芳最后只带了自己能够快速整顿的近三千人的部队，迅速撤离汉口。 留下了一批的乱兵。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里面留下了七八千人的“祸根”。 部队一旦溃散成为乱兵，那么比土匪还要可怕。一时之间武昌和汉口大乱，这些乱兵到处抢劫财务。武昌、汉口地区有钱的人很多，各种商人非常多。有些聪明的部队稍微抢了一些钱之后就立马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哪个山头当山大王。而那些抢红了眼的，真的是变成了大土匪。一直到6月26日晚上，唐生智的第六混成旅和饶国华的警卫团进入武昌和汉口，控制武昌和汉口，才解决了这些乱兵，恢复了秩序。 为了控制这里，恢复秩序，唐生智在武昌是大开杀戒。唐生智之前可是做过宪兵部队的领导，知道放任这样的乱兵会有多么危险。 因此唐生智进入武昌之后，对于那些不听命令还在抢劫的进行了血性的镇压。三个小时之内枪毙了六百多人，轰动整个武昌。 这才慢慢的平息了武昌和汉口的骚乱。但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武昌和汉口被这些乱兵糟蹋很严重。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段勋进入湖北的两个目标接连实现。一个是控制武昌，一个是控制荆州。王占元放弃武昌，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在当阳地区的二十一混成旅也是跟着投降，接受段勋部队的改编。 同一天驻扎襄阳的第十八师师长王懋赏面对胡景翼大兵压境，通电表示支持段祺瑞平叛，指责曹锟犯上作乱。段勋立马任命王懋赏担任豫南镇守使，带兵北上和河南督军吴光新合作围剿赵倜的毅军。 短短四天之内，湖北局势大变。 原湖北督军王占元就被段勋直接赶走，湖北重要城市全都落入段勋手中。这如果是后来的战争，就算是中原大战的时候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在直皖大战就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几天之内一个省份的老大换人，甚至是北京那边的老大换人都是可能的。这就是北洋军内部自己打仗的结果。这些北洋军将军一个个都是墙头草。 看情况不对，立马就选择换一个旗帜。 要不是如此，段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控制武昌、荆州、襄阳这些地方。这些人之所以选择投降，或者是选择投支持段勋，其实都是认为皖系大胜是没有丝毫的问题。北京政府未来依旧是段祺瑞控制的。所以他们都不想为了不可能的事情，和段勋打仗。 因此这些人才会匆忙的选择投降。 广西那边的情况也非常好。 1919年6月25日，王天培的整编第四师攻下天保，歼灭唐继尧三千多人，唐继尧带着他的弟弟和一些卫队不知去向。唐继尧留下的一些部队，都被送回后方。唐继尧部队不少人都是原滇军部队，甄别之后还是可以使用的。1919年6月26日，刘端裳的整编第三师攻下桂林。1919年6月26日，范石生的旅攻下百色。韩彩凤的部队损失大半，才开始后撤。不过已经是元气大伤。 而段勋的后续部队继续入桂。 到今天桂西地区和桂东北地区，已经大部分都落入段勋手中。不过唯一让段勋比较遗憾的就是，陆荣廷的反应太快，而且陆荣廷此人非常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段勋的部队仅仅只是歼灭了唐继尧的部队和击溃了韩彩凤的部队，主力全都跑了。 特别是驻扎桂林的陆裕光广西陆军第一师，只是和段勋的部队简单接触一下，就立马后撤。也就是说段勋的部队入桂之后，并没有消灭多少陆荣廷部队的有生力量。这是一个隐患。 本来段勋的想法是尽量把陆荣廷的主力部队歼灭。特别是陆裕光的广西路军第一军是陆荣廷的主力，如果歼灭这支部队，对于陆荣廷的打击很大。可惜他们的部队跑的太快。 “芳宸（韩麟春）。” “将军。” “有没有库存的武器？” “有。” “有多少？” “大约有两万杆步枪，都是我们四川兵工厂自己造的。有二十二万颗手榴弹，还有一千四百挺轻重机枪，以及有二百多门步兵炮。” “弹药和炮弹呢？” “都很充足。我现在已经加班加点的进行生产，绝对不会耽误此次战争。” “好。” 段勋点点头。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手中有枪，心中有数。 战争开始之前，段勋已经用军火挣了不少钱。不过卖出了几万杆步枪之后，竟然还能有如此的库存，这都是四川兵工厂的功劳。四川兵工厂第四次扩建工作已经结束，机器已经开始转动。 随着第四次扩建，四川兵工厂已经成为中国机器设备最多、工人最多、产量最多的兵工厂。一个月可以给段勋制造上万杆的步枪。规模已经超过之前中国兵器工业的代表汉阳兵工厂。 “目前我们已经控制了汉阳，控制了汉阳兵工厂。汉阳兵工厂虽然没落，可是他的机器设备还是完整的，只要我们投入力量，恢复汉阳兵工厂原来的产量应该没有问题。你现在立马安排人，去接收汉阳兵工厂，快点恢复汉阳兵工厂的生产，不要让战争影响汉阳兵工厂。以后我们的四川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会成为我们手中重要的兵器制造基地。” “是。我准备让余庆鳌先生回到汉阳兵工厂，担任汉阳兵工厂的督办。” “也行。他出自汉阳兵工厂，应该比谁都熟悉汉阳兵工厂。” 段勋现在是比较高兴的。 目前拿下汉阳兵工厂，段勋一下就拥有四川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只要好好打造这两个兵工厂，那么几年之后这两个兵工厂一年生产二三十万支步枪不是梦想。 到时候段勋还真有可能完成武器国产化。 然后转过头对熊克武道：“锦帆兄（熊克武），我们控制的地方越来越大，需要的部队也是越来越多。不过也不能盲目的扩兵，本来这个时间段并不是招收新兵的时间，我们一直都是春秋两季招收新兵。不过我看是不是可以破例，招收一些新兵进行训练，大约两个师左右的新兵，补充一下部队。” “好，我跟动员部的顾部长（顾品珍）商量。” 地盘扩大，投靠段勋的也不少，但对这些部队段勋整编的不多。而且别人的部队用起来总是没有自己打造的部队好用。而且部队作战会有损伤，也需要新兵补充。因此段勋准备继续训练新兵。 “循若兄。” “将军。” “我想让贵州省长蒋鸿遇入鄂，担任湖北省长。让重庆市长但懋辛入黔，担任贵州省长。把万县特区市的市长别廷芳调任重庆，担任重庆市长。让卢作孚去万县，担任万县特区市市长，你看如何？” “可以。” 戴戡点头。 这样重大的人事任命，本来就是掌握在段勋手中，能跟戴戡商量，征求一下戴戡的意见，已经是让戴戡非常高兴。特别是湖北、重庆、万县都是段勋手中最重要的地盘，段勋使用一些自己嫡系人马管理这几个地方，戴戡是理解的。 只是没想到段勋对于卢作孚是这么的看重，把万县这个重要地方交给卢作孚这样一个年轻人。随着这几年万县的大发展，万县在段勋手中是越来越重要。 万县特区市的人口也是越来越多，甚至可以媲美一些大城市。整个万县特区市的人口，这几年是暴涨，已经是百万人口。 不知道多少资本进入万县，参与万县的改造。就这两年之内，万县光是城区就扩建了有两三倍。把卢作孚派到万县，绝对是给卢作孚铺了一条政坛上的黄金大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不过，广西那边怎么办？陆荣廷在广西的时候，收拢了不少土匪武装，以及纵容鸦片，弄得广西有一些混乱。我想派遣一个能干的，有魄力的人当广西省长。循若兄，你看谁比较合适。” 戴戡支持段勋的人事任命，段勋也要给戴戡一些尊重。 其实还是那句话。 一个组织，一个团队，就算这个团队是段勋一手建立起来的。可是发展到现在，这个团队里面也是非常复杂。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是段勋一言而决。也要给自己手下重将一些甜头。 戴戡能力很出色。 这一点段勋从来都没有怀疑。自从担任四省边防会办之后，日常事务都是处理的井井有条，减轻了段勋的很多工作压力。甚至在处理日常事务上，戴戡比段勋更加出色。 戴戡现在既然表现出要跟随段勋的意愿，段勋也要给戴戡一些好处。总不能让戴戡继续跟自己的秘书一样，只帮助自己处理事情，而不能获得相匹配的权力。怎么说戴戡也是目前四省边防督署政务二把手的位置。 戴戡瞬间心中大喜。 明白了段勋的意思。不过既然段勋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力，戴戡当然要谨慎。想了想道：“将军，目前担任贵州省政府秘书长、兼任政务厅厅长的熊范舆如何？” “熊范舆？” 段勋想了一下，道：“熊范舆倒是一位好人选。可是他学问倒是很大，能镇得住广西那些土匪，还有很多部落吗？” 熊范舆倒是大名鼎鼎。 今年四十一岁的熊范舆，早年可是一位进士。后官费留学日本的早稻田大学，和其他留学生一起办了宪政讲习所，杨度他们都参加了。而熊范舆就是会长。他也是中国第一个上书朝廷，要求开国会，建立民选议会的人。他在早稻田大学学的就是法政和财政。 回国后曾任北洋法政学堂监督、天津知县、云南知府这些职务，在官场上的发展还是非常不错。民国成立之后，回到贵州担任贵州都督府总务厅长。后来财政总长熊希龄看中了熊范舆，既做过官、又是在日本学习法政和财政，所以任命他担任云南国税筹办处处长。 可是熊范舆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国税厅？ 开什么玩笑。北京政府还想要从云南收税，让云南实力派岂会满意。因此云南省议会弹劾熊范舆，导致熊范舆辞去云南都督府秘书长、云南省国税厅筹备处处长职务。回到贵州开始担任中国银行贵州分行主任，紧接着担任省府秘书长。和当时的贵州省长戴戡关系非常不错。 等到蒋鸿遇成为贵州省长之后，对于熊范舆也是非常看重。因为此人清末就是能吏，对于政务的处理很是熟练。更重要的是学习法政和财政，在财政方面也是有很独到的能力。因此蒋鸿遇继续让他担任省府秘书长，兼任贵州政务厅长，把财政厅都纳入政务厅的管辖范围。目前也算是贵州政坛的重要人物。 “将军，你应该知道他当初被云南赶走的事情。” “有所耳闻。” “当时就是因为他触犯了云南财政的利益，才会被人赶走的。而且当时支持他的熊希龄已经被罢免，北京那边因为二次革命不想激怒滇军，所以就没有支持他。不过进入广西，不是有将军在背后支持他，军队在背后支持他吗？些许的土匪又算什么。至于处理很多部落的问题，熊范舆就更合适。贵州那边也是部落众多，熊范舆有和他们打交道的充分经验。” 段勋点头。 说的也是。熊范舆入桂的话，又不是单刀赴会。可是有李济深的部队保驾护航，有段勋在背后支持。清理几个土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行，就让熊范舆担任广西省长。主要工作就是建立广西的政务系统，然后就是剿匪，处理和各部落的关系。先把广西稳定下来。” 其实广西问题很多。如桂西地区很多土地本来是政府的土地，可是因为多年没人管，被当地政府负责人全都弄成私人土地。以及各部落都是自行其是，根本不承认政府颁布的法律。很多县城的所谓民团就是陆荣廷当年整编的土匪武装。这些东西都要处理。 不过现在需要的是尽快的让广西稳定，这些事情需要慢慢的处理。 “是。” “对了，我听闻郎伯舆目前在四川大学教书。” “是。” “此等人才应该到政务部门工作。循若兄，你们是多年的好友，你帮我去劝劝她。我想让他来担任我的秘书处主任。” 段勋的督署府缺人才。 段勋是一批一批的挖人才，来充实自己的幕僚团队。当然现在不叫幕僚团队，段勋已经是正式组建了秘书处。从学校、军队、记者，甚至是从银行、商团这些公司当中，都挖了不少人过来。本来这个秘书处主任，最好的人选是白坚武或者是卢作孚。 可是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已经是有任务在身。 白坚武负责段勋督署府的宣传处主任、总务处主任，负责督署府的后勤供应和宣传工作，本身就很忙。现在是因为没人，所以才兼任秘书处主任。但不是长久之计。 而卢作孚则是被段勋派到万县，担任万县特区市市长。因此段勋现在需要一个出色的秘书处主任。 段勋就看上了目前四川大学的老师郎伯舆。 此人是贵州神童，十三岁的小秀才。后来念了西南师范传习所，紧接着念了贵州法政学堂，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考上了京师法政学堂。 民国之后，回到贵州开始步入政坛。担任贵州都督府、行政公署、黔西观察使署任秘书，然后担任过织金县县长。在担任县长职务的时候才二十六岁，做出两件事情轰动整个贵州，被誉为是贵州政坛新星。第一件就是他规范了县财政制度，包括最难以管理的厘金都做出了规范，开了贵州省的先河。第二件事情就是处理土匪问题，他亲自组建剿匪队伍，处理了大批的土匪和盗匪。 后来戴戡组建带领护国军进攻綦江的时候，他担任戴戡的一等秘书，随军处理机要电文和文案工作。戴戡之后担任贵州省长，郎伯舆就担任省府秘书，帮助戴戡处理政务。 很出色的一个人。 只不过戴戡投靠段勋之后，郎伯舆却是选择加入段勋在成都重点打造的四川大学教书。最近段勋缺人，就开始想起了他。 而且这也算是段勋进一步跟戴戡表示，想要和戴戡更加紧密联合在一起的意思。 目前中国很多人都知道戴戡是梁启超的学生，不够这是戴戡去日本之后拜师的。其实戴戡还有一个恩师，从小提携他的恩师。那就是郎伯舆的父亲，因此戴戡和郎伯舆可以说是同门师兄弟，两个人几乎是一块长大的。 “将军，我会跟他谈谈的。” 戴戡很高兴。 因为段勋已经是慢慢的把戴戡真正的当做自家人，而且是当做政务的二把手来对待。很多政务方面的问题，都跟自己商量。 这样离自己的想法就更近了一步。 “畅卿兄（杨永泰），护法舰队的问题你看有什么办法？” 229直皖战争转折点 “畅卿兄（杨永泰），护法舰队的问题你看有什么办法？等我拿下南宁，就会让部队继续南下，此次最少也要控制钦州和廉州。我虽然没去过钦州、廉州一带，但我知道钦州湾是一个天然港口，是可以停靠军舰的。正好现在广东那边都没有精力管钦州和廉州的事情，先把地方占了再说。你看到时候我们有没有办法争取护法舰队，让他们投靠我们。” 这才是段勋一定要攻打广西的原因。 段勋攻打广西，有一个原因是陆荣廷此人实力强大，而且能力不错，野心也很大。只要他还在广西，就让段勋无法集中精力北上，和北边的那些人争锋。所以段勋一定要打陆荣廷，把陆荣廷打下去，不要影响未来段勋和北边的那些军阀逐鹿中原。可是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更大的原因是段勋看上了广东那块地盘。 钦州、廉州。 这里的钦州湾可是非常好的港口，有了这里段勋就有了新的出口，并不需要所有进出口完全依赖长江。目前的段勋，从国外购买的物资都是需要通过长江。 这可不保险。 虽然段勋动用很多关系，保证那些东西的安全。可是沿途的那些军阀，谁要是真的胆大，截了段勋的东西，段勋到时候上哪说理去。因此多一个选择，对于段勋也是很必要的。 当然段勋还看上了一个。 那就是护法舰队。 这支舰队可是拥有十馊军舰。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四艘炮舰，还有一艘补给舰。别看这点实力不怎么样，放在世界海军强国眼中是可有可无的。但放在中国就是很厉害的军舰。 如果段勋能够控制这支军舰，那么东南沿海的那些城市，段勋想威胁谁就威胁谁。此次陆荣廷的部队能够攻破汕头，海军的帮忙是很重要的。 就算不在海上飘荡，把这支海军调到长江，对于段勋的帮忙也很大。长江沿线的很多省份都要看段勋的脸色。 “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杨永泰很谨慎的回答。 “有可能？” 段勋是想要护法舰队。可是段勋虽然出身北洋军，但和海军从来没有关系，和护法舰队更是没有丝毫的联系。因此有些担忧，能不能争取护法舰队投靠自己。 而且他们毕竟是护法舰队，当初反对的就是段祺瑞。 能投靠段勋这个段祺瑞的爱将？ 可是杨永泰表示有可能，段勋立马就来了精神。因为杨永泰可不是瞎扯淡的人，他既然说有可能，那么就是有希望。 “海军和陆军不一样，他们在海上飘着，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盘。没有固定地盘，他们就无法跟陆军一样，自己筹集军饷。因此海军是非常穷的，海军必须要有人拨款才能够活着。” “是。” 段勋点头。 这也算是海军的悲哀。 海军是非常耗钱的兵种，可是海军来说他自己没有多少办法挣钱。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自己走私，一个是在海上私自征税。 可是你就算是走私，你也必须要和陆地上的势力联合。而想要在海上征税，那就没那个实力。现在能够出海运送货物，要么是洋人的货物，要么就是走私的。洋人的货物，海军哪里敢截。而走私的那些船只，背后哪一个没有强大的势力，海军也不敢得罪。所以说来说去，海军是非常穷的，自己根本没办法挣钱。所以需要的物资必须是陆地上提供，因此目前的中国海军永远是无法独立的，他必须要依附某个势力。 “护法舰队当初是支持中山先生的，程璧光将军也是因为中山先生的游说，才决定加入护法。可是到了广东之后，掌握广东护法军政府财政大权的是陆荣廷。在广东只有陆荣廷有权利分配财政，中山先生根本管不了广东的财政。中山先生手中，只有那些支持他护法的人捐的款而已，不过这点钱很少，和广东财政完全不可相比。所以护法舰队无奈之下只能是投奔陆荣廷，只能是求陆荣廷给钱。程璧光将军也是因为这个才遭受了暗杀。不过不管是谁在护法舰队做主，他们只能是听陆荣廷的话。因为在两广地区能够给他们提供经费的只有陆荣廷一个人。可是现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杨永泰当年可是孙中山指定的广东护法军政府的财政厅长人选。对于护法军政府内部的事情是了如指掌。而且杨永泰作为“政学系”的主要人员之一，虽然有不少“政学系”大佬投奔了段勋，但依旧有不少人是留在了广东。 如目前的广东军政府的总裁岑春煊其实也是“政学系”中人，还有和李烈钧争夺滇军控制权的李根源在北京也是“政学系”干将。 他们都是留在了广东，和陆荣廷合作。因此杨永泰不缺少广东那边的消息。不少留在广东的政学系干将，现在干的其实是一种骑墙的态度。既跟陆荣廷合作，也不想得罪段勋，所以一般的消息他们还是会传给杨永泰的。 “随着我们的部队出击，目前广西一大半的地方落入我们的手中。这个消息传到广东，必然会让战局出现变化。只要情况顺利，陆荣廷此次必然会受到巨大打击。就算不覆灭，也会丢掉大部分地盘。因此短时间之内陆荣廷估计是拿不出钱来支持护法舰队。而粤军也是刚刚入粤，用了一大笔钱购买了军火，更是没钱支持护法舰队。现在是一个最好的机会。纵观长江下游省份的这些督军，没有一个人可以拿出钱来养活一支舰队。除了我们。” 有钱就是大爷，有奶便是娘。 对于海军来说这话是非常贴切的。 杨永泰的意思很简单。目前的南方地区，没有任何一支力量是可以养活海军部队的。就算是长江流域，李纯和卢永祥手中倒是有钱，可是让他们养一个海军，打死他们也不会干。对于他们来说，目前都是积极扩军备战，主要是陆军部队，都是为了争夺上海的控制权。 等到击败了对手，他们才有心情考虑养不养活海军。 因此现在的情况对于段勋的确是非常有利。 “我就是担心。” 段勋担心的道：“护法舰队毕竟是跟着孙先生南下护法的，前段时间我们还是打仗的。你说让他们投靠我，是不是……” “将军，你这杞人忧天了。程璧光将军当初也是跟着中山先生南下护法的，可是结果怎么样？到了广东之后，还不是只能屈服于现实，只能是听陆荣廷的话。说句不好听的话，海军是一支没有什么政治态度，也不可能有什么政治态度的团体。因为他们没有资本有政治态度，谁给钱他们就听谁的。” “真的会如此？” “是。” 政治态度？ 在英国、日本这样的岛国，海军地位比陆军还要高。他们有自己的利益，可以和陆军平起平坐，可以和陆军争夺权力。 但在中国都是扯淡的。 海军屁都不是。 别看北京政府成立的时候，有陆军部也有海军部。可是海军部总长在陆军部总长面前屁都不是，在内阁更是什么分量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之下，海军还要什么政治态度。 “有把握？” “应该可以。” “你能联系上护法舰队？” “恩。” 杨永泰点头。 段勋连连点头，心情非常不错。杨永泰果然是在广东护法军政府待了很长时间的，跟孙中山那边，跟陆荣廷那边的人都非常熟悉。 更重要的是，杨永泰是广东人。 其实护法舰队更多的是福建人，因为现在的海军其实并不是继承当年强大的北洋海军。更多的是来自几十年前左宗棠担任闽浙总督的时候创办的马尾船政学堂出来的学生。可就算是如此，杨永泰在护法舰队依旧有很多认识的人。 “好。畅卿兄，这件事情你负责。悄悄地和护法舰队联系上，告诉他们我要在钦州湾建造一个海军基地。只要他们愿意投奔我，以后海军部队的军饷我全包了。陆荣廷给多少钱，我翻倍的给。而且我会在钦州湾建造一个军舰修理所。” “行。” “如果能够把护法舰队弄过来，我们也算是有海军。虽然只有一点点的军舰，但也是一个起步。真希望我们有一天也有和英国一样强大的海军部队。” 段勋这么一说，大家都是很憧憬。 清末的时候，中国上上下下都是有这样的期待。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北洋舰队，为了这支部队清朝花了多少钱，付出了多少心血，中国人更是寄予了多少希望。 结果呢？ 没了。 甲午战争一场战争，北洋舰队没了。中国人的海军梦也是彻底破碎。之后中国就再也没有打造过一支强大的海军。 “以后我们有钱之后，就在武昌打造一个造船厂，我们自己也造军舰。” “将军，我很期待那个时候。” 戴戡在旁边也是附和一下段勋。段勋笑着道：“放心，时间不会太久的。等此次直皖大战结束，我们就开始筹划这件事情。” 海军。 其实段勋还真没有发展海军的想法，最起码几年之内是没有这样的想法。段勋哪里有钱，未来几年之内重要的还是发展陆军。 可是漂亮话还是要说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让动员部加紧训练一批新兵，畅卿兄就立马联系一下护法舰队。” “好。” “将军。” 段勋布置计划，负责保卫工作的杨虎城来到段勋身边，悄悄地叫了一下段勋。段勋抬头道：“怎么了？” “白主任（白坚武）在外面，说有紧急事情。” “让他进来。” “是。” 此次开会，全是督署府的高层。而且白坚武需要时刻关注情报的传递，因此并不能参加会议。现在他突然有重要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情。 杨虎城对门口的哨兵挥挥手，很快白坚武走了进来。 “将军。” “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接到的电报，吴佩孚的部队迂回侧击进攻松林店。” “等等。” 段勋让白坚武先等等，然后大声道：“地图。” 很快有人就给大家铺开了一个地图，是直隶地区的地图。白坚武很自觉的来到地图面前，道：“将军，就在昨天晚上吴佩孚的部队撤出高碑店。今天早上曲同丰的边防军第一师占据高碑店，继续往前进攻。不过两个小时之前，吴佩孚突然率领精锐部队迂回侧击，从涿州和高碑店中间直插松林店。” “这里有什么特殊？” “曲同丰将军的指挥部就设在松林店。” “攻破了？”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曲同丰将军身边没有多少人，最多两个团的兵力。高碑店的第一师部队目前回援。” “晚了。” 段勋摇头。 此次直皖战争，皖系比历史上强大很多，而直系则是比历史上弱小不少。段祺瑞大军压上来，曹锟基本上没什么机会。 可惜还是那句话。 皖系的这些大佬，这些年一个个养尊处优根本就没有打过仗。一个个都是身居高位，吃喝玩乐享受惯了，根本就忘记了应该怎么打仗。自己这位老师，曲同丰怎么就让吴佩孚如此诱敌深入，还被人发现了指挥部。 吴佩孚既然敢带着精锐突袭松林店，那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吴佩孚此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旦发现了对手的漏洞，到时候就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机会。 曲同丰跑不了了。 这要是放在后世的电视剧，那就是“斩首行动”。 “次宸（徐永昌），给前线各部队传令。甭管听到任何的事情，他们都不用管。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一切按照原计划，不要受到任何的影响。” “是。” 229直皖战争转折点2 “师长，听到了吗？” 钟祥。 王汝勤的第八师目前就驻扎在钟祥。第八师参谋长范士鸿一脸不可思议，完全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恩，我也是刚刚知道。” “曲同丰怎么就输了呢？我老早就看这老小子除了教书就不会带兵。他有那么大的优势，后面还有那么多部队的支持，怎么就输了？竟然被人端了指挥室，把脸都丢干净了。” 范士鸿不停地狂喷。 生气。 你输就输吧，还把第八师给坑了。之前所有人都判断曹锟必败，段祺瑞必胜。所以王汝勤和范士鸿才会决定反戈一击，投靠段勋，也算是投靠段祺瑞。希望段祺瑞灭了曹锟之后，不仅不会怪罪第八师，还有可能奖赏第八师。 第八师可是第一个公开发表支持段祺瑞的直系军队。 可是这才几天时间。 四天。 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吴佩孚在这四天当中，和皖系军队频频接触，看起来打的比较激烈。不过每次都是输给曲同丰的边防军第一师，然后只能选择后撤，丢失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守线。让所有人都认为吴佩孚已经是穷途末路，认为吴佩孚浪得虚名。 吴佩孚能够在护法战争大放光芒，不是吴佩孚有多厉害，而是南方的湘粤军实力太差。真正面对北洋军精锐，吴佩孚也不过如此。 吴佩孚真是能够沉得住气。部队一直撤，一直撤，在保定的曹锟都快坐不住了。可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吴佩孚还是不急不躁，把一个又一个阵地让给曲同丰。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吴佩孚的情况之下，吴佩孚突然出手。而且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直击曲同丰的要害。 曲同丰这个前线司令被人抓了，吴佩孚直接端了人家曲同丰的指挥部。曲同丰被人活捉之后，曲同丰率领的边防军第一师在涿州被冯玉祥的部队迅速击溃。 旅长范尚品被冯玉祥部队击毙，其他部队纷纷溃逃。 强大的边防军第一师，在曲同丰被抓之后，仅仅几个小时之内完全溃散，真可谓是兵败如山倒。而之前一直后撤的吴佩孚部队，如猛虎下山一样，全军出击。 皖系部队根本就抵挡不住吴佩孚的反攻。仅仅几个小时之内涿州、松林店、高碑店接连被吴佩孚的直军接连拿下。 形势立马大逆转。 太刺激。 刺激的让有些人要晕过去。 实实在在的坑了一把第八师。如果王汝勤和范士鸿知道曲同丰的部队如此不堪一击，吴佩孚这么厉害，他们绝对不会反戈一击。 虽然他们在荆州，估计也挡不住段勋的部队。可是拖一两天，然后再后退占据其他地方，只要继续抵抗段勋部队，那么现在不就是胜利一方。甚至不用抵抗段勋部队，跑到一个段勋部队不在乎的地方混几天，现在也是胜利者。可惜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变成了出头鸟。 现在该怎么办？ 一旦曹锟胜利，第一个收拾的肯定是第八师，这个没什么考虑的。因为第八师是直系部队当中第一个声讨曹锟，第一个反戈一击支持段祺瑞的部队。 头疼。 “师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王汝勤也是脸色难看。 不过王汝勤倒是没有像范士鸿这么紧张，而是道：“就算曹锟胜利又如何？曹锟那点实力，就算胜利也不可能有段合肥当年的威势。曹锟就算控制北京政府，现在全国那么多的地方督军都是段合肥的人，他还能全都收拾了不成？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更不能有任何的动摇。不然曹锟要收拾我们，段勋也要收拾我们，到时候我们可是两面不是人了。” 其实王汝勤是真的想过重新投奔曹锟。 可是很快就断绝了这个想法，倒不是他认为段勋更厉害，而是因为其他人可以改换门庭再次投奔曹锟，唯一自己不可以。因为其他人就算是之前站队段祺瑞，可是现在重新站队来得及。 但第八师不行。 谁让第八师第一个投奔段祺瑞，第一个狂喷曹锟是犯上作乱的贼子。因为第八师的反戈一击，影响了多少直系部队倒戈。曹锟能够原谅其他所有人，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既然如此，王汝勤只能是先等等，看看局势发展再说。如果段勋真的被这个事情影响惨败，那么王汝勤到时候说不定只能是选择下野。 因此王汝勤只能是寄希望于段勋有能力对抗曹锟。 “是。都是那个该死的曲同丰，坏了大事。” ………… 长沙。 吴佩孚在松林店活捉曲同丰，击溃曲同丰的边防军第一师。6月28日早上，刘洵第十五师被吴佩孚的第三师和直隶第二混成旅围住，刘洵选择投降，第十五师被吴佩孚解除了武装。 昨天早晨曲同丰还占据绝对上风，逼迫吴佩孚后撤。 甚至直接喊出了拿下保定，活捉曹锟的口号。 但结果呢？ 短短一天时间。 事情就是如此的戏弄人。短短一天时间不仅仅是曲同丰被抓，段祺瑞的两个师部队已经完全消失。而且这两个师都是段祺瑞手中的精锐，是此次进攻曹锟的主力部队。可是这两支部队根本就没怎么打仗，部队就散了，两个师就没了。 一天之内攻防转换。 吴佩孚现在是带着大军反击，而段祺瑞的几支部队只能是逃跑。消息传出，国内所有的势力都是大为震惊。特别是对于皖系军阀的震动最大。 张敬尧在长沙已经是坐卧不安。 段祺瑞是张敬尧最大的后台，其实不要说是直系将领，就是皖系很多将领都是看不上张敬尧的。张敬尧这个人勇则勇以，可是治军能力、打仗的实力都很差。张敬尧要不是段祺瑞一直支持他，以他天天打败仗的本事，怎么可能做到湖南督军的位置。 现在段祺瑞这根大树，突然有了危险，张敬尧怎么会不紧张。 “踏踏踏——” “义父。” “外面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好。很多人都听到了吴佩孚大胜的消息，听闻很多人都要和湘军联络，要驱逐……。” 张继忠没有说完。 但张敬尧听懂了。湖南这边的士绅，很早就开始了所谓的“驱张运动”，要驱逐张敬尧。可是只要段祺瑞的位置稳固，这些人算得了什么。 现在这个天下是有枪当王的年代，那些人甭管怎么呼吁又有什么用。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 段祺瑞的北京都有危险，湘军又开始躁动，张敬尧的湖南督军位置就立马变得非常危险。 “义父，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就在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奉军第二十七师和奉军第二十八师介入了徐树铮和曹瑛那边的战斗。” “张作霖真他妈能找机会。” 张敬尧脸色大变。 现在段祺瑞一路兵马已经被吴佩孚所破，如果徐树铮那一路也失败，那么段祺瑞此次战争就要完全失败。京畿地区段祺瑞的大军就会彻底被击溃。其实之前徐树铮和曹瑛战斗，并没有占据太大的上风。 可是日本突然介入，让曹瑛的部队后撤。曹瑛无奈之下部队后撤，却给了徐树铮机会。徐树铮立马抓住了曹瑛后撤时候留下的问题，突然出兵，把曹瑛的部队打的伤亡很大。曹瑛的部队无奈之下只能是不停的靠近天津，以此来抵消徐树铮部队的重武器火力。 越是靠近天津，徐树铮也不好使用大炮。毕竟天津有数不清楚的洋人，他们可是不会允许徐树铮使用大炮的。不过就算不用重武器，徐树铮依旧是占据上风。 但现在奉军两个师介入战争？ 情况就完全不同。 在人数上，徐树铮就再也没有优势。 “义父，现在我们怎么办？” “吴新田围剿何键情况如何？” “不是很顺利。何键此人很是狡猾，在醴陵抵挡一会之后，立马就带部队后撤。醴陵那一带他很熟悉，而吴新田旅长却不熟悉那里。所以围剿情况不顺利。” 张继忠没有全说出来。 那就是醴陵那一带的湖南百姓，都非常讨厌张敬尧。因此一个个都暗地里支持何键部队，包括当地的大户人家。所以何键不缺钱、不缺吃喝，但吴新田的部队就不一样。 只能抢。 可是越抢东西，当地人就越讨厌吴新田。 死循环。 而且吴新田目前主要兵力都放在围剿何键部队上，其他地方的各种民团就活了过来。反正湘东局势已经是糜烂不堪。 “义父……” 看到张敬尧陷入沉思，张继忠叫了一下张敬尧。张敬尧抬头看了一下张继忠，小声的问道：“我让你收拾东西，你准备的如何了？” “义父，你放心。重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义父，难道……” “恩。” 张敬尧点头。 然后苦笑道：“在湖南的时候，我们得罪吴佩孚太严重。看现在的情况，吴佩孚很有可能要得势。吴佩孚这个人心胸可一点都不宽广，甚至还有一些小心眼。我们之间的仇他可都记得。别等他过来收拾我们，我们自己走。” “可是义父，现在全国还在打仗，我们怎么走？” 张继忠非常担心。 怎么走？ 要去哪里？ 张敬尧可是湖南督军，扔下湖南自己就跑了。张敬尧这些年可是得罪过很多人，段祺瑞在位，张敬尧还是湖南督军的时候，自然不会害怕他们。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对付张敬尧。 可是段祺瑞倒台，张敬尧跑了，那个时候仇家要找他麻烦，那就危险了。 “去上海，去租界。只要去了那里，谁也管不了我们。” 张敬尧都想好了。 就去租界。 中国那么多倒台的军阀，他们第一个选择都是去租界。有外国人保护，中国政府能耐我和。而且统治地方，搜刮那么多钱，跑到租界是最安全的。 “义父，可是这一路上一点都不安全。” 张继忠还是担心。 从湖南跑到上海，甭管是走陆路还是走长江，经过的地方都不安全。特别是带着这么多钱，不要说是沿线的土匪看了会眼红，就算是沿线的军阀看了也会眼红。 “你呀，就知道打打杀杀，哪里懂得这些东西。我早就想好了，就做长江轮船公司。那家公司有英国太古洋行的股份，可以挂英国国旗。我们就去岳阳，在那里包一艘长江轮船公司的船，多给点钱，挂上英国国旗。一路上谁敢拦截我们。” “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长江轮船公司还有两个大股东，一个是李龢阳，是目前四川省长李湛阳的弟弟。还有一个就是四川省政府。只要我们去岳阳乘坐这艘船，必须要通过段勋的同意，是不是？” “是啊，义父。我们一直和段勋不和，他会同意吗？没有他的同意，我们怎么离开？” 张继忠很是苦恼。 张敬尧得罪的何止是吴佩孚一个人，和段勋闹得也是不可开交。当初在段祺瑞面前两个人可是闹了个天翻地覆。关系一直非常差。 “你不懂。” 张敬尧摇头，很自信的道：“我们两个人关系不好归不好，现在这个时候段勋绝对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反而还会乖乖的送我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继忠一个土匪出身，只是因为跟着张敬尧才混到现在位置，哪里懂太多高深的东西。 “因为北边只要败了，那么徐树铮也就败了。徐树铮这个人，怎么说呢？有才、有能力、能文能武，绝对是奇才，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段合肥所倚重。可正是因为年纪很小就被段合肥看重，而且段合肥对他宠爱的太过分，所以不知天高地位，桀骜不驯。从他进入北京开始，袁项城（袁世凯）、黎黄陂（黎元洪）、冯河间（冯国璋），这些大总统他都得罪了个遍。不仅仅得罪了这些大人物，徐树铮还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光了，连陆军部总长靳云鹏都能够弄得翻脸，你想想徐树铮是多么傲气。他跟我皖系地方督军关系也不怎么好。徐树铮这个人，虽然他也是行伍出身，但是一直以文化人自居，心里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行伍出身的粗人。因此只要段合肥下野，徐树铮在我皖系就没有多少影响力，是不可能成为段合肥的接班人的。” “义父的意思是，段勋要整合皖系部队？” “我也说不好，他毕竟还是资历太浅。可是他实力强大，就算不整合我皖系各部队，他肯定也希望成为皖系部队的盟主，希望大家联合起来对抗曹锟。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对付我？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他以后怎么统领皖系部队，他以后怎么跟人交代。” 张敬尧和王占元一样，都是非常贪鄙的人。 捞钱都是一个顶两。 可是不代表两个人都是傻子，只是两个人都被钱迷住了眼睛，所以天天只知道捞钱而已。张敬尧接着道：“你给段勋发电报，就说我要离开长沙乘坐长江轮船公司的船去上海。让他派部队过来镇守长沙，我给他三天时间。” “义父，你要让段勋部队入长沙？” “当然。我要是走了，长沙就是湘军的。我虽然和段勋关系不好，但和湘军相比，我更信任段勋。而且只有段勋的部队进入长沙，才能够帮我们挡住湘军。我们两个人要是被湘军赶上，结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以张敬尧和张继忠在湖南的名声，如果被湘军抓到，枪毙是必然的。 “去吧。” “是。” 230兵败如山倒 “将军，这个徐树铮也是不争气。” 坏消息持续传来。 1919年6月27日下午，曲同丰被吴佩孚突袭，来了一个“斩首行动”，被人家吴佩孚活捉，只能是选择投降。而跟随曲同丰出征的那些部队，在短短一天半时间之内被吴佩孚击溃、选择投降、自己溃散，反正一天半之内有三个师的部队失去了战斗力。 曲同丰这一路实力还是很强。 都是段祺瑞嫡系部队。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段祺瑞从日本购买，和目前日本陆军使用的武器没有多大区别。甚至当时成立这支部队的时候，段祺瑞挑选的都是精兵强将。包括从保定军校挑选成绩好的学生，然后邀请日本军官亲自过来训练，可是武器装备好有什么用，训练好有很么用。 部队一点韧劲都没有。 就如段勋进攻王占元，湖北那些部队一个接着一个投降一样。现在完全是掉了个头，是皖系部队一个接着一个倒戈，一个接着一个溃散。 三个师的部队，还是段祺瑞的精锐嫡系部队。在曲同丰被抓之后，精锐是一点反抗实力都没有。甚至他们都没有做多少反抗，就是跑，就是往北京撤。 更让人无语的是，在后面督战的段芝贵看到部队溃散之后，跑的比谁都快。一溜烟就跑回北京，把已经混乱的大部队扔在了前线。 这就是段祺瑞手底下的皖系上将。 如果段芝贵稍微硬气一点，不是立马跑回北京，而是留在前线整顿部队，皖系军队也不至于如此溃败。毕竟论地位、论资历，段芝贵都远比曲同丰高。而且段芝贵早年是领兵打仗的，甚至做过地方督军的人物。但段芝贵比曲同丰更加不堪。 竟然把大部队扔了，自己一个人逃命。 以至于1919年6月28日晚上的时候，曲同丰这一路的皖系部队彻底垮了。这一路作为段祺瑞主力部队，光是精锐部队就有五六万人，都是段祺瑞的心血。这几年段祺瑞遭受骂名，可是一定要组建参战军，就是为了增加自己实力。 可是就短短一天，整个部队全都垮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就是段祺瑞打造的精锐。 人挤人，都在往后跑。 吴佩孚是轻而易举的占领一个又一个重要地方，破降一个又一个皖系部队，目标是直指北京。而徐树铮的那一路情况也是如此。徐树铮在日本人的帮助之下，开始是压着曹瑛，把曹瑛赶入了狭小的地带。 本来是胜利在望。 没想到传来了曲同丰被吴佩孚活捉的消息。很快一直观战的张作霖第二十七师和第二十八师参加战争，帮助曹瑛对抗徐树铮的部队。 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那可是张作霖的起家部队。辛亥革命之后，北洋政府任命张作霖就是二十七师师长，因此这两支部队是奉军目前最精锐的部队。不过此次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并没有全部部队都参加战争，只是先头部队参加战争。 徐树铮的部队还是有优势。 但受到曲同丰被俘的消息之后，也不知道徐树铮怎么想的，选择竟然跟段芝贵一样。 都跑了。 而且是放弃部队，自己走了。 慌里慌张。 曲同丰被吴佩孚俘虏，让整个皖系部队都傻了。一个个就好像了丢了魂一样。其实就算曲同丰被抓又如何？皖系又不是没有将军，又不是没有可以指挥部队的人。 跑什么跑。 段芝贵跑了，而且跑的很是狼狈。 把几万部队都扔给吴佩孚，直接坑了那么多的部队。 更让人无语的是，徐树铮也跑了，也把几万部队扔在了前线。徐树铮手中的部队主要是西北边防军，那可是当初段祺瑞和张作霖合作办的部队。本来因为徐树铮的影响力大，所以这支部队听命于徐树铮。可是等到徐树铮扔下部队跑了，这支部队很快就被张作霖的奉系给整编。 段勋只能是苦笑。皖系这些将军一个个养尊处优多年，一个个在高位颐指气使。可是真到了战场上一个个都不会打仗，而且一个个比谁都惜命。 看到曲同丰被捉，跑的比谁都快。 京畿地区的战局是直接糜烂。 两天。 甚至不到两天之内，从段祺瑞压着曹锟部队，现在变成了吴佩孚直接威胁北京。段勋这边的将军也是一个个神情肃穆。段祺瑞，那可是段祺瑞。从袁世凯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中国政坛呼风唤雨的人物，是敢于和袁世凯争权的人物。袁世凯死了之后，更是控制中国政局多年。之后的一个个所谓大总统，都活在段祺瑞的阴影之下。和段祺瑞争锋的黎元洪、冯国璋，都被段祺瑞赶出了北京。段祺瑞就是此等大佬人物。 可是现在形势是岌岌可危。 “这都打的是什么仗。” 徐永昌吐槽。 这是打仗吗？直皖大战爆发之后，这打的都是什么仗。其实到现在为止，虽然直皖两派，包括段勋在湖北也是属于直皖战争。 可是真正的激烈战争基本上没有。 都是一批一批的部队不是倒戈，就是投降。现在说起来战争最激烈的反而是吴光新和赵倜在河南战场，还有陆荣廷的部队和粤军部队打的是最热闹的。 双方是伤亡也很多。 而直皖战争，真正的战场伤亡少的可怜。都没有死几个人。一次非常让人哭笑不得的战争。 “来不及了。” 段勋叹口气。 然后道：“吴佩孚的部队已经全线压境，徐树铮这么离开部队，东线的部队崩溃也是时间问题。估计也就在两三天之内，曹锟部队就会围上北京。段总理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通电下野。” 杨永泰立马发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沉默。 虽然段勋的部队一直是自成体系，可是一直以来段勋都是在段祺瑞的羽翼之下长大的。所有人说起段勋，都会说段勋是段祺瑞的爱将。 段勋就是皖系大将。 有什么事情，段祺瑞在中央，都能够帮助段勋解决。可是现在的情况来看，段祺瑞已经是无力回天。特别是在京畿地区的此次直皖大战，段祺瑞是一败涂地。十来万部队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全都溃散。 让出北京的控制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将军，这个时候将军不能沉默。” 杨永泰开口。 盯着段勋道：“将军，此次皖系军队一败涂地。特别是段合肥（段祺瑞）的精锐部队被曹锟部队如此窝囊的击败，对于皖系各大部队都是一次巨大的心里打击。还有段芝贵、徐树铮他们拙劣的表现，都会让皖系各支部队都受到巨大的心里冲击。甚至对于皖系的地方督军都是巨大的冲击。” “你是说，会有皖系部队投靠直系？” “将军，肯定会有的。而且不会是一两支部队，而是会有大批的皖系部队投靠直系。” 段勋点了点头。 北洋军的将军随风倒是肯定的。段祺瑞势大的时候，直系将军倒向段祺瑞。等到段祺瑞下野，那些人自然而然会倒向更强的人。现在曹锟是一战轰动全国，吴佩孚更是一战天下成名。 这样的情况之下，特别是曹锟一旦控制北京，那么皖系军队投奔直系，估计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 “将军，其实现在全国局势都完全乱套了。本来曲同丰被吴佩孚俘虏，虽然给了定国军西路部队一个巨大的打击，但也不至于说崩溃这么快。段合肥此次组建定国军，北路部队都是段合肥这几年着重打造的精锐部队。武器装备比我们都要出色，在全国来说都是武器装备最好的。部队从上到下都是段合肥从北洋军全军进行挑选的精兵强将。本来不该是如此的窝囊，但现实是大家都看不懂他们是如何失败的。” 很好笑。 段祺瑞的定国军北路部队，那可真是精锐云集。此等强军，说失败就失败，而且输得还莫名其妙。 “将军，你想想。只要段芝贵和徐树铮两个人没有慌乱，组织部队进行防御，曹锟的部队哪里那么容易击溃定国军北路部队。现在怎么说全国都是我皖系部队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做好防守，命令将军和河南督军吴光新、山东督军张树元每个人都调出一个师进入直隶，曹锟的部队照样需要乖乖的后撤。但结果呢？” “所以，将军，现在完全乱套，皖系这边是阵脚大乱。大家都慌里慌张，好像曲同丰被抓，皖系就彻底失败一样。所以这个时候需要将军站出来，稳定一下皖系的军心。就算段合肥此次失败下野，皖系实力还是一点不低于直系部队的。如果将军能够稳定住皖系的军心，那么将军在皖系的地位会大大提高，在全国的分量也会大大提高。其实随着段合肥下野，将军已经到了必须独自面对全国各大势力的时候了。” 走出去面对。 以前段勋虽然在西南称王称霸，但大事情一直是跟着段祺瑞亦步亦趋。甭管是“府院之争”的时候，还有关于参加欧洲战争的时候，还是护法战争的时候，段勋都是鼎力支持段祺瑞，支持段祺瑞的主张。 可是马上就要不同。 现在北京局势危险，段祺瑞很有可能选择下野。到时候段勋就不再是段祺瑞的手下大将，而是要成为独立的一支力量。必须要独立面对国内各种势力、独立面对国外势力。 如果要如此，那么段勋就要负起责任。 “畅卿兄，那你看要如何？” “将军，你要号召所有的皖系军队此时团结起来。组成皖系联盟，对抗目前声势大涨的曹锟，以及介入战争的张作霖联盟。” “恩。” 段勋微微点头。 现在的情况皖系失去北京的控制权应该是必然的事情。可是就算失去了北京的控制权，皖系部队实力依旧强大。皖系各派督军还是很多。 段勋一个人去和曹锟、张作霖对抗，敌人太强大。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皖系督军联合起来，和曹锟、段祺瑞对抗。 “可是他们会听我的吗？” “将军，现在的情况是皖系部队人心惶惶。一个个担心曹锟和张作霖控制北京之后，就会打击他们。这个时候将军愿意出面，他们都巴不得。” “好。” 虽然段勋不想当出头鸟，可是有些时候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而且段勋出面，一定会让段勋在中国政治版图当中的地位大大提升。 也能够拉拢更多的皖系军阀，这个可以做。 “那么我……” “将军。” 这些天下来，段勋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讨论现在的局势，段勋这边的这些高层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休息。只要有重要的情报，白坚武都是迅速的来到段勋这边汇报，不会有丝毫的耽搁。所以每次白坚武过来，都是因为出现了新的情况。段勋看着白坚武的样子，知道又出了大事情。 “又出了什么事情？” 230兵败如山倒2 “又发生什么事情？” 段勋看白坚武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自从曲同丰的指挥部被吴佩孚端了之后，各种坏消息是接踵而来。当然对于段祺瑞的失败，段勋早就有心理准备。 而且段勋内心深处是希望段祺瑞输。 “洛阳电报：河南警备旅在开封给商将军（商震）派人汇报，在前线督战的河南督军吴光新不知去向。前线的河南部队全线溃败。河南陆军第一混成旅、河南陆军第二混成旅已经被赵倜的第一师收编。第二十师目前在商丘屯兵，一直都是按兵不动，不了解他们的想法。” “混账。” 段勋深深的皱眉。 怕。 就怕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这些皖系将军一个比一个混账，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吴光新目前在河南占据绝对优势，不仅有自己的第二十师。还有他担任河南督军之后编练的河南陆军四个混成旅，以及一个混成旅的警备旅，总共加起来有四万部队。 相比起来赵倜就差远了。 受到吴光新的打压，目前赵倜只有以原来的毅军改编的河南陆军第一师，是赵倜的三弟赵杰率领。以及他在河南的时候编练的河南陆军第二师，师长是宝德全。 这段时间吴光新压着赵倜打。 河南陆军第一师是原毅军部队，实力还是比较强大。可是河南陆军第二师是河南本地部队，实力比较差。在这几天的战争当中损失惨重，基本上都要散架了，就差一点番号都要取消。吴光新只要把河南陆军第一师歼灭，那么河南大局已定。 可是这在干什么。 吴光新你个混账东西。 就算目前曹锟因为大胜，所以气势如虹。但曹锟毕竟是实力有限，就算曹锟的部队逼入京城，逼迫段祺瑞下野，可是想要收拾北京周围的部队，想要收拾北京局势，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段祺瑞就算失败，在京畿地区也有曾经的段祺瑞十万嫡系部队。曹锟想要吞下他们，不是一两天，甚至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够完成的。而且曹锟大军都在京畿地区，根本没有多少部队在河南沿线。 就算有部队盯着湖南战场，曹锟的部队也不可能南下。因为段勋的部队目前就驻扎在洛阳，可以帮助吴光新挡住曹锟南下的部队。 因此可以说曹锟根本就没时间管河南的事情。他想要回过头管河南的事情，没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越是这个时候吴光新越应该稳住，越应该是加紧进攻，灭了赵倜才对。只要灭了赵倜，吴光新依旧是河南督军，就算曹锟控制北京政府那又如何？有段勋的支持，吴光新这个河南督军当的就会底气很足。 可是吴光新这个混账，这个时候从前线消失了？也就是说，吴光新这个混账东西这个时候跑了？段勋只能是这么想，吴光新肯定是害怕了，肯定是跑路了。 该死。 皖系没落，不是没有原因的。看看段祺瑞使用的这些人，一个个胆小如鼠，一个个根本不像是军人。皖系还没输这场战争，一个个已经开始逃跑，一个个只关心自己的小命，丢尽了军人的脸面。 从段芝贵开始，徐树铮和吴光新，这都是段祺瑞的爱将，是皖系的大佬人物。一个个资历比段勋深，一个个在段祺瑞那里的地位高的离谱。可是坑段祺瑞，一个比一个狠。 “将军，还有一个电报。” “说。” “湖南督军张敬尧电报，称局势艰难，自己无法坐镇湖南。想要带着家人乘坐长江轮船公司去上海隐居。望将军派兵驻守长沙。” “一群胆小鬼。” 段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人。 段祺瑞还没下野，一群皖系军阀就已经开始要跑路，已经开始找后路。看看现在要跑路的都是什么人。张敬尧是段祺瑞最信任的嫡系之一，要不然也不会宁愿得罪曹锟和吴佩孚，也要把湖南督军的位置交给张敬尧。吴光新是什么人，那可是段祺瑞的小舅子。是段祺瑞硬是剥夺人家赵倜的河南督军位置，把他交给了吴光新。为了他们两个人，段祺瑞接连得罪了曹锟、吴佩孚和赵倜三个人。 可是看看这两个段祺瑞最嫡系的人都在干什么。 逃跑。 一点都不想为皖系守护地盘，反而是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逃跑。 真是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 “张敬尧，张敬尧。” 段勋想了想，无奈道：“张敬尧逃跑都这么算计。听闻张敬尧在长沙搜刮了很多钱，看来是担心保不住自己的钱财。” “将军，张敬尧必须要走，而且要完好无损的走。” 杨永泰知道段勋和张敬尧关系不好，害怕段勋意气用事。所以赶紧劝段勋。张敬尧是一个小事情，可是现在皖系分崩离析的节骨眼上，如果段勋不给张敬尧一条活路，其他皖系军阀会怎么想段勋。 段勋想要成为皖系盟主，就不能随便对待张敬尧。 “呼——” 段勋叹口气。 点点头道：“我知道。张敬尧在电报当中特意指出长江轮船公司，还让我派兵接管长沙，这意思我懂。给李龢阳发电报，狠狠地宰他张敬尧。不过他的安全一定要保证，平平安安的送他去上海。” “是。” 该死的张敬尧。 不过张敬尧的选择，让段勋还是比较高兴的。正愁没借口进入长沙，现在张敬尧邀请自己坐镇长沙，那就顺势拿下长沙。 “给我传令，驻扎常澧的刘明昭（刘伯承）旅，改编为暂编第七师，刘明昭担任第七师师长，立马带兵进入长沙，控制长沙。进入长沙之后，不允许长沙出现混乱。敢利用现在混乱的情况趁火打劫的，全都给我枪毙。让长沙街头的那些混混，这段时间都给我老实一点。还有让他跟湘军接触，告诉湘军，张敬尧已经离开湖南。在新的湖南督军、湖南省长的任命下来之前，刘明昭代行湖南督军职务，王正雅担任临时湖南省长，田应诏担任湖南临时警察厅长。让湘军停止往北，要不然就是和我段勋开战。还有跟第七师和第十一师的部队接触。我以定国军南路部队总司令的身份，让他们从此接受我的命令。” 湖南。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段勋控制长沙之后，就不能让湖南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因此继续道：“给李济深发电报，让第五师、独立第一旅、独立第二旅、独立第三旅，往宝庆方向集结，做出威胁衡阳的姿态，威慑湘军。别让湘军肆无忌惮的北上。如果湘军继续北上，那么部队可以侧击衡阳，给我端了湘军的老巢。” “是。” 现在河南、湖南都乱了，这个时候段勋只能是选择乱中取胜。 “命令驻扎潼关、驻扎同州的陕军第三师、陕军第四师部队入豫，接受商震的命令。” 吴光新跑了，河南也就乱了。 段勋也要往里面派兵。 现在段勋手中没有多少可用之兵。陕西这块地方，段勋还没有消化干净，所以刘湘的第二军还是要坐镇陕西，震慑陕西的那些实力派。段勋想了想，还是派遣陕军部队去河南比较合适。 只要段勋控制陕西，陕军部队应该不会反叛段勋。而且陕军第三师和陕军第四师，说是陕军部队，其实部队的百分之七十都是段勋嫡系部队。 如陕军第三师，虽然师长是刘天佐。可是下辖的两个旅当中，刘天佐的旅是他原来的部队。虽然拿到了段勋的武器装备，但人数还是那点人，总共才三千人。可是龙云的第八旅，虽然是一个旅，但人数却有五千多人。 陕军第四师也是一样。 段勘的第九旅人数众多，将近六千人的部队。而姜宏模旅只有三千人左右。因此两支部队整体来说，段勋还是比较放心的。 “给洛阳发电报，告诉商震。河南大乱，赵倜部队必然会北上，想要控制郑州和开封。让商震找个机会，给我打个大胜仗，重创一下赵倜，让所有人看看我部的战斗力。” 段勋也是发狠。 本来这次的直皖战争，段勋只是想要捡捡便宜，可是现在这个时候皖系士气低落，一个个都像是爹妈死了一样，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如果放任下去，那么其他皖系军阀也会出现问题。 这可不是段勋想看到的事情。 必须要重振皖系的信心。段勋想了想，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目前曹锟兵势正声，其他直系军阀也是趾高气昂的时候，段勋不想碰他们。 相比起他们来说，赵倜实力最差。 本来赵倜实力也不算太差，可是这一年多时间被吴光新打压很厉害。虽然赵倜一直对抗吴光新，可是人家吴光新毕竟是代表段祺瑞，是河南督军，哪里是吴光新能够顶得住的。最后只保留了河南陆军第一师和第二师部队。可是打起来之后，第二师几乎被吴光新打残，第一师也是损失惨重。 就算吴光新跑了，让赵倜开始整编吴光新的部队。可是想要消化那些部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也就是说赵倜目前看来要大发，其实实力非常一般。 在曹锟回过头来关心河南之前，段勋要让所有人看看自己的实力。 让商震跟赵倜打上一仗，狠狠地教训一下赵倜，重振一下皖系的士气。 “给山东督军陈树元、安徽督军倪嗣冲、福建督军李厚基、甘肃督军张广建、浙江督军卢永祥、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发电报，告诉他们让他们稳住步子，稳住省内局势，不要丢掉部队和地盘。我段勋在前线一力对抗曹锟，让他们到时候支持我。” 别看河南督军吴光新和湖南督军张敬尧跑了，可是皖系实力依旧强大。就是不算段勋控制的省份，光是看看这些皖系督军控制的省份，还是这么多。 “是。” 230兵败如山倒3 “清节（傅良佐），真的没有办法吗？” 1919年6月29日，北京。 段祺瑞就像是老了很多岁一样，颓然的坐在那里。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段芝贵和曲同丰的西路部队惨败，几个师的部队全都被吴佩孚给缴械。 徐树铮的东路也是一样。 西北边防军的五个混成旅，加上一些其他的部队，都已经溃败。而且自从张作霖的奉系进入直隶之后，已经开始整编西北边防军混成旅部队。 给了段祺瑞巨大的打击。 到现在为止段祺瑞都不敢相信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几天前皖系在全国都是占据绝对的优势，自己这边更是压着人家曹锟打仗。可是怎么才短短三天之内情况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陆军部总长傅良佐也是脸色阴沉。 作为段祺瑞四大金刚之一，傅良佐虽然一直是段祺瑞嫡系，段祺瑞也一直非常器重他。可是傅良佐一直被靳云鹏和徐树铮所压制。好不容易靳云鹏和段祺瑞出现了矛盾，傅良佐才有了机会成为陆军部总长。 可是输了。 京畿地区段祺瑞十几万精锐几天之内损失殆尽。 “芝老（段祺瑞），真的要做出选择了？” “少卿（张树元）的部队呢？” 段祺瑞虽然知道现在情况很是不利，但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北京。所以还是问了傅良佐，想知道其他的皖系部队能不能过来帮助自己。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树元。 因为张树元的部队就在山东，离北京最近。只要张树元愿意，几万部队可以进入直隶地区打仗。 “回去了。” “回去了？” “是。本来张督军（张树元）的第五师已经进入东路战场，可是又铮（徐树铮）离开战场，东路部队大溃败。第五师也是立马撤回到了山东。” 北洋军这些将军除了墙头草能力，眼力劲也是超乎寻常的。张树元调集山东部队，特别是先头部队第五师已经进入了东路战场。可是他鼻子很灵，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特别是徐树铮离开之后，整个东路部队大溃败，被张树元察觉到了。所以张树元带着第五师立马回撤，脱离了战场，回到了山东。 因为张树元有自知之明。 北洋军第五师，从番号上可以看出他很厉害，因为这是北洋军第五镇的底子。可是千万不要以为他很强大，其实这支部队因为多年驻扎在山东，现在也就是八九千人。 完全成为了一支地方部队，和北洋军其他部队相比，境况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哪里敢和曹锟的部队交手。 “德功（段勋）那边呢？” “自从曲老师（曲同丰）被俘虏之后，德功加强了在湖北的作战。湖北重要的城市都在德功部队的控制之下，而且也从陕西调动了两个师的陕军部队入豫。德功打电报，要求芝老多坚持一段时间。等击溃目前北上的赵倜部队之后，立马会挥师北上，支援北京。” “我们能坚守吗？” 段祺瑞立马来了精神。 这个时候段祺瑞突然对吴光新这个小舅子非常生气。要是这个时候吴光新能够稳住阵脚，把赵倜给抵挡住。那么段勋部队可以北上支援北京。 自己还会有一些可能。 可是吴光新这个段祺瑞非常信任的小舅子，在这个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反而是因为吴光新跑了，弄得河南局势变得不可预测。 “芝老，不要说先击溃赵倜的部队，就算德功的部队现在北上也来不及了。吴佩孚的部队离北京不到半天的距离，只要愿意今天晚上就能够到达北京城下。现在真是大军压境。芝老，你需要决定了。” 段祺瑞慢慢的闭上眼睛。 痛苦。 段祺瑞自从辛亥革命之后，也是几次离开过中枢机构。有被派往地方整理北洋军还没有控制的地区的时候，就如整顿湖北、围剿白朗，都是为了加强北洋军在这一地区的控制力。也有和大总统争锋，离开北京的时候。包括袁世凯登基之前、和黎元洪“府院之争”的时候、护法战争的时候，段祺瑞都是离开北京。可是每次段祺瑞都能够卷土从来。 因为每次段祺瑞离开，但段祺瑞实力没减。 但这一次不一样。 段祺瑞最倚重的十几万精锐部队，短短几天之内就是灰飞烟灭，也让段祺瑞失去了威慑全国的力量，同样失去了领导皖系的力量。当然目前来说皖系依旧强大。 依旧控制中国一半地方。 但段祺瑞知道。 这些皖系军阀久居地方，控制财政、控制军队，一个个早已经是羽翼丰满。看看此次直皖战争就可以看出来。皖系几个强大的军阀，都没有积极参加此次战争，一个个都是看着段祺瑞和曹锟打仗。 如张树元在山东，只是在直皖战争开始之后，才让第五师出动配合徐树铮。而拥兵近八万人的浙江督军卢永祥却只盯着上海，根本无心考虑北边的战事。安徽督军倪嗣冲是皖系资历很深、实力很强的军阀，手握安武军和定武军（张勋留下的部队）两支北洋军嫡系部队，加上皖军地方部队。在皖系来说，倪嗣冲的实力是比较强大的，可是倪嗣冲同样也是按兵不动。 还有自己最宠爱、最信任的段勋。 从段勋宣布讨伐广西开始，所有人都看出段勋是志在广西。如果段勋把投入到广西战场的几万部队，有一半调到河南，都能够从后攻击曹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段祺瑞明白，皖系本来就不是一个拥有非常严密纪律的组织，只是围绕在段祺瑞身旁的那些人而已。这些皖系军阀就算以后继续支持段祺瑞，但段祺瑞对他们的控制力也会空前下降。因为这些人都看出段祺瑞的虚弱。 段祺瑞一手打造的精锐，在此次直皖战争拙劣的表现，让段祺瑞威望大减。此次如果下野，那么这个北京城，段祺瑞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清节（傅良佐）。” “芝老。” “你帮我准备一份发言稿，我宣布辞去所有的职务，特别是辞去边防督办的职务。让龚心湛也发表通电，辞去内阁总理的职务吧。不要等曹锟部队入京，强硬解散内阁，这样对谁都不好。” “是。” 傅良佐看着一脸疲惫的段祺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看破红尘？看破官场？ 傅良佐从来不相信那些。对于段祺瑞、傅良佐这样身居高位的他们来说，品尝过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他们来说，想要离开政坛、失去权力，那绝对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可是败就是败了。 此战已经没有丝毫能够挽回的可能。 十几万段祺瑞直接控制的皖系精锐部队灰飞烟灭，虽然段祺瑞手中还有一些部队。可是现在皖系部队如惊弓之鸟，听到吴佩孚的名字都打颤，根本就打不了仗。而且看到段祺瑞失败，过来落井下石的不是一个两个。 张作霖的大部队开始涌入，察哈尔都统蔡成勋，山西督军阎锡山都有部队在移动。 只能是下野。 对于现在的段祺瑞来说，承认失败，体面的宣布下野算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硬挺着，最后被吴佩孚的部队逼着下野，甚至是被大总统徐世昌罢免，到时候就难堪多了。 因此现在宣布下野，对于段祺瑞来说算是最好的选择。 傅良佐叹口气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看了看北京的天空，明白北京从此不再属于段祺瑞的，不再属于皖系的。这次和之前历次离开北京都不同，此次是完全被人赶下去的。 “哎——”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 “大哥，好消息。” 河南许昌。 自从北边的战场崩了之后，全国各大战场都出现了连锁反应。本来在围剿赵倜的吴光新跑了，从湖北进入河南准备帮助吴光新围剿赵倜的王懋赏第十八师到了新野之后就再也没有往前。 因为大环境变了。 王懋赏现在也是非常震惊，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才好。现在的王懋赏只剩下了尴尬，刚刚把襄阳交给了胡景翼的警备师，还屁颠屁颠的来到了河南。因为段勋给王懋赏保证，只要击溃赵倜，那么一定会任命王懋赏担任南阳镇守使。 可是现在怎么办？ 段祺瑞都快败了。所以他只能是吞并在新野，看看现在的局势再说。 至于之前被吴光新打个半死的赵倜立马变得生龙活虎，接连整编了河南陆军第一混成旅、第二混成旅、第三混成旅，只有河南陆军第四混成旅跑的很快，跑到了郑州。而吴光新一手建立的警备旅在开封，第二十师跑的也很快，目前驻扎在商丘。 整编三个混成旅之后，赵倜势力大涨。 赵倜开始北上，接连攻克河南的重要地方。昨天晚上更是一举攻克许昌这个河南重要城市。 很轻松。 甚至都用不上攻克两个字。 因为一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见到是赵倜的部队，他们都是立马开门投降。赵倜很是兴奋，还以为自己要彻底输给吴光新，输掉河南。 没想到吴佩孚竟然来了一个惊天大逆转。 太好。 “怎么了，三弟。” “大哥，就在刚刚段合肥发表了辞去边防督办职务的声明。然后还有龚心湛宣布辞去内阁总理职务，傅良佐也发表通电辞去陆军部总长职务。其他内阁总长都有类似的通电，龚心湛内阁彻底倒台了。” “真的？” “是。” “太好了。天变了，真的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合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赵倜疯狂的大笑。 太解气了。 段祺瑞你个该死的。 为了你的小舅子，竟然把自己好好地一个河南督军说撤职就撤职，完全是不讲规矩。再怎么说赵倜都是当了很多年的河南督军。就算自己不是北洋军嫡系出身，可是这么多年就算熬也熬出了北洋军身份。但段祺瑞实在是欺人太甚，根本不给自己留有任何的余地。自己这些年从来没跟段祺瑞的皖系军阀有什么大的冲突。但你竟然是说撤职就撤职，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想法。虽然你很强大，但有些规则你应该遵守，不能太无法无天。 不过也是。 段祺瑞的人什么时候遵守过规矩。就如徐树铮枪杀陆建章，也没守过规矩。 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哈。 赵倜现在只想笑，你段祺瑞也有这么一天。 “太好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带兵北上，河南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在吴子玉（吴佩孚）大军回来之前，我们要把河南占了。现在我可是谁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实力。” 此次被段祺瑞罢免，让赵倜完全清醒。 谁都不靠谱。 像段祺瑞这样实力强大的大佬，对自己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资历和身份。最靠谱的还是自己，最值得相信的也只有自己的实力。 赵倜要在曹锟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把河南占了。这样曹锟他们才会承认自己这个河南督军，不会抢夺河南的控制权。 “那么段勋的部队呢？” 赵杰有些犹豫。 在洛阳，在豫西地区，段勋可是有好几万的部队，论实力比赵倜强大很多。 “段勋？” 赵倜冷哼一声道：“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吗？段祺瑞滚蛋了，龚心湛滚蛋了，傅良佐滚蛋了。很快安福系的内阁也要垮台，他们皖系彻底完蛋了。这个时候段勋能保住自己的地盘就不错了，还敢在这里蹦跶。放心大胆的北上，告诉第四混成旅、警备旅还有第二十师，让他们立马归顺我的领导，要不然我就灭了他们。” 赵倜现在是胆气大增。 虽然赵倜目前的部队加起来，还没有人家第二十师、湖南第四混成旅、警备旅的人数多，可是赵倜还是如此自信。因为皖系的头头段祺瑞都宣布下野，你们这些皖系的小猫小狗，不赶紧归顺自己，还能怎么样。看看段祺瑞的那些精锐部队是怎么投降吴佩孚的。你们还敢继续效忠段祺瑞？ 特别是第二十师。 第二十师的前身可是在湖南反对过段祺瑞的。当时第二十师的师长是范国章，和第八师的王汝贤一起鼓吹过停战议和。所以失败之后，范国章才会被段祺瑞处理，然后把第二十师交给了自己的小舅子吴光新。 虽然这一年多来，吴光新把第二十师整顿了一番，但毕竟这支部队不算是皖系部队。重新投奔直系是有可能的。 “是。” 231力挽狂澜 “前面怎么样？” “大哥，好消息。费国祥（河南陆军第四混成旅旅长）已经跟我们的人接触，表示愿意投奔我们。可是他希望大哥能够既往不咎，不要追究他部队之前和我们作战的事情，还要我们保证他旅长的位置。” “这没问题。” 赵倜轻轻的摆摆手。 赵倜是一个聪明人。 现阶段自己实力其实很差，只剩下了河南陆军第一师，也就是当年的毅军改编的部队。这支部队跟随赵倜多年，属于是赵倜部队当中实力最强，也最忠心的部队。至于其他部队在和吴光新争斗当中损失殆尽。也就是说赵倜的嫡系部队还没有一万人，只有大约二十个营，七千人左右的部队。 因此目前赵倜的部队，除了河南陆军第一师这个嫡系部队之外，其他全都是赵倜重新整编的部队。也就是这几天之内投靠赵倜的，或者是赵倜为了壮声势，临时扩编的一些新兵。对于这几天投奔赵倜的部队，赵倜对他们领头的一个都没动。 为什么？ 因为不敢动。 现在赵倜只是顺了大势。 大势就是吴佩孚战场上干掉了段祺瑞的主力，整编了大批的段祺瑞皖系部队。曹锟在此次直皖战争获得了胜利，段祺瑞这个控制中国政坛多年的大佬要下野了。未来的北京是曹锟和张作霖要统治。 随着段祺瑞的部队大败，连皖系那些大佬都开始找后路，皖系这些小毛贼能怎么办？ 还能为段祺瑞“殉国”不成。 他们跟段祺瑞可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的利益关系。 对于他们来说保住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因此这些皖系的小虾米部队是一个接着一个倒戈，一个接着一个找下家。但这只是大层面上的事情，他们只能是选择顺从。大势不利于皖系的这些小军阀，所以他们选择倒戈。可这是因为他们无法对抗大势，不代表他们心甘情愿的投靠赵倜。因此这个时候一旦赵倜敢撤了这些部队的老大，敢真的去整编这些投靠自己的部队，就会激怒这些部队。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这些人绝对敢于和赵倜拼死一战。 毕竟段祺瑞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相比起自己的利益来说，他们谁管段祺瑞是谁。只要赵倜不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还是愿意倒戈的。同样赵倜敢侵犯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是会反抗的。 所以赵倜对他们其实很好。甚至连番号都没变，继续叫他们为河南陆军第一混成旅、第二混成旅、第三混成旅，也是为了安抚他们。 至于怎么整编部队，赵倜有的是时间。 等以后赵倜控制了河南的军政系统，这些人还能翻天不成。 “费国祥还有什么其他条件？” “没有。” 赵杰很兴奋。 一路上太顺利了。几天之内部队已经是收复了河南三分之一的地方，现在离郑州也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郑州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其实郑州在河南的历史来说，比不上洛阳，也比不上开封，地位没有那么高。 可是他的运气就是那么好。 京汉铁路建设的时候，本来大家的意见是通过开封。毕竟开封号称是七朝古都，又是目前河南的省府所在地，在河南的地位是举足轻重。可是最后施工的时候，却没有选择开封。 因为技术原因。 以目前中国的铁路建设技术，开封那边的土质松软，非常不适合建设铁路，而且现在黄河问题比较严重。如果把铁路建在开封，很容易受到黄河的影响。京汉铁路可不是一般的铁路。 那可是连接中国南北的大动脉。 一旦出现任何问题，都会直接中断京汉铁路这个大动脉。现在对于黄河没有多少治理手段，放在开封实在是太危险。所以朝廷最后选择了郑州作为京汉铁路经过的城市。郑州因为京汉铁路，地位一下提高很多。 所以控制郑州对于赵倜非常重要。 “那就不错。告诉费国祥，我赵倜可不是吴光新，我说话算话。过去的事情算过去了，我一定不会追究，而且让他继续担任第四混成旅旅长。对于第四混成旅的内部事务，我都可以不插手的。” “是。” “子瑞（宝德全）。” “督军。” 宝德全立马来到赵倜旁边。 宝德全是赵倜的大将，之前是河南陆军第二师的师长，一直跟着赵倜。虽然部队被吴光新打光了，可是赵倜并没有撤掉河南陆军第二师的番号，依旧让宝德全担任第二师师长。 准备只要控制河南，立马让宝德全组建新的第二师。 目前让宝德全是暂时的负责河南陆军第二混成旅和河南陆军第三混成旅，还有就是负责训练招收的新兵。赵倜如此信任宝德全，也让宝德全是感激莫名。 越来越忠心。 “子瑞，郑州的费国祥已经准备投降了。等我们进入郑州，休息一天之后，立马挥师东进，进攻开封，灭了吴光新最信任的警备旅。” “督军，太好了。” 宝德全也是大喜。 作为跟着赵倜的将军，宝德全当然是希望赵倜越来越好。自从吴光新离开河南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变得越来越简单。吴光新留在河南的这些部队都开始倒戈。 只要赵倜控制河南，宝德全就知道自己还能够继续当自己的师长。 “现在给各部队下命令，加快速度，去郑州修整。” “是。” 赵倜是意气风发。 世事难料。 几天前自己还愁自己的未来，甚至担心自己马上就要被吴光新全歼，担心自己只能选择下野。可是才短短几天时间，现在反而是自己要整编吴光新的四个混成旅，吴光新已经逃跑了。等自己把吴光新的警备旅、第二十师都给吞了，在招募几个属于自己的部队，到时候自己也能够拥兵六七万人，自己又是一方霸主。 越想越美。 随着赵倜下达命令，各部队开始加快了行军速度。河南第一混成旅走在最前面，河南第二混成旅在左边，河南第三混成旅在右边，赵倜的河南陆军第一师和招募的新兵走在中间。 浩浩荡荡。 部队离郑州越来越近，赵倜心情也是越来越好。赵倜现在考虑的是，怎么整编河南的部队，怎么驱逐段勋的部队，怎么和曹锟、张作霖、吴佩孚他们接触。 赵倜其实和他们也不完全是一派的。 袁世凯在的时候，赵倜听袁世凯的命令。袁世凯非常喜欢赵倜，所以靠着袁世凯的信任，赵倜硬是挤进了北洋军的序列。等到袁世凯死了之后，赵倜其实是投靠了段祺瑞的。甭管是段祺瑞和黎元洪的府院之争，还是后来段祺瑞和冯国璋因为护法战争的问题打起来的时候，赵倜都是全力支持段祺瑞，和直系非常不对付。当时大家都说赵倜是段祺瑞的手下大将。 可是后来段祺瑞和赵倜因为参战军和西北边防军的问题出现了矛盾。 因为当时段祺瑞的参战军和徐树铮训练的西北边防军就是在河南编练的，一个是洛阳，一个是郑州。这让河南督军赵倜非常不满意，认为段祺瑞根本不尊重自己。想要用参战军和西北边防军来控制河南，把自己驱逐出河南。 所以两个人才开始发生龌龊。 等到后来，段祺瑞看赵倜和自己唱反调，就决定撤了赵倜，换上了自己的小舅子吴光新担任河南督军。这就彻底得罪了赵倜，赵倜也靠近了直系。 也就是说赵倜和直系合作，只是因为大家需要一起对抗段祺瑞，并不是说赵倜和直系是一伙的。现在曹锟和张作霖要控制北京，也会梳理全国的各大军阀。赵倜毕竟不是直系，也不是奉系，如何和他们谈判，赵倜需要提前考虑清楚。 因为自己要控制的地方是河南。 这可是中原。 甭管是谁控制北京，都不想放过河南。赵倜好巧不巧就控制河南，因此必须要和各大势力接触。 “砰砰砰——”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就在赵倜想着自己成为“中原王”之后，如何处理和曹锟、张作霖关系的时候，突然之间离自己有十里左右的地方响起了非常密集的炮声和枪声。 “子瑞（宝德全），子瑞。” “督军。” “快派人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督军，这是第二混成旅那边，应该是第二混成旅那边不知道跟谁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赵倜立马斥责宝德全。然后狠狠的道：“你听听，听听这个声音。这哪里是第二混成旅和人打起来，是第二混成旅被人给袭击了。开始响起来的枪声是日本陆军的机枪、步枪，还有日本陆军的大炮。再听听目前这个步枪的声音，除了日本武器之外，根本不是汉阳造，是四川兵工厂出产的步枪枪声。还有你再听听轰炸声，除了炮声之外，是手榴弹的声音。在目前的中国，大规模使用手榴弹的只有段勋的部队。第二混成旅是遭到了段勋部队的袭击。” 赵倜脸色难看。 赵倜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能够在河南坐稳这些年的河南督军，在段祺瑞和吴光新的打压之下，还能够保留两个师的部队，哪里是普通人。而且赵倜从小当兵，对于各类枪械的声音非常熟悉。 其实每个枪械都有不同的声音，因为子弹的速度、威力都不一样，所以声音也不一样。大炮也是如此，不同型号的大炮声音就是不同。 因此赵倜光是听枪声，就能够知道个大概。 吴光新此人的部队，除了第二十师的部队和警备旅装备了大量的日本武器之外，其他的几个河南陆军混成旅都是装备汉阳造和土枪。可是开始响起来的枪声、炮声，却很少汉阳造的武器。 不是日本武器，就是四川自己的武器。 这一点赵倜可以肯定。 因为四川武器，其实比汉阳造还要简单，声音比汉阳造稍微小一点，可是速度快一点。赵倜这样行伍之人，一听就能够听出来汉阳造和四川造的不同。 能够有大规模日本武器和四川武器的，只有段勋的部队。开始既然没有大规模汉阳造的声音，那么就是第二混成旅被人家段勋部队给袭击了。 “让部队做好作战准备。”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赵倜准备做好准备的时候，前方也是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炮声。赵倜瞬间明白，自己部队的先锋和左路都被段勋部队给袭击。 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赵倜心情非常差。 这个开阔地带，弄一个防御工事都非常困难。也不知道前面的河南陆军第二混成旅和左路的河南陆军第二混成旅的情况怎么样。 “师长，师长。” 就在赵倜的河南陆军第一师原地准备作战的时候，第二混成旅那边的侦察兵快马加鞭来到了赵倜这里。看到赵倜之后，连爬带滚来到赵倜这里道：“督军，是商震的部队，是商震的部队。他们有骑兵，有骑兵部队冲击我们。部队顶不住了，顶不住了。” 231力挽狂澜2 “曹经略使，恭贺恭贺。” 天津。 因为北京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而且北京目前的主要部队依旧是段祺瑞的人马。因此虽然段祺瑞已经宣布下野，段祺瑞控制的龚心湛内阁也是集体辞职，可是曹锟依旧没有去北京。先是来到天津和入关的张作霖见面。 经略使。 目前曹锟的职务就是川湘粤赣四省经略使，按照职位来说是管辖四川、湖南、广东、江西四个地方。不过这只是一个虚职，只是段祺瑞给曹锟挂一个名字而已。 毕竟这四个省份，曹锟一个都无法控制。 四川是段勋的老巢，广东是陆荣廷和孙中山的地盘，湖南督军是张敬尧，江西督军陈光远虽然是直系军阀，但并不是曹锟的下属，最多只是曹锟的盟友。 因此曹锟这个经略使屁都不是，这四个省份他一个都插不进手。 只是一个虚名而已。 曹锟也知道。 所以虽然曹锟有这样一个职务，但曹锟一直窝在保定。因为直隶才是曹锟的地盘，在直隶曹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巡阅使，我们彼此彼此，你说呢？哈哈哈。” 曹锟心情大好。 所以见到张作霖之后，立马是哈哈大笑。张作霖目前的职务是东三省巡阅使，控制黑龙江、吉林、奉天三省。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好。 因为两个人马上就要入主北京。 统治中国多年的段祺瑞终于下野，被他们两个人联手逼迫下野。至此北京再也不是段祺瑞的，而是曹锟和张作霖的。 “请。” “请。”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斯文人。 曹锟在北洋军内部被称为“傻子”，文化程度不高，本身就不是一个文化人。张作霖就更不用说，那可是土匪出身，一身的土匪习气。两个人开始稍微有了一些客气之后，立马就直奔主题。 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并不是两个人的长处。 张作霖更是如此。 很直接道：“曹经略使，现在段合肥（段祺瑞）既然离开北京，那个小徐子（徐树铮）必须要抓住。不过我听闻小徐子已经不知所踪，政府应该对他下达通缉令。” 段祺瑞？ 张作霖非常不喜欢，不过只是不喜欢。因为段祺瑞之前面对张作霖是颐指气使，根本看不起张作霖这个土匪出身的将军。段祺瑞和冯国璋争斗的时候，虽然把张作霖引入进来，对抗直系。但从心底里就没把张作霖当成是北洋系统的。这种轻视让张作霖当然非常不满意，也让张作霖有些自卑。可是面对段祺瑞这样的人物，张作霖之前一直是仰视的，在段祺瑞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不过现在能让段祺瑞下野，张作霖的这口气总算是出了，所以也不是很在意段祺瑞怎么样。 但对于徐树铮，张作霖绝对是咬牙切齿，就没有想放过他。徐树铮这个混蛋，不仅骗了自己五个混成旅的部队，更是想要暗杀自己。做事情实在是太过分。 特别是徐树铮杀了陆建章，虽然陆建章和张作霖没关系，但可是把张作霖吓了一大跳。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作霖甚至是连夜收拾行李跑回奉天。因为实在是太害怕了。 陆建章可是北洋军元老，在资历、地位上比张作霖高了很多。这样的北洋军元老人物，徐树铮都是说杀就杀，张作霖哪里敢继续在直隶晃悠。因此吓得张作霖立马回到自己老巢，每次想到这个事情都让张作霖感觉气愤难平。因此张作霖对于徐树铮是恨不得吃了他。 此次进攻段祺瑞，张作霖最想的就是抓住徐树铮。 “应该。” 曹锟点头。 张作霖要抓住徐树铮，恨不得枪毙徐树铮，其实曹锟又何尝不是如此。当初徐树铮在曹锟面前拍拍胸脯保证，段祺瑞一定会支持曹锟当副总统。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段祺瑞宣布，曹锟和张作霖谁在战场上的表现好，他就支持谁当副总统。狠狠地耍了曹锟。不仅仅是如此，接下来的湖南督军的人选上，段祺瑞选择了张敬尧，再次狠狠地羞辱了曹锟和吴佩孚。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 曹锟最受不了的是，徐树铮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每次面对曹锟都是一种鄙视的语气，一种蔑视的表情，严重的伤害了曹锟的自尊心。 就是当年袁世凯活着的时候，袁世凯虽然会动手打曹锟，但都没有这样的姿态对待曹锟。所以曹锟对于徐树铮也是非常不满意，一定要抓住他。 可是徐树铮更聪明。 早就跑的没影，所有人都找不着他，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还有要解散安福国会。” “应该。” 两个大老粗？ 还真是小看他们两个人。虽然两个人都读书不多，被人嘲笑为大老粗，可是真把他们大老粗，那么那个人才是傻子。两个人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连段祺瑞都能够从北京驱逐，哪里会是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因为这两个人都是那种不学有术的。 心眼多着呢。 两个人在说着怎么办北京的事情，其实就是在试探各自的底线。张作霖大大咧咧，说了一大堆之后，立马道：“曹经略使，在我看来大总统非经略使莫属。如果经略使有意，我一定支持经略使当大总统。妈了个巴子，谁要是敢反对经略使当大总统，我张作霖第一个上去揍他。” 曹锟心中一紧。 虽然张作霖说的话很糙，可是曹锟却是莫名的心动。曹锟这个人什么都好，但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官迷。曹锟也不知道，或者说曹锟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于当官如此的着迷。 当初曹锟本来是支持冯国璋的南北议和主张，可是当段祺瑞扔出让曹锟当副总统的鱼饵之后，曹锟是立马倒向了段祺瑞。 因为副总统的位置实在是太吸引人。 现在张作霖说出大总统，曹锟眼睛都发亮。 大总统。 想想就刺激。 好在曹锟这个时候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兴奋之情，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当大总统的时候。所以很艰难的拒绝道：“张巡阅使，你开玩笑了。菊人兄（徐世昌）的大总统干的好好地，我认为他是合格的。” “恩。徐大人（徐世昌）的确适合当大总统。” 张作霖哈哈大笑。 好像只是随口说说一样。不过张作霖主要是想看看曹锟是不是要入京当总统，现在看曹锟的态度，张作霖就知道曹锟还不想直接控制北京。 知道了曹锟的态度，张作霖才能够做出自己的决定。 “内阁都已经辞职，曹经略使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其实这才是张作霖想问的。 内阁都辞职了，咱们两个是不是商量一下谁来担任内阁总理。至于目前担任大总统的徐世昌，两个人都不在意。因为徐世昌虽然资历深、名望高，可毕竟是文人出身。在目前武夫当家的年代，徐世昌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冯河间如何？” 曹锟提出了一个名字，那就是直系领军人物冯国璋。目前的中国来说，能够和段祺瑞掰手腕的，也只有冯国璋。毕竟冯国璋是直系老大，是做过大总统的人物。如果真的选择内阁总理，除了段祺瑞之外，冯国璋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好。” 张作霖心中暗骂曹锟这个“曹傻子”，竟然在这里跟自己装傻充愣。哪个混蛋给曹锟起了这么一个外号。曹锟真的是傻子吗？看看他这滑不溜秋的劲，打死张作霖也不相信曹锟是傻子。相反这混蛋长得一脸忠厚，脑袋瓜却是比谁都灵活。 经过此次击败段祺瑞，曹锟一跃成为中国政坛新的大佬，成为直系新的领军人物。他会希望把冯国璋这个人再次捧出来？ 可是曹锟这个混蛋，自己不好说，就让张作霖说。 反正这里只有张作霖和曹锟，张作霖就一点没有顾忌道：“冯河间年纪大了，应该好好地颐养天年。我认为翼青（靳云鹏）不错。” “恩。” 其实曹锟和张作霖两个人，谁也不希望冯国璋出山。 虽然此次击败段祺瑞，曹锟和张作霖的部队贡献最大。可是两个人毕竟是后辈，和冯国璋相比各方面差了很多。一旦冯国璋此次出山担任内阁总理，那么以冯国璋的威望和实力，很短时间之内肯定会成为又一个段祺瑞。这不是他们两个人愿意看到的。 因此绝对不能让冯国璋重新出山。 既然都离开的北京，就不要再出来。两个人很是默契的要把冯国璋摈弃在新的政府当中。 “翼青不错。” 曹锟也是点头同意张作霖的意见。 靳云鹏此人是皖系出身，曾经是段祺瑞手下四大金刚之首，在皖系部队当中影响力不小，可以稳住大批的皖系军阀。同样靳云鹏虽然资历不浅，但和段祺瑞、冯国璋他们不一样。曹锟和张作霖不会害怕他。 重要的是靳云鹏和曹锟、张作霖都交好，两个人都认为他能够在中间调和两个人的关系。 “那我们就和徐大人（徐世昌）谈谈？” “好。” 这就是实力。 目前曹锟的部队和张作霖的部队已经是围住了北京，北京接下来的政府人事安排必须要听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也就是说两个人可以决定北京政府的组成。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没有这两个人的同意，北京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踏踏踏——” 就在曹锟和张作霖讨论政府安排的时候，有个人很随意的开门走进来。曹锟没什么表情，可是张作霖瞬间脸色就难看，谁这么不懂事。 这个会议室可是曹锟和张作霖密谈的地方，竟然有人敢这样随意的进来。 胆大包天。 抬头看到来人之后，张作霖就更生气。 因为是曹锟的人。 此次直皖战争轰动全国的吴佩孚。 很是倨傲。 看到吴佩孚倨傲神情的瞬间，张作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让张作霖最痛恨的徐树铮。看着现在的吴佩孚，张作霖就像是看到了当初那个倨傲的徐树铮。 生气，不是一般的生气。 你吴佩孚虽然此次名声大涨，全国都知道吴佩孚是一代名将，甚至欧美国家都被吴佩孚所折服。毕竟吴佩孚一手导演了此次的直皖战争成败。如果说此次驱逐段祺瑞贡献最大的，肯定是指挥前线部队击溃段芝贵和曲同丰的吴佩孚。 但再怎么说，你吴佩孚的职位也不过是第三师师长。 而坐在你前面的两个人是谁？是目前直系和奉系的老大，一个是川湘粤赣经略使，一个是东三省巡阅使。两个人更是马上要决定北京政府组成的人物，是目前能够左右中国政坛的人物。 你一个小小的师长竟然连个报告都没有，就这样进入自己和曹锟的会议室，太不把自己和曹锟放在眼里。好在张作霖是一代枭雄，很快就恢复常态，没有把不愉快露出来。 “子玉（吴佩孚），你来了。前线情况如何了？” 段祺瑞是宣布下野。 可是段祺瑞的那些皖系部队可不是一支两支，想要全都搞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吴佩孚在前线一直在整编皖系部队。 曹锟对于吴佩孚如此随意的进入屋子，倒是没有发火，很是平静。 张作霖看到曹锟这个样子，心中突然对于曹锟肃然起敬。吴佩孚这样无理的动作，换做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会不高兴。包括张作霖也是如此。 随着张作霖地位越来越高，就连当年张作霖的那些拜把兄弟也不会如此随意，更何况是一个下属。但曹锟竟然能够如此的大气，光是这种容人能力，曹锟能够成功就不是偶然的。 “曹公，前线没有问题，可是河南和湖南发生了大事情。” 吴佩孚进入屋子之后，对于张作霖是爱答不理。直接对曹锟说话。 “怎么了？” “就在四个小时之前，段勋部的商震率领三个师在洛阳袭击了赵倜的部队。” “结果呢？”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赵倜部队损失惨重。据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赵倜的三弟河南陆军第一师师长赵杰，赵倜的手下大将河南陆军第二师师长宝德全都战死在了那里。赵倜带着残兵败将已经往南逃离。” 曹锟和张作霖两个人脸色变得凝重。 赵倜败了？ 赵杰、宝德全都是赵倜手下重将，他们都战死了。这应该是多么惨烈的战斗，才会让这样两个赵倜重将都战死。不过也不应该。赵倜虽然军队不多，但两万人左右还是有的。 怎么会出现如此的惨败情况。 “吴光新的部队呢？” “河南陆军警备旅，河南陆军第四混成旅在郑州和开封都宣布接受段勋的命令。至于河南陆军第一混成旅、第二混成旅、第三混成旅在局面不利的时候，直接溃散，甚至有些部队直接倒戈。” 赵倜刚刚整编他们的部队，他们岂会为赵倜卖命。受到攻击，立马是溃散，甚至直接投奔商震部队。 “第二十师呢？” “从商丘逃离，进入了江苏，被江苏督军李纯收编。” 该死。 河南丢了。 第二十师被李纯给收编。李纯控制江苏这个有钱的省份，在直系本来就是一个实力很强大的人。但此次直皖战争根本就没有出来帮忙。现在利用这个机会又整编了第二十师，实力增加很多。 对于曹锟和张作霖都非常不利。 “湖南那边呢？” “张敬尧刚刚通电，表示自己身体情况欠佳，无法继续负责湖南事务。而段合肥之前任命的常澧镇守使刘明昭带部队已经进入了长沙。” “这不行。” 曹锟和张作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两个人好不容易合作赶走了段祺瑞，结束了皖系的统治。他们怎么能够允许皖系再出现一个段祺瑞这样的人。此次直皖战争爆发，段勋短时间之内把手插进了湖南、湖北、河南、广西这些省份。 势力大涨。 这不能忍。 因此曹锟和张作霖瞬间都是摇头。 “看来我们要和徐大人见面。” 232陆荣廷的选择 “大帅，你要做出决断？要么是广州，要么是广西。我们不能两面开战。” 北边的好消息不断，段祺瑞都已经宣布下野，直皖战争以曹锟和张作霖的大获全胜告终。虽然目前京畿地区还有零星的反抗，以及近在咫尺的山东还在皖系督军张树元的手中，但此次直皖战争是直系和奉系胜利是没有疑问的。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或者说这应该是非常好的消息。 当初陆荣廷选择和吴佩孚合作，绝对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因为大家不看好的曹锟和吴佩孚真的赢了，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段祺瑞赶下了台。 但那又如何？ 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 曹锟和张作霖胜利了又如何？他们即将要控制北京政府又如何？北京、直隶、东北离广东有十万八千里，他们就算真的是陆荣廷的盟友，对于广东在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支援。本来段祺瑞这棵大树倒了，皖系军阀应该是一个个胆战心惊，一个个如履薄冰才对。 其实开始还真是如此。徐树铮跑了、吴光新跑了、张敬尧跑了，张树元立马对曹锟他们示好，卢永祥、张广建、倪嗣冲都立马变成了缩头乌龟，并不想和目前气势正盛的曹锟、张作霖他们正面对抗。 但还真有天不怕地不怕的。 段勋站出来了。 看看段勋在段祺瑞精锐部队溃败之后的表现。 就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一批又一批的部队进入广西。王天培的暂编第四师都已经是进入了南宁，后面的西南边防军第九师、中央第三十四师，还有西南边防军第一师，刘端裳的西南边防军暂编第三师，这么多的部队涌入了广西。而且西南边防军第四师、第一军的独立第一旅、独立第二旅、独立第三旅也开始往广西这边压上。这些部队不仅占领一个又一个地方，而且部队开始集结之后，往桂平方向开来。 做出了要跟桂系部队决战的姿态。 当然陆荣廷现在头疼的绝对不只是段勋的部队。 最让陆荣廷头疼的还是广东，还是潮汕地区的战争。本来陆荣廷的想法是快速解决粤军部队，大约利用十天半个月时间灭了粤军。等到围剿粤军成功，部队再回过头抵挡段勋。 可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之前一直中立的吕公望浙军和方声涛、朱培德的滇军，突然加入了战场，和粤军联手进攻陆荣廷的部队。而且桂林、南宁、柳州这些广西重镇相继陷落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前线的部队。 陆荣廷高看了自己部队的承受力，低估了这些人对于家乡的担心。陆荣廷目前在前线的这些部队，番号虽然都是广东陆军的番号，可是里面有大批都是桂系部队的人，应该说里面有很多广西人。陆荣廷派遣广西籍的军官进入广东陆军部队掌握部队大权。 这就是典型的桂军领导广东。 这些人听到老家广西被段勋端了，怎么可能不会受到影响。加上浙军和滇军突然加入战场，两天之内陆荣廷前线的部队损失惨重。特别是刘志陆的广东陆军第四军本来就是残兵败将，被滇军侧击，几乎是全军覆没。 最聪明的还是沈鸿英。 看到情形不对，立马是带着自己的广东陆军第三军跑路。而且对于如何保存实力，如何选择逃跑路线，沈鸿英绝对是有一等一的本事。沈鸿英最后竟然能够带走近四千人的部队跑到了韶州。 马济也不错。 马济本来是让沈鸿英和林虎两个人拖住部队，自己率先回撤。不过沈鸿英是什么人，怎么会为马济卖命。马济跑了，他当然也是跟着跑了。 只有林虎。 感恩于陆荣廷对于自己的器重，所以明知道留下打阻击很困难，可硬是在沈鸿英也跑了之后，还留下来阻挡粤军、浙军、滇军部队。 很厉害。 不敢说一战成名，也绝对是轰动广东。 在揭西被粤军、浙军、滇军三面进攻的情况之下，林虎带着部队足足抵挡了两天多的时间，然后才从容的后撤。林虎此等本事，也让所有人都叹服。 果然是一员良将。在目前陆荣廷手下的将军当中，林虎绝对是最厉害的一个。 不过损失也是巨大。 广东陆军第二军本来有七八千人，经过此次阻击战之后，能够跟随林虎后撤的只有两千来人。其他的不是被击毙，就是受伤，还有不少是溃散。 部队几乎是打散了。 要不是因为林虎有强大的统兵能力，这点兵力都带不出来。短短几天之内，占据优势的陆荣廷部队丢失了整个潮汕地区，伤亡六千多人，溃散俘虏七八千人，总共损失了一万三四千人。加上之前和粤军二十多天的血战，这一个月之内陆荣廷在潮汕地区损失了两万好几千人的部队。可谓是伤筋动骨。 更重要的是浙军和滇军突然插手，让陆荣廷措手不及。 广州。 陆荣廷部队的大佬都坐在这里，甚至是广东护法军政府的大佬也都在这里。因为大家都明白，浙军和滇军突然反叛，肯定不是陈炯明、许崇智他们能够做到的。如果他们能够做到，浙军和滇军也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动手。 肯定有人做了工作。 那个人是谁？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被他们赶走的孙中山。也只有孙中山出手，才能够让一直中立的吕公望浙军和朱培德、方声涛的粤军参加战争。 这对他们都不是好消息。 当初是他们这些人合作驱逐了孙中山。孙中山此人绝对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要是回来，之前的罪过他的这些人肯定都要被他清算。 因此所有人都在这里。 刚刚回到广州的林虎，不顾身体的疲惫，也参加了此次的会议。面对陆荣廷说出了自己的意思。现在粤军、浙军、滇军来势汹汹，必须要重兵防守。 而广西那边，段勋的部队也是往桂平而来。 林虎是战将。 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林虎不是陆荣廷的嫡系出身，但陆荣廷一直以来对林虎很好。林虎能够担任广东陆军第二军司令，就是因为陆荣廷的器重，所以他非常愿意为陆荣廷考虑。现在陆荣廷的情况，绝对不能两面开战。 其实陆荣廷目前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毕竟陆荣廷还有比较完整的广东陆军第一军七千来人，以及林虎的广东陆军第二军两千来人。在广州还有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七千来人，陆福祥的广州卫戍部队有八千来人。在桂平地区还有陆裕光的广西陆军第一军，韩彩凤的荣字营残部，广西督军卫队和南宁卫戍部队，加起来也有一万五千来人。以及韶州地区，沈鸿英还有四五千人的部队。 可以说陆荣廷目前还有正规军五万人左右。 实力还是很强。 能够和其中任何一方掰手腕。但两面开战却没有能力。 可是林虎这么一开口，所有人都怒视林虎。因为在座的这些人当中，真正的实力派都是桂军出来的，老家都是广西。他们是不想放弃广西的。 毕竟广东不是自己家乡。 可是林虎这样，就是逼迫唐继尧做一个决定。 只要是聪明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广西穷的叮当响，整个广西省的财政收入都没有广州一带收入的一半。广东是真正的富裕，广州是富裕中还要富裕的地方。 陆荣廷怎么会放弃广州。 不放弃广州，就要放弃广西。桂系那些大佬都是广西人，怎么会高兴。但林虎并不在意。因为林虎也是广西人，但林虎认为现在的陆荣廷就应该放弃广西，才能够保住广州。 只要广州在手，那么陆荣廷就不缺钱，就有机会扩军，就有机会重新崛起。但只要陆荣廷放弃广州，回到广西，特别是现在广西大部分地方都被段勋占据的情况之下，回去又能干什么。要钱没钱、要武器没武器，回到广西只能是等死。 林虎没和段勋部队打过仗。 但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显然段勋更加难以对付。毕竟段勋在广西已经有三个步兵师两个暂编师，有六万人的部队。虽然桂军可以主场作战，占据一定的优势。可是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 “你觉得呢？” 陆荣廷虽然心里有了决定，但他要顾忌自己手底下，广西人的感受，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反而是问了林虎。这一次林虎的表现，让陆荣廷是非常满意和信任。 比沈鸿英的表现好多了。 沈鸿英就是一个泥鳅。他的广东陆军第三军部队出征的时候也只有六千人上下，在潮汕地区足足打了一个来月的时间，可是最后竟然还能够带走四千多人，这保存实力的能力太强。 “大帅，我认为现在保住广州是当务之急。段勋对我们广西虎视眈眈多年，此次有五个师的部队进入广西，想要驱逐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相反目前陈炯明他们的粤军、吕公望的浙军、方声涛和朱培德的滇军虽然来势汹汹，可是他们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万人左右，其实实力一点都不强。甚至能够来进攻广州的部队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只要我们做好布置，把他们挡在东莞和增城一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放弃广西？” 谭浩明凝视着林虎。 林虎心中鄙视谭浩明，就如当年桂军模范营的军官鄙视谭浩明一样。这些人都是真才实学，靠着本事吃饭的。最看不起的就是谭浩明这种没什么本事，却靠着陆荣廷一直身居高位的人。 因此林虎直接道：“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桂系的根基在广西。” 谭浩明大怒。 奶奶个熊。 自己是广西督军，如果丢失了广西，自己这个广西督军去干什么，难道去管地图不成。所以谭浩明才会如此急急忙忙的反对。 “谭督军，我们在桂平有多少人？段勋目前集结了多少部队？我们有多少弹药？我们能够承受得住两面开战的弹药损失吗？此次和粤军打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我们的损失很大，弹药消耗量也很大。我们现在有能力和段勋几万人的部队再打一场大战吗？两个都想要，最后我们可能什么都失去。而且只要有广州，我们就不会缺钱，我们就能够养兵。” “好了。” 陆荣廷打断了谭浩明和林虎的争论。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广西，那可是陆荣廷的老巢，陆荣廷怎么会愿意丢失，不仅不愿意而且非常心痛。可是林虎说得对，广州是一个聚宝盆，广西哪里能和广州相比。 目前全国能够和广州相比的，也只有上海、天津这样的重量级城市，然后才是青岛、重庆、汉口这些城市。广州周围的地方，一年的财政收入就能够有两千多万。就算是随便加个税，都能够分分钟获得几百万的收入。 而广西呢？ 整个省份的财政收入加起来也很难超过千万。特别是段勋把云南、贵州的鸦片禁绝之后，陆荣廷在广西收不了鸦片税，损失一大笔钱。 从利益角度来说，的确是广州更重要。 “撤。给老大（陆裕光）发电报，让他撤，不要和段勋的部队纠缠，退到梧州。” “大哥。” 谭浩明非常着急，想要说什么。不过陆荣廷摆摆手，道：“这个问题不用讨论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荫清（林虎）。” “大帅。” “你就在这里重新组建你的广东陆军第二师。” “是。” 这是奖励。 虽然陆荣廷提拔了很多自己多年的兄弟，但陆荣廷也知道，自己的桂系要发展是需要林虎这样的战将的。马晓军带着模范营投靠段勋，让陆荣廷也是反思了很多。 奖罚要分明。 林虎此次立下汗马功劳，应该要奖励他。所以陆荣廷要让林虎的广东陆军第二军建制圆满。 “慎堂（马济）、福祥（陆福祥）。” “义父（大帅）。” “广州卫戍部队改编为独立师，跟随广东陆军第一军布置在东莞，阻挡粤军的步伐。慎堂担任东莞防御总司令，福祥担任防御副司令。守住东莞和增城一带，不要让粤军威胁广州。” “是。” 陆荣廷彻底下了决心，一定要保证广州的安全。 “林司令（林葆怿）。” “大帅。” “让舰队进入珠江。” “是。” 林葆怿接受命令，但有些为难的道：“大帅，护法舰队的军饷还有弹药需要……” “这个我会想办法的。先让舰队进入珠江再说。” 陆荣廷打断了林葆怿的话。林葆怿心情不快，但还是点头道：“是。” 233护法舰队 “怎么样了？” 黄埔。 目前护法舰队的临时司令部就放在了黄埔，当林葆怿很是疲惫的来到司令部的时候，这里面已经有很多护法舰队的高级将领等着林葆怿。 护法军政府的海军部次长兼任海圻号巡洋舰舰长汤廷光，肇和号巡洋舰舰长林永谟，同安舰舰长兼任鱼雷局局长温树德，长洲炮台司令陈策都在。 看到林葆怿进来，汤廷光立马问了林葆怿。 因为这里面也只有汤廷光有资格这样随意的问林葆怿。汤廷光作为清末海圻号巡洋舰舰长，曾经带着海圻号可是转过地球一遍，去过欧美强国，也保护过侨民。 也算是为中国海军在外面争脸。 自从程璧光被人暗杀之后，护法舰队当中来说，林葆怿、汤廷光、林永谟三个人算是资历最深、地位最高的三个人。 “没什么用处。” 林葆怿叹口气。 林葆怿的地位是很高的。当初程璧光带着海军部队要南下护法的时候，他第一个鼓动的就是林葆怿。因为甲午战争北洋海军几乎全军覆没之后，朝廷把当时的中国海军分为远洋舰队和长江舰队。 等到中华民国成立，就把远洋舰队改为第一舰队，长江舰队改为第二舰队。这里面第一舰队作为清末远洋舰队改编的，本身舰队的实力就高于第二舰队。 而林葆怿就是第一舰队的司令。 当时程璧光和林葆怿带着南下的有七艘军舰，和广东这边的三艘军舰会和，变成了十艘军舰。而这十艘军舰的吨位是全国海军的一半以上。 而没过多久，一直在福建的肇和号巡洋舰，在舰长林永谟的带领之下也投奔了护法舰队，让护法舰队的实力是大大增强。 护法舰队不仅仅是吨位大，而且在中国海军来说基本上都是属于新舰。所以在海军领域来说，护法舰队还是很强大的。 程璧光被暗杀之后，作为第一舰队司令员的林葆怿就成为了广东护法军政府海军部总长，也是护法舰队司令员。甚至还是广东护法军政府七个总裁之一。 可是这些都没有什么用。 因为都是虚职，除了海军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无法插手。 “陆荣廷说什么？” 陈策年轻，又是一直支持孙中山的。所以对于桂系，对于陆荣廷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说他会准备。” “可是他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好。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领过薪水，之前几个月薪水也仅仅是原来的三分之一。这一年下来薪水给的一直是断断续续。我们部队也是要吃饭的，这样下去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陈策非常不满。 林葆怿看了一眼年轻的陈策，本来想要说什么，可还是没有说出口，担心激怒陈策。虽然陈策年轻，但他代表一大批的粤籍军官，林葆怿也不好对他怎么样。林葆怿比谁都明白，目前护法舰队内部有很严重的问题。 内讧非常严重。 目前护法舰队的主要海军军官都是闽籍军官，然后就是粤籍军官，接下来才是北方军官，特别是鲁籍军官居多。这里面的来源都是和海军军校的分布有关。 中国比较著名的几个海军军校，一个是左宗棠担任闽浙总督的时候在福建建立的马尾船政学堂，一个是张之洞督粤的时候在黄埔建立的广东水路师学堂，后来改为黄埔水师学堂。另外一个就是烟台海军学堂，这是甲午战争之后，李鸿章提议，海军提督萨镇冰策划的。 除了这些虽然还有一些其他海军学校，但这几所学校算是比较出名的。因此中国目前的海军，主要军官是来自福建、广东、山东三省。这里面福建军官最多，也最为强势。护法舰队也是如此，闽籍军官实力强大。不仅仅是军官，就是士兵也是福建士兵最多。护法舰队百分之六七十的人都是福建人。 这些闽籍军官虽然南下支持护法，但到了这个时候并不热衷这些。他们只想好好活着，只要谁给钱他们就愿意跟谁。而粤籍军官的想法就非常复杂。 他们当然也希望寻找一个能够支持海军的势力。 但他们不少人支持孙中山。 这些粤籍军官以陈策为首，包括肇和号的盛延祺这些人。 这样双方的矛盾就越来越大。林葆怿为了平息这些内斗，这段时间头都大了。要不是林葆怿和汤廷光两个人坐镇，闽籍军官和粤籍军官早就打起来了。 林葆怿不希望护法舰队分裂，所以一直在剧中调停。因此陈策很不客气的说话，林葆怿也没有斥责他。 “陆荣廷到底有没有钱？” 林永谟皱了皱眉。 林永谟是护法战争爆发之后，带着肇和号巡洋舰从福建投奔到广东的。但这些日子心情一直都不好。林永谟早在清末就是海琛号巡洋舰的舰长，后来参加辛亥革命，率领三艘巡洋舰支持南方革命党。此次投奔护法舰队，也是看在孙中山、程璧光、林葆怿他们的面子。 可是刚刚来到广东，就碰上了程璧光被暗杀，传言是孙中山的人下手的。后来孙中山又被陆荣廷给赶走，而陆荣廷开始虽然给钱比较痛快，但这一年时间军饷给的就一点都不痛快。而且林永谟对于陆荣廷这样土匪出身的人也不是很喜欢。 因此林永谟有些后悔。 后悔来到广东。 作为目前护法舰队闽籍军官的领头人，林永谟是想要重新投奔北洋政府。可是林永谟这个想法，粤籍军官非常反对，双方之间的矛盾非常大。 按照林永谟的意思，只要闽籍军官合作起来，可以把那些非闽籍的官兵统统赶出护法舰队。这样护法舰队就完全掌握在闽籍军官手中。到时候怎么选择，那就是闽籍军官自己的事情。 但林葆怿不同意。 林葆怿不希望护法舰队内讧。 “他怎么会没有钱？广州一天那么多的贸易，那么多的生意，他怎么会没钱。” 温树德立马表达自己对于陆荣廷的不满。 温树德是山东人，属于护法舰队的小派系，是北方海军军官的代表。不过温树德此人能力很强，左右逢源的能力非常不错，因此在护法舰队混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林葆怿看到这些沮丧的人，道：“陆荣廷有钱，但也没钱。他现在占据广州，每天的收入是挺高，可是每天的花销也不小。这一个月下来，打了这么久的仗，要花多少钱。而且他此次和粤军、浙军、滇军轮番交手，损失惨重，肯定要重新招兵，这都是钱。而且陆荣廷目前连广西老家都丢了，仅仅靠着广州一个地方就养活这么多部队，哪里会有钱。” 这不是林葆怿为陆荣廷开脱。 而是现实。 广州很富裕，甚至比广西这个省份加起来还要有钱。但再怎么说，陆荣廷光是靠着广州就养活五六万的部队，还想要扩军，已经是非常不容易。重要的是打了一个月的战争，花费的钱可不是一点点。 海军也想要钱？ 很难很难。 陆荣廷现在发发善心，能给海军几十万的军饷，就算是陆荣廷很够意思。 “那我们怎么办？” 陈策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如果陆荣廷再不给钱，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要造反了。闽籍军官和粤籍军官的矛盾是大，可是目前护法舰队都没饭吃，生存都出现了问题，那点内讧要先放在一边。 “司令，不是我发牢骚。我手底下的兄弟已经多长时间没有拿到钱，他们还要养家糊口。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前段时间也参加了对粤军的进攻。现在我们军舰极其缺乏子弹和炮弹，这个问题不能不解决。” 温树德也是不满。 没钱不说，连子弹和炮弹都缺乏。目前这些军舰，除了配备大炮之外，也会配备重机枪。可是子弹和炮弹的储备并不富裕。 在潮汕打了一仗之后，很多军舰都缺乏炮弹。如果连这个都不补充，那么护法舰队还算什么军舰。 “筹硕（陈策），杨永泰的人找了你是吗？” 林葆怿突然问了陈策。 “是。” 陈策丝毫没有慌张，很沉稳的回答。然后毫不隐瞒道：“他派人和我联络，希望我能够说服护法舰队停靠在北海港，接受段勋的指挥。” 汤廷光、林永谟、温树德都非常疑惑。 不明白林葆怿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事情。其实目前和护法舰队的将军接触的不是一个两个势力，之前段祺瑞的人、曹锟的人、冯国璋的人都过来和他们接触。因为护法舰队是中国目前整个海军一大半的实力，谁能够争取护法舰队，谁就掌握中国的海军。 所以中国各大势力都拉拢护法舰队。 杨永泰不算是最快的。 但杨永泰是对于护法舰队最熟悉的人。现在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是和杨永泰派过来的人接触过的。 “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拒绝。” 在这一点上陈策是非常坦坦荡荡的。 杨永泰在广东的时候首尾两端，在孙中山和陆荣廷中间左右摇摆。最后还投靠了陆荣廷，驱逐了孙中山。因此陈策是非常瞧不起杨永泰的。 一个政治“婊子”而已。 当初孙中山是多么的器重杨永泰，准备任命杨永泰担任护法军政府的财政总长。可是杨永泰这个“卑劣”小人，竟然是投靠陆荣廷。 所以陈策是非常干脆的拒绝了杨永泰。 而且也没当一回事情。 毕竟来拉拢陈策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因为陈策是护法舰队粤籍军官的代表，拉拢陈策就能够拉拢一大批护法舰队当中的粤籍军官。 “可是现在也只有他能够给我们发放军费。我们军舰需要的子弹、炮弹，也只有段勋能够提供给我们。” 林葆怿在上面叹口气。 林葆怿这么说话，在场的不少人都是沉默。虽然护法舰队长时间在海上漂着，可是他们对于国内局势的关注，不比任何一方势力差。 因为对于海军来说，了解国内局势是必须的。 只有了解国内局势的变化，了解国内实力派的变化，他们才能够选择一个依附的对象。直皖战争打的很热闹，各有各的收获。 直奉两军击溃了段祺瑞，看起来要控制北京，成为一个正统的中央势力。在地方来说，粤军已经占据广东一半地方，湘军也算是有了一些起色。 不过这都比不上段勋势力扩张的速度。 作为一个西南崛起的军阀，段勋的手已经是伸向了钦州、廉州一带，要不然段勋也不会让护法舰队去北海港。因为段勋很快就会控制此地。 “我说两句。” 汤廷光虽然是广东人，但因为资历深、能力强，所以就算是那些闽籍军官对于汤廷光也是比较服气的。在目前的护法舰队比较嚣张跋扈的闽籍军官的领头人林永谟，对于汤廷光也是给面子。汤廷光在目前的护法舰队是和林葆怿一起压阵的人物。 林葆怿立马道：“郎亭兄，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 233护法舰队2 “其实投奔段勋也不是一个很差的选择。” “汤次长（汤廷光），我们岂能投奔段祺瑞余孽。” 汤廷光刚刚说，陈策就炸毛。 汤廷光是粤籍军官当中，在海军来说是比较重量级的人物，也是目前护法舰队粤籍军官当中地位最高的。只是汤廷光不掺和内部纷争，所以年轻的陈策才会成为粤籍军官的领头人。 陈策才二十六岁。 热血。 还是一个处于追求理想的年龄。加上孙中山也是广东人，所以陈策是一个非常倾向于孙中山的海军军官。对于段祺瑞，对于皖系是非常不喜欢。 可是听到自己尊重的汤廷光竟然说投奔段勋也可以，让陈策岂能满意，因此立马站起来。 “你听我说。” 汤廷光没有因为陈策这样打断自己的话就生气。 因为汤廷光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热血沸腾。当年要不是有热血，汤廷光也不会成为海军。年轻人如果都老于世故，如果都没有了热血，那么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前途，这个民族还有什么前途，军队怎么会有活力。这些经验不足的年轻人就应该要有活力。 陈策脾气有些冲。 但汤廷光还是非常器重陈策。因为陈策能力很强，特别是在海军作战方面非常有天赋。甭管是闽籍军官还是粤籍军官，在目前的护法舰队后起之秀当中，没有比陈策能力更强的。 所以汤廷光才不会苛责陈策。 “大家都是多年并肩作战的，我也就实话实说。我们护法舰队，或者说我们中国海军，只能是依附某些人才能活下去。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够拿到军饷，海军才能够活着。虽然不好听，这就是现实。我们只有先活着，才能够有能力、有机会谈其他的事情。” “汤次长，就算如此我们也不用投奔段勋。” 陈策着急，再次插话。 汤廷光笑着道：“那你说我们应该支持谁？投奔谁？” “我……” “你是想说孙先生是吗？” “是。” “我们当初跟随程司令（程璧光）南下护法，不就是为了支持孙先生吗？不就是因为赞成孙先生的护法主张吗？如果可能，我想在座的大家都会支持孙先生。但当初程司令为什么却支持陆荣廷？” 陈策年轻，脾气冲，但不是傻子。 那件事情大家怎么会不知道。本来海军浩浩荡荡的南下支持孙中山。说句不客气的话，当时的广东孙中山根本就没有支持的力量。 包括孙中山的那些嫡系将领陈炯明、许崇智、邓铿这些粤军名将，因为离开广东多年，在广东根本没有嫡系力量，也就是根本没有军队。孙中山南下广东，在广东仅仅只有李福林的福字营军队支持孙中山。 因此当时来说，孙中山能够依靠的力量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军。 孙中山当时和陆荣廷谈判，只要谈崩必然会用海军威胁陆荣廷。因为护法舰队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广州，威胁广州。孙中山和陆荣廷谈崩的时候，可是真的指挥海军部队炮轰过广州，威胁过陆荣廷。 当时的海军真的是全力支持孙中山。 如果没有海军的支持，孙中山根本不可能立足广东。陆荣廷把原广东省长朱庆澜的警备部队交给陈炯明他们，变成现在的粤军部队，就是因为孙中山有海军的撑腰，做出了妥协而已。 但又有什么用？ 开始海军的确是支持孙中山。但孙中山什么都没有，穷的叮当响，连护法舰队的军饷都拿不出来。总不能让护法舰队喝西北风。为了生存程璧光只能是倒向陆荣廷，跟陆荣廷索要军饷。 吃人家的手短，当然要听人家的。 所以孙中山那边的人才会骂海军是叛徒，骂程璧光是“婊子”。 可是海军内部自己知道。孙中山不给钱，护法舰队只能是跟陆荣廷要钱。这就是海军的悲哀，是护法舰队的悲哀。汤廷光是直接告诉陈策，当年孙中山还是广东护法军政府老大，是大元帅的时候，都没有钱接济护法舰队。现在孙中山被人赶出广东，在上海隐居，更是没有什么收入。他又有什么办法养活海军。 就算孙中山有钱，目前第一个支持的也是陈炯明、许崇智、邓铿他们的粤军，然后拉拢浙军、滇军，轮也轮不到护法舰队。 投奔孙中山只能说是一个美好的想法，却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那也不用投奔段勋。” 陈策还是嘟囔两句。 汤廷光苦笑道：“现在我们能够投奔的人非常有限。在目前的中国能够养活我们护法舰队的，也只有刚刚获得胜利的曹锟，不然就是段勋，以及江浙的李纯和卢永祥。只有他们四家是有钱养活我们海军部队的。不过李纯和卢永祥目前为了争夺上海积蓄力量，我们投靠任何一方都有可能需要立即参加战斗，甚至有可能是我们的加入，会加速他们之间的战争步伐。而且他们目前主要发展陆军，会怎么对待我们，我们也不清楚。因此说来说去，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曹锟，一个是段勋。” 陆荣廷？ 护法舰队早就不想在陆荣廷这里待了。甭管是想要回归北洋军序列的军官，还是支持孙中山的军官，都不想跟着陆荣廷。 之前陆荣廷给钱，所以护法舰队勉为其难听他的话。 但现在陆荣廷军饷拨的越来越少，护法舰队自然不想为他卖命。其实说白了还是钱的问题。如果现在陆荣廷很有钱，能够满足护法舰队的要求，那么他们再怎么讨厌也不会离开陆荣廷。 可是陆荣廷现在哪里有钱。 穷。 广西的重要城市全都丢了，而且陆荣廷准备把广西都扔了。广东有一半的地方有丢了，目前陆荣廷仅仅控制广东一半地方。 这样的情况之下，陆荣廷哪里有钱支持海军部队。 “投奔曹锟，我们就是中央直属的海军，就名正言顺。投奔段勋，离我们目前驻扎的地方很近。而且段勋第一次组建海军，必须要倚重我们。” 林葆怿开口。 杨永泰的人也过来找了林葆怿，林葆怿是比较心动的。因为杨永泰的人给林葆怿保证过，等段勋控制北海之后，一定会在这里打造一个军舰修理所，在北海打造一个海军基地，会一次性补充海军军饷以及所需要的弹药。 因此他才会问陈策。 想要用陈策来抛出这个话题。 “可段勋是段祺瑞的人。当初我们就是反对段祺瑞的，到时候他会不会秋后算账。” 林永谟有些担心。 自己当初可是耍了福建督军李厚基，然后跑到广东的。段勋和李厚基都是皖系军阀，这让林永谟有些担忧。说起来林永谟是离开广东，重新投奔北洋军的积极推动人选。 但林永谟却有些担忧，段勋会不会秋后算账。 “我们就是护法舰队，他段勋还能把我们全都处理不成？段勋手中既没有海军学校，也从来没有发展过海军，把我们处理了，他拿什么指挥这支部队。” 林葆怿笑了笑。 在这个年代，今天支持这个、明天支持那个，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如果因为这个就秋后算账，那么全国都乱套了。 “看看那个杨永泰，他这些年都投靠过多少人。现在不一样是段勋手底下最器重的一个人。” “也是。” 林永谟点头。 陈策看到几个人虽然没有决定，但对于投奔段勋都没有太大的排斥，因此立马道：“就算离开广东，也不应该是选择段勋吧？现在北京的控制者已经不是段祺瑞，很快就是曹锟和张作霖。各国在我们中国可是有规定的，地方势力是不允许拥有海军，我们投奔段勋要怎么办？” 陈策对于皖系军阀非常排斥。 因此立马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世界列强在中国的确是有规定，那就是地方势力是不允许拥有海军的。段勋可不是广东护法军政府，他名义上还是属于北京政府的，因此仅仅是地方势力。 他是没有资格拥有海军的。 护法舰队过去算怎么一回事情。 汤廷光看着陈策的样子是哑然失笑，道：“这算什么事情。段勋只要不叫我们是海军，随便给我们一个番号就可以。” 中国语言丰富，只要不叫海军，随便给一个番号，你欧美列强还能干涉不成。 “其实我很欣赏段勋。” 说了陈策之后，汤廷光突然再次说话。这一次不是说护法舰队只能是找一个有钱的主这样无奈又现实的话，而是认真道：“在目前中国的这些势力当中，能够认认真真的发展民生、发展工业的只有段勋一个人。我们的舰队之前在上海驻扎过，每每都能够听到四川经济的发展。而且在所有的人，包括北京政府都在花大钱从国外购买军火的时候，段勋却能够一步一步的发展他的军事工业。此次段勋的部队又占领了汉阳兵工厂，有了四川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段勋从此都用不着从国外购买军火，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绩。我们军舰需要的子弹和炮弹，段勋都可以自己生产提供给我们。光是这样的能力，我就认为段勋比中国目前所有的势力都要厉害。” “再说说目前国内的这些将军，有几个有段勋那样的魄力。英国军舰说炮轰就炮轰，法国商人说抓就抓。我听闻在四川、云南等地，那些欧美日商人做生意都是老老实实，谁也不敢像我们广东这样肆无忌惮。段勋此人有能力、有实力、有魄力，直皖战争虽然段祺瑞下野，可是段勋实力是有增无减。未来谁能够保证，段勋就不会像今天的曹锟一样，利用军事实力进入北京。” 说到这里，汤廷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如此高度的评价段勋，是绝对赞成投奔段勋的。 陈策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林葆怿看到大家的样子，用很沉痛的声音道：“其实我这些天也一直在想，我们是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你们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年来你们利用军舰走私鸦片，护送鸦片商人。只是因为上面没有军饷，我可怜舰队兄弟们，所以才睁一眼闭一眼。可这是祸国殃民的事情，我们作为国家海军，岂能干这种事情。” 海军走私？ 太普遍。 因为这两年来，陆荣廷先是为了护法战争筹集大批的军费。紧接着陆荣廷的部队在湖南惨败，所以这一年多来陆荣廷一直在招募新兵，扩军备战。最后就冷落了海军，海军的军饷是一拖再拖。 海军要活。 所以只能是自己找活。目前在广东最挣钱的买卖是什么，那就是鸦片买卖。自从段勋在川滇黔陕禁烟之后，全国的鸦片价格涨了好几倍，以至于有一两烟土一两黄金的说法。 所以护法舰队也开始干起了走私鸦片的生意。不仅从法属印度支那地区直接购买鸦片，然后走私鸦片，还给那些鸦片商人的船护航。以此来挣钱贴补。 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林葆怿一直愧疚。 这不该。 可是林葆怿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因为护法舰队还要活着。 “我也认为段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我们先去北海港看看，如果段勋对我们不好，我们再北上投奔曹锟。你们认为呢？” “我赞成。” 温树德点点头。 陈策看到大家目光都看向他，也只能是点点头。虽然陈策实力不错，但在护法舰队这么多大佬面前，还是不够看的。毕竟粤籍军官老大汤廷光决定，陈策反对也没有多少用处。 “那就这么说好了。现在大家回去，不要露出任何的风声。傍晚的时候，我会让目前停靠在黄埔的护法舰队全部出海的命令。等到舰队完全离开广州，和其他军舰会和之后，就在海琛号开会，通知大家这个决定。愿意跟我们走的，就一起走。不想跟我们走的，就找个地方让他们下船，我们舰队就直奔北海。” “是。” 234力挽狂澜3 全国都在打仗。 有些可以影响全国的局势，有些只是地方势力的角逐。如广东的战争，虽然对于陆荣廷、陈炯明他们很重要，但对于目前的全国局势并没有多少影响。 但段勋不一样。 一举一动都在影响全国局势。 直皖战争，曹锟和张作霖胜利，段祺瑞宣布下野。可是段祺瑞宣布下野之后，段勋突然加强了在河南和湖南的动作，一下就惹怒了曹锟和张作霖。或者说让曹锟和张作霖两个人大为震惊，甚至有一些慌张。自从吴佩孚击溃了段芝贵和曲同丰一路的皖系精锐之后，皖系军阀一个个开始都小心翼翼。一个个都是谨小慎微，想看看局势的发展再说。 没想到段勋却冒了出来。 而且是越来越嚣张。 特别是商震突然出手，击溃了北上的赵倜，连赵倜的主力部队河南陆军第一师都给击溃。其实要不是赵倜短时间之内整编了那么多吴光新的部队，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赵倜的毅军改编的河南陆军第一师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打仗的经验也非常丰富。可是拱卫他周围的几个混成旅，都是吴光新的部队。虽然投靠了赵倜，但仅仅是因为事实所迫而已。可是这些部队并不是一个值得他信任的部队。 商震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进攻前面的河南陆军第一混成旅和左翼的河南陆军第二混成旅。瞬间就让这两支部队混乱，然后把他们两支部队一路驱赶到赵倜的主力部队所在的地方，不仅冲乱赵倜部队的防线，还动摇了赵倜部队的士气。 紧接着商震是主力尽出，直接进攻赵倜的主力。 而在赵倜右翼的河南陆军第三混成旅，看着商震大部队进攻赵倜的河南陆军第一师，不仅没有派部队救援，反而是带着部队往开封方向逃跑。 打了六个小时左右。 赵倜的主力部队几乎是全军覆没，赵倜仅仅带着不到两千人的部队南撤。商震命令卢焘的暂编第五师继续南下追击赵倜，让刘天佐的陕军第二师南下南阳，不让赵倜控制南阳。 商震也是一战成名。 虽然比不上吴佩孚这样的大名气，但凭借着击溃赵倜控制河南的表现，成为目前全国关注的名将。毕竟吴光新打了一个月都没有歼灭的赵倜，商震一战就让他几乎是全军覆没。河南这边大大小小的山头老大，一个个立马臣服在商震这里。 河南丢了。 这是曹锟和张作霖一瞬间就感觉到的。河南是中原，这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曹锟和张作霖怎么可能让段勋控制河南。曹锟和张作霖绝对不能让段勋这样嚣张。可是现在曹锟和张作霖的问题是，他们手中虽然有很多部队，加起来有近三十万人。可是他们的部队为了和段祺瑞打仗，主力目前都集结在京畿地区，还有一部分主力部队进入了山东，要驱逐张树元。 根本就分不出兵力来管目前河南的事情。 所以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商震率领大部队继续撵着赵倜，开始大肆抢占河南地盘。以及之前观望的吴新田警备旅、河南陆军第三混成旅、河南陆军第四混成旅，甚至是驻扎在新野的王懋赏第十八师都开始表态，听命于段勋。 更让两个人紧张的是，本来都当缩头乌龟的几个皖系军阀，看到段勋如此嚣张的在河南采取军事行动，一个个都活了过来。 特别是安徽督军倪嗣冲。 他手中有安武军和定武军，以及在安徽打造的一些地方部队，实力很强大。之前倪嗣冲一直是老老实实，现在有段勋的支持，倪嗣冲的部队开始蚕食湘皖边境的湖南县城。 其实段祺瑞下台，长舒一口气的不仅仅是直系的那些部队，段祺瑞自己的人也不是没有高兴，特别是那些皖系地方军阀，担忧当中有小小的窃喜。段勋希望段祺瑞失败，那些皖系军阀又何尝不是如此。只要段祺瑞在上面一天，皖系的这些地方军阀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可是没有了段祺瑞之后，皖系军阀就完全没有顾忌。现在的北京政府，甭管是大总统徐世昌还是曹锟、张作霖，对于皖系军阀的约束力和威慑力根本无法和段祺瑞相比。 如果段祺瑞在，倪嗣冲哪里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吞并湖南的地方。甚至倪嗣冲给李奎元第十一师、张敬尧留下的第七师递话，让他们归顺自己。 倪嗣冲胆子越来越大。 占着安徽一个地方已经满足不了倪嗣冲的野心，所以倪嗣冲想要整编第七师和第十一师，虎视眈眈江西和湖南。 还有浙江督军卢永祥。 之前虽然也是扩军备战，但上面毕竟有段祺瑞，有些事情不好做的太过分。可是现在没有了段祺瑞的约束力，卢永祥的胆子就越来越大。 卢永祥不缺钱。 上海一个月的鸦片税就号称能够养活三个师的部队，可以想象上海的富裕。卢永祥在浙江大肆扩军，要和江苏督军李纯好好地干一架。 这就是段勋带来的效果。 本来卢永祥、倪嗣冲这些皖系军阀看到吴佩孚击溃段祺瑞主力部队，都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他们都担心曹锟和张作霖他们控制北京之后，回过头收拾他们。可是段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没有了段祺瑞的北京政府就是个屁。我给你面子，你是正统。我不给你面子，你又能奈我何。特别是目前段祺瑞离开北京，新政府还没有出来的这个空挡，更是让地方这些军阀肆无忌惮，不停地扩军，扩大地盘。因为没有了任何的约束。 曹锟和张作霖实在是等不下去，如果放任段勋这样下去，放任皖系军阀这样肆无忌惮，北京政府的权威就完全消失。因此两个人本来还想拖一拖，先慢慢的解决北京周围的部队，然后重组北京政府。可是现在拖不下去了。 1919年7月2日，曹锟和张作霖，邀请了大总统徐世昌和原陆军部总长靳云鹏两个人见面。 史称“四巨头会议”。 四个人在南苑秘密开了大约三个小时的会议。1919年7月3日下午徐世昌就发布了总统令，通缉徐树铮、段芝贵、朱深、王致隆、梁鸿志、姚震、李思浩、姚国桢这些段祺瑞在北京时候的嫡系手下。认为他们是此次直皖战争的罪魁祸首，是阻碍中国和平的破坏者。 这只是第一批公布的名单。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大批的安福系干将王揖唐、王印川这些人也都在通缉名单当中。安福系干将的罪名是操纵国会，控制政府，破坏南北和平。 反正段祺瑞在政府的嫡系人马，都在此次通缉名单当中。不过这只是名义上的，徐世昌和曹锟、张作霖他们是不会真的去逮捕他们。通缉他们是一回事情，真的去逮捕他们审判他们，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如果真的逮捕审判这些人，反而会让人认为曹锟和张作霖气量小。因此虽然发布了通缉令，但会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逃离北京。 除了徐树铮。 曹锟和张作霖此次是一定要抓住徐树铮的。可是徐树铮也不知道跑哪里去，现在根本就找不到。 1919年7月4日，徐世昌任命靳云鹏担任临时内阁总理，组建临时内阁，代替已经全体辞职的龚心湛内阁。为了快速组建新内阁，徐世昌让原来的内阁各部门的次长代替总长的职务，作为过渡的内阁总长。 紧接着徐世昌撤销直皖战争之前北京政府罢免曹锟他们这些直系督军的命令，准边防督办兼任管理将军府事务的段祺瑞辞职。与此同时徐世昌派王怀庆督办京畿地区军队收拢事宜。 这是他们的利益交换。 目前曹锟和张作霖已经开始大肆整编段祺瑞的那些精锐部队，本来两个人是不准备让其他人也过来分这个大蛋糕。可是段勋和其他皖系军阀动作太大，曹锟和张作霖需要快速控制北京政府。如果要这样就绕不开目前的大总统徐世昌，因此只能是给徐世昌也让一些利益。因此徐世昌就派出自己的嫡系王怀庆，也加入瓜分段祺瑞部队的行列当中。短时间之内整编一万多人的段祺瑞嫡系部队。 两天之内，北京政府是接连下达各种命令。 1919年7月5日，退入山东的马良边防军第二师，张树元率领的北洋军第五师，被张作霖第二十七师和王承斌的直隶第一混成旅、直隶商德全旅接连击溃，退出了济南，往南后撤。王承斌的直隶第一混成旅部队第一个进入济南，控制了山东。 山东军队接连败退，张树元被逼宣布辞去山东督军职务。 而马良的边防军第二师被王承斌改编为山东陆军第一混成旅，罢免了张树元第五师师长的职务，任命投奔曹锟直系的郑士琦担任第五师师长。 这是直皖战争之后，第三个倒台的皖系督军。前两个是接连逃跑的河南督军吴新田和湖南督军张敬尧。随着山东督军张树元的下野，此次直皖战争最重要的北方地区战争彻底落下帷幕。 曹锟凭借着此次直皖战争，一举控制了直隶、北京、山东、察哈尔、热河这些地方，控制区域比原来大了好几倍。张作霖虽然没有占领多少地盘，可是他整编了西北边防军三个混成旅，还占领了段祺瑞的军火库，拉走了大批的军械。 双方都是实力大增。 而且两个人合作让靳云鹏担任国务总理，完成了对于北京政府的改造。 “让我退出河南和湖北？” 段勋此时还在西安。 1919年7月6日，徐世昌以大总统的名义发布的停战令，让目前还在打仗的各方力量停止战争。让段勋撤出河南、湖北，恢复赵倜的河南督军和王占元湖北督军的命令。 段勋看着这份电报，直接扔在了地上。 想得倒美。 段勋好不容易控制这些省份岂能把他们让出来。徐世昌一个光杆大总统，虽然有一些部队支持他，但对于段勋这样的地方军阀没有丝毫的控制力。 “畅卿兄（杨永泰），你看现在要如何？” “将军，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仔细说说。” 此次直皖战争北京政府当家人出现了变化，全国局势都变了。可是论最后的得益者，只有三方面，曹锟、张作霖、段勋。直皖战争开始的时候，段勋大举调动军队，看起来是要北上大打出手的样子。 可是在最后时刻并没有北上参与直皖争锋，没有参与段祺瑞和曹锟的战争当中。反而是突然出兵，在南方地区大打出手。 势力大大扩张。 一跃成为能够和曹锟、张作霖他们争锋，甚至实力超过他们的一方力量。 “将军，没有了段合肥的限制之后，将军可以随意的发展实力，随意的占领地盘。因为北京政府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限制将军的。将军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恩。” 有段祺瑞，好处很多。 但限制也很多。 段勋首先必须要跟着段祺瑞的步伐，支持段祺瑞的政策。就算段勋内心不同意段祺瑞的政策，顶多就是电报当中和段祺瑞商量。绝对不能公开场合和段祺瑞唱反调。 可是这几年段祺瑞的性格是越来越执拗，越来越听不进别人的话。也让段勋的立场变得非常难堪。 然后就是段勋无法随意的发表自己的看法。本来到了段勋这个实力，应该要有自己非常明确的政治纲领，明确的发展目标。也要有对于某些事情自主的看法，这样才能够吸引更多人支持段勋。 可是说不出来。 因为上面有段祺瑞，段勋担心自己的一些看法和段祺瑞不同，会导致皖系破裂，会导致自己和段祺瑞对抗上。 可是现在这些制约的因素完全消失。 从现在开始，段勋是真正独立的一方力量。自己想说什么，自己想干什么，都能够直接表达出来。很多之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能做。 “而且皖系大败，实力大减。目前皖系剩下的这些力量，都在担忧曹锟和张作霖控制北京之后，会来一个秋后算账。而将军目前控制地方最多、实力最强，他们都会看将军的行动。以及因为皖系失败，依附在段合肥身上的那些政坛官僚，目前都没有地方可去。估计他们大部分人只能是投奔将军，会大大充实将军这边的文官团队。这对于将军都是一个大好事，会瞬间提高将军的声望和实力。” “不过，有利就有弊。段合肥这边的很多出色的干将，他们的政治能力、理财能力、在国际上的人脉关系，都是将军这边的人比不上的。如果能够用上他们，在治理地方上、梳理财务上、包括在国内的金融行业上、以及对欧美日国家的外交上，他们都会给将军带来巨大的好处。可是他们这些人身上带有罪名。” “罪名？你说的是通缉令？” 段勋一愣。 段祺瑞能够左右中国的朝政这么多年，那绝对不是侥幸的。段祺瑞虽然有很多饭桶属下，但手底下还是有一批很有能力的人才。就如被国人痛骂的“新交通系”的那些人。 在财政方面都是有一套能力，都是精通金融知识的人。 而且段祺瑞重用的不少人，和欧美日财团有很深关系的人，以及和国内的金融圈都有巨大人脉关系。如果段勋能够使用他们，那么在缺钱的时候，借钱就容易很多。 “通缉令是一个小事情，就算将军真的用他们，北京政府也说不出什么。我说的是，他们这些人的名声都不好听。正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段合肥到现在千夫所指，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这里面虽然有直系报纸推波助澜有关，但更多的是段合肥自身的问题。卖国贼这个帽子段合肥可是戴了好些年，可是段合肥丝毫不在意这些，一点没有想过怎么摆脱这个不好听的名声。段合肥越是不在意舆论，舆论就越来越不喜欢段合肥。而段合肥手底下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波及到了。一说起他们，国内的舆论就会给他们打上卖国贼的称呼。如果将军接收他们在将军这里，那么将军就会代替段合肥成为大家新的目标。一定会严重影响将军的声誉。” “恩。” 段勋点头。 段祺瑞手底下的不少官员，的确是有这方面的问题。因为这些年段祺瑞一直是媒体炮轰的对象，所以段祺瑞的那些嫡系人马，也都被报纸骂为卖国贼。 毕竟大家最诟病的就是，段祺瑞为了借钱出卖国家主权。而具体事情，都是段祺瑞的手下人办的。段祺瑞戴着“大卖国贼”的帽子，那么他手下的人就戴着“小卖国贼”的帽子。 不过段勋很快道：“这个不用在意，我心中已经有数。不就是卖国贼的名声吗？我分分钟给他们洗掉。” 段勋有自己的计划。 舆论这个东西是最容易变化的。今天他们是卖国贼，段勋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成为民族英雄。这方面段勋并不是很担心。 这些人反正是皖系的政客，当然要用起来。段祺瑞用不上，段勋还能用得上。段祺瑞那边的政客，包括安福系的那些人，虽然很多后来都成为了大汉奸，可是论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就如后来不少人调侃一样，能成为大汉奸的哪一个是没有能力的。 用了再说。 “那么再说说其他的危险。将军，你之前在段合肥的羽翼之下，而且一直在西南地区，所以并不是很显眼。将军虽然控制川滇黔三省，但三省的分量加起来都没有曹锟的直隶督军分量大。甚至也比不上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因为西南地区太偏僻，远离目前的政治、经济中心。而直隶、东三省都在北京附近，所以影响力很大。可是现在不同，此次直皖战争将军吞并的地方太多，接连控制了河南、湖北、湖南、广西。虽然还没有完全控制，但势力已经太大，会成为众矢之的。特别是会成为直系和奉系下一个目标。” “我知道。” 自从吞了河南、湖北、湖南、广西之后，段勋已经控制了八个省份，加上半控制的西藏，段勋瞬间成为目前中国最顶级的大军阀。随着扩编部队，还接收整编一些其他部队，段勋目前控制的军队人数已经是膨胀到了三十万人。 而曹锟和张作霖呢？ 曹锟有十几万人，张作霖目前也仅仅只有十几万人。直系的部队都加起来，才有三十来万军队。段勋的实力太强，现在太引人注目。和段勋窝在西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你看我要如何？” “还是那句话。将军，你要整合目前剩下的皖系力量，一起对抗直系和奉系。这样就变成了北洋军内部派系之争，会大大缓解将军的压力。而且卢永祥、倪嗣冲、张广建这些人巴不得将军作为领头人物，率领大家和直系、奉系对抗。” “好。” 段勋想了想道：“前段时间倪嗣冲给我来电报，说要推举我担任十三省总盟主，和北京那边谈判。我想这不是不能接受的提议。” 235调解 “什么？十三省盟主？” “砰——” 曹锟大怒。 直接拍了桌子。自己拼死拼活把段祺瑞拉下马来，才混了一个直鲁豫巡阅使，这里面河南还不属于自己控制之下。当然曹锟此次也是势力大涨。 本来曹锟只是控制直隶，虽然在天津实力也强，可是并没有完全控制天津。但此次直皖战争大胜段祺瑞之后，曹锟已经是控制了直隶、山东、北京、察哈尔、热河这些地方，一跃成为北方地区实力最强大的人。更重要的是，经过此次大战之后，北京政府在曹锟的手掌心。 北京是什么，那可是政治中心。谁控制北京，谁就能够名正言顺的号令天下。 曹锟在中国政治版图的地位是直线上升。 可是自己都没有这么嚣张。 段勋竟然如此嚣张的表示自己是十三省盟主，代表十三个省不承认目前靳云鹏内阁。而段勋的背后就是浙江督军卢永祥、福建督军李厚基、甘肃督军张广建、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四川督军张世臣、云南督军罗佩金、贵州督军周儒、湖南临时督军刘明昭，以及陕西省长郭希仁、湖北临时省长蒋鸿遇等等。这些人都在段勋的通电后面签了字，表示支持段勋的观点。 十三省盟主？ 多大的口气。 “曹公，局势必须要快点稳定下来。” 高凌霨担忧的道：“曹公，如果放任段勋继续这样闹下去，北京政府必然是威严扫地，靳云鹏内阁必然会倒台。等到政府的威信扫地，那么我们控制北京的效果就会大大降低。这对我们非常不利。必须要在新内阁受到更大冲击之前，把事态平息下来。” 高凌霨是着急。 不着急不行。靳云鹏内阁刚刚上台，目前还是临时内阁。这个时候段勋他们代表十三个省不承认靳云鹏内阁，加上目前广东还有一个不承认北京政府的护法军政府存在。也就是说目前中国一大半的地方都不承认靳云鹏内阁，这对于靳云鹏内阁的打击很大，随时有可能让他们倒台。 一旦靳云鹏内阁倒台，掀起北京政坛的波澜，那么对于目前控制北京的曹锟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很多人会笑话曹锟和张作霖。 你们拼死拼活控制了北京，却连北京的局面都稳定不住。这样在政治上曹锟和张作霖都会处于被动状态。 想要结束这种被动情况，曹锟他们必须要尽快的稳定现在的局面。要尽快的让段勋承认目前的靳云鹏内阁，没有其他办法。 “我知道。” 曹锟点头。 可是皱眉道：“但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才刚刚稳定北京周围的局面。不仅手中没钱，而且我们整编了太多部队，现在也不能和段勋打仗。” 战争。 哪里是说打就能够打的。直皖战争之前，段祺瑞和曹锟两个人对峙多长时间，准备了多长时间，最后才打起来。现在的情况曹锟根本就打不下去。 第一曹锟没钱。 为了此次战争，曹锟在半年之内扩军两万多人。而且战争一起，曹锟花了不知道多少钱。而且现在整编那么多部队，你不给他们钱怎么行。 可是曹锟哪里有钱？ 目前曹锟和张作霖都缺钱，所以就开始勒索北京政府。告诉新上任的靳云鹏，你必须要给我们双方每一方一千万，这样双方的大部队才会离开北京。 靳云鹏虽然不满意，但也不得不为他们筹集这笔钱。毕竟曹锟和张作霖的部队一天不离开北京，那么北京政府的正常办公就一天都办不下去。 第二曹锟担心。 目前曹锟整编了段祺瑞大批部队，目前来说最少整编了段祺瑞五六个师的部队。明面上的确是实力大增。可是曹锟哪里有胆子带着这些部队和段勋打仗。 毕竟这些部队都是原来段祺瑞嫡系部队，本来都是属于皖系的部队。曹锟整编他们的部队，只是给他们一个番号，让他们接受自己的命令。至于他们部队内部的人事问题，曹锟还没有掌握。毕竟时间太短。 这些人要是在自己和段勋打仗的时候，在前线突然倒戈，那么曹锟怎么办。 第三，曹锟一点都不放心张作霖。 此次击败段祺瑞，张作霖入关也是实力大增。但说起来张作霖心中是不满意的。因为除了整编几个旅的部队，拿走一些武器弹药之外，其他政治方面的好处一个都没有得到。 相反曹锟不仅可以控制北京的政局，还拿下天津、察哈尔、热河这些地方，实力是实实在在的增长。而且皖系不少嫡系部队，全都是投降曹锟，并没有一个投降张作霖的。因为他们眼中曹锟直系怎么说都是正宗北洋军后裔，张作霖的奉军根本算不上北洋军。 这都让张作霖非常生气。 所以曹锟非常不放心张作霖。如果自己率领大部队南下，和段勋争夺河南、湖北，到时候张作霖突然背后一击怎么办？ 因此别看曹锟目前实力大增，拥兵十几万人，可是还真不敢和段勋打仗。最起码消化这些部队，对于北京政府的控制更紧密再说。 “对了，段德功此次也是用兵十几万人，部队用的比我还多，而且也打了不少仗。但他哪里来的钱？” 曹锟就是想不明白。 段勋此次四处出兵，出动的兵力甚至是曹锟的两倍。曹锟此次直皖战争，虽然号称是十来万部队，其实真正在前线打仗的部队也就是七八万人。而段勋在各个战场上动员的部队是十几万人，不是数字，而是真真正正的动员了十几万人。这么多部队的出击，那得花多少钱。可是段勋部队看起来一点没有停止军事行动的迹象。 这真是想不通。 段勋怎么就这么有钱？ 不应该啊。 段勋控制的这些省份，除了四川和湖北有点钱，其他省份都不怎么样。湖北还是段勋刚刚占领的，估计连财政系统都没来得及梳理。光是靠着一个四川，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现在的情况，你没钱部队怎么会行动。 “跟日本人借的？也有跟国内银行借的？据说借了有好几千万，甚至有传闻段勋借了上亿。” “日本人？段合肥几个月前跟日本人借五百万都没能够借下来，段德功（段勋）怎么借到钱的？” 曹锟一愣。 段祺瑞在直皖大战之前跟日本借五百万作为战争经费。本来日本都已经答应段祺瑞，钱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因为英法美他们极力反对，所以最终这笔钱没能够借成。 可是段勋怎么就借到了钱，而且还是好几千万。至于说什么上亿，在曹锟看来应该是以讹传讹的。 “不是打仗之前借的，是一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借的。当时听闻轰动整个上海金融圈，因为段勋借钱太多。为了借钱，段勋把川滇黔三省好多处的矿产都抵押给了银行。” 借钱。 段勋给王永江说了之后，王永江陆陆续续借了有八千多万的资金。就如高凌霨说的那样，段勋把川滇黔地区不少重要的矿产都抵押了出去。 到时候段勋如果还不上钱，这些矿场就会变成银行的，甚至会变成日本的。 但段勋还是勇敢的借钱。 “也就是说，段勋现在不缺钱？” “应该是。段勋不仅不缺钱，也不缺武器。现在得到情况是他可以闹，我们却不能看着她闹。相比起他们我们更需要稳定目前的局势。曹公，我们不能让段勋继续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南方地区很有可能全都变成皖系的地盘。” 高凌霨很是着急的跟曹锟说话。 直皖战争曹锟是胜利了，可是却放出来了一个更可怕的皖系怪物。段勋从西南突然跑出来，接连控制了四个省份，震惊整个中国政坛。段勋也凭借这段时间的动作，一跃成为能够对抗北京的地方势力。 而且段勋现在是不缺钱、不缺武器、不缺人。 就是闹腾。 如果放任下去，谁能够制得住段勋。 曹锟也是着急，所以道：“可是北京政府已经几次给段德功下命令，可是他根本不搭理北京政府的命令。我们派去的人他也不见，舆论呼吁和平，他也视而不见。现在他还公然表示，不承认靳云鹏的内阁，我也头疼。” 段勋现在就是一个谁都控制不住的怪物。 北京政府的命令不听、曹锟的代表不见、舆论的呼声不在乎。 我行我素。 甚至大部队开始集结在洛阳和郑州地区，做出大部队要北上进入直隶的样子。这个时候曹锟忽然觉得段祺瑞比段勋可爱多了。 段祺瑞就算在倔强，也不会跟段勋这样。 段勋这个人完全是油盐不进。 “曹公，为今之计，只能是求人了？” “谁？” “英法美领事，现在我们只能是求他们出面了。在中国和日本走的近的不仅仅是段合肥一个人，段勋此人和日本的合作也非常多。只不过之前大家都关注段合肥，所以没有人关注段勋。可是现在段勋异军突起，英法美国家不能不关注段勋。他们既然不允许段合肥一统中国，同样也不会允许段勋成为第二个段合肥的。因为甭管是段合肥，还是段勋，代表的都是日本的利益。” 高凌霨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的情况，曹锟处理起来已经非常困难。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最好的办法还是需要洋人出面。其实高凌霨明白，现在那些洋人正等着曹锟求他们。 也只有洋人出面，才能够让目前的段勋老实下来。 “让我求人？” 曹锟撇撇嘴。 早年曹锟在北洋军当兵的时候，甭管是谁欺负他，他都是乐呵呵的，所以外号叫“曹傻子”。但曹锟也是有自己的底线。 让曹锟去求人，曹锟不是很愿意。 自己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难道还要去求人？ “曹公，现在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英国人出面。我相信英国人比我们更着急。我们现在找他们算不上求，最多就是互惠互利。” “没有其他办法？”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好。” 曹锟点了点头，然后道：“让二弟（曹锐）出面和英国人谈谈。别让段德功继续闹下去，大家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谈谈。段德功总不是希望和我们来一场决战吧？” “是。” ………… “黄老板，这一路辛苦了。” 近一个月。 因为战争的原因，黄奕住利用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来到了西安，见到了段勋。 风尘仆仆。 段勋带着自己的卫队，就在陕西督军府门口迎接黄奕住的到来。 “见过段将军。” “黄老板，请。” “请。” 现在事情非常多，但段勋依旧是抽时间见见黄奕住，甚至段勋已经把半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专门接待黄奕住。因为黄奕住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代表南洋的一批华侨富豪。 如果段勋能够从南洋富豪当中引进大批资金，对于经济的发展、地方建设都有巨大的好处。特别是这些南洋富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一个个都发了大财。 手中很有钱。 身家几百万英镑的富豪不是一个两个。为了钱，段勋也希望和黄奕住打理好关系。 “段将军，我来的一路上到处都是打仗。我最近看报纸，自从段合肥选择下野之后，北京那边已经释放了和平的信号。可是报纸都说将军不接受议和，而且段将军的部队一直调动频频。” 黄奕住本来对于段勋印象很好，可是这一路上看报纸，对于段勋的印象就又不好了。现在北方已经发出和平的呼声，想要跟段勋议和。可是段勋这边完全不搭理北方的声音，部队调动一直是非常频繁。 有些报纸更是预测，直皖两派之间更大的一次冲突就在眼前。 这就让黄奕住有些不满。 这些军阀就知道打来打去。难道不知道，只要打仗，那么对于经济的破坏非常严重。所以黄奕住刚刚坐下来就直接问段勋。坐在段勋旁边的白坚武比较尴尬，因为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这样质问过段勋问题。不过段勋却一点不在意，笑着道：“黄老板，做生意你是一把好手，所以你是世界富豪。可是这打仗，这政治上的事情，你就……。而且黄老板刚刚回国，不是很清楚国内的局势。至于那些报纸上的评论，一群书生指点江山，看看就行，千万不要相信。” “愿闻其详。” “正所谓以打促和，和平是打出来的，也是逼出来的，绝对不是谈出来的。我现在部队调动频频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和平。” “段将军，我不是很明白。” 黄奕住有些挠头。 不太懂段勋的意思。现在报纸都在说，段勋把部队集结在豫北地区，就是为了大部队进入直隶，和曹锟争夺北京的控制权。可是段勋却说什么，自己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和平。 听不懂。 “哈哈。” 段勋笑了笑道：“黄老板，你如果不着急，那么就可以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那么你就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之内会有我要的消息，也会有你想看到的消息。” “那我拭目以待。” 黄奕住点头。 黄奕住的确是不太懂段勋的意思。目前舆论对于段勋不是很好，因为曹锟那边是不停地释放和平的信号，可是段勋一直拒绝承认靳云鹏内阁。弄得目前国内的局势非常紧张，很多人都批评段勋拒绝和平。 可是看段勋的样子，黄奕住一点都不清楚段勋的想法。 “黄老板，我们不谈这个。我们谈谈你这一路过来感触如何？” “累。” 黄奕住道：“将军，我来之前和西南商业银行的康经理（康心如）聊天，他说西南地区的交通很不好。这一次算是深切的感受到了。如果没有长江，这一路没有几个月我想都进不来。” “说的很对。这是客观存在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改变这些东西。” 段勋点点头，扭头对白坚武道：“去把我制作的那份铁路图拿过来。” “是。” 没多长时间，白坚武就拿过来一份地图交给段勋。段勋在黄奕住面前，把地图铺开道：“黄老板，看看这是我制作的1920年开始到1925年的六年铁路规划图。” 235调解2 “段将军，这些是……” 黄奕住仔细看了看这份铁路规划图。 很详细。 也算是比较大胆。 因为段勋画出来的铁路规划图，把目前段勋控制的四川、云南、贵州、广西、湖南、湖北、陕西都给包括进来。如果段勋真的按照这份铁路规划图完成铁路的建设，那么这几个省份的交通会有巨大的改变。 当然这份铁路规划图和孙中山的建国方略不可相比。因为孙中山的建国方略刚刚公布半年时间，里面关于中国的实业计划，绝对是让人惊叹的。 孙中山发表的实业计划书，总共是三十三个方面组成。在庞大的工农业发展计划当中，发展交通和通讯是孙中山关注的重点。 实业计划当中孙中山规划，修建10万英里（十六万公里）的铁路，以五大铁路系统把中国的沿海、内地和边疆连接起来；修建遍布全国的公路网，修建100万英里的公路；开凿、整修全国的水道和运河，大力发展内河交通和水力、电力事业；在中国北部、中部及南部沿海各修建一个“如纽约港”那样的世界水平的大海港。 宏伟计划。 看的让人热血沸腾。 而且孙中山可是豪言壮语，希望能够在十年之内完成这个计划。这是孙中山被陆荣廷赶出广东，来到上海之后，这两年写出来的建国方略。 一经公布，也算是轰动全国。甚至外国的不少报纸都翻译他的建国方略。 不过和孙中山关系很亲密的澳大利亚记者，也跟中国政坛关系非常紧密的端纳对于这份宏伟计划做了一个评价，认为孙中山疯了。 端纳直接表示“自己之所以认为孙中山的实业计划是疯了，不是因他在地图上随意画铁路线。因为只要有钱和充裕的时间，他所画的每一条铁路线，哪怕更多，都可建成。之所以认为他疯了，那是因为，他竟天真地认为，画了这些铁路线，外国资本家就会给他足够的钱，在五至十年内把这些铁路全部建成！” 很尖锐的批评，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这份实业计划最大的毛病。 后世很多人嘲笑孙中山，是嘲笑孙中山在地图上随意的划线，根本不懂的工程。但其实就如端纳说的那样，只要有钱、有时间的话，孙中山的那些地图作业是都能够建成的。就算再怎么困难，都是能够做到的。只不过可能需要很长时间，需要很多钱而已。 端纳认为孙中山太可笑，是笑孙中山完成这份计划的步骤，完全是异想天开。 孙中山竟然天真的认为，可以利用外国资本完成中国的工业化。认为能够利用外国的资本，建设中国的铁路。他天真的认为外国资本家那么好心，天真的认为他可以驾驭那些资本家，天真的认为外国列强可以听他的话。 孙中山忘记了，现在外国借给中国钱，不仅仅是利息高的离谱，而且每一笔贷款的背后都是会有附加条件的。而每加一个附加条件，中国的主权就会陷落一分。这样的借款越多，中国越会被人家控制。从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都会被人家控制。 段勋何尝不是。 本来在四川，日本的实力很差，这里是英国的地盘。但自从段勋和日本合作之后，在四川日本势力开始猛涨。日本开始控制四川土特产的物价，开始想要控制段勋这边的金融。甚至四川方方面面的商业领域，都有日本资本的影子。这还是段勋极力防范的结果。 现在连段勋都担心，担心日本在四川的实力太强。 段勋可以想象，目前日本在四川肯定有非常完善的间谍网，肯定有非常完善的商业网。段勋控制的川滇黔地区，留学生当中留学日本的最多。这都是潜移默化的在控制四川的政治、学界、舆论这些方面。 所以借钱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借的钱越多，你必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端纳绝对是一个政治、经济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记者。 一针见血的评价孙中山的实业计划。 端纳的这些评价，黄奕住也看过。 因此黄奕住也是非常想问，段勋想要怎么做？孙中山如此宏伟的规划，是希望能够大规模利用外国资本。那么段勋这份铁路计划书，段勋是准备怎么完成。 “段将军，不是我怀疑你。我很想问问这些计划，段将军你有钱吗？我想这份铁路计划书要全部完成，没有两亿银元的投入，估计是不可能的。” “黄老板，不说这些。你就说说，我的这个计划如何？” “如果真的能够完成，那么的确是非常好的。” “当然。” 段勋站起来，指着铁路计划道：“等我把开封、郑州、洛阳、潼关一直到西安、宝鸡联系上，这就是一个横贯东西的大动脉。他也是陇海铁路的主要地段。加上宝鸡到成都、成都到重庆、重庆到贵阳、贵阳到桂林、桂林到南宁，以及叙州到昆明，加上粤汉铁路，那么我这些重要地方就彻底联系起来了，形成一个非常完整的铁路网，囊括了这些省份的所有重要城市。以后的铁路，就是在这些铁路周围进行补充建设。” “段将军，计划很好。可我还是那句话，段将军你有钱吗？” 黄奕住初步的估计。 这些铁路全都修起来，最少需要两亿银元。 不要说是段勋，就是北京政府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而且段勋还计划五六年之间修完这些铁路，那就是每年要拿出四五千万。 不是黄奕住看不起段勋，而是段勋的经济实力，绝对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段勋如果每年投入这么多钱，那么其他事情就不干了？ “黄老板，我给你实话说吧。其实潼关到西安的铁路，西安到宝鸡的铁路，成都到重庆的铁路已经开始建，都建了一大半，两年之内应该都能够完工，而且资金有了着落。还有重庆到贵阳的铁路，已经交给华侨实业公司铺设。而且此次我控制广西，那么贵阳到桂林，桂林到南宁这一段华侨实业公司也愿意全都承接，不需要我们政府出钱。因此我接下来的六年需要建设的铁路其实只有这么几条。那就是开封、郑州、洛阳一直到潼关的铁路，以及宝鸡到成都的铁路，和叙昆铁路。至于粤汉铁路，我只负责修理湖南段就可以，因为湖北段已经修好了。这些地方学习工程的学生已经做了初步的查探，全部铁路的里程大约在两千公里左右。也就是说，未来六年之内我需要建设大约两千公里的铁路，每年不到四百公里。” 黄奕住听得很认真。 每年四百公里，也不是小数目。满清末期，三十五年时间当中，中国修建了大约9100公里的铁路，每年几乎是260公里。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外国人帮忙建的，运营权还在外国人手中。 想要每年修四百公里，那得花多少钱。 不过这个时候黄奕住倒是没有插嘴。因为本来黄奕住还以为段勋和孙中山一样只是空想，没想到段勋看起来是非常认真的做了一番计划。因为段勋不像孙中山那样只是提出了一个目标，而是很有计划性，甚至已经有计划。 看看这些数字就明白。 段勋甚至都已经做了初步的勘探。 “黄老板刚才说的钱？说句实话，光是凭借着我们政府力量来建设两千公里的铁路，我没有信心，而且根本就不可能。我想就是北京政府也没有能力修建。所以我准备采取官商合作的办法，有些路段我就全权交给民间资本。从开始修建铁路，我给承办铁路建设的商人四十年的运营权。用这样的方法来邀请民间资本进入铁路行业。而且我交给民间资本的铁路线路，都是最挣钱的线路。而最不挣钱，而且花费最多的铁路沿线，就有我们政府来修建。” “那将军有计划吗？” “恩。等到此次战争结束，我就要把潼关到洛阳，洛阳到郑州，郑州到开封的这一段铁路沿线交给民间资本。这一段路修起来不算很困难，而且有些地方早在清末修陇海铁路的时候，就已经修了一些。因此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配套人员，估计两年之内就能够修完。还有就是粤汉铁路的湖南段，我也准备交给民间资本来修建。我主要的精力要放在宝成铁路和叙昆铁路上。这两条铁路是我未来六年主要建设的铁路。” 听着段勋的解释，黄奕住微微点头。 果然。 段勋建设这些铁路，并不是盲目的，都是有步骤的。不仅考虑了自己的经济情况，还考虑如何运用民间资本。把一些铁路建设交给民间资本，然后集中精力建设最艰难，但却作用很大的铁路。 “段将军，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想宝成铁路和叙昆铁路修起来应该也不容易。” “当然。这两条铁路加起来有一千五百公里上下，而且建设难度也比较大。我说是六年，其实这两条铁路，特别是叙昆铁路，我可以把建设期限延长到八年的。” “那么……” “我知道黄老板的意思。就算是这两条铁路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财政负担，一年财政拨款需要有上千万以上，甚至有可能需要两千万左右。不过就算再怎么艰难，也一定要建设。我就不说铁路带来的交通方便，带来的铁路沿线各城市的发展。光是铁路建设可以带动一大批的相关产业，我也必须要建设铁路。目前我手中的四川钢铁厂，正在努力往钢轨方面想办法。我希望我建设这些铁路的时候，能够用上我们自己生产的钢轨。” “恩。” 黄奕住看到了段勋的决心。 段勋此人看起来很年轻，但看段勋的态度就知道，段勋是一个下了决心就不会退缩的人。虽然只是谈了一些关于铁路的事情，但黄奕住对于段勋的印象陡然好了很多。甚至有一种感觉，段勋就是自己想要找的那种人。自己此次利用一个月的时间，才进入陕西，见到段勋，都是值得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在打仗的时候。 可是段勋一边打仗，一边却不忘建设，甚至已经弄出了未来六年的铁路发展计划。中国又有几个这样的军阀。反正黄奕住接触过的军阀当中，还真没有和段勋一样的。 “其实黄老板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既然敢制定这样的计划，我就有办法搞到钱，有办法增加我的收入。” 段勋笑笑。 段勋现在瞄准的就是海关的收入。虽然目前段勋还不敢把海关收回来，可是段勋打的是关余的收入。目前中国不少优质的海关在段勋控制区域之内。 如重庆、长沙、汉口、蒙自都是进出口非常多的港口，每年的海关收入惊人。就是关余每年都有几千万。把这个纳入自己的财政体系，段勋的财政收入立马可以上一个台阶。 “段将军，此次回国，我想为国家的发展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如果段将军许可，我想在四川安家，想在四川投资。” “欢迎，欢迎。能有黄老板这样的爱国商人愿意回国投资，愿意建设国家，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听到黄奕住愿意留下来，段勋是大喜。 这两年段勋一直在联系南洋富豪，可惜他们并不喜欢段勋，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多少真正的大富豪过来西南这边投资。 可是有了黄奕住，那么自己就能够在南洋华侨富商当中打开一条路。 “黄老板，其实你也不必太着急。可以慢慢的看看我们西南的这些省份，看看有什么产业可以投资。顺便也给我们政府提提建议，看看我们还有哪一方面需要改正。” “好的。” 黄奕住愿意投资哪方面，段勋并不干涉。 而且一个黄奕住，对于段勋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毕竟现在的段勋控制八个省，黄奕住的几千万虽然资产不小，但也不至于让段勋失态。 段勋看重黄奕住，是看重他背后的南洋华侨富豪集团。 这些人过来投资，才是真正的厉害。一个黄奕住段勋可能不在意，但十个黄奕住过来投资，那么不要说是段勋，就是北京政府都会惊动。 “将军。” 在段勋和黄奕住谈的越来越默契的时候，白坚武在段勋旁边轻轻地叫了一下段勋。 “乔治斯怀尔和爱德华多伍德求见。” “我知道了。” 段勋点头，然后对黄奕住笑着道：“黄老板，你看，过来劝架的人不是来了吗？” 235调解3 “乔治，爱德华多，好些日子不见。” 乔治斯怀尔和爱德华多伍德。 目前和段勋关系最紧密的两个英国商人。段勋和英国的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但和这两个人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而且通过他们两个人，段勋和英国在上海的不少金融机构也是有密切的联系。 段勋借款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靠着他们两个人，从英国的银行借的。因为是通过他们两个人，而不是通过英国政府，所以就弄成纯商业贷款。 段勋在西南的选择就是如此。 和日本政府，或者说日本军方保持非常良好的关系。和段勋一直保持密切接触的日本人鹤田达也就是日本军部的人。相反段勋和日本商人没有太多接触，就算有什么商业上的买卖，也都是通过鹤田达也来完成。也就是说，段勋和日本政府有很多合作和利益。可是和英国接触，段勋和英国领事关系不好，但和英国的金融界和英国的商人却没有多少冲突，相反有很多合作。 “段将军。” 两个人和段勋的合作非常愉快。 因此一直和段勋关系很好。去年段勋进入陕西，这两个人又跑过来，想看看陕西到底有什么买卖可以做。最近中国正在打仗，两个人也来到西安，想看看战争的结果。 段勋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就是聚宝盆。 和段勋合作之后，两个人的收入是节节攀高。中国就是如此，虽然中国贫穷、中国落后，可是谁让中国地方这么大、人口这么多、资源这么多。 傍上段勋这样的中国大军阀，这些商人一年的收入都惊人。 “两位，今天怎么有空一起来到我这里。” “段将军，我们是老朋友，我也不跟你绕圈子。我们此次过来找你，是受到朱尔典爵士的委托。” 乔治斯怀尔很直接的跟段勋说出此行的目的。 段勋微微一笑。 段勋早就知道，自己这样大规模的军事动作，弄得局势越来越紧张，肯定会引来欧美国家的干涉。而目前来说，能够直接干涉，或者说过来调解的只有英国人。 因为继续打下去，最受影响的还是英国。 段勋目前几乎把长江沿线大部分地方都占据，这些地方本来都是英国传统势力范围。可是让英国比较难堪的是，段勋是皖系，是亲日的派系。 这就让英国很尴尬。 而且如果段勋继续疯狂下去，实力继续膨胀。那么等于打倒一个亲日的段祺瑞，出来了另一个亲日的“段祺瑞”。而且比段祺瑞更加不听话的“段祺瑞”。 所以英国是一定会干涉的。 但要干涉，也是非常别扭。因为段勋目前窝在西安这个西北省份，朱尔典就算是想要和段勋亲自谈谈都不行。如果段勋在上海、武昌这些地方，那么见面也容易。 但西安？ 朱尔典那么大岁数，怎么进西安。而且等到朱尔典进入西安，见到段勋都是半个月、二十天的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因此朱尔典只能是找一些和段勋熟悉，而且又能够代表英国利益的人。 找来找去，朱尔典就找到了乔治斯怀尔和爱德华多伍德这两个人。 “朱尔典爵士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他希望曹锟将军和段勋将军之间能够停战，不要继续打下去。” 段勋耸耸肩。 然后道：“乔治，你也知道。我是段总理的人，现在他们逼迫段总理下野，自己成立了一个内阁。我要是立马跟他们议和，天下人怎么看我，都会认为我是忘恩负义的人。而且徐世昌大总统恢复赵倜和王占元河南督军和湖北督军的职务，让我让出河南和湖北，你说我能答应吗？就算我能答应，在战场上牺牲的那些将士能答应吗？说实话我也不想打仗，可是我现在也很为难。” “段将军，你真是……” 乔治斯怀尔和爱德华多伍德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人和段勋接触多。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军阀，好像只关心挣钱和养军队。可是真正和段勋打交道之后，两个人私下都认为段勋此人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而且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 有时候吝啬，有时候大方，有时候脾气倔。 段勋能够随随便便把那些非常挣钱的买卖让出来，和英国商人、日本商人、国内商人合作，跟大家一起挣钱。那些能够和段勋合作的商人都非常高兴，认为这是白捡的买卖。看起来比较愚蠢，但仔细想想得利最多的其实就是段勋。 因为很多挣钱的买卖，的确是很挣钱，是利润非常高的行业。可是段勋一时半会没有资金开发那些挣钱的买卖，所以就非常大方的把这些买卖让出来，跟其他人一起合作。这个过程当中段勋几乎就是空手套白狼。其他人拿出资金、拿出技术，而段勋就剩下一张嘴，最后却分走大笔的利润。 包括去年成立的四川土特产加工厂，制糖工厂，其实段勋付出了什么。除了拿出一块地，还有厂房，给了审批，以及保障原料的供应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但说句不好听的包括厂房，还有原料和供应的电和水，那都是需要公司自己花钱买的，哪有免费的。段勋其实就拿出了一块地和审批而已。但却是占据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股份。 还有给日本商人桐油和猪鬃的出口权。 日本商人非常精明，他们对于国际市场的价格把握很好。他们控制四川的桐油和猪鬃，等于是控制了国际市场桐油和猪鬃百分之七八十的分量。 因此他们就可以在国际市场操纵价格。 段勋仅仅是提高了百分之五十的价格，日本从段勋这里购买这些之后，在国际市场上就把价格足足提高了五倍以上。因为目前的国际市场对于这些需求还是很大的。 完全是暴利。 段勋吃亏了？ 想多了。 段勋怎么说也提高了桐油和猪鬃的出口价格，而且因为把这些贸易正规化，所以还能够收取大批的税收。不仅仅是如此，目前四川那边的桐油和猪鬃的走私情况非常严重。 段勋的人每天都能够抓到不少这方面的走私人员。 可是走私情况依旧是屡禁不止。 有传闻是段勋自己就组织人走私这些东西。其实这方面的事情爱德华多伍德非常清楚。因为自从国际市场的桐油、猪鬃价格翻了几番之后，段勋早就开始悄悄地走私这些东西。 而配合段勋的是谁？ 就是爱德华多伍德。段勋以现在卖给日本两倍的价格卖给爱德华多伍德，而爱德华多伍德一转手就是卖给日本的三倍价格。 这中间段勋的利润惊人。 日本人不清楚吗？ 清楚。 只不过段勋做的不是很过分。四川的桐油、猪鬃总额的百分之七十依旧是落入日本商人之手，所以他们睁一眼闭一眼，不想和段勋闹翻而已。 段勋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商人一样。 可是有些事情上又是那么坚持。 比如钢铁厂。 段勋举债建设钢铁厂，光是从日本就借了三千万，还签署了一大堆的“不平等条约”。其实很多人都劝段勋用不着建设钢铁厂，因为没什么用，短时间之内根本挣不了钱。 但段勋却是一意孤行。 反正很难捉摸。 “段将军，这样。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我们说，我们会传给朱尔典爵士。” “行。” 段勋点头。 他们两个人过来，就是为了当传话筒。今天他们过来，其实就是过来探探段勋的底，看看段勋怎么样才能够不继续闹下去。 “撤销恢复赵倜河南督军和王占元湖北督军的命令，保证浙江督军卢永祥、福建督军李厚基、安徽督军倪嗣冲、甘肃督军张广建、淞沪护军使何丰林的职位不变。我这个人从小念军校，最大的梦想就是跟卫青、霍去病那样成为守护边疆的将军。因此我希望北京政府任命我担任边防督办，下辖川滇黔藏湘桂鄂陕豫九省。同时任命我担任蒙藏委员会主任，负责蒙藏委员会的日常工作。” 乔治斯怀尔挠了挠头。 段勋说的，他有些听懂了，但有些没听懂。不过就算有些没听懂，但大致意思明白了。段勋的意思是现在吞进去的地方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而且还要求北京政府不许罢免皖系那些军阀的职务。 这要求有些……。 不过他们只是过来传话的，也不好说什么。因此乔治斯怀尔点了点头道：“段将军，你的要求我们会如实的上报给朱尔典爵士，他会跟曹锟将军他们商量。” “好。” “那我们……” “不着急。乔治，我有一个大项目想跟你合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段将军，请说。” “我准备在武昌建造一个大型的造船厂。可是你也知道我缺钱，缺技术。这方面你们太古集团可是长项，有资金、有技术、有经验。我想跟你合作，你觉得如何？” 乔治斯怀尔瞬间皱眉。 然后有些担忧的道：“段将军，你应该知道，英法美日意几个国家已经签署了对于中国的武器禁运条约。武器禁运不仅包括直接的军火，也包括有关武器生产方面的东西。军舰也是禁止之列。我目前还是不敢破坏这个禁令的。” 乔治斯怀尔的太古洋行实力强劲，可是他还是不敢得罪英法美日意这些大国。 现在可是武器禁运时期。 如果帮助段勋打造一个造船厂，最后生产出来军舰，那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段勋听到乔治斯怀尔的话哈哈大笑，道：“乔治，你放心。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不会做背信弃义，出卖朋友的事情。我也不瞒你，我的确是有建造自己军舰的想法，但那个不是现在，也不是最近几年，我绝对不会坑你。我和你合作的造船厂，只造客轮和货轮，绝对不会造军舰。我就算造军舰，也是从这个造船厂学习怎么造轮船之后，然后再建造一个造船厂的。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保证。” 铁路和水运，是目前中国最实惠、最有效的办法。 因此段勋需要大批的轮船。为了适应不同的水域，段勋需要造不同吨位的轮船。如四川境内，重庆往下走三千吨、五千吨都能够行驶，水量充足的时候万吨轮也是能够走的。到了宜宾再往下，一万五千吨也是没问题的。南京那边甚至三万吨的轮船都是可以行驶的。 但重庆往上走，目前能够行驶的也就是一千吨、两千吨的轮船。 可是长江上游地区，资源还非常丰富。不仅仅是长江如此，长江的很多支流也只能走吨位比较小的轮船。而现在的情况这些地方大都是木船行驶，运量太低。 因此段勋希望可以成立自己的造船厂，多建造这些小型的货轮。当然也有培养自己的造船工业和造船工人的想法。希望为未来自己建造军舰，储备一些技术。 可是段勋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资金和技术，所以段勋愿意和太古洋行合作。 “如果是这样，我想是可以的。我回去之后会考虑的。” “好。” 236停战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曹锟生气。 段勋的条件太苛刻。 不让北京政府撤职皖系督军的职务，这个可以理解，而且也没有问题。毕竟北京政府刚刚安定，曹锟也好、张作霖也好都需要消化一下战果。 目前的他们还没有实力能够罢免这些皖系督军。此次直皖大战之后，能把近在咫尺的山东督军张树元赶走，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其他督军目前来说，基本上无法罢免。 因为根本管不了他们那边。 可是段勋提出来的这是什么？ 段勋要当边防督办，要当蒙藏委员会主任，全权负责蒙藏事宜。而且段勋还指明九个省，要接受自己边防督办的领导。 胃口太大。 说句不好听的，边防督办本来是段祺瑞的职务。 两年前冯国璋为了把段祺瑞踢出中枢机构，不想让段祺瑞担任内阁总理，所以才会任命段祺瑞担任参战督办。本来想法是很好，只要段祺瑞不来中央捣乱，那么怎么都可以。可惜段祺瑞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利用冯国璋急切的想要把段祺瑞踢走的想法，反而把参战督署给独立起来。成为了一个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财政、有自己外交的独立机构。甚至是变成了一个大总统无法干涉、内阁无法干涉、国会无法干涉的怪物机构。连冯国璋都没有想到段祺瑞来这一手。后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段祺瑞就把这个机构变成了边防督署，段祺瑞担任边防督办。依旧是大总统管不了、内阁管不了、国会也管不了的机构。 只是此次直皖大战段祺瑞失败，只能是辞职，辞掉边防督办的职务。 很明显。 段勋要的就是这个职务。 “妈了个巴子，段勋这个小崽子太得寸进尺了。” 张作霖也是骂骂咧咧。 四巨头。 目前控制北京的四巨头。大总统徐世昌，临时内阁总理靳云鹏，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这四个人目前控制北京政府，北京政府所有的命令，都是这四个人协商出来的。段勋部队调动频频，因此这四个人一直很担心。 几次给段勋下达命令，段勋理都不理。 现在通过英国人，想让段勋接受谈判，段勋就提出了这样无理的要求。 “仲珊（曹锟）、雨亭（张作霖），我觉得现阶段还是早点达成停战协议的好。不管怎么样，首先都要让段勋承认目前的北京政府，才能够让他有了约束。如果他继续不承认新的内阁，他继续这样闹下去，京畿地区都会不安稳。你们可不要忘记，目前京畿地区十几万部队曾经可都是段合肥（段祺瑞）的部队。要是他们跟着段勋闹起来，后果很严重。” 徐世昌开口。 徐世昌虽然不至于说是光杆大总统，但其实手中的实力也一般。目前北京周围徐世昌能够调动的部队也只有两个师左右的部队。在辛亥革命之后的大总统当中，徐世昌仅仅比黎元洪好了一些。 甚至在有些方面还不如黎元洪。 因为徐世昌文人出身，本人斯斯文文。相比起来黎元洪还是军人，当初府院之争可是闹得沸沸扬扬，黎元洪甚至一度罢免过段祺瑞内阁总理的职务。 但徐世昌这方面就完全不行。 性格软。 段祺瑞之前左右朝政的时候，徐世昌基本上都不说一个不字。基本上段祺瑞要干什么，徐世昌这个大总攻都是点头同意。 可是别看徐世昌如此，但他在大总统位置上，远比黎元洪做的轻松，做的自如，甚至可以说做的安稳。因为徐世昌和黎元洪不一样，黎元洪是靠着辛亥革命才能够进入北京的一个意外。 在北洋军那里就是一个另类，或者说不属于北洋军系统。 但徐世昌不同。 这可是袁世凯的挚友，北洋军的发展徐世昌是有很大的贡献。北洋军不少大佬见到徐世昌还得叫一声老师。所以段祺瑞虽然跋扈，但对于徐世昌还是留一些面子。怎么说大家都是北洋军出身。 此次也是如此。 能这样叫现在的曹锟和张作霖的，估计也就只有徐世昌。因为曹锟当年是袁世凯的铁杆，还是袁世凯的警卫部队出身。当时的徐世昌已经是袁世凯的首席幕僚，已经是北洋军地位很高的人物。 至于张作霖，早年徐世昌在东北当总督的时候，张作霖就是徐世昌手底下的一个小人物而已。 “可是，大总统，段勋的条件太苛刻。” “他可以说出他的条件，我们也可以说出我们的条件。” 靳云鹏立马开口。 靳云鹏现在是最希望停战的一个。倒不是因为靳云鹏曾经是皖系的一员，所以希望直皖两系和平。而是因为靳云鹏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当初靳云鹏和段祺瑞不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就是到了靳云鹏这个位置，他也很想施展一下抱负，想要做一番事业。可以说靳云鹏当时眼看就有机会成为国务总理，对于国家大事当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当然也会有很多和段祺瑞的想法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靳云鹏和段祺瑞双方的隔阂越来越大。靳云鹏虽然成为了内阁总理，可是战争一天不停，军费就要继续花下去。目前曹锟和张作霖每天的军费都是天文数字。 他们两个人肯定是不会掏钱的。 这些费用都是北京政府负责，可是北京政府哪里有钱。直皖战争之前，段祺瑞都缺钱，所以想跟日本借五百万作为战争经费。因此靳云鹏现在最大的想法是赶紧结束战争，然后自己也可以真正的做一回内阁总理。 “翼青（靳云鹏）你的意思呢？” “虽然此次段勋控制的省份有些多，但其实段勋并没有完全控制住这些地方。还有不少部队在他控制范围之内。张敬尧的第七师、李奎元的第十一师、谭延闿和程潜的湘军他们在湖南，王汝勤的第八师、孙传芳率领的第二师残部在湖北，王懋赏的第十八师、赵倜的毅军残部在河南。既然停战了，那么就不能继续打仗了。段勋就没有借口继续围剿，或者是整编他们的部队。把他们的部队纳入陆军部直属的部队，这样我们在段勋控制的区域就有很多牵制力量，不会让段勋肆无忌惮。” 靳云鹏给几个人出主意。 不过听到靳云鹏的主意，张作霖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抬头扫了一眼靳云鹏。不过很快低下头，做出了思考的样子。 但心中却是非常警惕。 果然。 能够走到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傻子，或者说没有一个是甘心想要做傀儡的。靳云鹏的办法其实非常不错，给段勋的控制区域留下了一颗颗的钉子。 但让张作霖警惕的是，靳云鹏真正的想法。 他是真的为大家考虑，还是在拉拢地方势力。这些部队直属于陆军部，也就是接受陆军部的拨款。而现在的北京，靳云鹏既是内阁总理，又是陆军部总长，有的是办法可以拉拢他们。这几个部队加起来人数一点都不少，如果他们在外面支持靳云鹏。加上靳云鹏在北京多年的打拼，这边的实力也一点不弱。 到时候曹锟和张作霖推举的傀儡内阁总理，就真的要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内阁总理。说不定到时候靳云鹏就不会把曹锟和张作霖放在眼里。 要自己做主。 “恩，这不错。” 虽然曹锟也认为有些地方不合适，但相比起让段勋舒舒服服的控制几个省来说，这个办法最不错。现在想让段勋吐出自己吃进去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只能是想其他的办法。 “我也认为可以。” 张作霖点头。 反正靳云鹏有野心，跟他冲突的也只是曹锟。因为张作霖马上就要回去，回到东三省。此次入关打仗，张作霖不仅整编了近三万人的部队，而且还缴获了大批的武器。 回去之后，再整编五六个混成旅轻轻松松。 这样一来，张作霖此次入关收获颇丰。不过此次直皖战争，最大的贡献就是曹锟，在北京周围目前实力最强的也是猜猜看。而且和曹锟接触之后，张作霖就明白，曹锟此人什么都好，但就是太官迷。 曹锟不是一个政治家。 曹锟对于国家如何运转，甚至国家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他都没有计划。他最感兴趣的，其实就是现在徐世昌的位置，或者是靳云鹏的位置。 只不过现在局势不允许，所以曹锟才没有入主北京。但张作霖知道，曹锟迟早是要进入北京的。因此张作霖判断，曹锟和靳云鹏之间肯定不会融洽。 毕竟两个人谁也不是谁的属下。虽然两个人曾经是拜把兄弟，可是在权力面前父子都能反目，所谓的结拜兄弟算个屁。 等到两个人闹别扭，到时候自己在来北京调停？ 哼哼。 “那就这样。翼青（靳云鹏），你让陆军部弄出一个最合适的番号给这几个部队，让他们的部队直接隶属于陆军部。再给他们一些地方镇守使的职位。只要段勋承认这些，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谈。” “是。” 1919年7月13日，大总统徐世昌宣布，此次战争彻底结束。 紧接着徐世昌就宣布撤回恢复赵倜河南督军和王占元湖北督军的命令，撤回对于龚心湛内阁成员和安福系成员的通缉。对于他们徐世昌只是表示不再录用，却取消了对于这些皖系政客的通缉。 正式任命曹锟为副总统兼任直鲁豫巡阅使，任命吴佩孚担任直鲁豫副巡阅使兼任第三师师长。任命张作霖为东三省巡阅使。 曹锐担任直隶督军、郑士琦担任山东督军、高凌霨担任直隶省长。 与此同时撤掉段勋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的职务，正式任命段勋为边防督办兼任蒙藏委员会主任，段勋的部队全都改编为边防军的番号。 至此喧闹一时的直皖战争彻底结束。 其实这只是大家看到的。 北京政府和段勋在私底下达成了很多问题。就如北京政府承认段勋对于九省的控制，也答应不会对皖系督军进行撤职。但同样段勋也答应了北京政府的条件。 那就是从签署停战协议开始，就不再对那些部队穷追猛打。特别是放过孙传芳的第二师残兵和赵倜的毅军残兵，不对他们赶尽杀绝。 还有吴新田被任命为第七师师长，和李奎元的第十一师、王汝勤的第八师、王懋赏的第十八师都直接隶属于陆军部，段勋不能对他们部队进行整编。 当然如果他们愿意被段勋整编，愿意听段勋的话，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不过北京政府也同意，这几个部队没有在地方收税的权力。他们只是地方驻军，和地方政务不发生关系。 紧接着陆军部给谭延闿的湘军三个师一个独立旅的编制，赵恒惕担任湖南陆军第一师师长，程潜担任湖南陆军第二师师长，林修梅担任湖南陆军第三师师长。在湘东地区大放光芒的何键被任命为湖南陆军独立旅旅长。 其实湘军就是番号多。 部队没多少人，更没多少枪。湘军部队，把湘东地区的民团全都加起来，也就是两万来人。长短枪更是只有一万两千来杆左右。 这些都只是陆军部为了牵制段勋而已。 反正这些都是私底下双方达成的协议。双方也算是进行了一番利益的分配，势力范围的划定。 北京政府的命令下来之后，1919年7月15日，段勋以新任边防督办的名义通电，承认目前靳云鹏的临时内阁。 不过段勋还是要求靳云鹏的临时内阁不要超过半年时间，半年之后要重新选择新的内阁。 随着段勋发声，卢永祥、倪嗣冲、李厚基、张广建、何丰林这些皖系军阀也都是发表差不多的声明。 237布置 “文渊兄，这段时间关于部队的告状少了很多，部队军纪变得非常不错。这都是文渊兄的功劳。” 直皖战争结束。 段勋马上就要就任边防督办。可是西安整体来说还是太过偏僻，应该说陕西作为西北省份，在中国政治版图当中的地位太低。段勋作为统领九省的边防督办，办公地点可不能放在西安。 因此段勋这段时间也在讨论把边防督署放在哪个地方比较好。目前主要的意见是四川重庆和湖北武昌。 这两个地方呼声最高。 段勋还没有做出决定。 不过不管如何，离开西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陕西的事情段勋还没有完全处理干净，因此段勋准备在离开之前整理一下陕西的事情。 因此找了井勿幕。 “这都是将军支持的结果。” 井勿幕很谦虚。 因为井勿幕比谁都知道，目前陕军军纪变得如此好是谁的功劳。如果没有段勋的支持，如果没有段勋部队的威慑，井勿幕怎么敢在一年之内枪毙上千违反军纪的军人。里面甚至有不少是陕军名气不小的军官。 霹雳手段，才有了现在陕军军纪大好的局面。 这一点井勿幕清楚。 如果没有段勋坐镇西安，说不定陕军早就反了。 “文渊兄，你可能听说了，我很快就要离开西安，离开陕西。可是离开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放心，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 “将军，请讲。” “蒙古的事情，这是我最放心不下的。我刚刚被任命为蒙藏委员会主任，蒙古的问题就是我管辖范围的问题。民国六年的时候俄罗斯那边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一个叫布尔什维克的党派夺取了俄罗斯的政权。之后开始俄罗斯国内一直不安稳，内战频频。而且欧洲大国对于俄罗斯擅自退出欧洲战争，以及对于目前俄罗斯的统治者布尔什维克也是非常不满意。因此现在欧美日强国都在集中力量开始大力支持原俄罗斯的统治者，让他们夺回政权。也就是说，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俄罗斯的内战在两三年之内是无法结束的。” 井勿幕有些意外。 不明白段勋突然找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本来井勿幕以为，段勋要在离开之前把陕军彻底整编，要把手完全伸进陕军的人事问题上。虽然胡景翼投奔段勋，接受段勋的改编，变成了警备师之后，樊钟秀也接受了段勋的整编。目前樊钟秀部队的番号也从陕军第一混成旅变成了西南边防军第二军（军长刘湘）独立旅。 加上陕军第三师和陕军第四师进入河南，目前在陕西就剩下了郭坚的陕军第二师，张宝麟的陕军第二混成旅和井岳秀的陕军第三混成旅。 段勋是有实力强硬整编陕军部队的。 可是扯俄罗斯干什么？ “中国北部的边疆问题，包括新疆、蒙古、东北，都和俄罗斯有非常大的关系。在这些地方俄罗斯的势力很大，一直以来这些地方出现问题，大部分背后都有俄罗斯的身影。东北和新疆我们我管不了，他们又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可是蒙古的问题不能不管。自从辛亥革命之后，乌里雅苏台就处于半独立状态，现在是自治状态，根本不听中央的号令。再放任几年，他就会彻底脱离中国成为一个独立国家。文渊兄，你过来看看。” 段勋来到中国地图前面，指了指外蒙古道：“俄罗斯的工业、人口都集中在欧洲那边，俄罗斯大部分的实力也都在欧洲那边。俄罗斯在远东地区人口少的可怜，估计最多也就二三百万人口，甚至可能还不到两百万人口。他们和远东地区的联系，仅仅是靠着一条铁路而已。再看看乌里雅苏台（外蒙古）的位置，如果我们和俄罗斯发生战争，可以通过乌里雅苏台直接掐断俄罗斯欧洲和远东部分。所以俄罗斯一直对于外蒙古是念念不忘，不希望他掌握在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手中。因为中国一旦掌控这里，就很容易抓住俄罗斯的命门。” 井勿幕点点头。 虽然井勿幕对于俄罗斯研究不多，但段勋说的这些他都听懂了。外蒙古的位置的确很重要，对于俄罗斯更是一个巨大的牵制。 如果俄罗斯在远东地区实力强大还好说，可是这个地方人口太少。 远东地区很大，面积大的惊人。可是因为自然环境的原因，人口少的可怜。这样的一个地方，俄罗斯当然不放心。 “正因为此地如此重要，因此只要俄罗斯恢复正常，他们就一定不会放弃这里的。因为这关系到他们国家远东地区的安全。好在目前的俄罗斯正在内战，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管这里。目前乌里雅苏台地区只有一些俄罗斯溃兵，以及俄罗斯的土匪活动。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甚至可以说这是唯一一个机会。等俄罗斯解决了自身的麻烦，到时候除非我们和俄罗斯正面交战，不然乌里雅苏台的问题会变得非常复杂。文渊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将军是要利用现在的机会，进军乌里雅苏台，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 “是。” 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只要苏联成立，到时候苏联是绝对不会让外蒙古回到中国手中。段勋没想过和未来强大的苏联，为了外蒙古打起来。中国想要和苏联对抗，没有二十年的内功修炼，根本就不可能和苏联掰手腕。 更重要的是，苏联成立之后可是有一点七亿人口，而中国则是有四亿人口。这两个国家都是大国，地方大、人口多。如果真为了外蒙古打起来，到时候破坏力惊人，两个国家都承受不起。 既然不想未来打仗，那么机会只有一次。 那就是现在。 俄罗斯正在内战，列宁为了争取中国的支持，公开表态会把中国的土地还给中国。这种话段勋当然不相信，可是利用这个机会拿下外蒙古是必须的。 只要控制住了外蒙古，几年之后苏联想要怎么样，也需要考虑中国的态度。段勋不想和苏联打仗，苏联又何尝愿意和中国这样的大国打仗。到时候苏联也要掂量掂量，是不是为了外蒙古要跟中国开战？ 这就是一个抢时间的问题。 如果苏联先控制外蒙古，那么中国要掂量。同样如果中国先控制外蒙古，反过来苏联要掂量掂量。 “我组建暂编第一师驻扎在榆林，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井勿幕点头。 本来很多人都猜测的是，段勋把部队放在榆林，是为了震慑阎锡山，让他不要参加直皖大战。毕竟榆林那边只要跨过黄河，就能够进入山西。还有人认为段勋让暂编第一师驻扎在榆林，是为了抢井岳秀的地盘。 反正各种各样猜测都很多。 没想到段勋站的位置更高，想的更远。大部分人只是从争地盘的角度考虑段勋的布置，格局就低了很多。因此井勿幕心中是暗暗地敬佩。 段勋之前很随意的布置，竟然还有如此的深意。 “不过光是暂编第一师，威慑力还是不足。因此我想把陕军第二师也调到榆林。” “将军，我认为可以。” 井勿幕支持段勋。 段勋刚刚对于蒙古的判断，以及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井勿幕都是认可的。而且如果真的能够拿下乌里雅苏台，那么就真是名留青史了。 不过蒙古地方大。 如果部队少了，威慑力就会下降很多。 调动一个师的部队北上，也是非常必要的。段勋看到井勿幕支持，心中还是非常高兴。有些时候就是如此。甭管大家出身如何不同，彼此的私交如何，只要目标一致，总是能够找到合作的方法。 段勋是北洋军出身，井勿幕是同盟会出身。 两个人出身完全不同，立场也是完全不同，私交就更不用说了。段勋和井勿幕平常除了工作，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私人联系，根本就没有私交一说。但段勋却总是找到共同的目标，把井勿幕绑在自己这边。 开始是整顿陕军军纪、建设陕西，用这些来绑着井勿幕，让井勿幕不得不帮助段勋。现在段勋又抛出了蒙古问题，井勿幕更是不能不支持。 等到段勋和井勿幕合作越来越多，所有人自然而然会认为井勿幕是段勋的人。甚至井勿幕本人也会不知不觉当中融入段勋这边。 “文渊兄，可是有一个问题。郭坚此人太桀骜不驯，我对他非常不放心。如果陕军第二师调到榆林，或者以后进入蒙古之后，不听从命令，或者在蒙古军纪不好，那就坏了大事。” 几番敲打郭坚之后，段勋最终还是要放弃郭坚。 此人虽然带兵打仗的能力很强，可是江湖气太严重。段勋现在的部队，慢慢的走向正规化，不需要郭坚这样只讲江湖义气，而不知道纪律的人。 不要说郭坚，就是段勋在四川使用的袍哥老大之一的范绍增（范哈儿），他在进入军队之后也不敢乱讲江湖义气。他的那些袍哥兄弟想要当兵，范绍增都不敢随意的让他们进入自己部队。 可是郭坚不一样。 敲打这么多次，郭坚依旧不服气段勋。 这样的人，就算能力再强，段勋也不敢用。如果他进入蒙古，在蒙古来个烧杀抢，在蒙古不听段勋命令，那就坏了段勋大事。 “郭坚这个人……” 井勿幕要说什么，但还是叹口气摇了摇头。 郭坚此人优点很多。 可惜这桀骜不驯，而且喜欢和江湖人称兄道弟，都让人无法忍受。对于段勋这样的上位者来说，甭管你能力多强，驾驭不了的属下是不会用的。 可能几十年后、上百年后研究历史的人，会非常可惜郭坚这样的怪才。会责怪段勋不会用人，没有容人之量。但对于目前的段勋来说，这样的人还真是不能用，不敢用。 “那将军的意思是？” 井勿幕现在才明白段勋的意思。 段勋这是想要撸了郭坚的第二师师长职务。虽然段勋有实力直接撸了他，可是那样不符合当初段勋和陕军签署的整编协议。 所以才会邀请自己过来。 段勋是想用陕军内部力量，逼迫郭坚辞职。 “我想让第三混成旅的井岳秀将军担任陕军第二师师长的职务。井岳秀将军多年在陕北地区，不仅仅对于陕北地区熟悉，对于伊克昭盟也非常熟悉。和蒙古各旗都有非常不错的交情，部队进入蒙古地区，不能少了井岳秀将军。” “那陕军第三混成旅呢？” “目前担任第二师第六旅的高峻你认为如何？” “那么第二师第四旅、第六旅呢？” “第四旅就让卫定一担任旅长，第六旅就从警备师调人，让警备师第一旅副旅长田玉洁担任。” 井勿幕叹口气。 井勿幕已经明白段勋的意思。之前段勋谈蒙古问题，谈边疆问题，都让井勿幕瞬间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都陷进去了。 可是话题一转，段勋的目的还是为了整编陕军。 乾坤大挪移。 几下之间，段勋就把陕军原来的格局彻底打碎。井岳秀担任陕军第二师的师长，位置的确是高了，但却是离开自己熟悉的陕军第三混成旅。 而且陕军第二师，那可真是一个复杂的部队。 那支部队第四旅是郭坚嫡系部队，第五旅是段勋的嫡系王铭章的部队，第六旅是高峻的部队。段勋把井岳秀扔进那里，做什么事情都会非常掣肘。 这还不够，段勋把胡景翼的嫡系田玉洁调到第六旅，把第六旅旅长高峻弄到第三混成旅。 一片混乱。 井岳秀也好、高峻也好、田玉洁也好，他们一个个都升官。但升官有什么用，部队全都不是自己熟悉的部队。几下之间就打乱了他们原来的势力范围。 段勋不说话，看着井勿幕的选择。 很简单。 这个事情只要井勿幕拒绝，那么段勋就不会强硬的推行下去。因为只要完成这个，那么陕军就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以后只能是乖乖的听段勋的话。但这也是严重损害这些陕军利益的做法，他们肯定会有所反抗。如果是段勋强硬弄下去，就会得罪陕军这个团体。 所以必须是陕军高层支持才行。 井勿幕想了陕西的安定，又想了想段勋说的蒙古问题。说不定要解决外蒙古的问题，现在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间。如果因为段勋和陕军的问题，段勋无法解决外蒙古问题，到时候谁要负责。 段勋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是要把陕军彻底纳入自己的部队当中。 可是明知道段勋的意思，井勿幕却无法拒绝。因为段勋口口声声要解决蒙古问题。蒙古问题是国家大事，是事关国家主权的重要事情，远比陕军个人利益重要。井勿幕自己都好笑，段勋这是拿着大旗压着自己，根本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和理由。因此井勿幕叹口气，但缓缓地点了点头。 “感谢文渊兄支持。” 段勋大喜。 有了井勿幕的支持，这个事情就好办很多。 237布置2 “崧生兄（井岳秀），你在怪我？” 井岳秀。 段勋和井岳秀其实不熟悉，段勋从去年进入陕西之后也仅仅是见过井岳秀两次而已。但井岳秀本人在陕西也算是大名鼎鼎，威名赫赫。作为陕西革命党负责人井勿幕的胞兄，井岳秀清末也是陕西著名革命党，在革命党当中的地位不低。 特别是清末陕西蒲案发生，官府查到井家的时候，井岳秀一手保护了同盟会的名单和不少同盟会的人。所以在陕西同盟会地位非常高。 后来井岳秀的部队一直坐镇陕北地区。 民国成立之后，不仅仅是外蒙古要脱离中国，就连内蒙古也受到俄罗斯和外蒙古的影响，开始有了独立的倾向。而这个时候，作为陕北镇守使的井岳秀软硬兼施，硬是保住了离陕西最近的内蒙古伊克昭盟的稳定。 能力很出色。 而且辛亥革命之后，陕西政局不停的变化。可是井岳秀在陕北坐镇多年，谁来陕西都撼动不了井岳秀在陕西的地位。 这就是井岳秀的能力。 段勋和胡景翼、于右任、井勿幕几个人商量之后，给陕军来了一个突然袭击，做了很多人事调动。段勋目前是名正言顺的边防督办，更是临时陕西督军，完全有权利干涉陕军内部事务。只不过段勋之前整编陕西靖国军的时候，段勋和陕西靖国军有协议，不能插手陕军内部的人事问题。所以有些事情不好硬来。 但此次段勋拉来了于右任、井勿幕、胡景翼这些陕军大佬，让他们压制陕军，陕军将领也只能是接受这样的安排。毕竟陕军没有了于右任、张钫，没有了胡景翼、郭坚之后，并没有什么代表性的军官可以反抗段勋的命令。 井岳秀非常不高兴。 虽然他之前只是陕西第三混成旅的旅长，但他在陕北是土皇帝。就算段勋派遣暂编第一师驻扎在榆林，但在陕北依旧是井岳秀最有威望，最有实力。 而且陕军第三混成旅是井岳秀的嫡系，这支部队井岳秀已经带领七八年时间。 是。 说得好听，此次自己升官，从一个混成旅旅长成为了陕军第二师的师长。可是谁不知道陕军第二师情况最复杂。而且陕军第二师的三个旅长，一个是郭坚部将卫定一，一个是段勋嫡系王铭章，一个是胡景翼嫡系田玉洁。没有一个是井岳秀能够轻易领导的了的。 这样的部队哪里是那么容易带领的。 被坑了。 “不敢。” “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把你从第三混成旅调出来，又把第三混成旅的驻地从延安变成了大荔，还让高峻担任第三混成旅的旅长。不过就算你怪我，我也要这样。因为我有大事情需要陕军第二师出马，可是郭坚将军我实在是无法驾驭，他的脾气我也无法放心。我担心他坏了我的大事情。我纵观陕军的这些将领，你最适合这个任务。因此我只能是找你。” 段勋理解。 谁这样都会生气。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郭坚稍微表现出退让的意思，稍微学会忍让一点，稍微收敛一下他的脾气，段勋此次都不会如此对待郭坚。段勋此次罢免了郭坚的陕军第二师师长的职务之后，仅仅只是给了他一个督军府中将参议的虚职。实在是郭坚此人太桀骜不驯，段勋根本无法节制他。他要是带部队去了蒙古乱来，那事情就大了。 “我听文渊简单说过一些。” “那我就直说。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我拟定在九月份进兵库伦。外蒙古的问题始终要解决。他们目前虽然取消独立，但一直是自治状态，加上北边俄罗斯的影响，始终是一个大隐患。正好现在俄罗斯内战，无法顾及外蒙古的问题，就给了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俄罗斯无法顾及外蒙古的时候，我要彻底解决外蒙古自治的问题，取消外蒙古的自治。乌里雅苏台要跟国内的其他省份一样，接受政府的直接领导。” “九月份？” 井岳秀一愣。 离九月份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再晚也只有两个月。时间已经是非常紧张了，段勋难道真的要进兵库伦？井勿幕跟自己说的时候，井岳秀并没有当真。 可是看段勋的意思，段勋是真的要进兵库伦？ 这就是大事情了。 “是。再晚的话，蒙古地区就会下雪，部队不容易进入。” “可是就算部队九月份进军，进入库伦怎么也应该到了十月中旬或者是十月末。而且如果部队行军的时候不是很顺利，那么有可能就会是十一月份。到时候外蒙古的天气会变得寒冷，部队需要保暖的装备。而且大部队进驻蒙古，不熟悉蒙古情况，吃饭都会是大问题。将军，这些你都考虑了吗？” 说起进军外蒙古的事情，井岳秀变得很认真。 井岳秀是生气，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如果段勋只是想要控制陕军，井岳秀这个脾气，不一定忍受得了。井岳秀历史上可是直接违抗过北京政府命令的主。 但蒙古的事情是大事情。 井岳秀坐镇陕北多年，蒙古问题的严重性，他比别人更加清楚。连伊克昭盟这样和陕西直接连在一起，而且一直和内地关系不错的内蒙古地区都有独立的倾向，外蒙古那边可以想象。 其实这个问题早年就有。 清朝刚刚建立之后，清朝对于外蒙古的统治就一直比较薄弱。外蒙古虽然听朝廷的话，但毕竟是天高皇帝远，动不动就会出现违抗朝廷命令的事情。 从清朝开始，外蒙古地区就一直处于自治的状态，和内蒙古完全不能相比。等到民国成立，国内更没有精力管边疆的事情。 外蒙古就更加闹腾。 “这都不是问题。这些东西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吃的？穿的？部队的弹药？将军，这可不是小数目，想要两个月之内准备妥当可不容易。” “不用担心。部队需要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已经快运到西安。两个月时间运动榆林不成问题。” “都准备好了？” “恩。” 段勋点头。 井勿幕听完段勋说的，脸色瞬间一变，抬头看了一下段勋。发现段勋也盯着自己，所以立马低下了头。但心中却是非常惊骇。目前榆林已经驻扎一支部队，那就是暂编第一师。 如果自己的陕军第二师也北上，那么到时候在榆林地区就会有近两万人的部队。两万人的部队已经不是小部队，这样的部队进军外蒙古，需要的后勤物资绝对很多。 吃的、穿的，既然是部队还需要弹药等等。 要准备这些，那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准备妥当的。那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特别是进入蒙古，那可不是内陆省份，可以就地筹措。 进入之前需要全都安排妥当。可是段勋说自己已经准备妥当，两个月之内甚至能够运到榆林。 这就相当可怕了。 因为一个月前，直皖大战爆发。而之前的几个月当中，直系和皖系部队已经开始集结，已经开始动员部队要打仗。也就是说这半年时间当中，直皖两派为了打仗一直在积蓄力量。 段勋此次大战也是派出了十几万部队打仗。 可是段勋一边打仗，一边却在准备这些，这……。 “崧生兄，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蒙古问题，我准备组建一支驻蒙军团，就以目前的暂编第一师和陕军第二师组成。你来担任这支军团司令，马晓军担任军团参谋长。九月份部队出发，在十一月之前进驻库伦，彻底结束外蒙古目前自治的局面。不知道崧生兄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听着这些话，井岳秀内心是激动的。 外蒙古。 在民国成立之后，外蒙古一度是宣布独立的。不过在北洋政府的压力之下，又取消了独立。但是外蒙古背后是有俄罗斯的，有俄罗斯撑腰，中国政府也不好做什么。因此1915年6月，中国和俄罗斯、外蒙自治政府签署了一份“中俄蒙条约”，因为是在恰克图签署的，所以又叫“恰克图合约”。 协约在形式上取消了外蒙的“独立”，代之以“自治”，但外蒙仍有权与外国缔结有关工商条约，俄蒙商约依然有效。袁世凯也赦免了所有参与外蒙古独立的势力。 这份条约虽然看起来取消了独立，但却是以法律文件的形式肯定了外蒙古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甚至因为给了外蒙古巨大的自治权，政府根本就管不了。一个地方主权最大的表现形式就是军队问题和外交问题。可是外蒙古拥有政治、经济、军队各方面的独立权力，甚至还有独立外交。这几乎就是半独立的情况。 而段勋要结束这个局面。 那就是带兵进驻库伦，结束外蒙古的自治。 这是什么？ 这要是完成，这就是卫青、霍去病开疆扩土一样的功劳。如果自己能够带兵进驻库伦，那么自己就是卫青、霍去病这样的人物。 井岳秀岂能不激动。 虽然井勿幕说过，段勋此次调整是为了蒙古的问题。可是井岳秀一直认为段勋是要驻军榆林，震慑蒙古各部。可是没想到段勋考虑的是，解决目前外蒙古的自治局面。 “将军，你这么信任我？” 井岳秀抬头看着段勋。 段勋盯着井岳秀，沉声道：“崧生兄，有句话我要说明白。俄罗斯的内战，最多也就是三四年的时间。三四年之后，俄罗斯的内战必然会结束。只要俄罗斯内战结束，他们一定会重新关注外蒙古的问题。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我们中国目前的实力，十年之内绝对不是俄罗斯的对手。想要和俄罗斯平起平坐，怎么也需要发展二十年。而这个过程当中，边疆地区的压力最大。你在库伦，会受到最大的压力，包括俄罗斯的军事压力，和当地的蒙古独立势力。你有心理准备吗？如果你在库伦没能够顶住，那么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全国会怎么评价你？” 井岳秀神情更加严肃。 段勋的意思井岳秀懂。蒙古不是内陆省份，而且紧邻俄罗斯。解决蒙古的那些王公贵族很简单，他们没什么实力。可是俄罗斯就非常难对付。 自己去库伦会如何？ 会成为卫青、霍去病，还是会成为烈士，又或者承受不住压力。 咬咬牙。 井岳秀最后还是道：“将军，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可以给你保证。库伦在我在，库伦失，那我死在库伦。” “好。” 段勋高兴的道：“崧生兄，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天进入北京，那么第一件事情就是修到库伦的铁路。只要修了铁路，那么外蒙古就永远不会独立。” “将军，我这就去整顿第二师。你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我就带着第二师北上榆林。” “那就拜托了。不过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 “我知道。” 240就职 随着直皖战争落下帷幕，全国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战争之外，各地基本上已经是停止了战争。全国打的那么厉害，其实更多的都是趁着直皖大战的机会捡捡便宜。等到直皖大战结束，北洋军内部开始停止打仗之后，其他地方那些小军阀也都是老实下来。 有些人捡到了便宜，有些人则是损失惨重。 此次直皖战争最大的失败者当属段祺瑞。作为统治中国多年的北京政府负责人，段祺瑞一战失去了十几万精锐部队，一战失去了对于北京的控制权。因此只能是选择下野。 而且此次下野，段祺瑞目前还看不到重新回去的可能。 而最倒霉的当属陆荣廷。 本来好好地一个两广巡阅使，更是能够左右广东护法军政府的大佬。可是停战之后发现，自己丢失了一个广西，又丢失了一半广东，连护法舰队都跑了。 实力相比起巅峰时代，不到一半。 目前来说陆荣廷只能控制广州一带，就连广东护法军政府的总裁岑春煊也宣布辞职。陆荣廷干脆就自认为广东护法军政府的总裁。 不过陆荣廷还是很果断。 看到情况不利，果断的放弃了广西，甚至包括钦州、廉州、琼崖（海南）地区都直接放弃。把部队都集中在了广州一带，死死地抵挡粤军。 论实力，陆荣廷的实力依旧比粤军强大。 因此保住了广州。 有了广州，陆荣廷就还有机会。因为广州很富裕，能够给陆荣廷提供军饷。 而实力大膨胀的几个人，目前都在消化各自的地盘。段勋最后决定把边防督署部门放在湖北的武昌。因为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武昌都是最适合的地方。 这里交通发达，甭管是铁路、水路都非常发达。而且这里的工业发达，又是中国的中心地带。从哪方面来说，都比重庆、西安他们更适合。 1919年7月25日，段勋在西安做好了布置之后，正式从西安出发。经过了荆紫关，坐船进入襄阳。然后继续南下来到了武昌。跟着段勋进入湖北的有大批原四省边防督署的高级官员和军队将军，护卫这些人的是杨虎城的警卫旅。 1919年8月14日，段勋在杨虎城的护卫之下终于来到了武昌。 在进入武昌的时候，各地的记者，甚至各国的记者都来到迎接段勋。就在原湖北督军的办公地点门前，段勋召开了简单的就职仪式。 来的人很多。 因为段勋已经不再是那个西南的山沟沟里打转的小人物，而是实打实的成为了能够影响中国局势的大人物。甚至直皖战争结束之后，连外国列强都在关注段勋。 保卫很严密。除了记者，还有各方的代表，本地的士绅。段勋的周围更是一步一个岗哨。 “我段勋，今天在这里正式接任边防督办的职务。” “刷刷刷——” “擦擦擦——” 如果没有军队的阻拦，这些记者恨不得来到对段勋前面，给段勋照相。因为段勋实在是太年轻。目前中国政坛的巨头人物，从徐世昌、靳云鹏、曹锟、张作霖开始，往下比较知名的军阀李纯、卢永祥、倪嗣冲、陆荣廷，甚至是孙中山革命党那边的陈炯明、许崇智他们，谁也没有段勋年轻。 三十一岁。 段勋目前才三十一岁，却已经是掌控中国三分之一地盘的大军阀。而且段祺瑞下野之后，段勋已经是成为了皖系事实上的盟主。 所以才会有很多人认为，未来能够统一中国的，最后可能的就是段勋。现在这么近距离见到段勋，这些记者当然是疯了一样。 “今天是我的就职仪式。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愿意做出以下承诺。如果以下承诺，我未能够完成，到时候在座的所有人见证，我会自动宣布下野。” 虽然现在的音响设备，或者说扩音器、扬声器和后来不能相比。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足够能用的。 为了此次的就职仪式，早段勋一个月来到武昌的湖北省长蒋鸿遇和部队负责人万选才可是做了很多努力。这些设备都是从国外引进的，目前最先进的设备。 “第一，我段勋在这里承诺。未来两年之内，我边防督署下属的边防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剿匪。目前各地溃兵很多，土匪很多，都严重影响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两年，我承诺在两年之内让边防督署下属的各个省份，彻底结束目前土匪多如牛毛的现象。稍后边防督署就会公布一系列剿匪的条令，包括各省枪支管理条令。如果两年之后我未能够解决目前各省的匪患，各省依旧是如现在这样匪患严重，那么我会自己选择下野，从此不再回到政坛。” “哗哗哗——” 随着段祺瑞倒台，段勋作为皖系代表，或者说作为一个独立势力开始出现在大家面前。既然如此，段勋就要用一个崭新的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 或者说段勋需要拿出自己的施政纲领。 不过太笼统，或者说太虚的东西，段勋就直接枪毙。比如说什么坚持共和，什么支持民主，支持自由这样的东西，以及笼统的一些目标，甚至不可能的目标，段勋是不会说的。像孙中山辛亥年在南京说的什么免费义务教育之类的东西，看起来让人敬佩，但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东西段勋是不会说的。这些东西太虚，孙中山他们革命党说了太多这样的东西。 大家开始的时候虽然喜欢听，但经过了这么多年，国内混战多年，大家听都听腻了。民国成立开始，这种话多的数不胜数，可是谁也没有真正实践过。因此段勋准备来一个新鲜的，可以让全国人民直观认识自己的机会。很直观知道段勋施政纲领的东西。 因此段勋不玩虚的，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 直白的。 用一种不同的就职演说亮相。直接在这么多记者、以及政界、军界、商界各界名流面前，做出自己的保证。也没有说什么让人听不懂的施政纲领，而是挑一些最重要的事情跟他们保证。 “第二，我承诺，在两年之内边防督署管辖省份完成税率的一致，完成对于厘税的改革，完成税收的统一。我会在未来的半年之内陆陆续续公布关于所有税收方面的文件，完成这些省份税率的一致，不会有任何的模糊。以后这些省份所有的税收都按照我公布的税收标准为主。所有省份有权利收税的部门只有税务局，其他所有部门，包括地方政府都没有私自收税的权力。如果某些地方要开辟新税，必须要得到边防督署的同意。而且收税依旧只能是交给当地的税务局。” 税。 这是目前中国最复杂的。 不要说是每个省有不同的收税标准，甚至每个道（市），每个县都有不同的税收标准。这对于中国的商业发展有巨大的害处。 商品的流通非常困难。 段勋要在自己控制的地方，解决这个问题。 “第三，我承诺，在未来五年之内，我所管辖的省份将会新建造三千所小学，八百所中学，二百所各行业各类技能学校。以及整编所辖区域内的各个大学，重点打造全国一流的三十所大学。我在这里保证，不管财政情况如何困难，我都不会挪用教育经费。” “第四，我承诺，未来八年之内，我将会修建陇海铁路陕西宝鸡到河南开封段，将会修建粤汉铁路湖北段和湖南段，将会修建四川成都到重庆的成渝铁路，将会修建陕西宝鸡到四川成都的宝成铁路，将会修建四川重庆到广西桂林的渝贵铁路，将会修建湖南衡阳到广西南宁的湘桂铁路，将会修建四川叙州到云南昆明的叙昆铁路。在未来八年之内，我将会修建三千公里的铁路。” “第五，我承诺，未来十年之内，我将会在我所管辖的省份之内，每个县城都会有一个正规的法庭，独立的检察官系统。正规化目前的司法体系，正规化中国的公检法体系。” “第六，我承诺，我担任边防督办，担任蒙藏委员会主任，我就不会让我们的边疆地区独立，不会让边疆地区脱离我们国家。” “此六点，是我在今天的就职仪式上给大家的承诺，我给全国人民的承诺。如果我违背了我的承诺，如果我未能完成我的承诺，我到时候就会自己宣布下野，离开政坛。在座的各位，全国的百姓都可以监督我、鞭策我。” “呜——” “哗——” 今天来的人，很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有北京政府大总统徐世昌的代表，有国务总理靳云鹏的代表，有直鲁豫巡阅使曹锟的代表，也有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的代表。当然已经下野的段祺瑞代表在，还有各大地方督军的代表也来了现场。 甭管他们喜欢不喜欢段勋，段勋已经开始影响中国的政局。因此他们就算是表面上，也要派遣代表过来参加段勋的边防督办就职仪式。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记者，很多在全国报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到了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很多中国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也在。 因为段勋不再是那个西南军阀。 而是成为了能够左右全国局势的大军阀。段勋的一举一动可以影响全国的政局，影响全国的军事形势，影响全国的经济。 因此大家都来了。 他们本来以为，段勋说一些公式化的就职演说。可是段勋完全颠覆大家的想象，一个又一个都是具体的事情。段勋的承诺包括很多方面，但每个都跟平常生活息息相关。 而且承诺的都不是虚的，而是实实在在的。 没有模糊的。 如修建铁路，把具体的铁路沿线都说了出来，把需要修建的铁路路程都量化。教育方面的投资，也是直接说出数字，要打造多少学校等等。很是另类，让所有人惊讶。 “段将军，段将军。” “段将军。” 大家开始稍微惊讶之后，很快记者都沸腾了。半年多以前孙中山刚刚公布了自己建国方略当中的“实业计划”，震惊世人，同时也被很多人讽刺为疯了。 现在段勋也来这一套。 因此很多记者都举手要提问题。 段勋对下面的白坚武点点头，白坚武立马指了一个记者。他站起来之后，直接道：“段将军，你说的这些，大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完成了。就比如，你说你建了三千所小学，大家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糊弄大家的。” 段勋在上面笑笑。 现在这些记者胆子还是很大。这样不给段勋面子，难怪民国的时候被暗杀的记者那么多。一个个真当这些握着枪杆子的军阀是好说话的。 真惹急了这些我枪杆子的军阀，管你是谁。 “这位记者问得好。那么我在这里再给大家一个保证，从明年开始每年的十二月份，我们边防督署将会在报纸上公布一年当中所建立的所有学校的名字、建立时间、所在地方。到时候有疑问的记者，可以按照公布的名单一一核对。当中有任何故意夸大隐瞒的地方，都可以直接找我，都可以直接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包括我们的剿匪成绩，我们的铁路建设进程，我都欢迎各位记者监督。” “段将军，听闻目前正在施工的渝贵铁路是交给了华侨实业公司修建，而且给他们四十年的经营权。” “是。” 段勋没有丝毫否认。 直接道：“交通是制约我们国家发展的一大因素，而发展交通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发展铁路。可是铁路的建设需要的资金很多，如粤汉铁路、陇海铁路这样贯穿全国东西和南北的铁路，却是一拖再拖。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政府没钱。政府拿不出那么多钱。可是中国要发展，铁路必须要建设。我们不能因为政府缺少资金，就不发展铁路。所以吸收民间资本建设铁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也是目前中国发展铁路必须的事情。华侨实业公司愿意投资建设渝贵铁路，我总不能让他们白建这条铁路。所以我们就给华侨实业公司四十年的经营权。如果在座的各位，有谁想要投资铁路，那么我完全欢迎。我们边防督署很快就会下发关于民间资本如何投资建设铁路的细节。下一位。” 此时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记者站起来，道：“段将军，我们听闻将军在四川建设的成渝铁路是借了日本两千万的借款，建设的四川钢铁厂是借了日本三千万的贷款。” “哗——” 记者的问题问出来，很多人立马是窃窃私语。自从段祺瑞和日本走的越来越近，加上此次巴黎和会的事情，中国国内的反日情绪非常高。甚至可以说是高的离谱。 如果说大家以前都在谴责段祺瑞，那是因为段祺瑞在上面，在前面，帮助皖系军阀挡住别人的声讨。那么现在段祺瑞下野，皖系这些军阀就要独自面对舆论。 段勋也是如此。 段勋心中叹口气。早就想到舆论会集中到这一点。毕竟曹锟他们就是用反日来声讨段祺瑞。现在段勋冒出来，曹锟他们怎么会放过段勋。 肯定要拿段勋和日本的关系来做文章。 段勋深吸一口气，面带笑容道：“是。” “段将军，你答应了日本什么条件？他们为什么会借钱给你？” 240就职2 “段将军，你答应了日本什么条件？他们为什么会借钱给你？” “我说是正常的商业贷款，你相信吗？” 下面的白坚武已经是皱眉。 因此这个记者实在是太不懂事，或者说这个记者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为了给段勋难堪的。白坚武立马是让下面的人去查查，这个记者到底是哪一个报社的。段勋本人一直以来和媒体还是保持非常不错的关系。 特别是上海那边的报社，白坚武和他们的关系非常好。此次安排记者白坚武也是非常用心，把一些和段勋集团关系不好的报社记者都给挡住，没让他们进入段勋就职仪式的现场。没想到还是有人混了进来。 不过段勋倒是一点不在意。 你问的再尖锐又如何？ 段勋和日本是有很多内幕交易，但唯独铁路借款和钢铁厂的借款是真没有多少其他内幕交易的。虽然里面的不公平条款也不少，但段勋抵押的都是铁路经营权和钢铁厂的经营权。虽然把铁路经营权和钢铁厂经营权抵押，这个时代也是丧权辱国的事情。 但和一些真正的内幕交易相比，这什么都不是。 段勋签署的条约，大部分都是直接跟日本军方合作的。为了让步，段勋甚至让一些日本军部的机构，包括同意日本军部的间谍机构在四川发展。这些人以商业的名义在四川雇人，然后在川滇黔地区勘测地形，勘测矿产等等。段勋明明知道日本军部的狼子野心，但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这些才是真正的出卖主权。 可是这些都是秘密条约，是段勋亲自和日本军方签署的。这些秘密条约，哪里是外人可以知道的。段祺瑞的有些条约，其实也是秘密签署的。可是最后被媒体爆出来，那都是段祺瑞身边自己人泄露的。 对于这一点段勋是非常鄙视段祺瑞的。段祺瑞怎么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住。每次段祺瑞和日本签署一些秘密条约，没多长时间外面就全都知道。 “段将军，你认为我会相信吗？要不是你答应了日本什么条件，不然日本为什么那么好心，为什么就会借给将军五千多万？” “呵呵。” 段勋笑笑。 丝毫没有任何的局促，对那个记者道：“我现在非常怀疑你是别人派来捣乱我的就职仪式的，我怀疑你根本不是什么记者。” “段将军，我就是一个记者，追求真相的记者。但你现在污蔑我的人格，我希望你给我道歉。” “你要不是别人派来了，怎么会一直攻击我呢？” “段将军，你这是诛心之论。” 这个记者很是生气。 立马是气呼呼的反驳段勋。段勋却是不急不慢的道：“你也知道我说的是诛心之论，可是你提的问题难道就不是诛心之论？你有什么根据说我答应了日本某些条件，以此来换取日本的贷款？你可有我出卖什么国家主权，以此来获得日本贷款的根据？如果没有，这不就是最典型的诛心之论。” 段勋说话的声音慢慢的变大，到最后已经是大声斥责那个记者。 然后段勋才冷哼道：“记者更应该要懂得以事实为根据，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当做是事实写出来。那不是一个正经的记者该干的事情。既然提了这个问题，我今天在这里也一并回答。是，我从日本银行借了两千万，修建成渝铁路。从日本借了三千万，修建四川钢铁厂。可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拿国家主权开玩笑。” “那么段将军，你抵押了什么东西给日本？你千万不要说，没有任何抵押品日本就借钱给你？” 那个记者虽然被段勋顶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战斗力。一直是咄咄逼人。弄得段勋这边的人，一个个怒目而视。可是那个记者丝毫不在意，还是直直的盯着段勋。 只要是借钱，肯定会涉及这些问题。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当初段祺瑞被人认为是卖国贼的时候，其实具体的合约还没有披露。所有人都只知道段祺瑞借钱，并不知道段祺瑞和日本有什么协议。 但舆论就是不相信。 为什么？ 跟这个记者是一样的意思。你没卖点什么东西，日本凭什么借给你钱？其实他这个虽然是诛心之论，但的的确确是符合现在的情况。 外国借给中国政府的钱，都是有附加条件的。 没有附加条件，怎么可能借给你钱。 “我答应日本银行，如果我还不起钱，我就把成渝铁路的经营权交给日本银行。以一年一百万的价格，让日本运营二十年。四川钢铁厂也是一样，如果我还不起钱，我就把建造的四川钢铁厂股份交给日本银行。” “哦——” “呼——” 很多人都非常惊讶。 没想到段勋就这样承认了。那个记者非常高兴，刚刚的不愉快完全消失。立马疾声道：“段将军，难道这就不是出卖路权、出卖矿权吗？” “大家静一下。我是把铁路的运营权、钢铁厂的股份抵押给了日本，从日本借了五千万。可是我要是不借五千万，成渝铁路、四川钢铁厂就无法成立。现在话说到这里，我就在这里郑重承诺。这笔钱我倾家荡产，我砸锅卖铁，我就算是裁撤军队节省军饷，也不会不还。如果成渝铁路的经营权、四川钢铁厂的股份真的落入了日本手中，那么和上面的承诺一样，我自己选择下野。今天我说的一切，都有大家作证，天地作证。” 段勋说完之后，没有继续理会那个记者，而是转身离开了现场，结束了此次的就职仪式。段勋有些生气，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当然还有一些担心。段勋已经明白一点，自己和日本的关系太亲密，已经成为了政敌攻击的把柄。加上段勋要接受大批段祺瑞那边的政客，和日本的关系就会更加紧密。 自己亲日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不过目前来说，段勋还真是不想和日本闹翻。毕竟日本和自己最近，段勋要打造很多工业目前还离不开日本的支持。 但要怎么做，段勋还真是没有把握。 “将军。” “你看到了。现在国内反日情绪如此之高，我们和日本又走的这么近，以后舆论估计会死死地盯着我们。你说说该怎么办才好。” 杨永泰来到段勋身边，跟着段勋一起进入。 段勋非常忧心。 虽然段勋的名声很好听，段勋也有一些准备，让自己的名声再提高。可是和日本的关系总是一个大问题。只要自己和日本的关系一天没断，国内的舆论就一天不会放过自己。 特别是那些政敌。 曹锟他们打击段勋，说句实话并没有多少方面可以下手。在很多方面段勋有资格指责曹锟，可是曹锟绝对没有指责段勋的借口。因为在名声方面来说，曹锟是拍马都赶不上段勋。 唯独这个。 亲日。 段勋和日本的关系太亲密。 是一个巨大的把柄。估计接下来曹锟他们就用这个不停地攻击段勋。当年段祺瑞“三造共和”的时候，名声也是好听的不得了。 可是一个亲日的帽子，一个卖国贼的帽子压下来，对于段祺瑞名声的打击非常大。 “将军，这方面的事情我也想过。” “有什么办法没有？” “汉冶萍公司。” “什么意思？” “将军，如果我们能够收回汉冶萍公司的经营权，我想将军亲日的帽子就能够摘下一大半。” “怎么操作。” 段勋一边进屋，一边问杨永泰。汉冶萍公司是中国，甚至建造的时候是亚洲最大的钢铁工厂。他在中国的地位举足轻重，可是目前经营权被日本商人控制，成为不少中国人的遗憾。 能够拿回汉冶萍公司的经营权，绝对是轰动中国的大事情。 可是哪里那么容易。 日本商人控制汉冶萍公司，那是因为汉冶萍公司欠了日本商人一屁股债。而且日本商人想要用汉冶萍公司来发展他们自己国内的钢铁公司，主要是利用汉冶萍公司低价掠夺铁矿、煤矿。 哪里是那么好拿回来的。 “将军，目前国内的反日情绪高涨，日本商人在中国损失也很大。日本政府方面目前也在积极想办法，想要缓解一下我国的反日情绪。只是他们目前没找到什么好办法。汉冶萍公司在清末和民国元年、三年的时候，因为和日本的关系，都掀起过舆论的抨击。如果日本把汉冶萍公司的经营权让出来，对于日本现在的舆论有非常大的好处。” “光是这点没什么用。” 日本目前的确是非常着急。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在中国势力大涨，日本产品也是遍布全中国。趁着欧美国家没精力管中国的机会，日本商人在中国大发横财，日本政府在中国影响力大增。 可是现在中国国内反日浪潮，严重影响日本商人的利益，也影响日本政府在中国的布置。欧美国家又在旁边推波助澜，都让日本非常恼怒。 但着急归着急，日本哪里是一个把舆论看在眼里的人。为了缓解一下舆论，日本做一些让步是可能的。但是让日本就让出汉冶萍公司？开什么玩笑。汉冶萍公司给日本带来多少好处，日本岂会因为一些舆论就把他让出来。那可是日本，那可是厚脸皮的日本。 “所以将军，我们只能要经营权，但日本商人的一些利益不能拿走。” “那不就是糊弄人吗？” 段勋瞬间就明白杨永泰的意思。 汉冶萍公司，你日本人爱干嘛就干嘛，只要名义上把汉冶萍公司的经营权还给段勋就可以。这样段勋就可以获得好名声，日本不仅能够拿到好处，还能够转移一下舆论。 可这不是段勋想要的。 因此段勋皱眉道：“我要是真的和日本谈判，拿回汉冶萍公司的经营权，那么必须要把经营权真正的掌握在我的手中。绝对不能允许日本商人插手。” “也不是不可能。” 杨永泰想了想，笑着道：“将军，这也是可能的，只不过代价会很大。只要我们承担汉冶萍公司欠日本公司的钱，还有利息，以及承认低价卖给日本的铁矿和煤矿的份额，那么日本方面估计能够考虑。特别是随着欧洲战争结束，钢铁价格暴跌，汉冶萍公司又开始赔钱。” “真有可能？” “是。” “那就行。” “将军，可是你真的要扛这笔债？汉冶萍公司这些年下来欠了日本商人大约三千万以上的债务，加上利息，卖了汉冶萍公司都不值这个钱。而且每年还要低价出售给日本铁矿和煤矿，一圈下来将军这边可是要赔很多钱。” 杨永泰还是让段勋谨慎一下。 三千万以上的债务，加上利息，加上其他一些钱，每年还要承担低价的铁矿和煤矿份额，估计段勋短时间之内需要承担的有近五千万。这么多钱完全可以再造一个钢铁厂。而且再造一个钢铁厂，还会比汉阳铁厂更大，更好。 汉冶萍公司现在负债累累，根本卖不出这么多钱。 段勋摇摇头。 很干脆道：“这是汉冶萍公司，是中国最大的钢铁厂，最早的钢铁厂，对于我国有很大的政治意义。而且汉冶萍公司的问题是经营不善，而不是汉冶萍公司实力不足。这种公司不能用挣不挣钱来形容。如果真能够收回来，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们要想想他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可是日本商人真的能够全都退出吗？” “将军，如果想要让日本商人完全退出，将军估计还要做一些让步。” “让步？” 段勋想了想道：“让我想想。” 241亲日派 “各位，战争的结果我们都很失望。芝老（段祺瑞）选择下野，是我们很大的损失。” 段勋刚刚就任边防督办，和各个军阀的代表见面之后，最后是和皖系的政客见面。段祺瑞那边的政客大批大批的南下，来到段勋这里。 不过看着底下这些人，段勋只能说，段祺瑞被批评为亲日，被人骂为“卖国贼”，还真没有多少冤枉他。因为看看今天来的这些段祺瑞的铁杆下属。 有一大半都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汉奸。 不是一般的小汉奸，而是抗战期间能够名列前茅的大汉奸。 坐在段勋左侧第一位置的，就是段祺瑞手下“安福系”的主要领导人王揖唐。今年四十二岁的王揖唐，历史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大汉奸，是华北伪政府的领导之一。 这位很厉害。 是清末最后一次科举的进士，被授予兵部主事。不过当年得到军机大臣，现在的大总统徐世昌的推荐，留学日本学习军事。留学归国之后跟着徐世昌一直在东北，清末一度混到北洋军协统的位置。民国成立之后，不满足于在军队发展，又开始在政界露脸。 民国二年的时候，王揖唐就是北洋军陆军上将。后来在政坛发展，担任过梁启超他们进步党的理事，任过参议员，任过总统府秘书，民国四年（1915年）的时候担任吉林巡按使。民国六年（1916年）随着段祺瑞控制北京，王揖唐的地位更是越来越高，担任内务部总长，安福俱乐部干事部主任、总裁，众议院议长，外交委员会专门委员。依靠安福系在国会当中呼风唤雨，成为实权派大佬。 坐在王揖唐下面的是王印川，是王揖唐在安福系的左右手。王印川的出身倒不是北洋军，是出身革命党，辛亥革命的时候遭到朝廷通缉。不过这位在民国成立之后，迅速的靠拢北洋军，和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是金兰之交。后来更是段祺瑞安福系的主要干将。 和大汉奸王揖唐最后被民国政府枪毙不同，王印川倒是拒绝出任伪政府的职务，在天津绝食而亡。 再往下坐着的朱琛、梁鸿志都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大汉奸，都是伪政府的高官。 而坐在王揖唐对面的陈锦涛和董康，也是抗战期间伪政府最顶级的高官。李思浩倒是在香港被日军抓获之后，勉强担任了一些经济职务，但因为没有担任过实职，又和蒋介石、戴笠关系不错，所以没有被判定为汉奸，甚至在新中国都受到了优待。坐在下面的王致隆说起来也是铁杆亲日派，不过这位历史上受到北京政府通缉之后跑到了日本。在关东大地震的时候死于横滨。 这些人都是北京政府之前通缉的段祺瑞嫡系政客。 学历很高。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留学生，不是留学日本，就是留学欧美，甚至里面还有不少是博士学位，在中国都是非常罕见的学历。他们研究的就是宪法、政治、经济这些方面。 之前在段祺瑞下面，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负责宪政和经济。 看看这些人，说段祺瑞亲日一点都不冤枉他。一大半都是历史上著名的大汉奸，都是华北伪政府的领头人物，甚至有些人是上海伪政府的大佬。 不过那是历史。 既然还没有发生，段勋也不好对他们有其他看法。因为这些人别看历史上都是大名鼎鼎的汉奸，可是一个个都是能力出色。 要不然日本人也不会用他们。 “段将军，只要将军还在，我们皖系就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王揖唐很会说话。 虽然是前辈，段勋还在军校教书的时候，王揖唐就已经是北洋军上将。可是久在政坛摸爬滚打，王揖唐一点没有跟段勋摆谱。 因为王揖唐知道，皖系的未来如何，就要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甚至段祺瑞有没有机会重新回到北京，都要看段勋未来的发展。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段勋叹口气，道：“慎吾先生（王揖唐），现在国内的反日情绪这么高涨，我们都在声讨之列。我在就职仪式上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看过，就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不解决现在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就是寸步难行。” “一群书呆子，这些人懂得什么。” 王揖唐撇撇嘴。 一个个只知道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他们哪里知道政府的困难。自从中华民国成立之后，北京政府就一直缺钱，穷的叮当响，连拿出几十万都是非常谨慎。 如果不借钱，政府开支都不够。 而谁能够借钱？ 日本最大方。 日本的要求多，其他国家的要求也多，而借日本的钱还是最快、最简单。都是借钱而已，哪里没有要求的贷款。借点钱就骂，借点钱就骂，以后政府怎么办事，一个个太好笑。一群书呆子，榆木脑袋，不当家不知道当家人的困难。 “慎吾先生，舆论如此，我们必须要解决。” “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有点想法。” 必须要解决。 看着这些被舆论一致认定是亲日派干将的人，段勋明白，必须要做些事情。杨永泰的建议非常不错。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能够收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对于段勋绝对有巨大的好处。 因此段勋道：“慎吾先生，我想了很多。想要让我们摆脱目前不利的舆论，必须要做一些事情。我想的是汉冶萍公司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够和日本谈判，拿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我想舆论肯定会有变化。” “汉冶萍公司？将军，你想收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 王揖唐皱眉。 在座的不少人对于汉冶萍公司的事情都清楚。以前袁世凯也想过拿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可是最后涉及到的金额太大。当时袁世凯自己都没钱，哪里会为汉冶萍公司负责那么重的债务。所以当时事情就不了了之。 “我全权负责汉冶萍公司的债务，而且汉冶萍公司答应给日本公司的低价铁矿和煤矿我也承认。还有我未来五年所有新建设的煤矿企业，所有的机器都从日本购买。” “将军，不合算。” 王揖唐立马开口。 让步太多。 一个汉冶萍公司真的不值那么多钱。袁世凯当初想要收回汉冶萍公司，可是听到汉冶萍公司欠债近三千万之后，立马就从汉冶萍公司抽身。 因为不值。 欠了这么多钱，想让政府买单，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把汉冶萍公司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袁世凯怎么会当这样的冤大头。 “我知道。经济上不合算，但我们如果真能够拿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那么能够迅速改变目前的舆论情况。这个更加重要。” “段将军，你可知道这是多少钱？” 陈锦涛很严肃的问段勋。 陈锦涛是革命党出身，是辛亥革命之后，南京国民政府的财政总长。之所以让陈锦涛出任财政总长，是因为陈锦涛被誉为是中国最懂经济的人。 他早年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社会学和数学，后来到了耶鲁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是耶鲁大学的博士生。回国参加清政府学部组织的第二次游学毕业生考试，列第一名，被赏给法政科进士。随后历任大清银行监察、印铸局副局长、统计局局长、预算司司长、币制改良委员会会长、大清银行副监督（中央银行副行长）。 后来袁世凯当大总统，陈锦涛继续受到重用。包括袁世凯死了之后，段祺瑞负责北京政府，对于陈锦涛也是非常器重，任命他担任财政总长。在北洋政府陈锦涛是两次担任财政总长。 可惜陈锦涛前两年得罪了徐树铮，被徐树铮一脚踢出去，丢失了财政总长的位置。甚至还牵涉一桩受贿案，被关进监狱。但仅仅在里面待了几个月，就出来了。因为他虽然牵涉进受贿案，可是他依旧是段祺瑞非常看好的经济人才。而且很多人都认为他牵涉受贿案，根本不是他有问题，而是有人故意把他扔进监狱。矛头是直指徐树铮。 正因为陈锦涛是段祺瑞非常器重的经济人才，所以直皖大战之后的通缉名单上，就有陈锦涛的名字。 陈锦涛比在座的这些人都熟悉汉冶萍公司。因为孙中山在南京担任临时总统的时候，实在是没钱，连几万银元都拿不出来。所以孙中山只能是选择把汉冶萍公司抵押给日本，又从日本借了二百多万，也答应了日本一些无理的要求。汉冶萍公司落入日本商人之手，孙中山是多多少少要负责任的。 而陈锦涛作为当时南京政府的财政总长，对于汉冶萍公司的内部事情非常熟悉。 “大致的情况我知道。” “段将军，这笔钱太庞大，以将军目前的财政实力是还不起的。” 陈锦涛说的很直接。 陈锦涛学的就是经济，对于段勋的财政情况也能够大致判断。而且自从投奔段勋之后，他就在王永江那里工作。王永江并没有隐瞒段勋的财政情况，因此陈锦涛知道段勋的财政情况。以段勋目前的财政情况，根本没有实力还清债务。这么多钱，加上利息，打死段勋都还不起。 不要说还这笔钱，就连段勋之前借那么多钱，以段勋目前的财政情况，都很难还的清。最近投奔段勋之后，了解了一些段勋财政情况，让陈锦涛是大为惊讶。 段勋疯了，段勋手底下的人都疯了。 以段勋目前的财政情况，竟然敢借这么多钱。等到以后还不清钱的时候，段勋控制下的矿产、铁路运营权、长江航运权都要落入外国和银行之手。 太大胆。 比段祺瑞借钱还猛。 “钱的问题我心里有数。” 听到段勋的回答，陈锦涛皱眉。 钱的问题心里有数？ 陈锦涛是真不相信。钱如果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出来，从袁世凯开始段祺瑞，包括辛亥革命之后的孙中山，他们何必背负着骂名，跟外国人借钱。 你有数？ 你一个刚刚崛起的军阀有什么数。 “慎吾先生（王揖唐），我想你全权担任此次谈判代表，和日本方面谈汉冶萍公司的事情。只要谈成汉冶萍公司的事情，事情就好办很多。” 亲日派，之所以说他们是亲日派，那是因为在座的这些人，和日本那边都有很多关系。要么是和日本政界，要么是和日本军界，要么是和日本商界。 有了他们，段勋想要和日本处理关系，会简单很多。 王揖唐还是很谨慎的道：“段将军，你真的想好了？” “恩。” “好。” 王揖唐点头。 他们这些人只是政客，谁强大他们就依附谁。既然段勋都决定了，那么王揖唐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办好了。而且就如段勋说的那样，如果真的能够把汉冶萍公司的管理权收回来，那么参与谈判的这些人都能够从舆论的漩涡当中走出来。再也不会有人说他们是亲日派，卖国贼。 至于为了这个，段勋付出多少，就不是他们管的事情。 如果不是段祺瑞下野，他们不受北京新政府的青睐，他们怎么会投奔段勋这个小辈。在座的这些人在中国政坛呼风唤雨的时候，段勋还在军校教书。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 现实是段勋目前是皖系的代表人物，外面都已经号称段勋是十三省盟主。他们也只能是投奔段勋。 “那就拜托慎吾先生了。我希望尽快的和日方谈判，尽快的出来结果，越快越好。” “是。” “那今天就谈到这里。” “好。” “月波兄（王印川）、澜生兄（陆锦涛），两位先等等。我有事情想跟你们两位谈谈。” 241亲日派2 亲日派。 今天来的这些人，甭管以后是大汉奸，还是保持气节的人，现阶段都是亲日派。一个个都和日本有很深的关系。可是这些人都是人才，放出来都是有能力的。 他们投奔段勋，给了段勋这边的补充很大。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两个人。他们多年在北京政府工作，手底下有大批的人才。靠着同乡、同窗、学生，就能够拉拢一大批人来段勋这里效力。虽然把他们都接受，很容易形成派系。可是目前段勋这边的确是需要这些人。所以这方面段勋只能是先这样。 如董康。 董康虽然历史上是大名鼎鼎的大汉奸，但他同样也是中国现代法律史上不能不提的人物。董康清末回国，开始参与修订清朝律法。 董康删除了清律当中的很多严刑峻法，废除凌迟、刺字、连坐等写进《改革刑制奏稿》。在“礼法之争”中，作为法理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董康一力主张刑法与礼教分离，成为推行西化法制最得力之人，也是排斥礼教最激烈之人。董康几次呼吁，族规、乡规包括一些部落的规矩这些东西不能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因为这些观点，也受到不少读书人的批评。 不仅清末的律法，目前民国使用的大部分法律，都有董康的手笔。1914年，董康与章宗祥在《大清新刑律》的基础上，合纂《暂行新刑律》。1915年，参与《第一次刑法修正案》的修订。1918年，董康又以北洋政府修订法律馆总裁的身份，与王宠惠一起主持了《第二次刑法修正案》的修订工作。该修正案被称为是“民国最科学、最完备、最进步的一部刑法典。” 还有关于监狱方面的管理法案，也是董康负责的。董康把日本在这方面的法案全都翻译过来，然后参考这些，弄出了中国关于监狱管理法案。这些都是在中国的法律史上都是开创性的。 可以看出董康在法律方面的实力。 董康不仅仅是参与这些法律的修改，还担任过司法总长、北洋政府中央高等文官惩戒委员会委员长、全国选举资格审查会会长、法律编查会副会长兼署大理院院长、法制编纂馆馆长等等。也担任过一些大学的法律教授。 因此董康非常熟悉中国的法律问题。 此次他南下投奔段勋，段勋任命董康为边防督署司法部下属的最高法院院长。帮助段勋组建合格的法院体系。董康南下，大批董康原来的属下，还有他的学生都一起来到段勋这里。 迅速的帮助段勋建立了一个法院系统。虽然因为董康一手建立段勋这边的法院系统，他在法院当中几乎可以说是一言九鼎，重要人物都是他的人。不利于段勋的统治，但段勋还是很高兴。 因为没有董康，建立一个正规的法院系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至于会形成利益关系，那还是未来的事情。 这样的人物很多。 段勋不会因为他历史上是大名鼎鼎的汉奸，就对他有所排斥，该用还得用。送走了大部分人，段勋就留下了两个人，一个是陈锦涛，一个是王印川。 因为段勋有大事情需要和他们商量。 “澜生兄（陈锦涛），你刚刚不是一直担心我的财政情况吗？” “是。” 陈锦涛点点头，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陈锦涛是学习政治经济学的，而且又不是一个纯粹的书呆子。从回国开始就在各大政府部门工作，在孙中山这边担任过财政总长，在袁世凯和段祺瑞手底下也分别担任过财政总长。对于国内的经济情况非常熟悉。 他怎么看，段勋都没有能力还这些钱。 甚至段勋借了那么多钱，利息都付不起，这是陈锦涛对于段勋财政情况的判断。 “我的财政情况澜生兄你也看过，的确是不容乐观。你的判断很正确。说句实话，想让我突然之间提高自己的财政收入，是不太可能的，因为这不符合经济规律。除非是欧洲又打仗，我们发战争财，或许有可能。” “原来将军知道。” 陈锦涛变得认真。 陈锦涛还以为段勋只是一个军队出来的莽夫，以及段勋重用的王永江是个草包，所以才会这样没轻没重的借钱。现在别看段勋名声这么好，虽然有些人诟病段勋亲日，但也没有多少人正儿八经说段勋是卖国贼的。和当初舆论批评段祺瑞亲日完全不一样。 甚至不少人虽然诟病段勋亲日，但对于段勋还是高度评价的。段勋在舆论上，还是有很多正面评价。 可是名声再好听又如何？ 等到段勋还不起钱，把自己控制区域的矿产都输给那些外国人，输给银行的时候，段勋立马就会招到全国的骂名。应该说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卖国贼。 所以陈锦涛开始是非常怀疑投奔段勋的决定。 可是现在来看，段勋对于自己的财政情况非常明白。既然段勋知道，那么就好办很多。陈锦涛立马道：“将军，我仔细研究过川滇黔的财政体系，整体来说的确是比其他省份先进。川滇黔的财政体系是把很多地方上权力收上来，少了很多中间环节，可以大大增加财政收入。可是就算将军在其他省份也完成财政改革，一年的财政收入也顶多增加两千万到三千万上下。可是将军的政务体系庞大，工作人员数量庞大，需要的开支也会随之增加。因此就算将军下属的所有省份都能够完成财政改革，对于目前庞大的债务来依旧是杯水车薪。将军现在想要渡过财政难关，最好的办法就是活跃一下民间资本，而不要做大的投资。如铁路建设、钢铁厂建设这种投资多、见效慢的。要不然这些事情都混在一起，财政一定会破产的。” 陈锦涛立马建议段勋。 现在段勋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这个时候段勋不应该进行大规模的投资，什么铁路建设、什么钢铁厂建设、什么教育投资之类的。 现在段勋最好的办法就是创造一个民间资本发展的市场，以此来增加税收。然后有钱就赶紧还钱，只要勒紧裤腰带，奋斗几年说不定就能够渡过财政难关。 “我懂。” 段勋点头。 陈锦涛说的非常正确。虽然刚刚投奔段勋这边没有多长时间，了解段勋的财政情况也仅仅是半个月左右。但陈锦涛能力真的非常出色，一下就看到了段勋的问题。 这样的人物，历史上竟然成为大汉奸，也是造化弄人。 陈锦涛的方法如果是平常，的确是非常合格。但在这个大争之世，陈锦涛的方法就太消极。特别是现在世界已经是进入工业社会，哪里有时间休养生息。 “我只能是兵出险招。” 陈锦涛很想听听段勋有什么办法。 他可是根本没有找到办法，唯一的建议就是段勋要休养生息。段勋的财政崩溃就在眼前，陈锦涛怎么看段勋都无法解套。如果段勋不选择休养生息，还要继续折腾。那么只能是跟北京政府一样，拆东墙补西墙。选择不停地跟外国借钱来还债。最后金融会完全掌握在外国人手中，段勋手中的产业也会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 “关税。” “关税？” 陈锦涛一愣。 这是什么？ 段勋是边防督办，是地方军阀，和关税没有丝毫关系。中国目前所有的关税都是英国人掌握，就算不是英国人掌握，这种关税都应该是北京政府掌握，和段勋不发生关系。 “我要收回关余。在我管辖范围之内的所有海关关余，必须要交给我。” “将军，你这是……” 陈锦涛大惊失色。 目前中国的关税是英国人负责，监督的是英美法日这些强国。因为他们都指望从海关关税当中拿到赔款和贷款，所以海关关税是牢牢地掌握在这些人手中。 不仅仅是掌握这些，就连给还钱之后剩下的关余，也被他们掌握。 为什么？ 很简单。目前的中国，特别是北京政府说起来是正统，其实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因为现在地方督军权力大增，一个个谁也不听北京政府的话。 名义上大家都是尊重北京政府，名义上大家都是北京政府下属的。那些地方督军也都是需要北京政府承认。可是在很多事情上，北京政府根本管不了这些地方军阀。这些人一个个拥兵自重，一个个截留省内的税收，谁还把钱送到北京政府。 虽然北京政府在各省也成立国税局，可是根本就斗不过那些地方军阀。那些国税局的人，如果敢在地方扎刺，地方军阀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脾气好的就开会驱逐他们，脾气不好的派人暗杀这些人，脾气爆的就直接带兵削他们。因为虽然各省都有国税，可是他们哪里敢真正的按照税率来收税。地方军阀给北京政府面子，那么国税一年能有上百万收入。如果地方军阀不给北京政府面子，那可是连国税都能够侵吞的主。无法从地方上收税，北京政府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大家心里有数。 因此对于北京政府来说，来钱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跟外国银行不停地借钱，一个就是列强手中掌握的关余。海关收入是北京政府财政的大头。 列强就是控制关余，以此来控制北京政府，控制中国的政局。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怎么会把关余交出来。而且关余是北京政府的命根子，他们怎么会答应。段勋想要抢关余，不仅得罪北京政府，也会得罪列强。 “年末之前，我一定会收回关余。今年的关余我必须要收回来。” “将军，你有想过会出现什么后果？” 陈锦涛很想要制止段勋的冒险。 段勋摆摆手道：“澜生兄，我不做盲目的事情。此次学生运动开启了我国民族主义的开端，我要在这里加一把火，把海关的问题挑起来。这两个月上海那边的报纸不停的谈海关的问题，你以为是随便谈的吗？那都是我故意谈的，我要让全国百姓都知道列强是怎么通过海关剥削我们，怎么通过海关控制我们国家。我要用国内目前民族主义高涨的情绪，用国内的民族主义力量来压迫各国外交使团，让他们不得不让步。” “将军……” “你听我说完。我依靠的不仅仅是国内的民族主义力量，而且还有现在的国际形势。俄罗斯内战越来越激烈，欧美日各国都想要扑灭俄罗斯新生的布尔什维克政权。现阶段他们都没有精力管我们国内的事情，而且他们还指望我们支持他们。这个时候闹出海关的事情，对他们也是非常不利。我只要关余，此次绝对不会触犯他们对于海关的特殊权利。” 各国对于中国的关税是非常看重的。 因为中国那么多的赔款和欠款，大部分都是从关税当中还钱的。这个是他们的利益。段勋没想过去争夺这个东西，因为段勋还没有实力去争夺这个。 段勋最多只能是争夺一下关余的控制权。 而且段勋要的也不是全国的关余，段勋要的只是自己控制范围内的海关关余。而且段勋相信，只要自己挑头，那么中国的其他地方军阀估计都会一起上来。 段勋早就瞄准了关余。 只是以前北京政府的控制人是段祺瑞，段勋不好抢他的钱。现在段祺瑞下野，段勋就不客气了。 “还有就是，英法美日这些国家各有各的矛盾。我准备拉拢日本，反正我们和日本的关系好。只要我拿到关余，我一分钱都不会拿，全都用于还债，而且率先用于还日本的债务。如果还剩下，那么全都用于购买日本的东西。关余的使用，我可以让日本方面专门派人监督。只要日本同意我收回属于我的关余部分。” 亲日。 真的是亲日。 段勋目前需要日本。欧洲战争结束，英法这些欧洲强国想要重回远东地区。而美国也开始要远东的控制权。而在欧战期间在中国，在远东实力大增的日本当然是不愿意。 可惜日本在中国最大的代理人段祺瑞下野，现在和日本合作最多的就是段勋和张作霖。这个时候段勋愿意继续靠拢日本，愿意和日本继续合作，日本当然会帮助。 段勋让步很多。 关余拿回来，自己根本不会用在别的地方。全都用在还债，全都用在购买日本东西上。这样一来，这笔钱从本来是英法美日几个强国共同监督的钱，变成了日本一方监督。而且好处全都被日本拿走。 日本岂能不支持。 只要外交使团当中，有一个国家支持，段勋就有把握拿下关余。 “而且只要日本此次支持我取得关余，那么我将会再跟日本贷款。” 日本贷款不说其他条件，光是利息就非常苛刻。就如段勋为了成渝铁路借了日本两千万，十年之后段勋大约要还日本三千八百万左右。 这哪里是什么贷款，完全是高利贷。 但为了日本的支持，段勋愿意继续借钱。 “有日本的支持，目前国际形势的情况，加上国内民族主义的高潮，我收回关余是有把握的。澜生兄，我今天留下你，就是希望你好好地计算一下海关的关税情况，以及关余的情况。然后从经济角度写一份，目前海关的问题。今天收回关余，两年之内我还要和他们谈判海关关税的问题。因此我需要一个最全面的海关数据，包括目前世界各地的海关情况。把这些作为以后谈判的基础。” “将军，真的要如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也清楚我的财政情况，如果我不能收回关余，明年或者后年我的财政就会崩溃。我抵押给外国人和银行的那些东西就都是别人的。到时候我可是绝无翻身可能，而且这辈子、下辈子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骂为卖国贼。因此我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必须要收回关余。只有收回关余，我的财政才能够不崩溃。此次和外交使团的谈判，就交给澜生兄。怎么样，澜生兄，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我试试。” 陈锦涛虽然被段勋的疯狂给吓坏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破釜沉舟。 陈锦涛脑海当中想起来的就是这个成语。 段勋看陈锦涛紧张的样子，笑着道：“到了谈判桌上，不用畏畏缩缩。你要记住，你是代表我谈判的。我连英国军舰都敢炮轰，关余这点算什么。这些强国刚刚经历了欧战，现在又要对付俄罗斯，没时间、也没实力收拾我。所以你放心大胆的谈判。” “好。” 段勋跟陈锦涛谈完海关的时候，就转过头对王印川道：“月波兄，我想让你北上。” 242蒙古 “月波兄，我想让你北上。” “北上？” 王印川抬头疑惑道：“将军是想让我去北京？” “不。” 段勋站起来，对王印川和陈锦涛道：“两位，这边。” 段勋带着两个人进入另一个房间，两个人都非常惊讶。因为这里是段勋战时指挥军队的地方，因为一看这里的布置就知道这里是军事指挥所。不过因为最近战事结束，这里面空空的。 军事部各部门都回到自己的地方办公。 段勋一直来到了地图面前，对两个人道：“月波兄，我想让你去这里。” “库伦。” 王印川和陈锦涛都是面面相觑。 虽然段勋接任了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职务，可仅仅是接任了这个职务而已。外蒙古目前几乎是半独立的状态，是自治的地方。连北京政府对于外蒙古的事情干涉不多，段勋的手就更伸不进那边。 王印川去那里干什么？ “就是库伦。两位，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出去之后都不能透漏。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军事机密。一旦事情泄露，出现任何无法挽回的事情，到时候我只能让你们二位去军事法庭走一趟。两位可否做得到。” 段勋声音低沉，很严肃的问两个人。 王印川和陈锦涛都有些紧张。虽然两个人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中国政坛的大佬他们都见了个遍。可是段勋突然严肃的说话，还是给两个人很大的压力。 两个人瞬间就感受到，段勋虽然是北洋军后起之秀，比起他们这些人属于是政坛后辈。可是此人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军阀，而是成长为真正的上位者。一字一句已经带有上位者的威严。 因此两个人都是点头。 “将军，请讲。” “我已经在陕西榆林地区驻扎了两个师的部队，他们需要的冬装、配备的骑兵、需要的武器弹药、需要的向导、运送后勤物资的骡马我都准备妥当。我已经给他们起名为驻蒙军团。” “将军，你的意思是……” “是。” 段勋微微点头。 然后道：“我已经下命令，原陕北镇守使，陕军第三混成旅旅长井岳秀担任这支部队的司令员，我部原暂编第一师师长马晓军担任参谋长。这支部队在9月8日从榆林出发，直插库伦。此次部队进入库伦，要彻底结束外蒙古自治的情况。” 瞬间王印川和陈锦涛都是沉默。 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两个人都被段勋的话震惊到了。外蒙古的问题从清朝成立开始就一直存在，到了清末这种情况就更加严重。 如果说清初的时候，只是因为外蒙古的那些蒙古王公贵族不想被满清控制，所以千方百计的防备清朝。那么到了清末民初的时候，就有俄罗斯的势力在背后怂恿。 已经不单纯是中国和蒙古的问题。 段勋胆子很大。 这一点他们都知道。段勋还是在西南混迹的时候，就敢炮轰英国军舰，就敢扣留英国军舰。而前段时间直皖关系尖锐，马上就要武装冲突的时候，段勋还有时间去抓法国商人。 还有之前段勋要收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要争夺关余，但这些加起来都没有收复外蒙古更让他们惊讶的。要进兵库伦，段勋要控制库伦，这可不是小事情。 “将军想让我做什么。” 王印川深吸一口气。 王印川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段勋，但段勋这种魄力，王印川是非常佩服的。 “两位都知道，蒙古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我们和蒙古之间的事情，背后是牵涉俄罗斯的。这些年蒙古独立势力之所以越来越闹腾，就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俄罗斯的支持。我也不怕两位笑话，如果现在俄罗斯军队真的驻扎在库伦，打死我我也不会派兵去库伦。因为我不想和俄罗斯打仗，我也没信心能够打过俄罗斯。可是现在俄罗斯正在内战，没有实力、没有精力插手蒙古的事情。这是上天给我们的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我们会永远失去蒙古。因为等到俄罗斯从内战的泥潭走出来，一定会再次控制蒙古的。因此这次我必须要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在俄罗斯反应过来之前搞定蒙古的一切。” 听着段勋的话，王印川和陈锦涛都是点头。 并没有笑话段勋。 不要说是俄罗斯这样的大国，就连比利时、荷兰、瑞典这些小国都过来欺负中国，中国也不敢说什么。面对洋人，这些年谁又敢大声说话？ 更不用说和他们打仗。 段勋敢于进兵库伦，已经是胆子很大，已经是魄力十足。至于说段勋忌惮俄罗斯，这是应该的。 “月波兄，蒙古的事情绝对不能拖，一旦拖就会出麻烦。所以我希望你动身北上，跟着部队一起进入库伦。只要部队控制库伦，控制那些蒙古的王公大臣，你就立马和他们签署合约。甭管是用什么办法，让外蒙古必须要结束自治。外蒙古作为中国的一部分不允许他们拥有政治自治、军事自治，更不许他们有外交自治。” “将军，我虽然关注蒙古那边不多。可是我知道北京政府在库伦是有驻乌里雅苏台专员，在唐努乌梁海也有唐努乌梁海专员。将军作为蒙藏委员会主任，这些人你都能够调动他们。而且他们多年在外蒙古，比我更熟悉那里。其实部队进驻库伦之后，让他们参与谈判比我合适。” 王印川有些疑惑。 虽然外蒙古目前是半独立状态，可是不代表北京政府在这里没有办事人员。目前的外蒙古地区有驻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也有之前担任库伦办事大员公署秘书长，后来担任唐努乌梁海特派员，现在担任唐努乌梁海专员的严式超。这两个人算是目前北京政府在外蒙古地位最高的办事人员。 他们就在蒙古，对于那里非常熟悉。 而且都是能力很强的人。这几年外蒙古的局势越来越不好，陈士可这个驻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其实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但他在库伦团结那些不愿意独立的蒙古王公贵族，硬是在库伦组建了一支小部队坐镇库伦，表示外蒙古依旧是中国的土地。 去年这里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那就是陈士可决定，趁着俄罗斯内战的机会，收复被沙俄侵略的唐努乌梁海。唐努乌梁海是一个近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地方，几次被沙俄侵占。 辛亥年（1911年）、民国三年，沙俄的部队几次都侵占这里。这几年唐努乌梁海一直被俄罗斯控制，甚至外蒙古政府都无法干涉唐努乌梁海。 不过俄罗斯内战开始之后，这里没有了俄罗斯大部队，只有很少的小部队。1918年8月，驻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和驻库伦大员公署秘书长严式超等奉中华民国政府命令武力收复唐努乌梁海。 当时严式超就是收复唐努乌梁海的总指挥，是特派员。当时分为东西两路部队，西路部队是严式超亲自带兵，东路军则是驻库伦大员公署秘书黄成土序率领。 其实别看是收复这么大的地方，其实动员的部队加起来才几百人，还不到一千人。因为唐努乌梁海看起来很大，其实此地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很多地方都是万里无人。所以驻扎的沙俄部队就更少。 不过这个地方大。 部队从库伦出发，一路长途跋涉，足足打了半年多的时间。或者说光是走路就走了几个月时间。 虽然都是小规模的战争，但一直到今年的6月份才完全击溃沙俄部队，收复了唐努乌梁海，收复了这个有近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地方。这个本该是一件大事情，值得大写特写的大事情。可甭管是目前的时空当中，还是历史上，都是默默无闻。 原因很简单。 历史上，严式超收复唐努乌梁海的时候，国内正是五四运动高潮的时候，全国都在声援学生运动，都在声讨段祺瑞政府，谁有空管远在万里之外的事情。而在这个时空当中，不仅仅是有学生运动，更有直皖两派摩拳擦掌。大家更是没有空理会蒙古的事情。 其实严式超收复唐努乌梁海，远比段勋在西藏平叛，远比历史上徐树铮进兵库伦，都更值得赞扬。可惜陈士可也好、严式超也好，他们没有段勋、徐树铮这样的实力。段勋和徐树铮都可以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大肆炫耀，但他们不行。 因为国内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严式超这样的壮举，甚至知道严式超这个人物的也是少之又少。 而且唐努乌梁海？ 什么鬼地方。 不要说国内大部分民众，就是那些国内的教授，又有几个知道唐努乌梁海是什么？他在哪里？ “是，他们比你更熟悉蒙古，比你更适合这个谈判。但你比他们更需要这个机会，我们都需要这个机会。” “将军，这……” “月波兄，别认为我说话难听。芝老（段祺瑞）这些年被舆论一直炮轰为卖国贼，主要就是因为芝老和日本关系太深，从日本借了太多钱。现在芝老下野，他们就盯上我了。我和日本的关系也很深，只不过这些年芝老帮我挡住了而已。大家都攻击芝老，忽略了我。可是现在我走出来，大家就会针对我。而你们几位，我想不用我说，也应该知道舆论对你们是什么看法。” 段祺瑞是卖国贼，那么他们几个就是段祺瑞的爪牙。 这是舆论的评价。 北京政府通缉他们的时候，所有舆论都是一片叫好，没有几个人为他们叫屈。因为舆论都认为这些人就是卖国贼，这些人就是段祺瑞卖国的左膀右臂。虽然北京政府现在取消了通缉。可是看看新交通系的几个大员，章宗祥、陆宗舆他们现在谁敢露头。都在避风头。 虽然王揖唐、王印川他们没有新交通系那样被人谩骂，但一个个名声都非常不好听。不仅仅是批评他们控制国会，还批评他们亲日。 “现在几位都在我这里工作。我本人就难逃亲日的名声，加上你们几位，大家可以想想未来舆论的发展。我之所以要不计代价的拿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也是为了对付舆论。部队进兵库伦，控制外蒙古，取消他们的自治，这都堪比开疆扩土的大功劳。谁要是完成这个，谁就是民族功臣。月波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其实段勋派谁签署这个合约都可以。 段勋手底下有的是人想要这个可以名垂青史的功劳。没有俄罗斯的支持，外蒙古自己根本没有军队。段勋派遣两个师去外蒙古，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蒙古人，而是为了防备未来的俄罗斯。如果是为了蒙古军队，段勋派遣马晓军的暂编第一师就已经足够。历史上徐树铮进兵库伦，仅仅动用了五千人左右。而段勋此次却是动用两万人上下的部队。 只要段勋的部队进入库伦，蒙古是根本没有实力反抗的。就如段勋部队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藏军一样，蒙古军队也是如此。 所以控制蒙古完全没有问题。 让谁去签字，就是为了给他功劳。段勋选择王印川，是为了让他洗白现在亲日的骂名的。包括让王揖唐负责谈收回汉冶萍公司控制权的事情，也是为了洗白他们身上的亲日痕迹。 洗白他们身上的骂名，对于段勋是非常重要的。 王印川缓缓地点头。 “不过，月波兄。你自己也说过，陈士可、严式超他们都比你熟悉蒙古。到了那里一定要尊重他们，一定要和他们配合好。” “我知道。” 243亲日派3 段勋派人和日本谈判没有多久，就迎来了老朋友鹤田达也。 “鹤田君，请坐。” 日本和段勋的合作越来越多，鹤田达也这个当初和段勋建立联系的日本军官，在日本军方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甚至可以说成为了日本陆军、海军、外务省各方面争夺的人物。 因为段勋平常和日本政府的联系都会通过鹤田达也。 这让鹤田达也的地位也是大大提升。当然这也和段勋在中国的地位提高有关。段勋在中国的地位越高，日本对于段勋就越重视。 “段将军，客气了。” 鹤田达也给段勋微微一鞠躬，然后才慢慢的坐了下来。和段勋合作这些年，鹤田达也的这个礼貌，依旧没有丢。每次和段勋见面，鞠躬是非常频繁。 段勋现在也是见怪不怪。 “段将军，你的谈判要求我们已经接到了。” “不知道贵国是什么意思？” 关于汉冶萍公司的谈判已经开始。只不过目前控制汉冶萍公司的是日本商人，所以王揖唐率先跟他们开始谈判。而陈锦涛也已经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和日本方面接触，讨论一下关余归属的问题。 日本方面接到这方面的情报之后感到非常震惊。 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段勋竟然连续有了这样大的动作。虽然王揖唐和陈锦涛都是亲日派，和日本那边关系很多。可是日本政府却立马派出鹤田达也，想要和段勋这个正主交换一下意见。 看看段勋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段将军，我们很想知道，你怎么会对汉冶萍公司感兴趣。听闻你想抗下汉冶萍公司所有的债务，这好像对你没什么好处。” “鹤田君，我要考虑我的名声。” 段勋笑着道：“现在国内的舆论如何，我想鹤田君也非常清楚。曹锟背靠着英美的支持，现在天天动员舆论攻击我亲日，攻击我卖国。他曹锟忘记了，他也从你们大日本帝国购买过军火，现在掉过头却翻脸不认人，批评大日本帝国，我认为这是非常不厚道的。作为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我对此是非常生气的。可是曹锟毕竟目前掌控北京政府，如果总是以这个为借口攻击我，对我非常不利。可是一旦我能够拿下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而且贵国愿意主动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转交给我，那么我可以摆脱目前不利的舆论局面，贵国又何尝不是如此。鹤田君估计也知道，为了汉冶萍公司，贵国在我们国内也遭受了很多指责。把汉冶萍公司给我，我能够得到名声，贵国也能够缓解一下和我国民众对峙的紧张气氛。完全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鹤田达也点点头。 他今天过来是想听听段勋的想法。 其实日本商人现在对于汉冶萍公司的兴趣是大大降低。当年汉冶萍公司组建的时候，他是中国最大的钢铁厂，甚至是亚洲最大的钢铁厂。当时日本不仅看上了汉阳铁厂，也看上了大治铁矿和萍乡煤矿。 可是这些年日本靠着汉冶萍公司的铁矿和煤矿，大力发展自己的钢铁厂。目前来说，日本钢铁厂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他们是越来越看不上汉冶萍公司的。 特别是汉冶萍公司管理混乱。 虽然趁着第一次世界大战赚了不少钱，可是很多钱都进入了管理层自己的口袋当中。日本商人虽然控制汉冶萍公司，可是这些中方管理人员他们也管不了，害怕激化矛盾。 而且能够在汉冶萍公司当高层的，一个个都是有后台的。日本商人不想和这些有后台的人彻底闹翻，因此才会容忍他们。可是这些人管理汉冶萍公司，汉冶萍公司是不可能挣钱的。 现在的汉冶萍公司，日本商人根本看不上汉阳铁厂，也不相信汉冶萍公司能够挣钱。他们看中的只有铁矿石和煤矿。只要段勋愿意扛债务，而且愿意继续给日本提供铁矿和煤矿，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意见，把汉冶萍公司吐出来没有任何负担。 反而是日本政府有些看法。 日本政府他们的看法总是和商人不一样。他们是一定要压制中国的发展，绝对不能让中国有大发展。所以对于汉冶萍公司这样的重工企业，他们的做法就是钳制，不让中国政府拥有。 所以有些不同意。 但日本军方想的不一样。如果段勋能够多让一步，汉冶萍公司也没什么重要的。 “段将军，陈君（陈锦涛）跟我们说，如果拿到关余，会让我们的人监督关余的使用。不知道将军怎么让我们的人监督他的使用。” “只要我得到属于我的关余部分，我就会把这笔钱存入西南商业银行。到时候贵方可以派遣一个代表，我任命他担任西南商业银行的副行长，专门负责这笔钱的使用。这笔钱专门用在还日方的借款和购买日方货物。如果有其他用途，必须要得到日方代表的签字才能够动用这笔钱。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 鹤田达也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皖系将军最好。这些年日本在中国扶植了很多人，这里面最有名的当然是段祺瑞。往下就是段勋、张作霖这些人。 可是张作霖这个土匪太狡猾，而且和曹锟他们直系混在一起，想要在日本和英美之间左右摇摆。 此次直皖大战，日本并不希望段祺瑞输。因此他们希望张作霖不要参加战争，可是张作霖硬是参加了直皖大战。这让日本非常生气。 数来数去，日本发现和段勋合作还是最好。 日本能够在长江流域实力大增，就是因为和段勋的合作。所以现在段勋有求于日本，日本政府和军方立马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果然段勋的条件还是非常不错。 虽然拿走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可是铁矿和煤矿依旧出口给日本，这样就一点都不耽误日本钢铁产业的发展。把关余拿走之后，也主要是还日本的钱，而且关余的使用日本方面可以时时刻刻监督。 怎么看都划算。 不过日本的胃口很大，段勋做了这么大的让步，但日本并不完全接受。日本还有其他的条件。 “段将军，我们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因此帝国一定会考虑我们之间的友谊的。对于将军的提议，只要问题不大帝国是不会拒绝的。不过段将军，这些年帝国在长江沿海有很多生意，有很多特殊的利益。可是我们一直没有相应的力量可以保护他们，主要是因为帝国海军缺少能够停靠的码头，缺少海陆一体的码头。帝国海军为了这个事情一直非常头疼。” 听到鹤田达也的话，段勋瞬间表情微变，但很快恢复常态。 可是心中恨不得掐死眼前的鹤田达也。该死的日本鬼子，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长江，或者说内海航行权最早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天津条约当中制定的。 天津条约当中允许外国军舰和商船可以在长江各口岸自由航行。 这里面的外国主要是说英法俄美，因为当时是英法联军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背后支持的就是俄罗斯和美国。所以签订天津条约之后，俄罗斯又是逼迫中国把黑龙江和吉林那边的内河开放给俄罗斯。而且还规定黑龙江和吉林的内河，只允许大清的船只和俄罗斯的船只航行。 之后这些国家对于中国内河的要求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长江，就连长江的那些支流都被他们弄走，可以航行自由。不过日本是后崛起的国家，早年间英法俄美几个国家瓜分中国内河权力的时候，日本没有赶上。当时的日本还不够资格和老牌帝国主义国家一起侵略中国。 包括日本的商船都没有这方面的航行自由。 可是后来日本强大了，甲午年击败了中国，和中国签订了“马关条约”。可是就算有马关条约，日本在中国内河的航行是受到很大的限制的。不过强大的日本，已经不把中国政府放在眼里。日本大东小轮公司的船只，根据1902年中英《续议通商行船条约》，在未经商务大臣与督抚批准的情况下，于镇江一带的水域自由经营运输业务。其他日本商船也都是学习他们，根本就不把中国政府放在眼里，完全是自由航行。 后来日本越来越强大，中国则是越来越没落，日本对于中国内河的要求也是越来越多。清朝还没有灭亡的时候，日本军舰就已经得到了在长江自由航行的权力。 当时正好是英日同盟的时候，英国需要一个打手。因此英国就把日本拉到长江，让日本的军舰跟着英国军舰也在长江航行。此时日本在长江的军舰，基本上都是听从英国人的命令。而且日本军舰都是停靠在英国控制的码头上。 这个阶段日本还是很老实的。 因为长江有英国，所以日本老老实实的听英国人的话。 可是随着欧战爆发，英国在远东的军舰全都拉回英国本土，留在目前中国的都是那些小炮艇，也就在内河混混。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海军。 而随着英国军舰在长江的减少，日本趁着这个机会在长江大肆增加军舰。目前日本在长江有六艘军舰，不过日本海军方面认为还是太少，计划在长江布置八艘到十艘军舰。 但却出现一些问题。因为英日之间的同盟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英国在长江开始排斥日本势力，也排斥日本军舰。不让他们使用目前英国控制的一些码头，这就让日本非常恼怒。 日本军舰倒不是没有停靠的码头。 日本军舰要停靠那些码头，又有几个码头敢拒绝。但那些码头毕竟是其他人控制的码头，日本军舰顶多就是能够停靠在那里补充补充物资而已。这不是日本想要的。 因此他们想要在长江拥有自己直接控制的码头。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布置，段勋就已经吞了长江最重要的几个省份，包括四川、湖北、湖南都在段勋的控制当中。至于控制江苏的冯国璋、李纯，以及控制江西的陈光远都是直系的，是背靠着英国的，不会答应日本的要求。所以就剩下和段勋谈谈。 而且日本最看重的重庆、万县、宜昌、荆州、武昌、岳阳都在段勋控制当中。段勋是一个非常重视码头的人，控制码头非常严格。 所以日本就想从段勋手中拿走几个码头。 该死的日本鬼子。 如果日本在长江沿线的城市有自己直接控制的码头，那么日本在长江的实力大大增加，甚至可以和英国分庭抗礼。或者说短时间之内日本甚至可以压制英国。日本果然已经是不把英日同盟放在眼里，或者说日本真的是想要独霸远东地区。 要不然日本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要控制码头。 可是该怎么办？ 答应？不答应？ 答应，那么日本的军舰从此在长江就有能够媲美英国的大势力，而自己头上亲日派的帽子根本就摘不掉。不过段勋知道，只要自己答应日本这一点，那么日本肯定会大力扶植自己。而且自己想要的东西，日本肯定都会支持。包括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包括关余的问题，日本都会支持段勋。 可是不答应，那么虽然不会和日本彻底翻脸，但和日本的关系也不会这么紧密。至于想要的汉冶萍公司控制权，关余都会不顺利。 进一步？退一步？ 段勋想了很久，鹤田达也也不着急。因为这可不是小事情，所以鹤田达也静静的等着段勋的答复。段勋很久之后，才抬头笑着道：“鹤田君，我最近成立了海警部队，你可知道？” “知道。驻扎在北海的那支舰队。” 虽然不懂段勋怎么突然提起北海的护法舰队，但鹤田达也点点头。这件事情谁不知道，陆荣廷控制的护法舰队脱离陆荣廷，跑到了段勋目前控制的北海港口。 段勋为了不落人口实，把护法舰队改名为海警部队。 这样段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别人说，我没有海军，我只有海警部队。 “是啊。我现在准备给海警部队培养合格的人才，所以想在武昌成立海警学院。不过我这边老缺乏海军教官，也缺乏训练用的训练舰。我想能否邀请贵国派出一些海军人才，到我的学校帮我培养一下学生。再请贵国几艘训练舰，帮助我的学生训练。如果可能我会在岳阳开办一个分校，这样贵国的训练舰可以在这两个地方给我们的学生现场教书。” 鹤田达也听到段勋的话，微微一笑。 段勋果然聪明。 这么短时间之内，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虽然段勋也给一些限制，但此次自己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大半。因此鹤田达也道：“段将军，我们是好朋友，为将军训练一批学员是我们该做的事情。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 “鹤田君，说的太好了。那我就拜托了。” 段勋心中暗骂，但依旧是很客气。说拜托，并不是拜托日本帮自己建立海军人才，而是要日本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和关余交给段勋。 鹤田达也连连点头。 “帝国很快就会有回复的。” 244汉冶萍公司 “将军，让日本军舰拥有自己独立控制的码头，其实也不算是坏事。” 答应给日本军舰独立使用的码头，这是大事情。因此段勋见完了鹤田达也之后，立马召集戴戡、杨维、杨永泰几个人过来。和他们仔细商量一下，看看如何能够瞒天过海。 毕竟给日本军舰停靠的码头和给他们一个独立的码头，完全是不一样的事情。给他们一个独立的码头，就跟给日本一个租界是差不多的意思。甚至可以说这样独立的码头会成为日本在长江城市的军事基地，这可是会被万人唾骂的事情。 真正的出卖主权的事情。 当然这种事情说大很大，说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因为全国的军阀，给洋人这样的权力多得是。张作霖在东北给日本屯垦的权力，那比段勋这个厉害多了。以及直系军阀在江苏、湖北、江西几个省份，早就给英国人这方面的权力了。 只要没人找茬，其实不算是什么大事情。 “怎么说？” “将军，你想想。英国人为什么在长江流域横行无忌，为什么在长江省份影响力巨大。就是因为他们的军舰可以随时随地能够在长江航行，他们在长江流域各大城市都有自己的码头，以及陆上的基地。虽然因为欧战的原因，英国目前在远东地区没有多少军舰。可是等到英国人开始重视远东地区，他们的军舰随时随刻都能够回到长江。我们和英国的关系不好，如果英国调来七八艘军舰来到长江，到时候这就是巨大的威胁。宜昌往下的地区，万吨军舰都能够自由航行的。” 宜昌往西进入四川境内，军舰的吨位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大型吨位的军舰，如万吨军舰是无法进入四川。可是在湖北和湖南这个地方，万吨军舰是可以轻松航行。 英国如果调来大批大吨位的军舰在湖北，那么对于段勋的压力很大。 毕竟段勋和英国关系不好。 “你是说用日本人对抗英国人？” “对。” 段勋笑笑。 的确。 想的是不错。把一心想要称霸远东地区的日本势力拉到长江流域，给他们独立的码头和军事基地，会让日本在长江实力大增。到时候就让日本和英国对抗，这样可以大大减轻段勋面对英国的压力。 当然，想法是不错。 不过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段勋苦笑道：“畅卿兄（杨永泰），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是被人诟病亲日。如果此次又答应给日本军舰独立的码头，卖国贼的帽子我是摘不掉了。曹锟也好，英国人也好，都在摩拳擦掌，都在准备找我的漏洞攻击我。” 没想到日本会这样得寸进尺。 可是不答应又不行。 汉冶萍公司可以不收回来，但是关余段勋是必须要收回来的。可是一旦日本强硬的反对段勋收回关余，那么段勋还真的很难收回关余。 因为段勋瞄准的就是目前英美法没有精力管远东的事情，其实就是打了一个时间差。包括段勋让部队进入外蒙古，也都是打了一个时间差。找到的都是英美法，还有俄罗斯他们目前没空管段勋的空袭。 也就是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等到英法美重返远东，等到俄罗斯内战结束，段勋想要做的事情都非常难办。到时候段勋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看他们的脸色。因此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而这一次段勋非常需要日本的支持。 只有得到日本的支持，段勋才能够顺利的拿回属于自己的关余。 因此还必须答应。 “将军，其实你的想法就非常不错。我们就以建造海军学校的名义，打造几个独立的码头，全都算在海军学校的名下。然后让日本人的军舰以教学的名义进驻这些码头，这样对外面也能有个说法。反正日本军舰在长江航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们靠在哪一个码头，我想不会有人注意的。他们以前停靠在英国人控制的码头，偶尔也会停靠在其他人的码头，很平常的事情。只不过此次他们可以独立建造自己的码头而已。” “自欺欺人而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曹锟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段勋还是生气。 该死的。 段勋目前最担心的还是曹锟。因为段勋现在最大的敌人已经变成了曹锟。毕竟曹锟控制直隶、山东、天津、察哈尔、热河这些地方。 目前曹锟拥兵二十万上下，控制京畿地区，是段勋最大的对手。 同样对于曹锟那边来说也是如此。随着曹锟控制北京，异军突起实力强大的段勋就成为曹锟必须要对付的人。如果无法灭了段勋，那么曹锟在北京的权威就无法保证。 段勋这样的小动作，曹锟怎么会放过。肯定会动员所有的舆论来攻击段勋。 “呵呵。” 杨维在旁边呵呵一笑道：“将军，到时候曹锟怕是没时间跟将军计较。” “哦？” “将军，你想想。只要我们此次截下了我们这边各海关的关余，全国那些地方军阀都会效仿。对于北京政府来说海关收入是大头，对于那些地方军阀来说又何尝不是。将军，我就举一个例子。云南蒙自海关算是进出口不算很大的海关，可是蒙自海关的关税是超过云南的财政收入的。就算是蒙自海关的关余，那也有云南财政收入的一半。其他进出口贸易非常频繁的海关，就如广州海关，一年光是关余就有上千万。这是多大的一笔资金，那些地方军阀怎么会放过。到时候全国就会掀起瓜分关余的运动。” “是。” 段勋点头。 的确是如此。 现在的中国军阀，谁看关税都是眼红。要不是因为关税是列强控制，地方军阀根本就没有份，大家都恨不得上去咬一口。因为中国的关税还是非常多的。 别看中国只是农业国家，而且国家也是积贫积弱。可是谁让中国人口多，资源多，进出口惊人。 在只有百分之五的关税税率之下，关税收入也是惊人。就算是还完列强的赔款和借款，剩下的关余，对于大家来说依旧是大数目。 中国目前大部分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能够超过两千万的少之又少。不包含天津的直隶，湖北，浙江这些在中国来说比较强大的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是两千万上下。 其他贫穷的省份，一年财政收入也就是一千万左右。甚至更加穷困的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更是只有几百万。 可是关余呢？ 就算是进出口贸易不算很发达的海关关余，一年都有几百万。那些发达的地方，如重庆、广州、汉口这些地方一年的关余有上千万。上海、天津那就更厉害。 都想要。 只是谁也不敢得罪外国人，所以谁也不敢当出头鸟。现在段勋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只要段勋成功拿下自己控制省份的关余，那么其他军阀立马就会一拥而上。毕竟那可是一大笔钱，瞬间就能让那些军阀实力大增。 这是肯定的。 “将军，你想想。北京政府因为无法从地方收税，所以他们的主要收入都是来自关余，一旦关余被各省督军瓜分完毕，北京政府吃什么喝什么。如果被各省督军瓜分了关余，北京政府的收入直接减少百分之七八十。北京政府本来就穷，如果失去了这部分的收入，北京政府立马就会陷入财政危机。没钱他们也只能是走袁宫保（袁世凯）和段合肥（段祺瑞）的老路，只能是跟人借钱。将军，只要是借钱，哪里有干净的。曹锟那个时候收拾这个局面就够头疼的，哪里有时间和将军死磕。甚至到时候他还指望将军能够手下留情，不要和当初他抨击段合肥那样，给他戴上卖国贼的帽子。” “说得对，说得对。” 段勋连连点头。 杨维说的太对了。等自己在海关关税当中打开一个缺口之后，全国的军阀都会一拥而上，到时候曹锟就会陷入巨大的危机当中。 因为没有了关税收入，北京政府就真的没有什么来钱道。北京政府会迅速陷入财政危机。不说别的，北京政府陆军部下属的那么多部队，每年需要几千万的军饷。你陆军部如果发不出军饷来，凭什么指挥那些部队。 曹锟到时候比段勋更要头疼，哪里有空管段勋的事情。 “至于英国人？” 杨维笑了笑道：“英国人到时候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反而会找日本人的麻烦。英日两国必然会有一番龙争虎斗，我们好好看看就行。而且英国人也没资格跟我们说这件事情，因为英国在长江口岸有的是这样独立的码头。把话题掰开了，大家都落不到好处。” “恩。” 段勋想了想道：“说的不错。该死的小日本，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这群龟儿子下一次还要什么东西。循若兄（戴戡）。” “将军。” “和日本谈判的事情，你要在背后督促他们。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问题，以及关余的问题，必须要尽快的出来答案。在两个月之内，必须要有一个答案。我要用这些事情来掩盖我们给日本独立码头的事情。” “好。” ………… 日本虽然贪得无厌，可是他们还算是守信用，算是收钱办事情的。段勋和鹤田达也秘密达成了一份协议，段勋以办海军学校的名义开辟几个码头。这些码头名义上都是隶属于海军学校。 不过段勋以日本军舰参与教学的借口，把其中的一个码头交给日本军舰使用。段勋不参与码头的建造，也不参与码头的管理，全权交给日本海军负责。 其实就是给了日本海军在长江沿线的一个军事基地。 不仅仅是日本军舰可以停靠，日本海军陆战队也能够在那里驻扎。不仅仅是给了日本海军一个码头，段勋又把码头周围上千亩地批给了日本海军。 可以说段勋对于日本海军的要求完全听从。日本方面反应也很快，日本商人已经同意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转交给段勋，只要段勋承认汉冶萍公司欠日本商人三千二百万的债务，以及同意继续低价卖给日本商人每年六十万吨铁矿石和四十万吨煤矿，那么没有任何问题。 大方向没问题。 现在就剩下了一些小的问题。王揖唐他们和日本商人做最后细节的确定，以及财务上的转交。只要这些全都确定，那么汉冶萍公司就正式回到段勋的控制当中。 “吉甫（杨伯谦）。” “将军。” “我此次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给你透漏一下，我们和日本商人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会移交给我们。” “将军，这是真的？” 杨伯谦大喜。 汉冶萍公司可不是一般的钢铁公司，他可是承载着中国很多有识之士强国之梦的钢铁厂。当年修建京汉铁路的时候，京汉铁路百分之七八十的钢轨都是汉冶萍公司提供的。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振奋的事情。 当时是国人的骄傲。 可惜汉冶萍公司最后落入日本商人之手，一直是很多对于汉冶萍公司寄予厚望的中国人的遗憾。没想到段勋能够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拿过来。 这个绝对是一个值得大肆庆祝的事情。 “你也不要太高兴，我为了汉冶萍公司承担了公司三千二百万的债务，也答应每年都卖给日本公司低价的铁矿石和煤矿。” “这么多？将军，从经济来说这非常不合算。汉冶萍公司根本不值那么多钱。有这么多钱，我们完全可以再造一个汉冶萍公司。” 杨伯谦也是学经济的。 只要稍微一算账，就能够明白这在经济上完全不划算。汉冶萍公司哪里值那么多钱。不要说不值那么多钱，现在汉冶萍公司可是天天在赔钱。 “对。” 段勋点头道：“这是一场政治仗，经济上吃亏点，可是政治上的好处很多。而且经济上也不见得会赔钱。汉冶萍公司的问题在管理层上，只要好好经营，还是能够挣钱的。特别是我现在有大批的铁路建设计划，汉冶萍公司可以给我们提供需要的钢轨。” 汉冶萍公司的问题很多。 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管理层一帮蛀虫，私吞汉冶萍公司的财产。其实汉冶萍公司绝对是一个优质财产，是能够挣钱的买卖。 特别是段勋要建造铁路，需要大批的钢轨。 而现在来说，能够立即生产处钢轨的，也只有汉冶萍公司。段勋在四川成立的四川钢铁厂，想要生产钢轨还需要一段时间。四川钢铁厂想要生产合格的钢轨，估计怎么也应该要到明年。 所以这个时间段，汉冶萍公司要承担大任。 “不说这个。我今天找你是让你带着精干人马，给我查账。查萍乡煤矿、大治铁矿、汉阳铁厂的账，好好地、仔细的查。日本人我现在还惹不起，可是汉冶萍公司的高层吞掉多少钱，都要给我吐出来。我会让警卫旅那边派部队给你。萍乡煤矿那边先放放，大治铁矿和汉阳铁厂直接用军队封锁。没查完账目之前，汉冶萍公司的高层一个都不许走。” 日本商人害怕激化矛盾，所以不想得罪那些有后台的汉冶萍公司高层。段勋才不会管那个，借着收回汉冶萍公司的契机，好好整顿一下这些公司的蛀虫。 “是。” “去吧。缺什么人，你直接跟我秘书处主任郎伯舆联系。” 244汉冶萍公司2 “彦及（陈布雷），段将军亲自邀请你的？” “是。” “你怎么想？” 上海。 天铎报的主编陈布雷拿着段勋的邀请函左右为难，来找上海报界领袖史量才。因为两个人都是上海报界大名鼎鼎的人物，在上海报界算得上是呼风唤雨。所以彼此之间还是相当熟悉的。 陈布雷想听听史量才的意见。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陈布雷接到了段勋的邀请。段勋邀请陈布雷进入自己的秘书处，担任副主任，兼任宣传处副主任。主要是担任目前负责宣传的白坚武的副手，负责整理目前段勋控制的那些报刊杂志。把他们都整理一下，看看怎么发挥宣传功能。 揽人才。 随着段勋控制区域的急速扩大，段勋这边需要更多的人才。就算是一大批的人投奔段勋，可是段勋依旧是非常缺乏人才。不仅仅是地方需要人才，段勋的秘书处也是需要大批人才。 段勋的手自然而然伸进了中国各个大学的教授，以及报界的那些奇才。 广撒网。 段勋对于目前知名的教授和记者都撒出去不少邀请函，邀请他们进入自己的督署部门，也邀请他们出任政府的官员。陈布雷作为目前上海鼎鼎大名的记者，也得到了段勋的邀请函。 对于老蒋的文胆陈布雷段勋也是如雷贯耳。 目前的陈布雷还没有踏入政坛，是上海报界相当出名的记者。特别是段祺瑞执政的时候，陈布雷一杆笔骂的段祺瑞火冒三丈。 可是段祺瑞这边不少笔杆子和陈布雷打擂台，都没能够战胜陈布雷。凭借着这样的战绩，陈布雷在中国的报界可以说是名声大噪，在这一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陈布雷此人的。 所以段勋是亲自给他写了一封邀请函，邀请他来自己的秘书处。 “有些为难。” 陈布雷摇摇头道：“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重点批评的都是段合肥（段祺瑞）的执政。从段合肥的外交开始，他的施政、他的武力统一的主张、他的亲日、他的经济主张、军队建设方面，我都有批评。段勋将军毕竟是段合肥的人，我这些年批评段合肥的时候，也没放过段勋将军。可我要是现在去他那里，好像有一些不合适。” “那就拒绝，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就寻我开心。我其实还是想去的。虽然我批评段合肥的时候，也没放过段勋将军。可是整体来说，我对段勋将军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一直都很想认识认识段勋将军这个人。虽然这些年段勋将军作为段合肥的大将，甭管是剿灭白朗，护国战争还是护法战争都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段合肥的步伐走。但这个段勋将军身上总是有一种东西在吸引我。但想到段勋将军的出身，我又有些犹豫。” “彦及，你是一个果断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 史量才笑笑。 陈布雷在上海的报界，乃至全国的报界那真的是大名鼎鼎。因为陈布雷的文采非常好，更重要的是文笔锋利。同样的事情陈布雷写出来，就有莫大的号召力，就有莫大的攻击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陈布雷看问题直至本质。 很多事情其他记者写出来就是干巴巴的，而且只是写出事情的表面。但陈布雷写出来，就能够把事情的原因、后果都写出来。 陈布雷的性格就不是扭扭捏捏的。 更像是快意恩仇的侠客。 当初和段祺瑞的那些笔杆子对骂的时候，那真是舌战群儒，最后把他们都骂趴下。 “可能我太在乎，所以有些患得患失。你知道我要是答应段勋将军的邀请，那么我将会步入政坛。可是如果段勋将军不像想象当中那样，那么我该如何？” 旧读书人。 虽然不能说全都愚忠，但都有一种从一而终的想法。如果投奔段勋，陈布雷这样的读书人就会一直跟着段勋，不会随便的背叛东家的。因此陈布雷他们这些人选择一个效力的东家，会比任何人都谨慎。 “想多了。如果不合适，你就再回来当你的记者。” “说的也是。” 陈布雷点点头。 其实陈布雷内心早就已经决定投奔段勋。只不过是想过来找个人说说话，给自己打打气。要不然他也不会找史量才。在上海报界谁不知道史量才的“申报”对段勋最友好，对段勋的好话最多。而且史量才和段勋的代表西南商业银行的经理康心如私交甚好。 陈布雷找史量才，已经是说明了他的决定。 “彦及也在。” 就在陈布雷下定决心的时候，有个人很随意的进入了史量才的办公室。看到陈布雷之后，立马和陈布雷打招呼。陈布雷看到来人，站起来道：“仲辉兄。” “你怎么来了？” 史量才和来人很熟悉，很随意的和人说话。 “这地方我不能来？” 来人而是丝毫不当自己是外人，直接坐在陈布雷身旁的椅子上，很是洒脱。史量才站起来给来人倒杯水，然后道：“你这位大忙人过来，我只是有些疑惑。” 来人的确是大忙人。 “民国日报”的经理兼任主编邵力子。不仅在上海报界，在上海革命党当中都是大名鼎鼎。作为早年的同盟会会员，邵力子在同盟会的资历也很深，1906年就在日本加入了同盟会。 和陕西革命党大佬于右任是莫逆之交。 就是现在孙中山在上海，偶尔也会和邵力子他们见面谈谈国内的局势。 “有大消息跟你们分享。” “仲辉兄，有什么消息，你不在你的民国日报发表，还来找我？我的申报发表新闻，那就没你们民国日报什么事情了。” 史量才这方面很自负。 因为在史量才的手中，申报已经成为上海最受欢迎的报纸，目前能够卖出十几万份。有什么重要消息，如果其他报纸和“申报”一起发表，那么风头就都被“申报”抢走了。 “看你得意劲。” “哈哈，说说，什么消息。” 两个人很熟悉，所以随意的开玩笑。 “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王揖唐代表段勋和日本方面谈判，谈汉冶萍公司的归属问题。现在谈判基本上已经完成，日本方面已经同意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完整的转交给段勋的边防督署。从此汉冶萍公司就会成为段勋的边防督署直辖的公司。” “哦？” 在座的三个人都是非常著名的记者。 听到邵力子的话，史量才和陈布雷立马被吸引住。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大事情，汉冶萍公司当年掀起的舆论风波可是非常大。 清末汉冶萍公司就已经有过很多争论。到了辛亥革命之后，孙中山为了筹集资金，把汉冶萍公司的权益卖给日本人，筹集两百万。当时舆论轰动，孙中山差一点就成为新一代的汉奸卖国贼。 后来袁世凯准备收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当时的舆论也是非常热闹。只不过欠债太多，袁世凯立马抽身，只能是不了了之。 关于汉冶萍公司发生的故事，完全可以写一本书。现在听到段勋要收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史量才和陈布雷当然都非常惊讶。 这对于中国绝对是非常好的消息。 因此史量才很是不可思议的道：“王揖唐是怎么跟日本谈的？日本那么困难的拿到了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怎么会把他转交给段将军？” “我听闻段勋答应了日本方面几个条件。那就是汉冶萍公司的债务段勋负责，而且按照以前的合同每年继续低价卖给日本公司一定额度的铁矿石和煤矿。还有就是还钱的过程当中，连续两年没能够按照合同还债，那么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要再次交给日本。” “段将军自己扛下了债务？” “是。” “段将军好魄力。我虽然不知道汉冶萍公司签了日本商人多少钱，但按照当初的估计应该不在三千万之下。” 史量才是啧啧赞叹。 史量才虽然没见过段勋，但对于段勋一直都有非常大的好感。每次都能够感受到段勋身上的那种魄力，感受到段勋那种魅力。 “对了，签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今天下午会签。” 史量才和陈布雷互相对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当中看出了惊讶。他们并不怀疑邵力子的消息，因为邵力子作为早年的同盟会会员，和大批的革命党关系很好，人脉很广。 新闻渠道很多。 这样的大事情不会有什么假新闻。 史量才深吸一口气道：“未曾想到，段将军刚刚来到武昌就做出了如此的大事情。那可是汉冶萍公司，当年京汉铁路修建的时候，大部分的钢轨都是汉阳铁厂提供的。要不是这些年全国都乱成一锅粥，他本该是我国钢铁工业的命脉才对。” “是啊。” 邵力子也是点头，有些悲切的道：“记得当年袁宫保也是想要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的。可是看到汉冶萍公司的债务之后，立马是打了退堂鼓。现在段勋胆子倒是很大，敢负责这笔债务。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段勋接手汉冶萍公司怎么还债？怎么让汉冶萍公司走向正轨？要是汉冶萍公司继续跟现在这样，段勋就是背了很大的负担。” “我相信他是有办法的。汉冶萍公司在段将军手中必将发出光芒。” “你们‘申报’如果继续这样吹捧段勋，别人都会怀疑你收了人家段勋的钱。你们申报什么时候成了段勋的报纸。” 邵力子吐槽史量才。 因为史量才的申报对段勋总是正面报道，让很多人批评史量才。史量才抨击北洋军其他人可是一点都不手软，但每次面对段勋的事情都会手下留情。 “我行的正站得直，不惧那些流言。只是有些好笑，王揖唐是北京政府之前通缉的罪犯，还是舆论抨击的铁杆亲日派。没想到段将军却让他负责这个谈判。” 史量才摇摇头。 世事无常。 被国内舆论一致认定是亲日派铁杆领袖的王揖唐，竟然负责这样的谈判。一旦王揖唐签字，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拿回来，到时候国内舆论要怎么评价王揖唐。 怎么说都是拿回汉冶萍公司。 你总不能继续骂他。 “这有什么。这些人身上都带有亲日派的标签，让他们和日本谈判，完全是物尽其用。而且成功之后，还能够让舆论无话可说。之前这些人投奔段勋，而且在段勋那边担当重任，对段勋的批评声音可是一点都不少。” 邵力子摇摇头，很清楚明白段勋的想法。 邵力子对于段勋没有太多好感，但也没有多少恶感。说起来邵力子主要不喜欢段勋是因为段勋的出身。段勋作为段祺瑞的铁杆部下，不仅参与了邵力子最不喜欢的护法战争，又参加了后来的直皖大战。 邵力子一直是坚持宣扬和平的记者。 他认为打仗是解决不了中国的问题，中国应该和平，大家应该是坐下来谈判。因此邵力子为了南北和平一直是奔走呼吁。可是段祺瑞也好，段祺瑞的部下段勋也好，这几年的战争都是主力。因此邵力子不喜欢段勋。 但只是不喜欢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感。 因为段勋这么多年下来，虽然也有被人诟病之处，但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相反名声都特别好，段勋的军队也好、各种政策也好，一直都非常不错。所以也没有恶感。 “下午就签，这么大的事情没能够亲自去看看，真是一大憾事。” 史量才摇头。 拿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多么大的事情，多么好的事情。 没能亲眼去见证，真是可惜了。 “两位，我就先告辞了。”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陈布雷腾地站起来，对两个人抱拳，之后离开了史量才的办公室。邵力子看着陈布雷的背影，疑惑的对史量才道：“彦及（陈布雷）怎么了？” “段将军那边亲自邀请彦及进入他的幕僚团队。” “要去？” “看他的样子你难道就猜不到吗？” “还是段勋的吸引力大。其实我也很想见见这个段勋，到底是何方神圣。” 245关余 “不能给，绝对不能给。” 北京。 1919年9月2日，段勋要求列强外交使团把隶属于段勋那一份关余交给段勋的谈判请求，已经从汉口的领事馆送到了北京。因为这样大的事情，汉口的领事无法决定。英美法日意几个国家的公使都集中在一起，讨论段勋的要求。 法国公使玛德反对最激烈。 关余可是这些外交使团控制中国最好的办法。如果开了这个头，让段勋拿走关余，那么全国的那些军阀都有样学样，到时候列强控制中国的一大筹码就消失了。到时候说不定北京政府都会对外交使团不满意。 而且法国公使玛德对于段勋可是一点都不友好。 因为什么？ 段勋太不给法国人面子。这些列强在中国都是有治外法权的，他们的公民中国的法律是管不了的。可是段勋这个人胆大包天，根本就不管这些。 那些法国商人因为走私鸦片，被段勋部队围剿，当场就打死了好几个人。这个可以说是误伤，法国人也无话可说。可是段勋紧接着在昆明是大肆抄家，把那些法国商人的资产没收。然后把牵涉鸦片走私的那些法国商人全都抓了起来。 那些法国商人虽然没有枪毙，可还在段勋的监狱里。 法国领事这边是几次派人和段勋交涉，可是段勋根本就不搭理他们。这让法国人非常没面子，让法国领事玛德也是很生气。一个中国地方军阀，竟然如此不给法国面子。因此听到段勋要收回关余，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法国领事。 “可是现在要关余的不是段勋一个人。” 朱尔典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好不容易他们支持的曹锟推向了北京，让那个亲日的段祺瑞下野了。可是亲日的皖系并没有因为段祺瑞的下野而没落，相反皖系又出来了一个大鳄级别的人物。 一直窝在西南的段勋蹦出来了。 比段祺瑞更难对付。不是因为段勋的实力、威望、影响力超过段祺瑞，而是因为段勋这个人完全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军阀。段祺瑞虽然是亲日派，可是最起码知道分寸，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该干什么。可是段勋这个愣头青，生气了就不管不顾，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 竟然敢炮轰英国军舰。 狗胆包天。 要不是因为英国深陷欧洲战争，在远东地区没什么实力。如果放在英国在远东实力强大的时候，朱尔典非要把远东舰队拉到长江，让段勋这个愣头青看看英国的实力。 朱尔典最讨厌段勋这样不懂“规矩”的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本来处于崩溃状态的皖系各大军阀，得到了段勋的支持之后，一个个腰杆再次硬了起来。他们都围绕在段勋这边，或者说他们把段勋推出来，让段勋跟曹锟打擂台。 看看此次要求关余分配的人。 不是段勋一个人，还有皖系的浙江督军卢永祥、福建督军李厚基、淞沪护军使何丰林，他们控制的地方都有很多海关。没想到连甘肃督军张广建都过来插一脚，支持段勋他们的要求。 朱尔典好笑。 跟你张广建有个屁关系？ 你甘肃也想分关税？ 不过光是这几个人的实力就不简单。 “怕什么。如果段勋敢硬来，我们的军舰就摆在武昌，我看他还嚣张不嚣张。” 玛德的话刚说，坐在中间的朱尔典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该死的玛德，口无遮拦，完全不懂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法兰西哪一个混蛋脑袋进水了，竟然派玛德这样的二愣子来中国。 现在英法两国在中国都没有多少海军力量，有的仅仅是几艘几千吨吨位的小炮艇。这点炮艇去了武昌，怎么威慑段勋。段勋那个愣头愣脑的混蛋，说不定还真不怕这些。唯一有实力威胁段勋的是日本军舰，可是段勋和日本打的火热，日本怎么会派遣军舰威胁段勋。不去帮助段勋就不错了。 而且玛德这么说，让朱尔典非常丢脸。 去年英国的军舰可是被段勋直接炮轰，扣留在万县的。 “不不不。” 美国公使芮恩施连连点头。 “这不好，不好。中国刚刚结束了战争，这个时候我们去逼迫段勋，很容易激起新的矛盾。真不合适，不合适。我想大家还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总是能够谈出一个结果的。” 朱尔典斜眼看了一下芮恩施，心中忍不住冷笑。 法兰西也好，美利坚共和国也好，怎么全是派了一群傻子过来当公使。虽然中国很弱，可是也不能派一个傻子来中国。中国以及远东地区的问题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复杂。特别是中国这么大、各种势力这么多、军阀这么多，没有一定能力的人来了中国，完全看不清中国的局势。就连朱尔典在中国这么多年，可也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中国。可是美国和法国派的这都是什么傻子。 法国公使玛德就是一个愣头青，真以为自己的法国可以在中国横行无忌，真以为中国的这些军阀说两句就都吓着了？ 开什么玩笑。 美国也是。 派一个芮恩施这样书呆子。 芮恩施此人很好笑。虽然书读得多，能力也不错，可就是一个书呆子一样。巴黎和会之前，美国总统威尔逊高呼和平，高呼民族自由。 他的很多观点在中国传播之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中国多少读书人把威尔逊当成是偶像，对于巴黎和会寄予厚望。可以这么说，去年威尔逊去巴黎参加巴黎和会之前说出的那些主张，吸引了全世界读书人的目光，得到了中国几乎所有读书人的支持。 可是美国到了巴黎和会，转身就把中国卖了，让中国的读书人是目瞪口呆。原来一国总统也可以是这么的不要脸，说过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因此瞬间中国的读书人开始狂喷威尔逊是个骗子，美国总统是个骗子。 中国读书人这样情有可原。 毕竟被出卖的是中国的利益，被耍的是中国人。可是芮恩施这个美国公使，竟然也跟着中国的读书人大骂威尔逊出尔反尔，大骂威尔逊对不起中国。 很好笑的一个人。 典型的读书读傻了。 美国政府那边已经准备派新的人来接替这个书呆子芮恩施。因为芮恩施跟中国读书人一唱一和，让美国在中国非常难堪。 “朱尔典爵士，你之前不也说过，把关余全都交给北京政府不合适。我也认为是这样。” 小潘酉吉慢慢的开口，直接对准了朱尔典。 朱尔典心中大怒，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时移世易。 当初孙中山在广东成立广东护法军政府，然后跟这些列强的外交使团要求把广东的关余交给广东护法军政府。当时在广州的各国使馆也是因为无法处理，所以把问题交给了北京这边。消息传来，日本、法国、意大利都是立马拒绝。 特别是日本态度最坚决。 还是那句话。 关余的问题，只要开一个口子，那么再也控制不住。如果给了广东护法军政府，那么其他地方军阀也都会要求分关余。 段祺瑞可是日本扶植的，日本还指望段祺瑞能够武力统一，然后给日本更多的好处。岂能让人瓜分段祺瑞的钱。 所以日本反对最厉害。 但当时的朱尔典认为段祺瑞的皖系实力太强，主要是认为日本在中国的实力太强，所以认为不能让段祺瑞把关余的好处全都占了。因此几次都说，让北京政府全都拿下关余，并不合适。 还是应该让大家利益均沾。 地方上的海关关余应该交给海关所在的地方政府使用。 现在反过来了。段祺瑞下野，曹锟上台。日本反而变成了最积极推动分关余的国家，而朱尔典变成了扭扭捏捏的。朱尔典被小潘酉吉呛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尔典爵士，我认为我们应该快点作出决定。等到其他人也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一拥而上给我们压力的时候，我们就被动了。到时候要分关余的就不是这么几个人，孙君（孙中山）在广东的时候，可是试图推动过武力夺取海关。事情如果到了那一步，真有人用武力夺取海关，我们谁的脸上都不好看的。” 小潘酉吉继续支持段勋。 朱尔典脸色一凝。 这个的确是朱尔典最担心的。孙中山这个人，你说他盲目，他有些时候的确是盲目，而且脾气很大。很多事情不管不顾。辛亥革命之后孙中山在南京担任临时大总统，实在是拿不出钱，几万都拿不出来。可是几十万的部队都在等着孙中山发军饷。 因此孙中山就把汉冶萍公司的权力卖给了日本人，以此来换取两百万的借款。这件事情披露之后，孙中山被当时的舆论可是骂的狗血淋头，各种帽子都扣在了孙中山头上。 不少人都劝孙中山。可是孙中山决定的事情谁能够阻止。 在别人唾骂当中，孙中山还是借了钱。 护法战争的时候也是如此。 孙中山来到了广东，广东护法军政府也是缺钱。财政都掌握在陆荣廷手中，孙中山手中没钱。没钱腰杆子就不硬，说话就没有底气。 因此孙中山当时就和段勋一样，打起了关余的主意。 比段勋更猛。 段勋最起码知道从舆论上逼迫外交使团，又有很强的实力，当然更多的是拉拢了日本。为了关余段勋可是做了很多准备，一步一步的逼迫外交使团。 可孙中山不是。 想到就干。 直接派人跟外交使团说，我要关余。你们要是不给，我就派兵把广东的三处海关全都占了，看你们给不给。就是这么胆大。以至于连支持关余的利益均沾，不能全都交给北京政府的朱尔典都生气了。 如果真让孙中山派兵把广东的海关占据了，他们这些人的面子往哪里摆，列强的利益怎么保证。到时候中国所有的军阀都学习孙中山，那么这些列强在中国还怎么混下去。 因此一怒之下，英国、美国、法国、日本、意大利他们集中了在远东地区所有的海军，虽然没有多少舰艇，甚至如果没有日本海军，实力还不如人家护法舰队。 但这是代表英法美日意这些国家。 这些军舰做出要去广东的样子，把孙中山和广东护法军政府给吓坏了。立马公开表示，广东护法军政府从来没有想过打关余的主意。 这样服软，才结束了当时的事情。 可是就如小潘酉吉说的那样，段勋和皖系军阀已经起了头。其他军阀知道这个事情肯定会跟上，还有那个之前就一直对关余虎视眈眈的广东护法军政府，以及陈炯明他们的粤军，都会开始行动。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直系的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他们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毕竟拿下关余，会让他们的收入增加非常多。 现在段勋还算是斯文，要跟外交使团谈判。 如果他们当中有个人跟之前孙中山一样，要武力夺取海关，到时候怎么办？ “小潘大使，你的意见呢？” 美国大使芮恩施问了小潘酉吉。 小潘酉吉很从容道：“我认为相比起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逼迫我们交出关余。还不如我们直接和他们谈谈，占据谈判的主动。而且可以要求他们，把这些关余用在建设学校，建设交通上面。” “这个好，这个好。” 芮恩施频频点头。 朱尔典看着芮恩施这个书呆子频频点头，心中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出去。只有芮恩施这样脑袋有问题的人才会真的认为那些军阀拿到关余之后，会投入到建设当中。 中国的这些军阀谁会关心建设。 很是失望。 朱尔典一直希望列强在中国可以一起行动，或者说是行动一致。列强只要态度一致，中国的北京政府也好，各地军阀也好，谁也不敢对列强说不。 为了这个目标，朱尔典对于日本、法国、美国他们有很多让步，就是希望大家步调一致。在对待中国的事情上，大家合作起来。 可惜。 可惜这些人，或者这些国家一个个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只要大家合作在一起，段勋这样的军阀哪里敢怎么样。但很明显段勋已经给了日本好处，拉拢了日本，所以日本才会是这个态度。 朱尔典扫了一眼这些人。 法国是坚决反对，意大利是无所谓，而且也插不上嘴。因为意大利在远东地区基本上就是打酱油的。剩下美国大使芮恩施什么都不懂，日本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支持段勋。 朱尔典很无奈。 因为情况很明显，外交使团目前的意见非常不统一。可是有了日本的支持，这个问题基本上无法阻止。因为目前的中国来说，英法美这些国家实力加起来都没有日本强。 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从欧洲战争当中真正抽出来。 而且在远东地区他们还需要依靠日本和中国来打击俄罗斯。因此朱尔典缓缓地点头，道：“按照海关所在地分配关余，我认为是可以商量的。” 246北京政府 “廙（yi）公，好消息。” 财政总长办公室。 周自齐。 看着一个人风风火火的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周自齐笑着道：“裕甫，你都是交通总长，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让人看了多么笑话。” “廙公，这不是有事情找你吗？” “怎么了？” 来的是目前北京政府交通总长叶恭绰。 靳云鹏此次接任内阁总长的位置之后，虽然很想大展宏图，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靳云鹏的很多想法都实施不下去。因为段祺瑞为了打仗，花了大笔的军费，段祺瑞宣布下野的时候国库只剩下三百万左右的资金。而当时龚心湛内阁倒台，内阁总长纷纷辞职离开北京的时候，把这三百万顺手拿走了。加上曹锟和张作霖围住北京之后，勒索北京政府两千万的军饷。 北京政府目前穷的叮当响。 靳云鹏环顾左右，根本就找不到从哪里弄钱。因为从袁世凯开始到段祺瑞，为了跟外国人借钱，把能抵押的东西全都抵押了。 从海关关税开始，往下各种矿产，各种铁路，各种公路，各种盐税，反正北京政府自己能够控制的东西基本上压的差不多了。 段祺瑞之前和日本借款的时候，想把江苏的铁路、矿产押给日本，被江苏督军李纯直接顶了回来。告诉段祺瑞别想好事情，江苏是不会同意的。可以看出北京政府的窘迫。北京政府也不是说想抵押什么就能够抵押什么的，因为地方军阀不一定同意。 从袁世凯到段祺瑞，把北京政府这边能够抵押的，基本上都抵押完毕。 以至于靳云鹏目前也很想跟外国人借钱，但一时半会还真是找不到能够抵押的东西。外国列强又不是慈善机构，你没有抵押品他们怎么会借钱给你。而且靳云鹏毕竟是没有办过这样的事情，在这方面并没有多少人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因此靳云鹏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目前无法和外国借钱，就跟国内的银行和那些商户借钱。不过你就算是想跟他们借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发行国债容易，可是想让那些银行和金融机构购买就困难很多。毕竟目前能够在中国开银行、能够购买国债的那些商户，背后谁没有一些后台。甚至他们这些机构的大股东本身就是北洋军的某个大佬人物。 你总不能强硬的逼着他们购买。 那些小商户可以随意的欺压。那些地方军阀扩军的时候，把军费都分摊给那些小商户，让他们出钱养活部队。可是真正能够帮得到靳云鹏的银行和大商人，背后势力错综复杂，靳云鹏也得罪不起。因此靳云鹏想到了中国金融圈的大佬。 交通系。 新交通系目前名声太臭，全都被冠以汉奸卖国贼的帽子。陆宗舆、曹汝霖他们目前都已经下野，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反正目前风头没过去，他们是不会出来活动的。而且靳云鹏在他们眼中就是皖系的“叛徒”，皖系是不可能给靳云鹏效力的。 所以靳云鹏想到了旧交通系。 他们很多人因为参与了袁世凯称帝事件，后来受到通缉，全都逃离北京。不过旧交通系都是北洋系统出身，很快段祺瑞就取消了对他们的通缉，赦免了他们的罪行。因此他们依旧活跃在政坛。 靳云鹏就找到了两个人。 周自齐和叶恭绰。 任命周自齐担任财政总长，任命叶恭绰担任交通总长。 很简单。 旧交通系势力最庞大的时候，控制中国大半的银行，控制邮电、控制铁路、控制水运海运，和外国借钱也都是他们操作。 当时在中国，旧交通系真可谓是呼风唤雨。 很多人评价袁世凯都说，袁世凯能够坐稳大总统的位置就是靠着两个东西。一个是强大的北洋军，一个就是筹钱能力强大的交通系。 因此靳云鹏希望周自齐和叶恭绰能够发挥一下他们的人脉，希望他们能够从国内金融圈筹集资金，让北京政府渡过难关。 “廙公，陈锦涛目前和外交使团谈判，要把段勋控制的几个省份海关关余转交给段勋。除了段勋的代表之外，还有浙江督军卢永祥、福建督军李厚基、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全都派了代表，参与了此次谈判。外交使团那边原则上已经同意把属于他们地盘海关的关余交给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段勋要求这些关余要转存在西南商业银行，而英国人认为应该继续存放在汇丰银行。” “哦？” 周自齐一惊。 然后忍不住站了起来，抓住叶恭绰的胳膊道：“这么说他们谈的已经差不多，就剩下了一些小细节没有谈完？” “是。” 叶恭绰点头。 然后兴奋地道：“外交使团当中，日本鼎力支持段勋的主张，说既然已经要把关余交出来，存在哪里都一样，支持存在西南商业银行。因此我分析也就在这几天之内会有结果。廙公，你想想，只要关余被他们这么一分，他靳云鹏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束手无策。” 靳云鹏？ 虽然靳云鹏把周自齐和叶恭绰请了出来，可是叶恭绰说起靳云鹏，一点好话都没有。反而是幸灾乐祸。你靳云鹏一个皖系“叛徒”，虽然混成了国务总理，但想要命令大家哪里那么容易。 当年旧交通系在中国呼风唤雨的时候，你靳云鹏不过就是北洋军的一个将军而已。现在混得人模狗样，还混成了国务总理。 一个武夫也想命令旧交通系这些人，痴心妄想。 “是啊。现在北京政府连薪水都发布出来，大家就指望年末有关余的钱。如果年末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多的关余，靳云鹏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光是那些索要军饷的军队，就够让靳云鹏头疼的。” 周自齐微微摇头。 为靳云鹏感到可惜。 虽然很多人鄙视靳云鹏，说他是“叛徒”，扯了段祺瑞的后腿。可是周自齐却一点没认为靳云鹏怎么样，反而认为是段祺瑞处事不公。段祺瑞的性格很怪异。 喜欢的人，往死里喜欢，往死里重用。如段勋，如徐树铮，如张敬尧，如吴光新，还有段芝贵、曲同丰、傅良佐这些人。 段祺瑞是真的非常器重。 看看段祺瑞怎么对待他们就知道。徐树铮嚣张跋扈，从跟着段祺瑞开始，得罪袁世凯、得罪黎元洪、得罪冯国璋、得罪张作霖、得罪曹锟、得罪梁启超，最后更是和靳云鹏闹内讧，可是段祺瑞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支持徐树铮。甭管徐树铮闯了多大的祸，段祺瑞都支持徐树铮。包括徐树铮当年枪杀陆建章轰动整个北洋军，段祺瑞硬是维护徐树铮，甚至是逼迫冯国璋承认既成事实。 还有张敬尧。 张敬尧打仗就战败，做什么事情都不怎么样，而且更让人诟病的是，张敬尧的部队在北洋军序列当中是属于军纪最差的一个。像陆建章虽然被陕西人骂为“泸屠夫”，可就算是陆建章的部队军纪也没有张敬尧那么差。不仅军纪差，能力也一般，所以张敬尧被很多人批评为草包将军，可是段祺瑞就是欣赏他，就是喜欢他。张敬尧的官位是越来越高，最后段祺瑞宁愿得罪曹锟，得罪吴佩孚也要让张敬尧担任湖南督军。 吴光新也是一样。 别看吴光新在北洋军地位很高，其实吴光新也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可是谁让吴光新是段祺瑞的小舅子，段祺瑞把河南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了吴光新，任命吴光新担任河南督军。 傅良佐也是如此，一步步做到了陆军部总长。可傅良佐绝对是一个猪队友。特别是府院之争的时候，傅良佐雇了一批地痞流氓大闹国会，把段祺瑞的计划全都搞乱。可是因为傅良佐很是忠心，段祺瑞对他是相当的宠爱。 段勋更是如此。 段祺瑞一手提拔段勋，让段勋在西南崛起。 这就是段祺瑞。 他对于自己的嫡系人马还是相当好的。只要你忠诚，只要你听话，那么段祺瑞就对属下非常好。而为了自己喜欢的属下，段祺瑞是谁都敢得罪。 袁世凯活着的时候，对于徐树铮非常不喜欢，几次都想要处理徐树铮。可是段祺瑞却在袁世凯面前一力支持徐树铮，为了徐树铮连袁世凯都敢惹。 这几年靳云鹏和徐树铮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好，几次闹得大矛盾。虽然靳云鹏是段祺瑞四大金刚之首，可是论关系谁能够比得了段祺瑞和徐树铮。 为了徐树铮，段祺瑞就几次敲打自己的手下重将靳云鹏。 因此周自齐认为，靳云鹏叛逃是有原因的。既然段祺瑞支持徐树铮，靳云鹏这个和徐树铮关系非常不好的人，当然就开始和段祺瑞分道扬镳。 “廙公，你还可惜那个靳云鹏不成。” “我倒不是可惜靳云鹏，只是说他生不逢时。好不容易当上了国务总理，却碰到了这样的问题。在曹锟和张作霖的夹缝当中，又没有筹集资金的能力，这个国务总理是做不下去了。” “就是这个。” 叶恭绰非常兴奋。 这东西叶恭绰早就发现了。曹锟和张作霖只不过一时之间谁也无法控制北京局势，所以就推出了靳云鹏这个皖军出身的军阀。 但这只是过渡的。 等到曹锟也好、张作霖也好，有足够的准备控制毕竟之后，谁还需要靳云鹏。特别是靳云鹏根本无法为曹锟筹集资金，对于曹锟就更加没用。 因此叶恭绰兴奋的对周自齐道：“他靳云鹏不是想要发放国债吗？想让我们给他站台，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廙公，只要此次我们不帮他，到时候北京政府的薪水发不出来，全国军队的军饷发不出来。我相信靳云鹏内阁必然倒台，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我们等了这个机会多久。” 叶恭绰一边说一边已经是手舞足蹈。 太久了。 自从袁世凯死了之后，旧交通系就分崩离析。旧交通系的大佬纷纷离开北京。可是旧交通系一直在等，等待重新崛起的机会。因为旧交通系在中国金融圈势力庞大。 有能力筹集资金。 在这方面除了已经消失的新交通系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跟旧交通系相比。 现在这个世道，谁有能力筹集资金，谁就是大爷。要不是如此，靳云鹏也不可能让周自齐和叶恭绰重新出山。就是指望他们能帮助自己筹集资金。 可惜靳云鹏想错了。 旧交通系谋划的是，他们重新东山再起，重新恢复当年的辉煌。岂会帮助靳云鹏筹集资金。 “的确是好机会。” 周自齐脸上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不过很快消失。然后道：“裕甫，你认为现在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快点联系梁公（梁士诒），让他做好北上的准备。只要我们不帮靳云鹏卖出国债，不帮他筹集资金，最多一个月靳云鹏手中会连一个子都没有。到时候……，呵呵。” 叶恭绰看的很准。 靳云鹏哪里有钱。 如果没钱支付北京政府工作人员的薪水，加上无法给陆军部下属的部队拿出军饷，到时候全国都会逼宫。他靳云鹏的内阁根本就挺不下去。 “翼夫（梁士诒）现在在哪里？” “梁公在香港。” “应该联系他。” 周自齐点头。 梁士诒是旧交通系的首领，在袁世凯活着的时候号称是“梁财神”。袁世凯当年坐镇北京的时候，所有的金钱都是梁士诒帮忙筹措的。 很厉害。 就算他下野，可是梁士诒的力量还在。梁士诒这个人现在如果出现在中国的金融市场，依旧是能够掀起大风浪。谁也不敢忽视梁士诒这个人。因为目前中国金融圈和梁士诒有关系的不是一个两个人，或者说中国金融圈大佬当年崛起的时候，不少人都是梁士诒一手支持的。 这就是人脉，这就是实力。 一旦靳云鹏内阁倒台，为了筹集资金，请出梁士诒这个旧交通系首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我现在就回去联系梁公。” “恩。” 周自齐点头。不过很快道：“但告诉翼夫，不要着急北上，让他在香港和我们保持密切联系，先等一段时间再说。目前北京局势复杂，最好不要贸然北上。等到北京这边邀请翼夫的时候，让他风风光光的北上。只有这样，才能够回到北京拿到足够的权力。” “对，还是廙公想的周到。” 叶恭绰连连点头。 “去给翼夫打电报。” “好。” 叶恭绰兴奋的离开周自齐的办公室。看着叶恭绰的背影，周自齐的双眼发出精光。喃喃自语道：“裕甫啊裕甫（叶恭绰），国务总理的位置近在咫尺，我也想坐一坐。” 246北京政府2 “仲珊兄，这个事情你不解决，我这个总理可是干不下去了。下面的那些军队可是已经开始催我发军饷，我现在手中哪里有钱，本来就等着关余。如果连关余都没有，那军饷根本就没有着落。” 靳云鹏坐卧不安。 立马和曹锟会面，来的人有曹锟，有高凌霨，也有曹锐。张作霖已经把从直隶缴获的东西都装到火车上拉到了奉天，自己也带着军队回到了奉天。 只有曹锟还留在了天津。所以靳云鹏只能是找曹锟商量。正好曹锟的弟弟曹锐、曹瑛、高凌霨他们都在天津。 关余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保密，中国大部分实力派都已经得到了消息。毕竟是牵涉很多方，皖系的军阀代表都参加，英法美日意这些国家的外交使团代表也参加，不可能保密。 很惊讶。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段勋联合其他的皖系军阀，真的从外交使团手中拿回关余。弄得一个个军阀都疯了，因为他们眼馋关余很久了。 段勋既然能干，他们也能干。 他们兴奋，但靳云鹏脸色都已经绿了。 他就等着关余。 现在都已经是九月份，靳云鹏接任国务总理都有两个月时间。可是这两个月当中，除了被曹锟和张作霖勒索两千万，当然这笔钱靳云鹏还没有筹集完成，只能是把本该收回来的国税都押给了曹锟和张作霖。他们控制区域的国税不用上交。 这样下去，靳云鹏手中就更没有钱。所以北京政府的薪水，本该交给各部队的军饷，目前都没有着落。 靳云鹏让周自齐和叶恭绰出山，希望他们给自己筹钱。可是这两个人给自己磨洋工，对于自己计划发行的国债，完全不上心。 说句难听的，北京政府的信用差不多已经破产。靳云鹏内阁夹在曹锟和张作霖中间，能做多长时间谁也不看好。这样的情况之下，靳云鹏发行的国债国内根本就不看好。那些大机构，那些银行，谁会购买这样的国债，谁会把这样的国债囤积起来。 一旦靳云鹏内阁倒台，那么这些国债根本就卖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废纸。 靳云鹏知道。 周自齐和叶恭绰他们这些旧交通系是有办法让国内的银行、金融机构购买这些国债的。但他们不出力，那么国内就没有人接手。 既然发行国债不行，靳云鹏就把希望寄托在年末的关余上。希望用关余来渡过难关，明年再跟外国人借点钱。可是没想到关余又出了问题。 靳云鹏现在头都大了。 立马找曹锟商量怎么办。 “也就是说，部队的军饷没有着落了？陆军部是不会管我们这些部队？” 曹锐脸色不好看的问靳云鹏。 全国部队很多，但部队和部队也是有所不同的。陆军部直辖的部队，都是被冠名为中央陆军第一师、中央陆军第二师这样的名号。这样的番号是为了区别于那些地方军。 就如陕军第一师、豫军第一师、鄂军第一师这样的部队。 这两种部队的番号不一样，受到的待遇也不一样。前面冠以中央陆军XXX番号的军队，那都是陆军部承认的番号，是拿到陆军部军饷的部队。而地方部队的番号，那是需要地方军阀自己筹集军饷养活的部队。 得到陆军部番号的部队不多，但也不少。 曹锟这里这样番号的部队就有不少。如吴佩孚的第三师，郑士琦的第五师，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孙岳的第十五混成旅，加起来有六七万人的部队，他们都是吃陆军部财政饭的部队。 可是北京政府没钱，陆军部发不出军饷，那么这些部队的军饷都要曹锟他们自己负责。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些部队一年的军饷有好几百万。 本来是北京政府给钱的，现在却要自己出钱，曹锐的脸色当然不好看。 “目前情况就是如此。” 靳云鹏点头。 军饷？ 现在的靳云鹏不要说是军饷，就连北京政府工作人员的薪水都发不出来。全国军队的军饷需要几千万，靳云鹏从哪里拿出来。 段祺瑞在的时候因为缺钱，所以皖系部队的军饷给的不错。但对于直系部队，却是很吝啬。靳云鹏目前就算不管皖系部队，光是直系部队当中的中央军部队，那也有十几万部队。加上奉系的中央军部队，陆军部需要管理的部队有二十多万。 哪里有钱给他们发军饷。 “你连钱都拿不出来，还做什么国务总理。” 曹锐立马讽刺靳云鹏。 曹锐比靳云鹏大了九岁。而且段祺瑞是曹锟和张作霖合作推下去的，你靳云鹏不过是捡了一个便宜，才混上了国务总理。 反正曹锟是看不起靳云鹏的。 因此是狠狠地讽刺了一顿。 “既然如此，这个国务总理我要是继续做下去，我TM就不是人。我今天就去找大总统辞职。” 曹锐看不起靳云鹏，靳云鹏还看不起曹锐。 曹锟三兄弟靳云鹏都看不起。 你们有什么能力？ 会打仗吗？会挣钱吗？会治国吗？ 特别是曹锟的两个弟弟。如果没有曹锟，就你们两个货色，也敢在我面前咋咋呼呼。靳云鹏可是在军营里实打实的摸爬滚打长大的，怎么会看得起曹锟的这两个弟弟。 曹锐竟然这样侮辱自己，靳云鹏岂能忍受。 “翼青，翼青，别生气，别生气，坐下，坐下。” 曹锟看到靳云鹏大怒，立马站了起来，上去拉住了靳云鹏。然后转过头对曹锐道：“闭上你的嘴。现在大家需要同舟共济，这样吵吵闹闹，成什么体统。” 曹锟别的本事没有，和稀泥的本事还是很强。 立马让靳云鹏和曹锐都坐了下来。 “靳总理，关于关余的问题，我们也努力过。但日本方面强力支持段勋，所以这件事情基本上没有挽回余地。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之内会有结果。” 高凌霨看到靳云鹏稍微恢复平常，所以立马告诉了靳云鹏。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曹锟身上，这个事情已经是既成事实。 就连张作霖都非常赞成这个事情。 国内其他的军阀不用说。就是和曹锟同样直系的江苏、江西，以及在广东之前打生打死的陆荣廷、粤军观点都非常一致。都是赞同关余应该利益均沾，大家都有份。 这样的情况之下，关余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挽回。曹锟也不敢反对太厉害，因为国内的军阀都支持，曹锟可不想当出头鸟，得罪他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 高凌霨代替曹锟回答。 靳云鹏看了曹锟，发现曹锟也是一脸严肃。 看到这个情况靳云鹏叹了口气，道：“仲珊兄，没有关余，我们年末都过不去的。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想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现在的困难。” “你说。” “裁军。” “裁军？” “是。” 靳云鹏很认真的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把每个省份的军队一律裁撤两层。把陆军部下属的部队裁撤为九个师，十个混成旅。这样就能够大大缓解军饷危机。” 曹锟瞥了一眼认真的靳云鹏，然后低下了头，没说话。 心中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不像是靳云鹏。 靳云鹏又不是迂腐的书呆子，怎么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现在是什么年代，是有枪便是草头王的年代。你要裁撤部队，开什么玩笑。 不过毕竟不想撕破脸皮。 看到曹锐又想说什么，曹锟立马拉住了曹锐。然后想了想道：“翼青（靳云鹏），这个还是要和张巡阅使（张作霖）商量一下。只要张巡阅使愿意接受裁撤部队的方案，我也同意。” 曹锟立马玩了一个太极。 靳云鹏点点头，道：“仲珊兄，那我马上给奉天发电报。” “好。翼青，不要太着急。我们一起再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现在的事情。” “是。” 在曹锟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靳云鹏有些失望的离开。靳云鹏刚刚离开曹锐立马就道：“哥，这个靳云鹏给脸不要脸。他自己弄不出钱来，竟然敢说要裁兵。这不是纯粹瞎扯淡吗？我们裁兵，那段勋也裁兵吗？就我们自己裁兵，到时候那个东北土匪（张作霖）和段勋我们怎么应对。” “闭嘴。” 曹锟有些生气的斥责曹锐。 “你刚刚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国务总理，甭管怎么说他都是国务总理，目前掌握北京政权的国务总理，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如果他因为你的一番话，和张作霖搅和到一起，那对我们有多不利，你难道不知道？而且他毕竟是段合肥的旧人，如果真做不下去，和段德功（段勋）联手，我们怎么办？你呀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面对他，要给他足够的面子，不要像今天这样。” “知道了，哥。” 曹锐点头。 不过还是很快道：“可是，哥。如果陆军部真的拿不出军饷，我们每年就要多出几百万的军饷。现在段勋如果拿下关余，他每年收入多了几千万。这可怎么办？” 曹锟也是皱眉。 还是转头对高凌霨道：“你看呢？” “曹公，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 “借钱。跟外国借钱，跟国内的金融机构借钱。段勋那边军队实力本来就很强，而且经济实力也不弱于我们，甚至稍微强于我们。现在他们又拿到了关余，实力会有飞跃性的发展。我们想要抗衡段勋，只能是和别人借钱。” 曹锟叹了口气。 从辛亥革命开始，中央政府就离不开这个循环。没钱，只能跟外国借钱，只能跟国内的银行借钱。为了借钱就把能够抵押的东西都抵押给外国人或者是国内银行，然后被舆论一阵抨击。从袁世凯开始到后面的段祺瑞，谁不是如此。 难道自己也要走这个道路。 不过的确。 对于北京政府来说，除了这个办法，并没有其他能够迅速筹集资金的方法。 北京政府的好处，就是北京政府是名正言顺的中央政府。可是北京政府也有坏处。最大的坏处就是要承担北京政府目前所有的外债，要承担北京政府之前签署的所有条约。 有利就有弊。 “翼青（靳云鹏）真的不行？” “曹公，靳云鹏目前虽然是最适合的国务总理人选，可是他根本就变不出钱来。靳云鹏毕竟是军人出身，这些人也一直在军队当中，这方面根本没有经验，也没有能力，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不可能有办法。靳云鹏没钱就无法维持现在的内阁，靳云鹏内阁倒台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要找一个能帮我们筹集资金的人。” “那就找梁财神（梁士诒）。” 曹锟立马说了梁士诒的名字。 目前的北洋政府，只要说起谁最有本事弄钱，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梁士诒。这位旧交通系的领军人物，在借钱方面的确是非常厉害。 当年给袁世凯当财政总长的时候，几千万、几千万那样借钱。在民国之后的中国历史上，说起筹钱能力最强的就是梁士诒。 段祺瑞后来扶植的新交通系，和梁士诒为代表的旧交通系相比，那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曹公，他不行。他名气太大，实力太强，反而对曹公不利。曹公和周自齐关系好，把周自齐推上去，对我们更有利。我想周自齐也在等这样的机会。” 高凌霨立马给曹锟出主意。 梁士诒太厉害，当年可是袁世凯政府的一极，支撑着袁世凯的财政。他要是重出江湖，担任国务总理的职务，那些旧交通系的干将会纷纷依附在梁士诒身边。 到时候反而不利于曹锟控制。 相反周自齐不同。 虽然周自齐也是旧交通系的大佬人物，能力也很强，而且比梁士诒年纪还要大。可是对于旧交通系的号召力上，比不上梁士诒。 更重要的是周自齐作为袁世凯的心腹，和同样的心腹曹锟关系非常好。 “恩。” 曹锟微微点头，对高凌霨道：“你悄悄地和子廙（周自齐）谈谈，看看他的意思。” 周自齐可是理财能手。 当年对周自齐有过这样的评价，周自齐怎么挣钱，先从英国贷款，到美国换取美元，然后又把钱弄到英国换英镑，最后去买廉价的日本货物，再把它高价卖出去。 反正很多人都说，周自齐对于汇率的变化，对于价格的变化非常敏感。在腾挪转移之间就能够为财政部挣一大笔钱。 让他担任国务总理看起来的确不错。 “是。” “我现在就启程，去保定。要不然翼青（靳云鹏）为了裁军的事情天天都会过来烦我。裁军，呵呵呵。” 247关余2 “好。” 外交使团方面愿意谈判，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他们要让步。 段勋现在可是控制好几个进出口额非常巨大的海关。包括重庆、万县、汉口、长沙，这都是在中国名气都不小的海关。往下还有南宁、蒙自、西安这些地方。 关税非常多。 只要拿下关余，那么段勋借的日本贷款还起来就没有丝毫的压力。段勋除了借日本大笔贷款之外，还借了不少英国银行和上海国内银行的钱。 不过这些钱段勋目前还能够承受。 “王先生，这样你就不会头疼了吧。” 王永江之前可是一直非常担忧的。 担心段勋的财政崩溃。 毕竟段勋这些年借了太多钱，那几年段勋借的钱比北京政府还要猛，比北京政府还要多。为了借钱，段勋把川滇黔地区的优良资产抵押了很多，甚至目前看得上的优良资产基本上都抵押了个遍。 包括目前修建的铁路，修建的矿场也都抵押了很多。 稍微不注意，中间出现任何的事情，导致段勋还不上钱，那么这些东西都要变成别人的。被国内的银行拿走，还能说得过去，不会有人说什么。可要是被外国人，特别是被日本人拿走铁路的经营权、矿产的经营权之类的，到时候段勋头上的卖国贼帽子是怎么都摘不下去。甚至段勋会成为民国历史上第一号的大汉奸。 段勋会瞬间在中国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因此这些日子王永江一直是战战兢兢的。担心稍微不注意，段勋和段勋这个团体彻底消散。现在听到有好消息，王永江立马点点头道：“是好消息，很好的消息，实在是太好了。将军，有了关余的收入，我们的财政就会变得很健康。虽然每年要还的钱不少，但我们绝对能够负担得起。” “那就好。” 段勋点头。 其实何止是王永江担心，段勋也担心。 非常冒险。 在整个中国就没有比段勋借钱更多的。当然借了那么多钱，对于段勋的发展的确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四川，如果不是段勋借了这么多钱进行建设，四川的经济怎么会在短时间之内有了那么大的发展。但借这么多钱，也给段勋的财政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因此收回关余，对于段勋来说完全是破釜沉舟的。一旦收回关余不顺利，那么段勋是真的敢让军队出击的。因为拿不到关余，段勋是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目前可以收回关余，不用大动干戈。 “王先生，接下来你的主要工作就放在整理几个省份的财政上。统一税率、统一财政，分好地税和国税。” “是。” 目前中国的每个省份其实都有国税和地税。 本来成立国税，是北京政府为了从各省收税成立的。可是民国成立之后，地方都是这些军阀统治。哪里是你想收税就能收税的，就算你是北京政府也一样，很多地方军阀都抵制国税。 民国成立之后，北京政府派遣的国税局局长在地方被军阀轰走的事情比比皆是。甚至被地方军阀派人暗杀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所以很多省份的所谓国税其实只是一个摆设，并没什么用处。 但段勋却要正规化国税。 因为段勋的边防督署要收税。段勋目前包含西藏在内，控制的地方几乎有九个省。边防督署总不能跟各个省的财政要钱，如果下面的各个省份有钱，开始不听话怎么办？ 因此段勋在川滇黔开始，就严格的做了规定。 什么税是国税机构收的，什么税是地方税。目前各省份的大头都被国税收走，只留下了一些小头税给地方政府。这样段勋的边防督署有足够的财力。 段勋手中有足够的钱，才能够更好的控制下面的省。 新控制的省份也必须要如此。 国税和地税要严格区分。 “还有，给康心如那边发电报。我们在上海增发公债。” “将军，你想筹集多少钱？” 发行公债。 这是跟民间借贷最迅速的方法。 靳云鹏目前想要发行公债，可是根本没有人购买。因为北京政府欠债太多，而且大家不信任靳云鹏，不信任靳云鹏内阁。所以靳云鹏内阁发行的公债根本没有人感兴趣。 大家担心靳云鹏倒台了，公债就是废纸了。 但段勋不一样。 本来段勋的名声就非常好听。段勋这个名声不仅仅是来源于军队军纪好，段勋政府施政方面好，更多的是段勋的信誉非常良好。段勋这些年借了那么多钱，可是从来没有违约过。 该还多少钱，该是多少利息，段勋都没有耽误过。 而且段勋手中优良资产太多，所以在借贷市场上段勋的信誉非常良好。现在段勋马上就要拿回关余，也就是表明段勋的还钱能力进一步提升。 所以段勋要发行公债，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王先生，你们自己计算一下。而且不要总是以现在的财政情况来计算。你们大胆的发行公债，大胆的借钱进行建设。现在我只是要关余，再过两年我一定会和这些列强的外交使团谈判，提高关税税率。到时候我们的收入还会提高一大截，因此不要担心那些。” 王永江点头。 到了现在，王永江对于段勋是真的很相信。 之前段勋说要收回关余，让王永江是胆战心惊，有很多担心。可是段勋说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下来，这让王永江对于段勋的信任越来越高。 段勋说要谈关于税率的问题，王永江深信不疑。 如果中国的关税税率能够提高到百分之十，那么关税收入就是现在的一倍。如果能够提高到百分之二十，那么关税收入会是现在的四倍。 这是多高的收入。 其实现在很多国家的税率都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甚至有些重要的货物税率更是百分之五六十。中国的关税税率就算不能到那个地步，可是只要能够提高到百分之二十，那么段勋的收入就会大大增加。 现在借的钱还起来根本不是问题。 “将军，我懂你的意思了。” “尽快弄出一份公债计划，我看完就会签字的。” “是。” ………… “经谈判，民国8年（1919年）9月13日，新任边防督办段勋的谈判总代表陈锦涛正式和英法美日意外交使团签下了‘关税使用条款’。英法美日意外交使团同意把川滇黔藏湘桂鄂陕豫九个省份的海关关余全都转交给边防督署，把浙江海关关余转交给浙江督军卢永祥，把福建海关关余转交给福建督军李厚基，把上海海关关余转交给淞沪护军使何丰林。而且这些地方的海关关税会从上海汇丰银行转存到西南商业银行。海关总司对于这笔海关关税有监督的权力，会派遣代表进驻西南商业银行监督这笔钱。” “这是新任边防督办段勋的一次胜利，更是中国人民的胜利。辛亥革命之后，列强以安全为由，把本该存在中国银行的关税全都存进上海汇丰银行。此次新任边防督办段勋把关税从汇丰银行转存到西南商业银行，这是中国人民的一次大胜利，是值得全国人民欢呼的一次大胜利。” “新任边防督办段勋争取海关权益，不在于他为他的边防督署增加一笔财政收入，更多的是他在为国家、民族争取权利。争取海关权益，不仅仅是段勋将军边防督署一个部门的事情，更是全国的事情。争取海关权益，是为中国争主权。争取海关权益，是事关全国人民的人格，事关全国人民的体面。新任边防督办段勋将军为全国人民争取权利，为中国争夺主权，提高了作为民族英雄的声望。” “哼。” 陆荣廷看着“申报”这样肉麻的夸奖段勋，忍不住把报纸扔在桌子上。 史量才这个“狗奴才”。 也不知道是收了段勋多少钱。以前的“申报”完全是以锐利评论著称的，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么捧人家段勋。看看这马屁拍的。 狗屁。 段勋拿回关余，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夺财政收入。和为中国争主权，为中国人民争权力完全是八辈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还有这都说的是什么，民族英雄？ 奶奶的。 太能吹捧了。 “大帅，这个段勋还真TM邪性。这些列强的外交使团怎么就答应段勋把关余交给他。” 陈炳焜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初孙中山来到广东之后，为了关余也是非常努力。甚至说要动兵抢夺海关，跟列强关系弄得非常僵。最后还是孙中山看到列强真的要动兵，所以软了下来。 不过列强也不想和孙中山闹得太僵。 所以也让了一步。 不过让步非常有限。列强的外交使团把广东海关出来的关余当中，给孙中山的广东护法军政府137的份额。别小看才这么点份额，那一年都有近两百万。对于当时的孙中山来说依旧是一个大数目。如果当时孙中山能够把广东海关的关余全都拿下，一年就有一千好几百万。 后来孙中山被陆荣廷一脚踢出去，列强连这笔钱都停止支付。这笔钱目前积累下来，也有快三百万左右。 当时孙中山使出了吃奶得劲，才拿到了137的份额。 可是段勋呢？ 把自己控制区域之内的海关关余全都收入囊中。 太厉害。 “谁知道呢？” 陆荣廷也是摇头。不够很快道：“我听闻是日本鼎力支持段勋，那些外交使团才会同意的。” “大帅，这是好事情。凭什么段勋能够拿到关余，我们就拿不到？我们广东的海关收入，那是全国之最的，只有上海能够和我们相比。我们要是能够拿到关余，那么……。” 陆荣廷点点头。 是啊。 广东的海关收入是非常多的。而陆荣廷目前控制广州一带，广东的几个重要海关差不多都在陆荣廷统治的地方。而且陆荣廷目前怎么说都是名正言顺的广东护法军政府的总裁，如果能够收回关余，实力会成倍的增长。 有了钱什么都好办。 “给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他们发电报，我们三家联合起来和外交使团谈判。既然段勋能够拿走关余，我们当然也能拿走。” “是。” “荫清（林虎）。” “大帅。” “你和杨永泰、谷钟秀、张耀曾、熊克武他们都熟悉是不是？” “是。” 林虎点头。 林虎虽然目前效力于桂系，可却是出身革命党，在革命党内部人脉还是很广的。当年孙中山在日本成立中华革命党的时候，大批原同盟会大佬没有参加中华革命党，认为孙中山搞“独裁”。 这些人就成立了一个“欧事研究会”这样的组织。 这个组织有的人后来再次投奔孙中山，有的人就北上投奔北洋政府。杨永泰他们的“政学系”，其实从源头来讲，大部分人还是“欧事研究会”出身。 林虎就是其中一个人。 所以和不少人都熟悉。 “你去和段勋那边接触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卖给我们一批武器。告诉他们，市场价多少钱，我就花多少钱。如果他们愿意卖出武器，那么我要一万五千杆的步枪，如果可以也购买一些步兵炮和机枪。当然手榴弹也要，还有弹药必须要充足。” “是。” 陆荣廷是枭雄。 虽然之前被段勋打了措手不及，不仅丢失了广西，连廉州、雷州、琼崖（海南）都丢了。可是当需要段勋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对段勋低头。 目前陆荣廷的部队和陈炯明的粤军为什么只是对峙，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真正的打起来。 原因很简单。 双方打了一个多月的战争，都是伤亡惨重。广东一地的战争伤亡，比整个直皖战争的伤亡还要多，甚至是好几倍。双方加起来，光是伤亡就有两万六千多人。其他各种损失就更不用说。 但相比起伤亡，双方目前最大的问题其实是缺少弹药。 双方都没有想到，粤桂战争打的会这么激烈。双方足足打了一个多月，储备的弹药几乎都打了出去。现在双方都在积蓄力量，主要是在购置弹药和制造弹药。陆荣廷明白，现在的中国能够制造弹药的兵工厂都没有多少。 更不要说制造枪炮的兵工厂。 最强大的两个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和四川兵工厂都掌握在段勋手中，连袁世凯为北洋军打造的河南巩县兵工厂也在段勋的控制当中。 想要枪？想要炮？想要弹药？ 在目前列强对中国进行武器封锁的情况之下，找段勋是最简单的事情。 之前陆荣廷一直在攒钱，准备扩军。可光是靠着广州、肇庆、韶州几个地方养活六万多的部队本身就比较困难。好在现在段勋开了头，拿回关余。 自己要是也拿到广东海关的关余，那么立马就不差钱。 要扩军，要购买军火。 陆荣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段勋。双方之前打仗，但现在大家都停战，跟段勋购买武器很正常。反正陆荣廷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248军火买卖 “卢永祥又要买武器？” “是。” 1919年9月8日，驻扎榆林的驻蒙军团两个师已经从榆林出发，往库伦而去。只不过虽然不算是秘密，但也没有大声嚷嚷，只是非常平静的出发。段勋也没有怎么声张，因此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北边的事情。或者说大家根本就没精力去关注北边。 这几天全国最关注的事情就是关余的事情。 这个事情大了去了。 从9月初开始，段勋的人和英法美日意外交使团接连谈了好几次，一直到9月13日双方正式达成了协议。这段时间全国所有的人都关注这个事情。 因为关余数目不小。 被地方政府瓜分之后，那些拥有出色海关的军阀都会实力大增，也算是一次新的实力分配。 靳云鹏以国务总理的名义接连发布命令，表示北京政府不承认地方政府和列强外交使团签订的合约。强硬的表示关余只有北京政府可以使用，只有北京政府拥有控制权和使用权。 警告地方政府，擅自和外交使团签订的任何合约都不具备法律效应。如果一意孤行，内阁一定会做出处罚。 可是没什么用。 段勋他们根本不搭理靳云鹏，列强外交使团更不搭理靳云鹏。靳云鹏之前是段祺瑞的人，可是因为和段祺瑞闹翻，所以日本对靳云鹏内阁非常不喜欢。同样英美两国是支持曹锟的，靳云鹏内阁只是曹锟他们弄得一个临时内阁，所以对于靳云鹏也不在意。靳云鹏现在虽然是国务总理，但是在目前的中国，说话根本不响亮，基本上没人搭理他。因为很多人都认为靳云鹏只是一个过渡的，手中根本就没有权力。 靳云鹏上蹿下跳，但曹锟倒是没有出来发表看法。因为曹锟知道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不要说段勋他们皖系军阀要截留关余，现在就是其他军阀也都是跃跃欲试，要去瓜分剩下的关余。这里面就有同样的直系军阀李纯和陈光远。就算都是直系又如何，为了这笔钱谁都可以反目。 报纸也是连篇累牍的报道这件事情。对于段勋此次争取海关关税从上海汇丰银行转存到西南商业银行，所有的报纸都是大声赞扬。虽然说这些关税就算存在西南商业银行，百分之八十二的份额依旧要划拨给那些列强，以此来还款。但光是把钱从汇丰银行存进中国自己的银行，就足够让国内的舆论高兴。 大家都认为段勋为中国争取了主权。 而西南商业银行凭借着此次事情立马是名声大噪。因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一笔惊人的存款。皖系军阀控制的这些省份，一年的关税收入加起来有一亿几千万的数目。这样大笔的资金存入西南商业银行，对于西南商业银行的发展有巨大的作用。整个上海的金融圈都瞩目，因为西南商业银行背靠着段勋，崛起速度太快。 在一片乱哄哄的声音当中，段勋最关注的依旧是进军库伦的这支部队。从榆林到库伦有两千六百多公里的距离，没有两个月的行军是根本到不了那里的。 而且那里是蒙古。 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有很多沙漠地带。段勋的部队从来没有去过蒙古，虽然找了大批的向导，可是对于部队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而且现在已经是九月份，等到部队到达库伦都已经是十一月份，蒙古到时候肯定会下雪，温度肯定会急速下降。这对于部队来说又是一个很大的困难。 不能有闪失。 部队进军库伦，段勋不仅仅是为了外蒙古，也不仅仅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名声。等到段勋真正的控制库伦之后，在那边打造一些骑兵。 到时候一旦出现任何问题，段勋的部队完全可以奔袭热河、察哈尔，甚至是东北三省。当然还能够直奔京城，威胁北京。 很重要的一步。 而就在段勋关注北边情况的时候，卢永祥那边来了代表，想要从段勋这里购买武器，已经找上了韩麟春。段勋对于卢永祥真是佩服。 这哥们在四个月前，刚刚从段勋这里购买了上万杆的步枪，对于自己的部队进行了扩军。可是卢永祥现在又要购买军火。 “要多少？” “数目不少。卢永祥那边要三个混成旅的军火，而且他要打造的混成旅完全是按照正规编制，一个混成旅四千五百人。所以需要的军火不仅有步枪，也包括机枪、火炮，以及所需要的弹药等等。” “三个混成旅？” “是。” 段勋深吸一口气。 看起来卢永祥的野心真的是越来越大。目前卢永祥的部队已经很多，有四个师四个混成旅都部队。包括中央陆军第四师、中央陆军第十师、浙江陆军第一师、浙江陆军第二师、中央陆军第六混成旅、浙江陆军第一混成旅、浙江陆军第二混成旅、浙江陆军第三混成旅，以及各种炮台守卫、警备队、后备队各种部队加起来有六万五千多人。 现在卢永祥想要按照北洋军混成旅的标准，打造三个混成旅，到时候部队就有八万人左右。加上何丰林在上海的部队，卢永祥控制的部队就能够达到十万人。而且是实打实的十万人的部队。 这胃口太大。 陆荣廷担任两广巡阅使的时候，控制广东和广西，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有十来万人。而且这还是包括浙军、滇军以及一些广东部队，自己嫡系人马也不到十万人。 而段勋目前控制九个省，控制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过是二十五六万人，还不到三十万人。 你卢永祥仅仅控制浙江和上海，就拥有十万人。 “他出多少钱？” “一千六百万。” “真是有钱。” 段勋摇头。 一千六百万，就为了购买三个混成旅的装备。如果放在几年前，肯定会被人说成是疯了。可是在目前的军火市场来说，这些钱并不算很多。 相反有些少了。 只不过段勋和卢永祥都是皖系的，此次争取关余他也是积极配合，甚至是帮助段勋冲锋陷阵。因此现在他肯出这么多钱，已经是给足了段勋面子。段勋都不好意思拒绝卢永祥。 “将军，卢永祥的代表说，希望我们除了三个混成旅的装备之外，再额外增加十万颗手榴弹。” “打的好主意。” 段勋冷笑。 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卢永祥想要这么多装备，没有两千万想都不用想，可是他竟然还增加了十万颗手榴弹。卢永祥知道现在的段勋需要这些皖系军阀的支持，因此才这样得寸进尺。 三个混成旅装备，十万颗手榴弹。 卢永祥这是要搞大事情。 “将军，卢永祥控制的浙江和上海的关余，绝对是天文数字。上海一地的海关关税总额估计能顶的上我们四川、湖北、湖南三省的。他此次能够得到的关余数目，估计不会低于我们。有了这笔钱，卢永祥的实力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 “是。” 卢永祥是不缺钱的主。 他不是一般的有钱。因为卢永祥手中有一个聚宝盆，那就是上海。上海在中国是真正的富裕，全国的金融中心。而且那些下野的军阀，还有大批的商人，都在上海落户。他们的到来给上海带来的巨大的资金。 此次关余的斗争，最得意的就是卢永祥。 因为卢永祥控制的关余数目庞大。 最伤心的是甘肃督军张广建，虽然非常卖力，可是海关关余基本上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段勋也不可能白让张广建帮忙，已经告诉张广建，会给他一个混成旅的装备。 卢永祥拥有上海本来就不缺钱，现在又拿到了大比的关余，手中的钱肯定非常富足。对于卢永祥这样野心勃勃的军阀来说，有钱之后第一个干的事情就是购买军火，扩充军队。 “你说说，他要这么多的军火，到底想要干什么？” “将军，我认为卢永祥现在这样极力的扩军，肯定是因为看上了江苏，想要打江苏的主意。” 韩麟春指了指江苏。 然后道：“将军，卢永祥目前控制浙江和上海，在中国的这些地方督军当中，就属他的财政最好，就属他不缺钱。如果他能够迅速的扩大实力，把江苏也拿下，那就了不得了。江苏可是全中国唯一能够和广东媲美的富裕省份，每年的财政收入在五千万上下。一旦卢永祥控制江苏，那么拥有江浙沪的卢永祥，一年估计能有上亿的财政收入。有了这么多钱，他想买多少军火就买多少军火，想怎么扩军就能够怎么扩军，养活二十万部队都轻而易举。卢永祥到时候以江浙沪为根据地，周围的省份到时候都要看卢永祥的脸色。到时候卢永祥的实力可就……。” “恩。” 段勋点点头。 是啊。 段祺瑞在的时候，对皖系军阀来说的确是很不错。因为段祺瑞作为皖系首领，坐镇北京，皖系军阀做什么事情都容易。有任何事情段祺瑞在上面都可以帮大家挡风挡雨。 可是同样，段祺瑞坐镇北京，让地方上的这些皖系军阀都是束手束脚。想要干什么事情，都要看段祺瑞脸色。现在段祺瑞下野了，皖系的地方军阀一个个反而更加精神。 看看卢永祥就知道。 段祺瑞在的时候，他哪里敢这样花钱扩军。就算他有钱，他也不敢这样肆意的扩军。如果他敢这样扩军，段祺瑞早就敲打他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谁管卢永祥扩不扩军。 有钱就行。 至于北京政府，卢永祥现在是爱答不理。我就不搭理你，你靳云鹏还能咋的？你曹锟还能咋的？如果卢永祥真的能够控制江浙沪一带，到时候真能够成为曹锟、张作霖、段勋这个级别的军阀。 “将军，卖吗？” “卖。” 虽然卢永祥野心越来越大，可是段勋并不是很看好卢永祥。此人志大才疏，当了这么多年的浙江督军，连浙江本地派都没能够收拾。 那些浙江本地派目前还一个个不怎么听话，而且在浙江实力强大。一旦卢永祥和李纯打仗，这些本地派说不定怎么选择。 至于卖武器的后果，段勋当然知道。 给卢永祥卖武器，其实就是加快江浙战争的爆发。应该说是背后支持卢永祥的军事行动。认真说起来，段勋这种军火买卖的行为是很不道德的。 李纯和卢永祥之间一直以来矛盾很大，只不过双方实力接近，而且列强也好、江浙沪的大商人也好，都不希望双方打仗，所以只是对峙而已。可是随着卢永祥扩军备战实力大涨，肯定会打破目前的平衡。 只要卢永祥购买了大批军火，那么肯定会加快双方战争的步伐，段勋就是一个催化剂。可是段勋自己也缺钱，现在军火买卖这么挣钱，不挣才是王八蛋。一千六百万能做多少事情。 “钱呢？” “卢永祥的代表说，会把钱存进西南商业银行上海分行。” “好。” 段勋点头。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段勋可不是圣人。李纯和卢永祥为了上海，本来矛盾就很大。他们之间迟早是要打起来的，自己只不过是在里面加把火而已。 卖。 “将军，除了卢永祥的代表之外，陆荣廷那边也来了代表。” “陆荣廷也想买武器？” “是。” “芳宸（韩麟春），这样。你和熊部长（熊克武）商量一下，目前熊部长的军务部正在整编部队。你跟他交流一下，对于部队需要的武器做到心里有数。只要能够满足我们自己部队之外，如果其他人想要军火，想要购买弹药，可以放心大胆的卖。随着关余问题的解决，这些地方军阀都要有钱了。估计都会和我们接触。” 段勋想了想道：“不过有些注意。短时间之内不要给李纯卖武器，就专心给卢永祥武器。” 稳定？ 说句不好听的，国内局势稳定反而对于段勋不利。段勋希望国内局势继续动荡。但这个动荡不能是段勋引起的，不能是段勋和别人打起来。应该是别人打起来，段勋作为调停者的身份出现。可是从哪里着手，段勋还没有完全的计划。 不过江浙就是一个好地方，这里就是一个火药桶。一旦江浙战争爆发，说不定就会引发第二次的直皖战争。 因此让江浙打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我知道。” “去忙吧。” “是。” 看着韩麟春离开，杨虎城走了进来。对段勋道：“将军，大家都在等着将军。” “好，我们过去。” 249剿匪会议 “对不起，我来晚了。” 段勋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二十来个将军整齐的坐在那里，见到段勋过来都站了起来。段勋一边让他们坐下，一边对他们表示歉意，然后来到了中间的位置。 “刚刚有些事情耽搁了。” 段勋左边坐着的是军务部部长熊克武，右边坐着的是军法处总巡官尤民。他们下面坐着的有之前担任长江上游警备副司令的万选才，有之前担任陕军军法处负责人的井勿幕，有警备师师长胡景翼，警备师参谋长贺耀祖，有第四军军长殷承瓛，有第八师师长熊其勋，第六混成旅旅长唐生智，边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田颂尧，边防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寇英杰，边防军第三混成旅旅长刘佐龙，湘西剿匪司令林德轩，第五师师长于学忠，边防军第一军独立第一旅旅长颜德基，边防军第一军独立第二旅旅长鹿钟麟，边防军第一军独立第三旅旅长陈渠珍。 今天主要来这里的都是湖北和湖南的将军居多。 “熊部长，开始吧。” “是。” 段勋坐下来之后，熊克武立马打开了手中的本子，道：“今天开这个临时会议，主要是为了讨论剿匪的问题。目前我边防督署下属的川滇黔藏湘桂鄂陕豫九个省份当中，西藏先不论，川滇黔三省这几年一直都非常重视剿匪工作。从目前全国的匪患形势来看，川滇黔三省算是最好的三个省，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大股土匪存在。因此川滇黔三省的剿匪工作，现在主要是当地的警察局和新兵部队负责。只有需要的时候，军队才会正式介入。不过川滇黔三省的剿匪工作，部队已经有近两年时间没有参加。” “可是湘桂鄂陕豫五省的情况却没有那么乐观，相反情况非常严重。这几个省份这些年战乱不断，导致匪患严重，地方政府又没有大力去剿匪，所以绝对可以说是土匪如毛。而且这一次的战争当中部队的溃兵很多，这些溃兵聚众就会又称为新的土匪。这都需要我们尽快的处理。” “将军在就职仪式上说过，要在两年之内结束这些省份的匪患。为了完成这个承诺，我们就要一批专门剿匪的部队。这也是今天我们开会的目的。” 剿匪会议。 时间紧迫，所以这一次的会议只邀请了这些人。如果时间充裕，本该是扩大一下规模的。但现在参加的这些人已经足够。 “熊部长来了个开场白，我也说两句。” 段勋接话，道：“匪患，影响巨大，而且影响方方面面。百姓无法安生，生意人不敢大胆的做生意，会极大地影响政府的声誉。正因为如此，我在就职仪式上才会把剿匪工作单独出来做了一个承诺。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下，但剿匪工作永远不能放下，反而应该要成为重中之重。为了彻底解决匪患，我准备在边防督署军事部下面成立剿匪司令部，全权负责边防督署下属省份的剿匪工作。匪患一天不解决，这个部门一天不解散。超凡兄（尤民）。” “在。” “我想让你担任新成立的剿匪司令部的总司令如何？” “我？” 本来今天过来开会，尤民就比较疑惑。 因为来开会之前，尤民就知道此次会议主要的讨论议程是剿匪工作。可是尤民是军法处总巡官，负责的是宪兵工作，负责的是部队军纪。 现在段勋控制的区域陡然增大，尤民这段时间也是非常繁忙。毕竟段勋这边有新整编的部队，也要监督段勋部队到了新的地方别违反军纪。 就在这个时候尤民接到了开会的通知，让他完全不明白。 自己和剿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可是没想到段勋竟然让自己负责剿匪工作，这让尤民很是惊讶。其实尤民也知道，因为自己出身革命党，而且几次都和段勋的意见向左。 而且尤民总是把自己当成是国民党的一员，都让段勋一直不信任自己。 因此段勋一直只是让尤民负责军法处，虽然后来组建了宪兵部队，可对于宪兵的控制也比较严。这些尤民都可以理解，因为段勋不信任自己，不想给自己领兵的机会。 可是这一次怎么了？ “怎么，有问题？” 段勋反问一句尤民。尤民虽然惊讶，但还是摇摇头道：“没问题。” “那就好。” 是。 段勋一直以来都不是非常信任尤民，所以不敢让他染指军权。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尤民就算很多方面和段勋的想法不同，他现在也是离不开段勋，或者说离不开这个团队。 因为尤民和段勋的团队已经完全连接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想要领导这么多省份的剿匪工作，一般人还真是不行。必须是选择一个有资历、有能力、有足够人脉的人，才能够协调部队，合作剿匪。 在目前的段勋高级军官当中，符合条件的那些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找来找去尤民最适合。 因为尤民从民国二年开始就在段勋的部队，就在军法处。这些年下来，部队哪一个人不害怕尤民。这些年尤民处理的各种违反军法的军官可不是一个两个。 而且尤民虽然和段勋关系别扭，而且几次公开反驳过段勋，但和段勋部的将军关系不能说很差。因为大家都知道段勋和尤民关系有些特殊。表面上两个人关系别扭，几次都有过观点不统一的情况出现。但两个人从来没有爆发过真正的冲突，而且随着段勋地位的提升尤民的地位也是持续往上走，段勋可是从来没有打压过尤民。 两个人是同学，这种关系比较难猜。 所以尤民在段勋部队丝毫没有因为和段勋不对付，就被下面的人抵制。现在段勋希望尤民跳出军法处，反正军法处的建设已经非常正规。段勋希望尤民能够负责一些具体的事务。 “文渊兄（井勿幕）。” “将军。” “我希望你来担任我部军法处的总巡官。” “是。” 平衡。 段勋甭管是在军队当中，还是在政府机构当中，无时无刻考虑的都是这个。段勋主要是四川发家，所以四川籍的高官很多。后来随着吞并滇黔两省，这两省也出来了大批将领。 现在段勋控制的地方越来越大，也要提拔使用这些新控制省份的人。 这都是为了平衡。 “熊部长，你继续。” “是。” 熊克武继续道：“我们军务部推荐豫西剿匪总司令林德轩将军担任边防督署军事部剿匪司令部副总司令，兼任湘桂剿匪司令，主要负责湖南和广西的剿匪工作。湖南和广西地区，土匪多、各部落多、溃兵多，因此我们军务部决定成立五个师的剿匪部队。边防军第一军独一旅、独二旅、独三旅分别改编为剿匪第一师、剿匪第二师、剿匪第三师。以及边防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旅（旅长陶峙岳）改编为剿匪第四师，边防军第三军第九师范石生旅改编为剿匪第五师。每个师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满编七千人。” 熊克武一顿，段勋就道：“林将军（林德轩），对此任命可有异议？” “坚决服从命令。” 林德轩立马站起来领命。 直皖战争之后，林德轩他们这些原湘西靖国军的处境很是尴尬。他们在段勋这里本来是半独立的势力，可是随着直皖战争结束，段勋实力大增。 段勋现在已经是成为可以左右中国局势的大军阀。 相比起来，他们跟随的孙中山，目前依旧是没有什么好的根据地。支持孙中山的粤军和陆荣廷之间打了很久，还是没能够占据广州。 孙中山还在上海蛰伏。 所以他们现在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是跟着段勋。因为他们实力不够，后勤要靠段勋、新兵要靠段勋，反正现在的情况他们根本没有选择余地。没想到段勋还真给面子，上来就让林德轩指挥五个师的部队。虽然这五个师，和段勋这边正规的师无法相比，甚至还不如暂编师的规模。 但也是五个师的部队。 林德轩还是很高兴。 段勋点头，熊克武就继续道：“陕军第四师师长段勘担任边防督署军事部剿匪副司令，兼任豫鄂剿匪司令，负责湖北和河南的剿匪工作。第六混成旅（旅长唐生智）改编为剿匪第六师，边防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寇英杰）改编为剿匪第七师，豫军第三混成旅和第四混成旅改编为剿匪第八师，豫军警备旅改编为剿匪第九师，陕军第四师改编为剿匪第十师。” “任命暂编第六师师长胡若愚担任陕西剿匪司令，带着暂编第六师重新入陕，全权负责陕西剿匪工作。” 熊克武宣读完命令之后，道：“军务部会每个季度对于各地的剿匪工作进行一次认真的考察，以剿匪工作的成绩来给剿匪各部队评分。这个关系到部队的未来，也关系到各部队军官的升迁任命。” 在座的很多人都非常惊讶。 他们想过段勋会非常重视剿匪工作，可是没想到段勋会动员这么多部队参与剿匪。段勋几乎是动员了自己手底下三分之一的部队，将近九万人的部队。 这么多部队的军事行动，甚至可以说是一次大规模的战役。 都感受到段勋的决心。 熊克武结束说话，段勋道：“我初步的计划是一年，一年之内要彻底结束各个省份匪患严重的局面。一年之后我会亲自过问剿匪成绩。成绩好的部队，我给他升格为整编师，成为正规编制的师。部队的军官全都记一功，在此次剿匪工作当中表现出色的军官完全可以越级提拔。但哪一支部队在此次剿匪工作当中给我扯后腿，给我磨洋工，别怪我不给面子。超凡兄（尤民），你作为剿匪总司令说两句？” “将军，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我想问问，我这个剿匪司令部的组成？和地方上怎么协调？后勤怎么安排？” “你的剿匪司令部怎么组成，你全权负责。你要什么人，都可以和军务部协调。后勤也好、军纪方面的事情也好，会议结束之后你们几个部门开个碰头会议，自行解决。然后给我一份报告就可以。” “是。” “至于和地方上怎么协调？” 段勋想了想道：“我让白坚武担任剿匪司令部的秘书长，让他全权负责剿匪司令部和地方政府之间的协调。” “这个好。” 尤民点头。 白坚武是段勋秘书处主任出身，现在更是负责边防督署宣传工作和组织工作。他从段勋的秘书处出来，来剿匪司令部工作，对于和地方的联系会有非常大的好处。 地方哪一个部门会慢待白坚武。 “还有一件事情。” “说。” “自从太平天国席卷中国之后，中国民间枪支储备还是非常多。虽然都是一些鸟铳、土枪之类的，但绝对不少。而那些大地主，大商家更是囤积了不少武器。这些是不是也该管一管？” 枪。 虽然和后来的军阀混战时期不能相比，但目前中国民间的枪还真是不少。只不过他们用的都是小作坊做出来的土枪，段勋部队根本看不上那种落后的东西。 但这些枪，打出去也能打死人。 尤民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的土匪，除了那些部队的溃兵之外，不少土匪用的就是这种枪。这种土枪泛滥和一些手工小作坊有关系，是他们弄枪之后卖出去的。 还有很多大地主、大商家，他们都是购买外国货，都是品质相当好的枪。主要是为了防身，为了打造家丁部队。 “这个你们剿匪司令部可以先讨论一下。是应该关闭那些制作土枪的小作坊，还是没收这些散落民间的武器，以及禁止那些大地主、大商户拥有自己家丁部队。等你们拿出一个办法，我们再讨论。” 民间枪支不少，想要禁止也不是一纸 都要考虑清楚。不然有可能出现乱子。 “是。”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 250蚕食 “郭将军，恭喜你升官了。” 湖北钟祥。 第八师就驻扎在这里。 段勋部队进入湖北的时候，第八师是第一个反戈一击，支持段祺瑞，声讨曹锟的。可是世事难料，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段祺瑞失败，曹锟胜利。 一下就让王汝勤的身份变得非常尴尬。 好在靳云鹏想要笼络这些散落在段勋控制区域的部队，所以把王汝勤的第八师，王懋赏的第十八师，李奎元的第十一师，吴新田的第七师继续弄到自己的陆军部当中。 还是陆军部直辖的部队。 算是有了一个身份。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是在几年前这些陆军部直辖的部队，那都是牛气哄哄的。因为这些都是中央直辖部队，属于中央嫡系部队。拿到的军饷、拿到的武器装备都是全中国最好的。 后来段祺瑞控制北京之后，虽然区别对待皖系和直系部队，但陆军部直辖部队依旧是高人一等。包括那些直系部队，段祺瑞就算给军饷不是痛痛快快，但也比一般的地方军队好很多。一直以来这些陆军部直辖的部队，薪水是地方部队的一倍到两倍。 可惜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你靳云鹏拿什么和袁世凯、段祺瑞他们相比。你靳云鹏内阁的陆军部和之前相比，完全是草头班子。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王汝勤他们怎么会接受靳云鹏这样的任命。 不过就算是被陆军部直辖，王汝勤立场也是很尴尬。因为自己可是狠狠地得罪了曹锟，靳云鹏内阁又是一个不安稳的内阁，能干多长时间也都说不定。曹锟在北京说话比靳云鹏更好使，因此王汝勤岂敢把一切都放在靳云鹏身上。 所以他丝毫不敢和段勋这边翻脸。 虽然目前第八师占据钟祥，可是湖北省长蒋鸿遇给钟祥派了接管大员，担任钟祥民政长，开始整顿钟祥的政务机构。可是王汝勤一点不敢说什么，也不敢下绊子。 因为王汝勤还要考虑一下，他可不敢得罪段勋。 现在看到郭松龄过来，王汝勤是非常热情的招待郭松龄。特别是这个郭松龄最近又升官了。本来担任边防军第四军军长的殷承瓛被段勋任命为湖北督军，这样郭松龄就成为了第四军军长。 这就更加不敢怠慢了。 郭松龄可是段勋部队的高级军官。 “只是小小的一步而已。” 郭松龄最近的心情的确不错。刚刚被任命为第四军军长，而且听闻最近军务部要对于段勋部队进行一次大整编。开始对于军一级的单位进行重新的定义。 进行正规化的建设。 按照郭松龄的消息，以后军一级的部队满编四万三千人。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来整编，第四军还要继续扩军，最少要扩军一万人以上。这对于郭松龄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哪里。恭喜郭军长。” “王师长客气了。” 郭松龄摇头。然后对王汝勤道：“王师长，最近日子过得如何？部队有什么困难没有？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能帮忙的绝对不会推辞。” 很随意的说话。 但听到郭松龄的话，王汝勤有一些苦笑。甚至王汝勤心中暗骂，郭松龄你个混蛋，你的部队近在咫尺，你难道不知道第八师现在的情况，还好意思问。 军饷？ 王汝勤已经两个月，应该说已经快三个月没见到军饷了。 靳云鹏说的倒是好听，说让第八师直接隶属于陆军部指挥，以后就接受陆军部的军饷。可是你陆军部别只是说的好听，倒是给钱啊，你不给钱说空话有个屁用。要不是靳云鹏吹牛，王汝勤早就去拜访来武昌的段勋了。 现在弄得更是进退不得。 曹锟得罪了，和张作霖不搭边，本来是有机会成为段勋部将的，可是因为靳云鹏的一句话，没来得及拜码头。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反正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 因此王汝勤叹口气道：“郭军长，我就不隐瞒了。陆军部自从宣布我的部队直属于陆军部之后，除了开始给了我三万银元之后，到现在一个子都没有给我们。当初王占元当湖北督军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足额的给过部队军饷。现在又是这样，说实话部队很困难。我的部队已经有两年没有好好领受过军饷。在这么下去，我担心部队都要闹兵变。” “这么严重。” 郭松龄很“惊讶”。 在军队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兵变。 不过对于湖北的这些军队来说，所谓的兵变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王占元是北洋军著名的贪鄙督军，在湖北督军的位置上，短短三年多时间当中就搜刮了超过两千万的资金，身家号称超过三千万的督军。 此次段勋部队控制武昌之后，武昌的一些事情大家都是非常震惊。 因为武昌、汉口、汉阳这几个地方，好多重要的地段全都是王占元名下的财产。武昌、汉口这边很多商会，很多街面的铺子，也有很多都是王占元的。 王占元仓皇逃跑，这些东西没能够处理，全被段勋给没收。 光是这些固定资产加起来就有两千多万。而且王占元逃跑的时候，大包小包一大堆的金银首饰，可以想象他在湖北督军的位置上贪了多少钱。 估计光是军饷就贪了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所以湖北这边很多部队因为缺钱，军人成为了土匪。就连王占元自己嫡系第二师都闹过兵变，其他部队可以想象。在目前所有军阀最重视枪杆子的时候，王占元绝对是一个另类军阀。 比起军队，更喜欢的钱。 “是，郭军长。” “王师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郭军长，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郭松龄今天一来，王汝勤就知道郭松龄有话要说。只不过郭松龄不说，王汝勤也不会逼他说。现在看郭松龄的样子，要进入正题了。 “你可能也听说了。最近我们将军，还有浙江督军卢永祥、安徽督军倪嗣冲、淞沪护军使何丰林、甘肃督军张广建，一起和北京的外交使团签下了关于关税问题的合约。所有在这几位控制省份的海关，会将关余转交出来，不会再给北京政府。” “是。” 这是目前中国最大的事情，王汝勤怎么会不知道。毕竟目前的报纸连篇累牍的全都在报道这个事情。王汝勤最近没事干，看看报纸就能够知道事情的进展。 “最近我们得到了新的消息。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广东护法军政府总裁陆荣廷，粤军总司令陈炯明，他们也已经知会北京的外交使团。希望能够谈关于关税的问题。” “曹锟呢？” “直鲁豫巡阅使曹锟倒是没有表态，不过直隶督军曹锐、山东督军吴佩孚、天津镇守使曹瑛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曹锟倒是想反对，可是现在连张作霖、李纯、陈光远这些盟友也出来争夺关余的控制权，曹锟反对也没用。后来想来想去，反正目前北京毕竟还是徐世昌和靳云鹏的北京政府，并不是曹锟的北京政府。如果曹锟不下手，那么倒霉的只是曹锟。再怎么说现在曹锟还不是大总统，也不是国务总理，还不想考虑那些。最少先把天津、山东等地的关税保住再说。 因此曹锟也不制止自己手底下的人出马。 反正现在全国的军阀都盯上了这块肥肉，要把全国的关余都给瓜分完毕。 “王师长，虽然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北京政府没有了关余收入，那么不要说是你们的军饷，我想就是他们北京政府工作人员的薪水都发不出来。” “咳咳咳。” 王汝勤忍不住咳嗽几声。 这是王汝勤最担心的。钟祥虽然不是大城市，但却是湖北的一个交通中心之一。特别是襄阳南下的货物，荆州、武昌那边北上的货物，不管是走陆路还是水路，很多都会经过钟祥。 货物流通的地方，就绝对不会贫穷。 王汝勤真想划地为家，把钟祥给圈起来，在这里自己收税。来来往往那么多的商旅，只要收税还是有不少钱的。可惜王汝勤周围全都是段勋的部队，荆州有郭松龄第四军，荆门有熊其勋第八师，北面襄阳那边则是胡景翼的警备师，往东那就是段勋目前的政治中心武昌，部队就更多。王汝勤的部队号称是北洋军一个师，现在能有五六千人就不错了。甚至具体有多少人，王汝勤自己都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之下，王汝勤哪里敢占据钟祥。 就等着陆军部支持自己。其实王汝勤心中开始不是没有一点小心思。段勋现在势力大涨，甭管是自己得罪过的曹锟，还是现在的内阁总理靳云鹏，肯定都是非常忌惮段勋。他们肯定是想方设法的想要牵制段勋。而自己的部队就在湖北腹地，就在钟祥，他们肯定会倚重自己。说不定会给自己更多的钱和武器来拉拢自己。 这样自己说不定就能够重新恢复第八师的荣耀。 可是结果呢？ 自己想的太美好了。靳云鹏这个笨蛋手中根本没钱，估计手中也没什么好的武器。没钱给自己军饷，没有好武器给自己，自己真是什么都干不了。 现在日子过得是越来越难。 “王师长，皇帝不差饿兵。可我真是为你感到担忧，以目前靳云鹏内阁的情况来看，年末肯定是没有钱给你们。我看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外国人借钱，可是这个借钱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借的到的。等到陆军部给你们部队下拨军饷，我估计怎么也应该是三四个月之后的事情。” 王汝勤眼皮不停地跳。 不是被郭松龄气的，而是王汝勤明白这个是真的。郭松龄说的绝对不是夸张。当年袁世凯刚刚当上大总统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好在袁世凯面子大，旧交通系那些人能力也强。 迅速的跟外国人借了一大笔钱，也能够从中国国内的金融市场借钱。可是靳云鹏算什么，他哪里能和袁世凯相比。王汝勤想了想，忽然抬头对郭松龄道：“郭军长，我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认为应该要如何？” “王师长，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今天来找你的意思。” “恩。” 是啊。 大家都是聪明人，郭松龄今天来这里扯了这么多话，王汝勤当然明白。自己的部队虽然不多，可是自己占据第八师师长的名义，而且第八师目前驻扎的位置非常好。就在湖北的正中央，虽然不是武汉三镇，也不是荆州，更不是襄阳。 但位置依旧很重要。 段勋肯定对自己不放心。 可是段勋和北京政府毕竟是签订了合约，接任了北京政府任命的边防督办的职务。总不能无缘无故攻击陆军部直属的第八师部队，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驱逐第八师。 因此趁着陆军部没钱发军饷，自己部队困难的档口，拉拢自己是肯定的。 “不知道段将军是什么想法？” “王师长，你知道我们将军控制之下各省份的督军是干什么的吗？” “有所耳闻。负责各省招收新兵、训练新兵、保障地方部队后勤、抚恤伤亡官兵等等工作。” 王汝勤心中不知道应该是吐槽，还是应该佩服。 吐槽的是，段勋这边的各省督军和其他省份相比，权力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佩服的是段勋竟然能够把督军变成一个管后勤的职位。 从当年的袁世凯开始，后面的段祺瑞、黎元洪、冯国璋他们都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成功过。可是段勋在自己的控制区域之内竟然完成这些，光是这点能力就值得王汝勤佩服。 这样这些地方督军不仅不可能成为地方军阀，反而还能够帮助段勋牵制其他部队。 “王师长，你认为广西督军这个职务如何？” “广西督军？” “是。” 王汝勤沉默。 因为王汝勤明白这是段勋开出的条件。自己的第八师实力一般，只是名分在那里，段勋不好直接处理。段勋这是要用广西督军的位置，让王汝勤把第八师让出来。 段勋看上的不是第八师。 第八师这点实力，段勋根本看不上。第八师从民国六年（1917年）开始，先是在衡阳战役失败，接着在长沙失败，岳阳失败。今年又是被段勋部队击败。 反正这两年以来第八师就是各种被人击败。 士气全无。 目前的五六千人，老兵只有两千多人。实力非常差。段勋看上的是第八师这个番号，看上的是目前第八师控制的钟祥地区，而不是第八师目前这五六千人的军队。只要王汝勤接受段勋的建议，那么段勋就可以重组第八师。 这才是目的。 广西督军？ 如果是北京政府任命的督军，那么含金量就很高，实力就很强。可是段勋任命的广西督军，权力就非常小。只是管管招收新兵、训练新兵、地方部队、还有就是负责部队伤亡官兵的抚恤等等工作。 其实说白了，段勋这边的地方督军是军队和地方之间的桥梁。 做的都是这些琐碎的事情。 但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其他地方督军那样实力强大，可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权力。相反这个位置权力还是不小的，能管的事情也很多。 “郭军长，让我想想好吗？” “当然。” 250蚕食2 “亭长（刘邦）可以做皇帝，为什么我不能当师长？凭什么认为我还不够资格担任旅长？这些人欺人太甚。谭延闿、程潜、赵恒惕，你们欺人太甚。” 权力。 权力是个好东西。 在没有了外来的压力之后，内部纷争是肯定要爆发的。 湖南。 当直皖战争结束之后，实力大涨的湘军也爆发了内讧。湘军说起来目前还是比较尴尬，因为目前湖南的大部分地方，包括长沙都被段勋部队占据。 湘军占据的地方只有桂阳、郴州、衡阳三个地方。 其他部队当中，因为张敬尧带着干儿子逃跑，导致第七师差一点崩溃。好在吴新田站出来收拢部队，有了大约三四千人的部队。不过番号依旧是第七师，吴新田担任第七师师长。目前吴新田的第七师驻扎在湘潭、湘乡一带。而李奎元的第十一师则是投靠了江西督军陈光远，目前驻扎在江西宁冈、永新、莲花一带。 湖南境内的战争算是结束，局势平静下来。 可是这么平静，局面稳定下来，湘军内部的矛盾就彻底爆发。主要是谭延闿和赵恒惕一派和程潜、林修梅一派的争斗。之前护法战争的时候，谭延闿和赵恒惕是议和一派，程潜和林修梅是孙中山主战一派。早在郴州的时候，双方之间就已经是矛盾很大，现在则是完全干起来了。湘军三个师，赵恒惕是第一师师长，程潜是第二师师长，林修梅是第三师师长。看起来程潜一派占据两个师的人马。 但其实程潜的第二师和林修梅的第三师基本上就只有番号，没多少部队。湘军主力都集中在湘军第一师，也就是赵恒惕的部队当中。 赵恒惕第一师拥兵七千多人，占据目前湘军部队的一半，而且全都是湘军老兵，是湘军最精锐的部队。加上担任湘军第二师第五旅旅长的宋鹤庚、也是支持谭延闿的。 目前支持谭延闿的湘军部队超过万人，轻松压倒程潜。 因此双方内讧之后，程潜和林修梅处于绝对的下风。玩这种政治手腕，程潜和林修梅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哪里是政坛老手谭延闿的对手。就在8月27日，被谭延闿不停的逼迫，林修梅只能是辞去湘军第三师师长的职务，由宋鹤庚担任湘军第三师师长。 现在谭延闿要做的就是把程潜也给弄下去。 这就不容易。 程潜在湘军影响力太大。特别是护法战争的时候，程潜率领湘军和北洋军打了好几个月时间，表现非常出色，也算是名震天下。这样的一个人也不是想驱逐就能够驱逐的。 双方在衡阳内讧，到了这个时候有些僵持。因此双方同时想到了在醴陵地区湘军还有一支部队，那就是何键的湘军独立旅。所以双方都是派人来拉拢何键，希望何键也选择一个阵容。 何键膨胀了。 何键是真的膨胀了，特别是看到连谭延闿和程潜都拉拢自己，何键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物。毕竟一年多以前何键仅仅是湘军的一个排长，可是短短一年之内何键已经是湘军独立旅旅长，手底下有近三千人的部队。 虽然何键的部队是乌合之众，但何键越来越牛气。 看看现在连谭延闿派来的人和程潜派来的人都是说好话，何键就认为自己很厉害。所以跟谭延闿和程潜表示，你们就任命我担任湘军独立师师长，那么我就想想到底要支持谁。 很张狂。 这可是一下激怒了谭延闿和程潜。 虽然两个人都派人过来拉拢何键，可那只是因为何键是湘军忽然崛起的后起之秀，手底下有些军队而已。说句不客气的话，两个人并没有把何键放在眼里。 对于谭延闿和程潜的斗争当中，何键其实根本插不上手。 没想到何键这么不识好歹，牛气哄哄。 程潜手底下的参谋，何键的同乡李隆汉直接跟何键表示，你不够资格担任师长。不要说不够资格担任师长，就连旅长都不够格。要不是何键在战场上打死过张敬尧的弟弟张敬汤，靳云鹏怎么会任命何键但湘军独立旅旅长。 这让何键大怒。 原来程潜这么瞧不起我。 该死。 当然仅仅是瞧不起何键，何键还不说什么。但程潜派来的人直接讽刺何键不知天高地厚，但谭延闿就更厉害。谭延闿听到何键的条件之后是勃然大怒，立马就给了何键一个难忘的记忆。谭延闿一出手就把何键手底下的副手，独立旅副旅长张国威给策反。 说起来何键和张国威两个人还是同学，都是保定军校第三期的毕业生。不仅仅是同学，两个人还是醴陵老乡，当年一起上学，一起上军校，最后还一起毕业保定军校。 但在湘军当中，张国威比何键更受重视。因为他们两个人从保定军校毕业的时候，何键已经是二十九岁，张国威则是二十四岁。 赵恒惕更喜欢张国威，认为何键年龄太大，不想要他。要不是当时在场的宋鹤庚觉得何键体格还可以，把他留下来当排长，何键都无法留在湘军。 去年两个人都是离开湘军主力部队，到湘东组建游击队。 因为张国威在湘军更受重视，所以得到的支持也更多，因此他的部队更有钱、武器也更好，人数也更多。只是何键做了一个轰动湖南的大事情，那就是几个月前打死了张敬尧弟弟张敬汤。所以靳云鹏给湘军番号的时候，何键成为湘军独立旅旅长，张国威成为副旅长。 这让张国威一直不满意。 此次谭延闿一出手，就策反张国威。张国威立马带着自己的人脱离了何键部队。部队从醴陵南下进入攸县，谭延闿任命张国威担任湘军第一师独立旅旅长。 何键立马傻了。 本来何键有近三千人的部队，张国威南下就带走了近两千人。谭延闿派人告诉何键，要是听话，那么就让何键继续担任独立旅旅长。如果不听话，那么别说是旅长，连团长都不一定拿得到。 敢跟谭延闿叫板？ 不知死活。 “恢先（刘建绪），程司令那边有没有派人过来？” 何键狠狠地骂了一顿谭延闿、赵恒惕他们之后，就开口问了刘建绪。 乱世出英雄。 说的就是何键这样的人。何键因为很晚才进入军校，毕业的时候都已经是二十九岁，才混了个湘军排长职务。他上面的那些连长、营长，甚至不少湘军团长年纪都比何键小。 可以说何键在军队当中基本没什么发展前途。 混了两年，在湘军依旧是一个排长。和他同期毕业的那些同学，最少都是连长，有的发展好的都已经是混到了营长。但何键依旧没有被提拔的迹象。三十多岁还是一个排长，甚至受到很多人的嘲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护法战争爆发，湘军被北洋军打的节节败退。富贵险中求，何键就跟宋鹤庚表示，自己要去敌后组织军队，捡那些丢失的武器，还要收拢湘军溃兵。 当时没有几个人看好他。 但何键还真是闯出了一条路。不仅仅聚集了几百人，还集结当时在醴陵的各路人马，几个月前更是伏击了张敬汤，打死了张敬汤，名声大噪。 当然何键一个人没有这种本事。 好汉还有三人帮。 何键去湘东组建游击队的时候，是和自己几个同学、老乡一起去的。这里面跟着何键一起去“敌后”的有刘建绪、陶广、危宿钟。刘建绪和陶广都是何键的老乡，都是醴陵人，刘建绪更是何键在保定军校的同学。而危宿钟虽然是江西人，但却是保定军校第二期的学生，比何键大了一届。 但危宿钟毕业之后却在湘军服役，发展不是很顺利。所以也是跟着何键一起去敌后。没想到他们几个人在真在醴陵地区搞出的大事情。 “还没有。估计程司令（程潜）听到这个消息，再派人过来，可能需要时间。”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我们。” 何键现在总算明白了。 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之前自己有些膨胀，还以为自己在湘军地位很高，在湘军很重要。其实在谭延闿、程潜这些湘军大佬眼里，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湘军小辈而已。 哎。 当时如果自己不那么狂，跟他们要什么独立师师长，说不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老实实当自己的独立旅旅长也挺好的。 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讨价还价的，反而是要看谭延闿和程潜会给自己释放多大的善意。自己现在手上只有一千来人的部队，而且长短枪只有六百多杆，实力已经非常弱了。 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也为部队的将来感到担忧。 “踏踏踏——” “芸樵兄。” “程司令的人来了？” 看到陶广走进来，何键立马站了起来。被谭延闿摆了一道，丢失了大批军队，让何键对于谭延闿非常不满。所以他一直在等，等程潜的人过来。 看看程潜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不是。是原湘西靖国军第二路司令，现在担任湖南军事帮办的周则范司令来了。” “周司令来了？” 何键和刘建绪、危宿钟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周则范来了？ 周则范此人虽然在湘军地位比不上程潜、赵恒惕这些人，但资历却不比他们浅。因为当年他们都是一起去日本，一起念了日本士官学校。 都是同学。 在湘军资历很深。 此次段勋担任边防督办之后，正式任命王正雅担任湖南省长，撤了刘明昭临时湖南督军的职务，任命之前湘西靖国军总指挥张学济担任湖南督军，周则范担任湖南军事帮办，仅次于张学济。 很多人都非常眼红。 当初湘西靖国军是无奈之下，被段勋和桂军前后夹击，才决定接受段勋的番号。可是自从跟着段勋之后，湘西靖国军这些人一个个飞黄腾达。 除了张学济和周则范，还有田应诏成为湖南警察厅厅长，林德轩担任了湘桂剿匪司令。 不得不服。 “他在哪里？” 何键突然眼睛一亮。 妈妈的。 谭延闿、赵恒惕、程潜你们瞧不起老子，真当老子只能投奔你们不成。甭管是张学济、周则范、田应诏、林德轩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曾经湘军大佬。而且他们现在明显混的比你们更好。而且段勋部队当中也有大批的湘军军官，当中也有很多何键的同学。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把周司令安排在前厅。” “这怎么行，我们一起去迎接周司令。走，这位可是我们湘军前辈。” 250蚕食3 “鄙人何键，见过周司令。” 何键来到前厅，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周则范，立马是上前微微一鞠躬。 很殷勤。 周则范比何键就大了五岁，可是资历完全不一样。周则范毕业日本士官学校，是湘军大佬程潜他们的同学。民国元年的时候，就已经是湘军地位不低的将军。手握九个营两千来人的部队，掌管十个县城的民团部队。 当时的何键还在武昌念陆军中学堂。 所以虽然只是差五岁，但在湖南军队当中的地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放在半年之前，何键这个级别的军官连见周则范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周则范以前根本不认识何键这个人，也没听过湘军有这么一个军官。可是何键在今年的张敬尧和湘军战争当中突然冒出来，震惊了所有人。因此周则范站起来，道：“何旅长，醴陵一战轰动三湘大地，久闻大名。” “周司令，您过奖了。” 何键很谦虚。 如果几天前周则范过来，何键肯定是翘起二郎腿，很是得意。因为当时的何键认为自己很厉害，湘军都离不开自己。连湘军的两个大佬谭延闿和程潜都要过来拉拢自己。可是自从被谭延闿好好的教训一下，被程潜瞧不起之后，何键才明白，自己在这些湘军大佬眼中屁都不是。这些人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吃一堑长一智。 何键立马就放下了之前那种高傲的态度。 “周司令，这是我部主要军官。危宿钟，是保定军校二期毕业生，是我旅的参谋长。刘建绪，和我是保定第三期的同学，也是我的醴陵老乡。陶广，是我的醴陵老乡，毕业北京宪兵学校及南京江南讲武堂。” “几位好。” “见过周司令。” 几个人都给周则范敬礼。 和何键一样。他们在几个月前都只是湘军最低级的军官，和周则范此等湘军大佬的地位完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 “周司令，请喝茶。我们这里比不上长沙，没什么好东西，希望你见谅。” “我们当兵的不讲究那些。” 何键这里的确是比较穷。 毕竟何键只是刚刚冒出来的，目前只是控制醴陵地区。不过周则范一直是带兵打仗的，而且一直驻扎在湘西地区。湘西地区的经济还没有醴陵这边好，因此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抿了一口何键上的茶之后，慢慢道：“何旅长，我听说谭司令（谭延闿）和程司令（程潜）那边都派人过来跟你联系，不知道你的选择是……” 湘军谭延闿和程潜闹内讧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都知道。 目前来说，谭延闿占据绝对的优势。程潜毕竟只是军人，和谭延闿这样担任过早期湖南都督，后来湖南督军的人物相比，完全不是对手。 毕竟谭延闿清末就是湖南省议会的议长，是湖南立宪派的领军人物，是湖南大名鼎鼎的“湖湘三公子”之一。而当时的程潜还在四川担任他的四川新军军官。程潜的影响力集中在军队当中，而谭延闿是湖南政界、军界、商界、学界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周司令，我是湘军独立旅旅长。甭管是谭司令还是程司令都是我的上级，他们说什么我只能是听着，哪里有我选择的余地。” 何键很聪明。 知道该怎么说话。 是。 目前何键比较惨，相比起之前声势浩大，拥兵三千人相比，现在真是什么都没有。整个部队加起来才一千来人，而且还人心浮动，处境非常不好。 毕竟自己得罪了湘军大佬。 可是自己总不能和周则范说，自己现在情况不好，要不我来投奔你？ 这样多没面子。 “呵呵。” 周则范微微一笑。 其实周则范是知道了何键手底下的张国威带着部队投靠了谭延闿，所以才会亲自过来。但看到何键如此嘴硬，心中也是好笑。不过周则范倒是没有看低过何键。 何键能够在乱世当中崛起，能够面对张敬汤强大的警卫团，胆大心细在醴陵完成伏击，没有一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知道何键有本事、心气高，所以周则范更加知道，何键这样刚刚崛起没有多久的人，绝对是非常敏感的。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瞧不起。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戳穿他的谎言，会严重损伤何键的自尊心，不利于自己此次来的目的。 “何旅长，最近边防督办段勋段将军要在几个省份全力剿匪，已经开了剿匪会议。原湘西剿匪司令林德轩将军担任湘桂剿匪司令，手底下有五个剿匪师近四万的部队会投入湘桂两省的剿匪战争当中。林司令还没有回到长沙，就已经打电报给长沙，希望何旅长也能够参加湘桂剿匪行动当中。我受湘桂剿匪司令林德轩将军，以及湖南督军张学济将军的委托，过来和何旅长谈谈。” “剿匪？” 何键眼珠子转了一下。 周则范这个级别的人亲自来这里，何键知道这是为了自己的这个部队而来。所以何键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等着周则范开出条件。何键虽然受到很大的挫折，但何键知道自己控制醴陵，还是有资格和人讨价还价的。因此何键想看看周则范提出什么条件，他要和湘军谭延闿和程潜那边比一比，看看哪一方的条件更好。然后做出最后的决定。 说起来何键的问题和王汝勤一样。 段勋根本看不上王汝勤的第八师和何键的所谓湘军独立旅。如果真的面对面打仗，段勋这边的那些正规旅，哪一个都不惧怕第八师和湘军独立旅。因为不管是从军队军官素质上，还有兵源素质上，以及部队武器装备上，段勋部队都远远好于第八师和湘军独立旅。 这一点段勋是有信心的。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目前都是陆军部给出番号的部队。甭管他们真实的情况如何，当段勋接受北京政府任命的边防督办开始，段勋就已经同意结束战争。 那么段勋就不能以武力整编第八师和湘军独立旅，武力驱逐他们。 因为这样很容易留下把柄。 中国多年的混战，给中国百姓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这个伤害不仅仅是包括战争区域当中，因为打仗产生的那些平民的伤亡。还包括战争当中，那些军队的放纵，部队溃散之后的劫掠，都会给战争区域之内的百姓带来无尽的苦难。 当然还不仅仅是如此。 只要打仗，为了筹集军费，这些军阀就会收税。那些银行、大商户不好得罪，但往下就没有那么多的忌惮。不仅给那些商户摊派军费，还从下面的各个农村筹集战争需要的后勤物资。 只要打仗，搜刮一遍都是很正常的。 所以中国的舆论一直在呼吁中国不要打仗。谁挑起战争，舆论就骂谁。现在刚刚结束直皖战争两个月时间，如果这个时候段勋挑起战争，一定会被舆论一阵炮轰。 既然无法武力解决，段勋只能是选择和平解决这些人。 拉拢他们。 “是。何旅长，只要你同意，边防督署军事部那边就会任命何旅长担任萍浏醴剿匪总司令，接受湘桂剿匪司令部的指挥。而且上面希望你能够把浏阳、醴陵、株洲、萍乡一带的民团都聚集起来，参与你的萍浏醴剿匪司令部。” 何键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心脏砰砰的跳。 兴奋的。 何键本人就是醴陵人，对于醴陵非常熟悉。而且他这一年多时间以来，一直都驻扎在醴陵地区，对于浏阳、醴陵、株洲、萍乡一带的各方势力都非常熟悉。 这里面的民团不少是当初跟何键一样，为了反抗北洋军拉起来的湘东游击队变的。而此地土匪也不少，因为此地也算是交通比较发达的地方，有很多土匪做无本买卖。 不过对于这些人，何键也非常清楚。 这个地方有多少大土匪、小土匪，何键心中知道个七七八八。因此在这个地方剿匪，何键认为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只要段勋真的信任自己，给自己放权，何键认为消灭这个地方的土匪轻而易举，都不需要一年时间。此地虽然土匪不少，但真正有实力的土匪是真没有。 更重要的是，虽然这里的民团数量不多，但是加起来数目也是比较可观。和自己的部队合起来，就能够有两千多人。虽然无法和自己巅峰时期相比，但实力依旧不算太弱。 “编制呢？” 这是何键想问的。 “一个混成旅的编制，下辖三个团，满编四千人。” 周则范伸出四个手指头，让何键和下面何键的军官都是非常激动。混成旅的编制，这可是何键想都不敢想的编制。之前他只是想要一个名义上的独立师师长，但和满编四千人的混成旅完全不能相比。 这条件太好。 “军饷，武器呢？” “军饷，武器，督军府全权负责。”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何键两眼发光。 何键很想升官，要不然也不会跟谭延闿和程潜讨价还价，想让他们给自己一个师长的称号。本来被谭延闿完全打击，何键都已经相当沮丧，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这样的好事情等着自己。 有军饷、有武器，还能够下辖三个团，满编四千人的混成旅编制。 太好了。 可是何键虽然很激动，甚至喜悦之情都已经藏不住，完全露在脸上。可是他还是不停的压着心中的喜悦，问了周则范。何键才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没有条件，段勋不可能这么优待自己。 “第一，这个混成旅部队，必须要进驻新的军法处，以及军法处下属的宪兵营，监管部队的军纪。段将军的部队在湖南已经有好几年时间，对于他们部队的军纪情况你应该知道。只要是接受段将军番号的部队，第一个强调的就是军纪。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可以。” 何键点头。 何键自己对于军纪其实抓的不能说很严，但也比一般的部队好。因为何键是醴陵人，他的部队很多都是湘东地区的人。目前部队驻扎在醴陵，总不能祸害自己家乡。因此军纪比其他湘军部队来说，还是非常好的。 因此对于这个不排斥。 “第二，这个混成旅部队要有一个独立的后勤团，直接隶属于林司令（林德轩）的滇桂剿匪司令部。你们部队需要的军饷、武器弹药必须是独立的后勤团全权负责。军饷每个月的8号、9号、10号三天，他们会直接发放给部队官兵。至于武器弹药也会按照你们部队的申请给你们发放。” “这……” 这个何键不能随意同意。 如果这个权利掌握在别人手中，自己以后怎么控制部队。因此何键小声问道：“周司令，直接给我们军饷和武器弹药，我们自己分配就可以的。” “何旅长，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专门针对你。你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段将军手底下所有的部队都是这个模式。甚至其他部队的新兵，都不是部队自己招收的。每个部队扩军或者部队需要补充，都是要给上面打报告，上面同意之后，动员部会给部队补充新兵。这些新兵都是动员部新兵部队训练好的新兵。考虑到何旅长的部队有特殊性，所以上面才不干涉这方面。” 何键心中颇为惊讶。 对于段勋的部队，何键只是知道一点点的事情。毕竟何键没和段勋的部队接触过，只知道段勋部队的军纪好的惊人。甚至段勋部队驻扎的地方，每星期还抽出一天帮助周围百姓干半天活。 虽然也干不了多少活，但光是这一点不知道有多少人支持段勋的部队。 目前湖南明明有自己的湘军部队，可是湖南的不少名流并没有就偏向湘军。反而对于段勋部队进驻长沙，控制长沙，他们没有多少反对。 光是这一点就能够看出段勋部队军纪之好。 “周司令，还有吗？” “第三，湖南省政府要接管浏阳、醴陵、株洲一带的政府机构。以后部队不能插手地方事务，不得过问地方政务。” 何键心中在衡量。 周则范的意思何键现在完全听懂了。段勋愿意给何键一个混成旅的编制，但要求是何键让出地盘、遵守军纪、还不能管后勤。 意思很明显。 段勋是不允许何键，包括其他湘东游击队出身的民团控制湘东的这几个县城。从何键开始这些人虽然实力不强，但控制这些县城，截留此地的税收为己用。可是接受段勋的整编，那么以后就不能截留地方税收了。同样段勋不允许军纪差的部队败坏段勋名声。还有就是牢牢地控制后勤，以此来控制这些部队。 一旦答应，那么这些湘东游击队出身的部队，以后都只是段勋手底下的部队。做什么事情都要仰仗段勋才可以。毕竟部队需要的军饷，武器弹药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但有利就有弊，有弊就有利。 好处也非常明显。 现在的何键不过就是一个指挥一千来人，而且只有六七百杆破枪部队的军官。但只要答应段勋，那么立马就能够成为领导一个混成旅的萍浏醴剿匪司令。 地位就完全不同。 有好处，也有坏处。何键想了想道：“周司令，我想商量一下。” “可以。” 周则范看着何键明白了段勋的意思。 段勋让张学济担任湖南督军，让自己担任湖南军事帮办，目前来看主要是为了这些湘军部队。从护法战争开始湖南就是主战场，两年下来战乱频频，湘军部队溃散的人很多。如何键这样占地为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段勋明显是想让张学济和自己两个人，用他们在湘军当中的威望，尽快的处理这些部队。要么整编，要么剿灭。 再看了看窗外，露出苦笑。 估计段勋看上的不仅仅是这些湘军小部队。目前湘军内讧，谭延闿和程潜矛盾是越来越大，湘军的军官也开始战队。到时候甭管是哪一方胜利，另一方都会受到排挤。或许段勋还看上了这些人？ 251宁波财团 “虞老，您有什么事情电话当中招呼我就可以了，怎劳您亲自过来。” 直皖战争结束。 全国趋于平静。虽然中间也有很多交锋，各大势力之间依旧是互相使绊子。但整体来说还是非常安静。因为直皖战争之后，失败的几个人都在舔舐伤口，准备卷土从来。 如段祺瑞目前虽然下野，但就在天津待着，不甘心就这样下野。同样陆荣廷没去占据广州一地，正在积极扩军备战。为了扩军，甚至跟最讨厌的段勋购买军火。 而胜利的，得益的，都在巩固战果。 曹锟目前是在巩固自己整编的那些段祺瑞精锐部队。此次战争曹锟几乎整编了段祺瑞七八万的部队，这些部队虽然倒戈，投奔了曹锟。但曹锟可不敢完全相信他们，因此正在加紧对这些部队进行整编，加强控制。而且此次直皖战争曹锟控制了直隶、天津、山东、察哈尔、热河这些地方，也需要他慢慢的消化。 而张作霖也是如此。 徐树铮率领的西北边防军五个混成旅，除了有一个混成旅被曹锟弟弟曹瑛整编之外，剩下的四个混成旅都被张作霖整编。而且张作霖入关之后，在直隶拉走了段祺瑞很多军事物资。 回到东北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扩军。 张作霖准备扩军两个师，继续增强他奉系的实力。 都忙。 段勋何尝不是如此。靳云鹏那个该死的，在段勋控制的区域，留下了好几个部队。本来按照当时的情况，段勋完全可以慢慢的围剿他们，慢慢的控制他们。但靳云鹏把这些部队都变成了陆军部直属的部队，一下就让段勋没什么借口去整编他们。这些部队就像是一颗颗钉子一样钉在了段勋这里，让段勋是如鲠在喉。 好在北京现在更加混乱。 靳云鹏目前为了钱的事情绞尽脑汁，根本没有时间管理这些部队，根本没有军饷能够下拨给他们。这就给了段勋很大的机会，段勋要趁着北京政府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空隙，拉拢这些部队。 如目前驻扎在新野的王懋赏第十八师，王汝勤第八师，还有就是驻扎随州的孙传芳第二师，驻扎湘潭的吴新田第七师等等。 所以这些实力派都在消化自己地盘。这几个实力派不动，国内的局势就安稳很多。 上海。 康心如接到虞洽卿的电话之后是非常意外。这位怎么突然想到来拜访自己。虽然两个人认识，但关系只能说是很平常。虞洽卿自己有银行，就是那个宁波商人合作成立的四明银行。所以和西南商业银行并没有多少生意往来，怎么会过来找自己。不过康心如丝毫不敢怠慢，在银行门口等着虞洽卿过来。 见到虞洽卿之后，立马是领到了接待室，给虞洽卿泡茶。 “康经理，客气了。老朽今天来是有事情相求。” 五十二岁的虞洽卿很客气。 不过他越是客气，康心如就越想不明白。虞洽卿此人乃是上海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甭管是在金融界还是在实业领域，都是上海最顶尖的人物。 可以这么说。 在上海的民族资本家当中，虞洽卿排第二，那么其他人还真不敢说自己排第一。就算那些比虞洽卿更有钱的富豪，也不敢说自己在上海的影响力和地位比虞洽卿更高。就算是张謇此等亦官亦商的大人物，对待虞洽卿都是非常客气。 因为虞洽卿是浙江慈溪人，是上海宁波商团的领袖人物。 在上海，有很多派系的商团，什么陕西商团、山西商团、福建商团、天津商团、江浙商团。这里面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当属江浙商团，而江浙商团当中最有实力的就是宁波商团，甚至比赫赫有名的南浔富豪更厉害。这一批宁波来的商团，目前在上海金融界、在上海的实业界，都是执牛耳的存在。 宁波商团有多厉害，看看他们是怎么和外商在上海争锋就知道。就如宁波商团出钱打造的四明银行，早期发展的时候被外国银行、官办银行围剿，发生了挤兑事情。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家银行必死无疑。可是四明银行的懂事那都是宁波商团的顶级人物，他们一出面号召宁波商人支持。 短短几天之内大笔大笔的资金进入四明银行，轰动整个上海。四明银行立马名气大增，成为上海市民最信赖的银行。几年之内已经成长为上海商业银行数一数二的存在，完全可以和外国银行相抗衡。 早年间的那些宁波帮的领军人物，这几年陆陆续续去世。目前剩下的宁波帮两个大佬就是眼前的这位虞洽卿和目前不常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朱葆三两个人。 因此可以说虞洽卿是一个在上海跺跺脚都能够影响上海经济的大人物。 他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而且还说出“相求”两个字。 不过虽然疑惑，但康心如还是保持微笑，道：“虞老，我哪敢当您一个‘求’字。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可以了。” 虞洽卿看着康心如微微点头。 二十九岁。 康心如目前才二十九岁，但已经是上海金融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西南商业银行在上海信誉非常良好，短短几年当中，西南商业银行已经成为上海商业银行当中储蓄规模前三的银行。去年公布的储蓄金额已经达到了两千四百多万。 随着此次关余谈判的结束，以后大笔的关税要存进西南商业银行，一下就把西南商业银行的地位提高到，能够和中国银行、中国交通银行这些中国巨头银行相提并论的地步。 估计今年西南商业银行的储蓄额一定会是上海商业银行当中的翘楚。 但康心如负责如此的银行，却能够如此谦虚。难怪上海银行公会的那些人，对于年轻的康心如都是大加赞赏。认为是目前上海银行界两个青年才俊之一。 “那我就开口了。康经理，我想从西南商业银行贷款五十万。” “五十万？” 康心如一愣。 然后忍不住道：“虞老，您怎么突然开起玩笑了。” 五十万？ 的确不是小数目。能够拥有五十万的，就算是在上海都是富豪。可是虞洽卿借五十万，开什么玩笑。虞洽卿此人有银行、有船行、还有和洋人合作成立的洋行，甚至虞洽卿最近准备在上海成立一个证券交易所。而且虞洽卿目前联合上海实业领袖，如面粉大王荣宗敬他们一起成立劝业银行。 这是什么样的大佬人物？ 身家有几百万，那都是保守的。如果加上他的那些股份、固定资产等等，这位估计能有上千万的身家。而且这位作为宁波帮的老大，作为上海金融圈的大佬，能够调动的资金就更加庞大。不要说借五十万，就是借五百万都不成问题。 怎么会来找自己借五十万？ 不合常理。 “康经理，我真不是开玩笑。我想给我的三北轮船公司借五十万。” “三北航运集团？” “是。” 康心如一听是三北航运集团，立马就陷入沉思。 上海这边的航运之前都是外国人控制，就连上海招商局自己的轮船公司，也都是洋人来开船。虞洽卿是一个脾气很倔的人，看到这些洋商的船对中国人态度很不好。所以几次投诉，可是洋商根本不搭理他。 他一狠心，就召集宁波商人，合作成立了宁绍公司，开通了上海到宁波的航线。 然后他就开始和洋商血拼，玩价格战，一天一个价。价格从一块钱一直降到了一毛钱，每天都在赔钱，短短几天之内就赔了几万。可是虞洽卿一点都不退步，反而继续维持一毛钱的价格，轰动上海滩。当时宁波人为了支持虞洽卿，宁愿等几个小时也要做宁绍公司。就算再怎么时间紧迫，也不去乘坐洋商的客船。 最后洋商赔钱太多，实在是不想和虞洽卿继续打下去，只能是选择和虞洽卿谈判。最后双方谈判，上海到宁波的船价从一块钱变成五毛钱。这里面就有大名鼎鼎的太古洋行。 从四明银行到宁绍公司，虞洽卿在商场上一次又一次的击败洋商，让他的声望越来越高。 这就是虞洽卿。 后来他认为航运很有发展前途，就跟几个人合作又办了“鸿安轮船公司”，以及刚刚说的“三北轮船公司”。鸿安轮船公司船只太老，只能是运送一些货物，慢慢的没落。可是三北轮船公司发展迅猛，改名为三北航运集团，在上海航运圈子是大名鼎鼎。 目前拥有三十多艘船，吨位达到九万顿。 是中国仅次于原四川川江航运集团公司的中国轮船公司。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三北航运集团趁着外国船只回国当运输船的机会，发展非常迅猛，利润也非常高。可惜从1918年开始洋商的那些轮船陆陆续续回到了中国。加上川江航运集团公司和太古轮船公司合作成立的长江轮船公司越来越强势，弄得三北航运集团的利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其实公司还是挣钱的。 但是三北航运集团公司债务太多。虞洽卿办三北航运集团的时候，完全是采取和荣宗敬他们办面粉厂一样的办法。虞洽卿用五万到十万左右的价钱，购买那些旧船。然后进行一番修理和装修之后，就把船抵押给四明银行，贷款十五万到二十万。 然后用这笔钱继续购买旧船，修理装修之后是又抵押给四明银行。靠着这种办法，虞洽卿自己并没有出多少钱，短短四五年之内就打造了拥有三十多艘轮船的三北航运集团公司。 可是同样，他欠了人家四明银行将近四百万欠款。虽然虞洽卿也是四明银行的股东，而且是大股东之一。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北航运集团公司是需要还钱的。每年的利息就非常惊人，加上本金，每年要还六七十万。 而营业收入根本没有那么多。 特别是从去年（1918年）开始，三北航运集团公司一年的利润能有十几万就不错了。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还人家银行的钱，连利息都不够。无奈之下虞洽卿就跟上海的那些银行借钱。 虞洽卿出面，哪个银行都要给面子。 但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看在虞洽卿的面子上借一次可以，但再借就不行了。毕竟你虞洽卿自己不拿钱贴补，总是跟银行借钱算什么回事。 三北航运集团公司，你把它卖了都还不起那么多借款，谁还借钱给你。因此那些银行对于虞洽卿的借钱，态度都是好的不得了，毕竟那可是虞洽卿。但想让他们给三北货运集团公司借钱，对不起，借不了。当然如果虞洽卿愿意作保，那么银行还是给钱的。 三北航运集团公司没钱，但虞洽卿有钱。 可是这个公司也不全是虞洽卿一个人的，虞洽卿顶多就是大股东。所以他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投钱。这样就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三北航运集团公司，这样一个大公司，明明有虞洽卿这样的大老板，但就是借不到钱。没想到虞洽卿竟然借钱借到了自己这里。 这可是烫手山芋。 不过康心如还是笑呵呵的道：“虞老，冲您的面子，五十万我们西南商业银行贷了。不过，虞老，我说一句，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说。” 251宁波财团2 “说。” “虞老，三北航运集团公司，如果不是背负那么多的债务，那绝对是一个优良资产。公司不仅有三十多艘船，在上海、宁波、镇海、余姚等地都有自己的码头。每年的利润都有十几万。” 优良资产。 绝对是优良资产。 要不是如此，虞洽卿也不会继续支持这家公司。只不过这家公司借了太多钱，虞洽卿又不想用自己的钱来还款，或者说所有欠款加起来有近五百万，就是以虞洽卿的身家来说，想要拿出这么多真金白银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虞洽卿很多资产都是属于固定资产，或者是一些银行股份，想要还钱要卖了这些东西才行。 而虞洽卿现在既不能还钱，又不想把公司卖了，所以弄得现在的局面才会这么尴尬。其实虞洽卿把这家公司卖了，欠债基本上能还上。重要的是，虞洽卿卖了公司，手中还有那些优良码头，算起来这几年还是挣了不少钱。 “可是虞老，虽然他是优质资产，可是按照三北航运集团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是永远不可能自己还清债务的。光是四明银行的债务，公司就还不起的。虞老，您真的要继续这样拖下去吗？” 五十万。 康心如可以给，而且必须给。 毕竟这可是虞洽卿亲自来到西南商业银行，这个面子必须要给。有的人过来，必须要走过程，必须要有抵押，就算他是亲兄弟也是如此。但对于虞洽卿这样的人物来说，他本人就是抵押，他的名声就是抵押。 只是康心如还是心疼。 毕竟那可是五十万，不是五十块。这五十万扔进去，说句不好听的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还钱。三北航运集团公司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还钱也是轮不到西南商业银行。 因此康心如才会建议虞洽卿。 “你的意思是让我卖了公司？” 虞洽卿叹口气。 其实给他这个建议的人不少。这家公司就如康心如说的那样是一个优良资产，因为公司不仅仅是拥有三十多艘轮船，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很多码头。 很多自己的码头，并不是租借别人的码头，而是产权属于虞洽卿的码头。 这些都非常值钱。而且虞洽卿在上海多年，客源也是非常稳定。甭管是客运，还是货运，公司都有非常稳定的客户。也就是说这个公司如果不是欠款这么多，每年都是能够挣钱的。 所以有很多人盯上了这个公司，包括那些洋行。他们都通过中间人跟虞洽卿表示，只要虞洽卿愿意卖公司，他们都会给优厚的价钱，绝对不会让虞洽卿吃亏。 可是虞洽卿一直不想把自己的公司卖给外国人，而且这个公司寄予了虞洽卿太多的希望，所以一直没卖。 “虞老，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康心如摇头。 康心如和虞洽卿又不是很熟悉，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用说。只是建议一下就可以，再往下说，别人就会认为你不懂礼貌。 “对了，康经理。长江轮船公司是段勋将军的产业吧。” “是，也不是。” 康心如虽然不知道虞洽卿为什么突然问起长江轮船公司的情况，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因此直接道：“长江轮船公司倒不是我们将军的私人产业。重庆李家，也就是那位号称重庆首富的李耀庭家，在这家公司拥有大约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重庆市政府和太古洋行各自拥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份，我们西南商业银行在长江轮船公司也有近百分之十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十，都是一些重庆商人联合入股的。” “不知道长江轮船公司对于我们三北轮船有没有兴趣？” “哦？” 康心如瞬间脑袋当中开始思考。 虞洽卿今天到底是干什么来了？真的是为了五十万？以虞洽卿的面子，其实都不需要亲自过来，写个帖子、打个电话，看在虞洽卿的面子上，就凭借着虞洽卿这个名字，五十万康心如认了。 但他亲自过来，就为了五十万？ 不对。 现在虞洽卿突然又说，想让自己的轮船公司加入长江轮船公司？ 到底是啥意思？ 康心如瞬间也无法判断，但还是顺着虞洽卿的话道：“我可以帮虞老问问他们。据我知道的消息，长江轮船公司是有一些扩大规模的打算，那就是从英美那边购买一批旧的轮船。这不是刚刚打完仗吗？英美那边有很多船已经不需要，可以低价收购。三江航运集团公司有自己的码头，有自己的轮船，还有自己稳定的客户，我想长江轮船公司应该是会感兴趣的。” “那就拜托康经理问问。看看我是不是可以用我的轮船公司获取长江轮船公司的股份。至于三北轮船公司欠的钱，我会自行处理，不会让长江轮船公司负责的。” “好的。” 康心如随口答应，但依旧是想不通虞洽卿的意思。虞洽卿顿了一下，喝了杯茶之后，问道：“康经理，听闻段将军要发行公债？” “是。” 康心如点头。 康心如已经是接到了王永江的命令。段勋利用此次关余事件的影响，在上海再次发行一次公债。发行公债的事情全权交给西南商业银行上海分行负责。 所以康心如早就已经给上海的金融圈打了招呼。 段勋的信誉本来就很良好，现在段勋又拿到了关余的份额，还钱就更不成问题。因此很多人对于段勋发行的公债是感兴趣的。 因为现在的公债利息是很高的。 虽然没有从外国银行贷款的利息那么高，但也低不了多少。因此投资公债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案。 “佩公和我商量，我们‘宁商总会’愿意认购一千五百万公债。” “虞老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这个时候康心如突然有些明白，今天虞洽卿来的目的。 因为虞洽卿说的那位“佩公”，是上海总商会会长，是宁波帮的头面人物，是号称“买办中的买办”，是上海工商界一等一的人物朱葆三。 朱葆三今年都已经七十二岁。 已经不大管那些具体的事情。宁波帮早期的领军人物，只不过年纪大了之后慢慢的退下去。要不是朱葆三不怎么负责具体的事情，虞洽卿也不可能成为目前宁波帮的负责人。 不过别看朱葆三现在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但如果说起上海工商业的发展，那么朱葆三此人是绝对不能不谈的。此人从清末开始发家，是民族资本家的骄傲，也是那些买办当中的偶像。上海工商业的发展，有朱葆三巨大的功劳。 因为此人既是顶级的买办，又是民族资本发展的大后台。手底下有银行、钱庄、煤矿、烟草公司、电灯公司、造纸厂、保险公司、水泥厂、纺织厂、面粉厂、自来水公司、上海的“新闻报”、轮船公司等等数十家企业。 是全国闻名的大富豪。 不过此人前段时间几乎是千夫所指。或者说不仅仅是此人，宁波帮的头面人物基本上都被舆论炮轰。因为巴黎和会的事情，学生运动爆发。全国舆论都在指责段祺瑞。 后来很多人更是主张罢工、罢市、罢课，以此来支援北京的学生运动。 但朱葆三以上海总商会的名义发电支持段祺瑞，反对上海工商学界罢工﹑罢市﹑罢课，表示中国应该直接跟日本交涉谈青岛问题。 朱葆三的这些主张一下成为舆论的众矢之的。 虽然他后来把电文收回，说这是一场误会，但依旧是千夫所指。不仅仅是朱葆三一个人，宁波帮的几个大佬，包括眼前的这位虞洽卿也只是支持段祺瑞的。所以那段时间上海舆论一致炮轰这些宁波来的商人。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段祺瑞输了。让很多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输了。 虽然淞沪护军使是皖系军阀何丰林，可是毕竟段祺瑞输了，北京要被曹锟控制。宁波帮这些人看起来很是担心，所以赶紧找一个靠山。 往这方面思考，康心如发现自己的确是找到了正确答案。 宁波帮和段祺瑞是有关系的，而且有很深的利益关系。 段祺瑞的财神，段祺瑞最器重的新交通系，他们都是浙江人，和宁波帮有很深的关系。新交通系控制的银行和宁波帮有很多生意往来，新交通系筹集资金，也需要宁波帮的支持。 所以宁波帮才会在此次学生运动的时候支持段祺瑞。 要不是如此，虞洽卿这等人物，怎么会亲自为了五十万来到西南商业银行。想明白了这些，康心如是豁然开朗。因此脸上立马是笑容满面。 宁波帮，这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而是宁波商人的集合。 这些人非常有钱，而且在上海的各行各业都非常厉害。如果能够帮助段勋拉拢宁波帮，那么他们对于段勋的帮助肯定会很大。 说白了，这些都是段祺瑞的政治遗产。 段祺瑞下野，这些人只能是选择新的大佬投靠。目前皖系军阀不少，但能够让这些人选择的却不多。段勋是他们最看好的，因此甭管是段祺瑞下属的那些政府机构的官员，还是安福系的国会议员，以及这些宁波帮的商人，都纷纷决定支持段勋，投靠段勋。 宁波帮还算是晚了不少，那些安福系的要员，以及段祺瑞控制北京时候的不少内阁大佬都纷纷南下投奔段勋。 “那我就感谢佩公（朱葆三）和虞老的支持。” “这是应该的。段将军的公债信用好，是最稳妥的投资方式，我们信任他。” 康心如稍微松口气。 虽然说段勋的信用好，可是此次段勋要发行四千万的公债，这可不是小数目。之前段勋也几次发行过公债，可是最多的一次才一千五百万。此次段勋一下就要发行四千万，康心如心中是稍微担心的。毕竟上海虽然富裕，但想要消化四千万公债，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宁波商人直接认购了一千五百万，不仅可以迅速解决大批的公债，而且还能够带动其他人。毕竟宁波商人都是以精明著称，他们敢于认购这么多，肯定会在上海金融圈产生巨大的影响。 也就是说，此次发行四千万的公债，会很容易完成。 “但还是要感谢虞老。” “对了，康经理，你应该认识光甫？” “虞老说的是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陈老板？” “就是他。” 陈光甫。 康心如当然知道陈光甫。因为康心如和陈光甫两个人被目前的上海金融圈大佬认为是上海金融圈后起之秀当中最杰出的两位青年英杰。 两个人在上海银行会议上也是见过，互相聊过天的。 “目前他的上海商业储蓄银行准备扩大规模，想要在重庆和汉口成立分行。想知道西南商业银行有没有兴趣投资。” “如果陈老板真的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们当然是非常愿意。” 很不错。 康心如明白，虞洽卿今天是代表宁波帮的商人来投效段勋的。为了和段勋紧密联系，宁波帮这是接连扔出好几个合作项目。 陈光甫虽然不是宁波人，但却是宁波帮大佬非常欣赏的金融人才，也是在宁波帮的这些大佬支持之下崛起来的。他的上海商业储蓄银行开始成立的时候规模很小，只凑足了七万元，员工也只有七个人。不过别看只是七万元，那也是宁波帮大佬支援的。 但陈光甫能力强啊。 目前中国的这些银行，一个个眼光很高，没有人看重那些小市民。银行都不喜欢那种散户，认为他们储蓄金额太少，根本没什么用。因此很多银行是拒绝那些散户存钱的，只有存储额达到一定规模，他们才会给他们开户。 可是陈光甫不一样。 他甚至喊出一个口号，那就是一元钱就能够开一个户头。四年前他刚刚喊出这个口号的时候，上海金融圈不少人嘲笑陈光甫。可是陈光甫反而认为这些小户存款更加稳定。 因此继续开办零存整取、整存零付、存本付息、子女教育储金、养老储蓄、礼券储金等。他这样的方法迅速得到了上海市民的支持。仅仅四年之内陈光甫上海上海储蓄银行的储蓄额已经达到近两百万，而且增长速度越来越快。 震惊上海金融圈。 可是这种模式不是说每个银行都能够做到的。但康心如研究过陈光甫的生意之道，认为陈光甫才是掌握了银行的核心。 虽然目前上海商业储蓄银行实力弱小，但他的发展潜力巨大，未来必然是中国银行业的顶级银行。能够投资这家银行，绝对是好生意。 “我就是个中间传话的，给康经理透漏点消息。你们之间的合作可以自己商量。” “感谢虞老。” “对了，差一点忘记了。我还有一件事情相求。” 251宁波财团3 “虞老，您太客气，怎么老是说‘求’字。您有事情直接吩咐就可以。” 自己人。 虞洽卿今天过来的意思，康心如现在完全明白。既然宁波帮要靠拢段勋，想要投奔段勋，那么康心如作为段勋在上海的代表，大家未来就是一家人，是自己人。 有什么求不求的。 要合作。 康心如早就在上海金融圈有一定的地位，未来这些宁波帮支持自己，那么自己在上海金融圈的地位会直线上升。甚至以后上海金融圈的政策制定、改革这些核心事情，大家必须要邀请康心如。 因此康心如目前的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段勋让康心如坐镇上海，除了帮段勋解决融资问题，就是为了让康心如熟悉上海，融入上海。为以后段勋控制上海铺路。 “康经理……” “虞老，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您就叫我宝恕。” 康心如很懂事。 段勋能够让康心如作为代表在上海，就是因为康心如少年老成，能力很强。作为段勋的全权代表，宁波帮既然要投奔段勋，康心如肯定是要积极争取。 所以立马拉近和虞洽卿的距离。 叫康经理？ 太见外。 虞洽卿一看康心如这样，明白康心如的意思。心中赞叹康心如如此的聪明，自己只是稍微表现出合作的样子，康心如已经明白要怎么做。 因此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宝恕，我有一老友，才华横溢，国士无双。只是目前在家休息。我想以他的才华，应该要有更大的舞台。” “虞老，不知是谁？” 康心如可不认为虞洽卿是在为自己的亲戚后辈，或者是朋友找工作的。毕竟如果只是想给自己的朋友，或者亲戚找个工作，虞洽卿有的是位置给他们。 完全没有必要和康心如说。 “张寿镛。” “约园先生？” “恩。” 康心如脸色立马变得凝重。 康心如完全没有想到虞洽卿说的竟然是这位大神。康心如在上海金融圈多年，对于目前上海金融圈实力强大的宁波帮是比较熟悉的。 这个熟悉说的是，对于他们的人很熟悉。 应该说，作为段勋的代表，康心如对于上海滩的各方势力都非常熟悉，对于他们的情报了如指掌。不要说是宁波帮，就连上海青帮的大佬，康心如都熟悉。 因此听到名字，康心如就知道是谁。 朱葆三、虞洽卿都是宁波帮商业领域的大佬人物。不过宁波帮还有一个很出色的人物，此人就是虞洽卿刚刚说的张寿镛，这是宁波帮当中走官场的人物。 而且还是非常知名的人物。 理财能手。 清末就担任过淞沪捐厘总局提调、宁波政法学堂监督、杭州关监督、苏州知府等职。民国成立之后负责过上海税务。 当然他最大的成绩就是民国元年到民国四年担任浙江财政厅长。近四年的时间当中，他把浙江的财政梳理的井井有条。他来到浙江的时候，浙江的财政收入才一千六百万左右。可是他离开的时候，他取消了很多苛捐杂税，但每年的财政收入已经提高到两千四百万。当时很多人都颇为惊讶，因为张寿镛明明取消了很多杂税，而且改革的厘金，财政收入怎么会增加这么多？ 后来他又在湖北当了三年的财政厅长，也是把湖北的财政收入提高了一大截。但他和湖北督军王占元非常不合，最后就辞职离开了湖北。 连段祺瑞都知道张寿镛的大名，把他调上来担任财政次长。 直皖战争结束，皖系战败，张寿镛也是离开了北京。这样一位曾经身居高位的理财能手，放在哪里都是抢手货。更重要的是此人是宁波人，和上海的宁波帮属于是一个派系，关系非常好。 康心如是真的变得严肃。 宁波帮的决心很大。他们投奔段勋，不仅仅是想要在经济上投奔段勋，更是有张寿镛这样的官场代表人物也要投奔段勋。 这个事情就大了。 他这样的人物就是段勋都要谨慎对待。这样级别的人，不是康心如一个小小的代表能够决定的。因此康心如立马道：“虞老，事情我知道了。我很快会给虞老一个答案。” “好。” 虞洽卿点头。 虞洽卿明白，张寿镛此等人物的去留是需要段勋亲自拍板的。康心如肯定是要给段勋汇报，所以虞洽卿站了起来。今天来的目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要看段勋的反应。 宁波帮也是没有办法。 他们之前一直是支持新交通系，一直是支持段祺瑞的，同样也是受到新交通系扶植的。现在段祺瑞下野，新交通系变得人人喊打，宁波帮当然也要找新的靠山。 避开官府？ 这是开玩笑的话。现在中国做生意的，哪一个能够避开政治，哪一个能够避开官府。任何一个大富豪，要么背后有洋人，要么背后有军阀。如果什么支持力量都没有，那么你的财产根本保不住。多少军阀盯着他们的财产。随便一个借口就能够让你家破人亡。 段勋最好。 是段祺瑞的嫡系，是皖系军阀。有了段勋作为靠山，谁也不敢动宁波帮。 “虞老，我送你。” ………… “莘野兄，仙乔公，人民党的工作要有变化。” 消化地盘是段勋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事情很多。 如拉拢目前不属于段勋的那些部队，剿匪司令部要负责剿匪，熊克武的军务部负责整编全军工作，罗佩金的动员部负责招收新兵训练新兵，戴戡负责边防督署的完善和各省机构的完善，各省督军府都在为剿匪工作筹集后勤物资。 当然其他什么农业部、实业部、司法部都各有各的工作再忙。 段勋已经是边防督办，摊子铺得这么大，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是一手负责。一个上位者如果什么事情都负责，事必躬亲，反而不是一个很好的上位者。而且作为上位者不可能什么都懂，处处插手反而会适得其反，还压制下属的积极性。因此段勋要做的是好好地用人，把合适的人用到适合的位置。因此段勋把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就交给各个部门负责。段勋目前的边防督署已经很完备，每个部门管每个部门的事情。段勋要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段勋需要把握的是大方向。 目前段勋关注的是人民党的建设问题。 “我们走到了现在的位置，现在不仅仅需要人民党浮出水面，而是需要人民党真正的参与进来。要让所有人知道，人民党参与政治的能力。” “将军，我们一直都在报纸上发表我们的主张。” 向楚回答。 人民党浮出水面之后，也办了好几份报纸，里面有些报纸是人民党的党报。向楚负责这份人民党党报，一直在宣传人民党的主张，偶尔也会对于时事发表人民党的看法，只是不太多。 段勋摇头。 笑着道：“干巴巴的理论文章，公式化的时事评论，大家是没有兴趣的。你们看看史量才的‘申报’，在上海一地的发行量就有近十万份。而且还有其他一些报纸，在上海能有几万份的销量。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销量，就是因为他们抓住实事，进行评论。我们的党报也需要这种。” “将军，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向楚性格直。 对于段勋的说法完全不赞同，直接道：“将军，我们的是党报，需要的就是宣传各种理论，就算是时事评论，也应该严肃。我们怎么可能和申报一样，还有那些小报完全是为了销量胡说八道，那样还有什么严肃可言。” 段勋挠挠头。 向楚是执拗的脾气，他认定的事情，除非你能够说服他。如果只是下命令，他根本是不会同意的。可是段勋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服他。 因此不再这方面和向楚争执，转话题道：“仙乔公，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党报不能只是一些理论性的文章，也不能只是一些公式化的时事评论。我们时时刻刻关注最新的时事，毕竟我们成立人民党是为了改造中国，而不是为了研究理论。我想我们是不是除了理论文章之外，还可以增加对于时事的评论。” “这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在做了。” 这一点向楚倒是没有反对。 向楚反对的是，现在的很多报纸为了销量，弄一些赚人眼球的报道。这和向楚认为的严肃的报纸完全不一样。不过人民党毕竟是为了争夺政权成立的，肯定是要关注时事，报道时事，评论时事。 而且这方面已经在做。 “我的意思是，要增加这方面的内容，让大家看到我们人民党参政。我们和报纸要配合。你们要大胆的在报纸上对于我们的政策进行一些评论，进行一些建议，甚至可以是批评。而我们边防督署则跟人民党报纸互动，该采纳的建议采纳，该回复的回复，造成人民党参与边防督署建设的印象。” “将军是要让人民党慢慢的融进现在的政府系统。” 杨维明白了段勋的意思。 段勋笑着点头。 人民党该出来活动了。不能只是宣传，只是闷头发展。这样发展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有大规模的发展。目前的中国来说，同盟会改编的国民党依旧是第一大党，当大家说起目前党派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总是孙中山。然后才是梁启超的进步党。 段勋的人民党实力不弱于他们，但是想要在名气上也匹配他们，必须要参政。而且是大胆的站出来参政，在参政过程当中大胆的公开自己的主张。 段勋需要人民党参政，公开的参政，公开的支持自己。而且很多段勋不好说的话，人民党代为说出来，也是段勋需要的。 只有人民党公开出来参政，公开参与边防督署的建设，才能让人民党短时间之内全国知名，让全国关注。 可是怎么让人民党参政是一个大问题。 总不能人民党一下就进入段勋的政府机构，一下就成为重要成员。这就太可笑了。所以需要步骤，一步一步让人看到人民党的实力，看到人民党进入政府机构。 “恩。” “将军，具体呢？” 向楚也有些明白段勋的意思。 但到底怎么做，他还是心中没有底，或者说完全没有计划。因此看了看段勋。段勋笑着道：“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接下来政府工作的重点是什么？要做的是什么？” “农村工作。” 段勋和杨维之前谈过未来的工作。 段勋的意思很简单。 目前段勋控制八个省，加上西藏就是九个省。段勋不想和其他那些军阀一样，只能控制几个大城市。那些军阀只要战败，只要部队退出城市，那么就只能下野。因为没有了城市，他们的统治基础就不在。 段勋可不想这样。 段勋要把势力伸进农村，在农村也站住脚。只有这样，就算一时的失败，丢失了城市，但依旧能够卷土从来。可是农村工作非常复杂，所以接下来要解决的事情就是农村的问题。 “对。接下来我们主要工作就是农村地租问题和农村高利贷的问题。仙乔公，胡子昂他们这些学生这一年多来考察过那么多的农村。就让他们坐下来总结一下，大胆的写一篇关于农村调查的报告，重点给我写目前农村地租的问题，以及农村借贷利率的问题。一定要如实的写上，数据、发生的一些案子都给我写上。如果可能包括农村目前的教育、法律这些方面的情况都要写出来。而且可以搞大声势。” “是。” “然后我们边防督署就做出回应，以此来制定一些农村的政策。这样一来，人民党参政的第一步就开始了。之后你们接连参与几份边防督署的政策制定当中。这样人民党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政府机构，再有几位重量级人物宣布加入人民党，那么人民党就彻底完成亮相了。到时候人民党重点推出几个要重点培养的苗子，我会把他们调到我的秘书处，让所有人知道我是支持人民党主张的。” 向楚连连点头。 没想到段勋早就有了想法。 而且想法还非常不错。 “这个事情莘野兄（杨维）和仙乔公（向楚）好好商量一下，拿出一个最好的方案。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人民党，让人民党参政顺理成章。” “好。” “那你们先忙，我还有事情。” “是。” 送走了杨维和向楚之后，段勋对郎伯舆道：“怎么了？” 刚刚段勋和杨维、向楚谈话的时候，郎伯舆对段勋做了手势，表示有重要电报。随着白坚武负责段勋这边的宣传，负责边防督署后勤部门和边防督署组织部门，以及卢作孚正式出任万县特区市市长之后，段勋任命四川大学的老师郎伯舆担任边防督署秘书处主任。 “上海电报。” 段勋接过来，是康心如的电报。看着电报内容，内容比较简短。毕竟现在发电报不是后来的QQ，电报内容都是尽量的减少字数的。 不过意思都出来了。 越看段勋心情就越好。段祺瑞能够控制北京政府这么些年，虽然后来名声越来越差，但他留下来的政治遗产是非常多的。随着这些人发现段祺瑞起复的可能性越来越低，都开始寻找另外的势力投靠。 段勋成为他们最看好的人。 毕竟大家之前都是皖系势力，加上段勋现在是皖系盟主，他们自然而然投靠段勋。上海的宁波帮，段勋也是久闻大名。 朱葆三、虞洽卿，都是上海乃至全国工商界的大佬。 这些人愿意投奔段勋，对于段勋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宁波帮的经济实力，和他们的人脉，能够给段勋带来很多好处。 至于里面说的张寿镛？ 段勋放下电报，对郎伯舆道：“派人请王永江部长和蒋鸿遇省长过来。” “是。” 251宁波财团4 “佩公（朱葆三）。” “约园（张寿镛）走了？” “是。我刚刚送他上船。佩公，约园此次去，段勋会给他什么职务？” 如果外人看到虞洽卿现在这样，都会惊掉下巴。虞洽卿在上海工商界呼风唤雨，从清末开始几次和洋商面对面对决，那真是宁折不弯。几次轰动上海滩的对决当中，虞洽卿都战胜了洋商，不惧任何的压力，那种魄力人人叹服。 但在朱葆三这里，虞洽卿表现的很低调。 或者说就是晚辈。 因为当年虞洽卿刚刚在上海滩崛起的时候，朱葆三已经是上海滩所有人都给面子的大人物。在虞洽卿崛起的过程当中，朱葆三作为宁波帮的大佬，给了很多帮助。 所以虞洽卿对于朱葆三还是非常尊敬。 朱葆三年纪很大，这段时间更是受到了巨大的舆论攻击，显得非常疲惫。朱葆三活了七十年，自从成功之后，一直是在别人的吹捧当中。 第一次被舆论如此炮轰。 甚至有些报纸指斥朱葆三是日本人的“狗腿子”，拿了日本人的钱，为日本人说话。就差说朱葆三就是汉奸卖国贼。 这种羞辱，朱葆三是第一次。 身心疲惫。 朱葆三揉了揉额头，道：“段勋此人是一代枭雄，一定会重用约园的。不说约园本人才华横溢，名声很大。就看在我们宁商的面子上，也会重用约园的。” “希望如此。” 虞洽卿点头。 虞洽卿并不认识段勋，也没见过段勋。要不是此次宁波帮压错了宝，段祺瑞在直皖战争惨败，也连累了这些宁波帮。不然以宁波帮的经济实力，怎么会这么急急忙忙找又一个靠山。说起来这一次投奔段勋，宁波帮是有一些狼狈。 不过没办法。 上海滩不是那么好混的。段祺瑞和新交通系败落，上海滩这边想要收拾宁波帮，或者说想要取而代之的不是一个两个人。如果宁波帮在官场上没有帮助，被别人吞掉是迟早的事情。特别是现在宁波帮不仅靠山没了，而且名声也臭了。所以需要段勋这样实力强大，而且名声好听的靠山支持。 本来目前上海实力最大的是何丰林，可是宁波帮认为何丰林实力太差。何丰林仅仅只是一个淞沪护军使，还要听人家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命令。而且还有江苏督军李纯虎视眈眈。 宁波帮是实力强大的商会。 虽然目前比较狼狈，但也不会投奔何丰林这样的小军阀。 “洽卿，我们上海金融圈马上就要出来一个大鳄了。这才是大事情。” “佩公，你说的是……” “西南商业银行。” 此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让朱葆三是恼羞成怒，而且羞愧难当。自己一辈子虽然不能说是好人，但也是坦坦荡荡。这些年为了上海工商业的发展，也是大力支持了民族资本的发展。没想到老了老了差点被人说成是汉奸卖国贼，此等屈辱怎么能忍受。 看看新交通系的几个人。 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连他们家族都开会开除他们，把他们从族里除名。甚至他们的家乡，还弄了个耻辱碑，刻上他们的名字。 这是什么？ 几乎是骂他们为秦桧，应该说就是古代秦桧的待遇。 这可以说是民间对于这些读书人最大的骂名。 朱葆三是真害怕。 如果自己也被家乡的人这样对待，当然朱葆三他们家族可不敢除名。因为朱葆三在家族是一言九鼎，可是一旦家乡这样骂自己，自己家族可是无法在家乡立足。 背井离乡？ 这是最痛苦的事情。祖先的墓地在家乡，怎么能离开家乡。所以朱葆三这段时间内心是非常焦躁的，害怕自己也跟新交通系几个人一样。 可是如此担心，但一点没有让朱葆三失去敏锐。 他还是在密切关注目前上海金融圈、工商业的变化。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是宁波帮的扛把子，宁波帮很多事情都等着他拍板。 “不说西南商业银行的靠山是谁？光是作为商业银行，你知道西南商业银行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强大的资金流。” 虞洽卿也是做银行的，当然明白西南商业银行的优势。 朱葆三点头道：“就是这个。西南商业银行之前一直承办段勋将军融资的业务，因此本来就不缺乏钱。加上这几年银行的储蓄额也在稳步提升，因此大笔资金在账面上。此次决定十三个省的关税都要先存进西南商业银行，虽然年末百分之八十二交给列强指定的银行，百分之十八交给其他人。可是这么多的钱，一年之内都要在西南商业银行躺着。这是多大一笔钱，估计有好几亿的资金。这么大笔资金在西南商业银行，多少人需要巴结他们，会在上海工商界引起多大的风浪。” 钱。 西南商业银行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 这么一大笔钱在银行，上海多少工商业大佬目前需要资金，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跟西南商业银行贷款，多少人要巴结西南商业银行。关于这一点朱葆三比谁都清楚。 因为当年朱葆三的银行就是这么发展的。 朱葆三当时和官府关系很好，当时的海关收入是各地存入各地的银行。年末一起送到北京的。朱葆三凭借着自己的关系，让江苏这边的海关收入先存在自己的银行。 其实就是几个月时间。 但这几个月，就让朱葆三成为上海金融圈数一数二的人物。因为当时虽然只有两千万左右的税款，可是这笔钱在几十年前就是巨款。当时的上海那些商人，能有几十万身家的都是顶级商人。 朱葆三手中有两千万，不要说是国内商人，就连那些外国商人都过来跪舔朱葆三。而朱葆三就是利用这个机会，一跃成为上海滩最顶级的商人。 现在的西南商业银行就是如此。 有这么多钱，多少人需要仰仗他。西南商业银行就算是每年放出一个亿出来，会让上海多少人抢夺。 “加强和西南商业银行的合作。这不仅仅是为了他后面的段勋将军，也是为了我们在经济上的发展。可以让我们的四明银行和西南商业银行完成一些股权交换。西南商业银行未来的发展，前途无限。特别是随着段勋将军位置的提高，西南商业银行说不定就是未来的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 “恩。” 虞洽卿点头。 然后道：“佩公，我明白你的意思。” ………… “段勋意欲何为？” “北京政府质问边防督办段勋调动部队的目的？” “热河都统、察哈尔都统联名声讨边防督办段勋要挑起战争。” “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联名批评边防督办段家私自调动部队。” 1919年9月17日，井岳秀部队从榆林出发十天之后，部队进入蒙古的事情，开始传遍中国。毕竟这种事情是满不了的，段勋也没有想过瞒着大家。部队只要进入蒙古核心地带，蒙古那边肯定是要有反应的。因为井岳秀搞定了伊克昭盟，要不然部队刚刚出动别人就会知道。部队过了伊克昭盟之后，才被蒙古那边的人发现。内蒙古那边的部落，率先报告给绥远都统，然后绥远都统发电质问段勋，为什么调动部队进入蒙古。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质问。 从北京政府大总统徐世昌开始，国务总理靳云鹏，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热河都统，察哈尔都统，甚至是江苏督军李纯都站出来指责段勋。他们都批评段勋私自调动部队，让段勋出来解释一下调动部队的目的。 莫名其妙。 大家都莫名其妙。 段勋要干什么。 难道真的如曹锟、张作霖说的那样，段勋准备从榆林出发，绕道蒙古进攻察哈尔、热河？然后从背后威胁北京，甚至过来控制北京。一瞬间舆论大哗。毕竟直皖战争结束才两个多月时间，难道又要打仗。第一次直皖战争失败，段勋这是要挑起第二次直皖战争？ 不仅国内关注，连外国人都关注。 目前英法美日都在集中精力，准备扑灭俄罗斯新政权。他们是希望中国稳定的，最起码他们剿灭俄罗斯新政权期间是稳定的。因此他们也是立马派人过来看看段勋要干什么，或者说劝架，或者是威胁段勋，让段勋不会挑起战争。 热闹。 反正段勋身上全是新闻。 直皖战争结束之后，段勋闹了多少新闻。先是收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然后又是进行了关余的谈判。现在又是私自调兵，在蒙古地区活动。 各种质问雪片一样来到了段勋这里。 “约园先生，很高兴你能来。” 外面吵吵闹闹，各级政府机构都给段勋来质问函，各大媒体都在质问，国内的空气都陡然紧张起来。但段勋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在武昌接待刚刚投奔段勋的张寿镛。 “段将军，我来的时候报纸……” 张寿镛刚刚从上海出发不到一天，段勋部队进入蒙古的消息传遍全国。张寿镛也听到了消息，因此也想问问。可是段勋却是摆摆手，道：“约园先生，不谈这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边防督署秘书长，财政部部长王永江。” “王部长，你好。” “约园先生，久仰大名。” “不敢。” 说起来王永江名气还真不如人家张寿镛，人家张寿镛可是一度做到了段祺瑞内阁财政次长的人物，在全国都有名气。而王永江一直在段勋这里，在西南省份猫着，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随着段勋崛起，段勋身边的这些人也都被人关注。 特别是王永江。 作为段勋的财神爷，一路跟着段勋，是段勋手底下的重将。 “里面请。” 段勋带着张寿镛进入了屋子里，坐在中间。左边坐着的是王永江，右边坐着的是张寿镛。王永江坐下来之后，对张寿镛道：“约园先生，这是我整理的比较简单的边防督署财政情况，还有督署财政部的机构情况。等先生熟悉之后，我希望先生能够过来担任财政部副部长，兼任国税局局长。帮助边防督署尽快的完成国税的正规化建设。” “感谢将军信任。” 张寿镛心中还是颇为高兴。 此次投奔段勋，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张寿镛虽然不算是舆论抨击的段祺瑞“爪牙”，但和他关系密切的宁波帮目前的情况可不好。 所以他必须要这样选择。 没想到段勋还非常给面子。来之前张寿镛也了解过段勋手底下的一些人，眼前的王永江不仅仅是财政部部长，甚至统筹管理段勋经济发展问题。 自己虽然是财政部副部长，但兼任国税局局长，做好了很容易就成为财政部部长。到时候不比他在北京担任财政次长权力小。 张寿镛知道，只要自己位置稳固，宁波帮就不会出问题。 “约园先生，你是著名的理财专家，边防督署的财政就交给你了。” “定不辱使命。” “好。” 张寿镛此等理财专家的到来，让段勋非常高兴。张寿镛的很多理念王永江都很赞赏，认为和段勋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讲究减少中间环节，讲究税收体系垂直管理，统一税收，改革厘税等等。而且张寿镛在浙江的时候，积极推动浙江工业的发展，都是段勋一直的想法。 有了这位，王永江可以放下很多具体事情，专门负责边防督署下面省份的经济发展。 “将军。” “恩。” 郎伯舆来到段勋这边，对段勋道：“将军，时间到了，该去见见那些记者了。” “我知道了。” 段勋点头。转过头对张寿镛道：“约园先生，很是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252民族英雄 “刷刷刷——” “啪啪啪——” 老式的相机。 当段勋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上百名记者都一拥而上，想要近距离的拍照。人来的很多，全国知名的报纸记者基本上都来到了这里。毕竟事情太大了。 从1919年9月17日，察哈尔都统转任绥远都统的蔡成勋通电质问段勋以来，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 风波是越来越大。 要不是因为段勋实力强大，北京政府早就对段勋下达了讨伐令。但就算没有下达讨伐令，目前全国的局势也是陡然紧张起来。 要打仗？ 舆论也是一片哗然。 武昌瞬间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 好在1919年9月21日，一直保持沉默的武昌终于说话。段勋秘书处主任郎伯舆宣布段勋会在9月22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对于事态进行表态。允许各方代表和记者进来参加。 报名的人山人海，段勋这边拿到了上千份的申请要求。 这些人都想在第一时间听到段勋说什么。可是会议室面积有限，而且为了段勋的安全，目前正在帮助尤民组建边防督署剿匪司令部的白坚武亲自出来。 对于申请人的身份一一确认。 最后只有大约一百四十人拿到了入场券，其他人全都被拒绝。 不过这也已经很多。 “段将军……” “段将军……” 秩序。 本来还是很有秩序的，可是看到段勋出来，秩序立马就乱了。各方代表倒是沉得住气，可是这些记者却是沉不住气。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段勋，所以往段勋这里涌过来。 “砰——” “肃静。如果再有人吵闹，再有人不听安排，驱逐离场。” 白坚武现在是越来越有大将风度。在段勋这里这几年，跟着段勋地位也是步步高升。目前更是担任剿匪司令部的秘书长，为了剿匪工作，开始和各地方政府打交道。 要不是此次事情重要，郎伯舆刚刚到任，白坚武是不可能过来主持这次会议的。白坚武一开口，那些记者算是老实了下来。 段勋对白坚武点点头，然后坐了下来。段勋左边坐着边防督署会办戴戡，右边坐着的是边防督署军事部总参谋长徐永昌。 段勋后面站着的有段勋秘书处主任郎伯舆，以及边防督署警卫旅旅长杨虎城。 “现在有边防督办段将军讲话。” “这几天外面很热闹，所有人都在问我在榆林部队的动向，都问我榆林的部队是不是真的进入蒙古，都想知道我到底要干什么。现在让我部总参谋长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在榆林有没有这样的一支部队，会回答大家都感兴趣的问题。” 段勋很平静。 因为目前来说，段勋想要的结果已经出来。全国开始关注这支部队，而且这支部队已经顺利的走了近半个月，完成了最初的部队。部队从榆林出发，目前已经控制了包头这个西北著名的皮毛集散地和水旱码头。 包头在内蒙古来说是比较富裕的地方，因为这里是贸易城市。蒙古地区出售给国内，或者出口的羊毛、羊皮大部分都是在包头交易的。 因此包头也是有驻军的。 可是段勋两万部队突然到来，包头这边哪里敢阻挡。 控制包头，是为了给这支部队弄一个后勤基地。历史上徐树铮进兵库伦，走的是多伦诺尔那条道。比段勋这边容易很多，而且当时徐树铮还购买了几十辆大卡车运兵，所以可以不到十天之内从多伦进入库伦。 直接把后勤基地放在多伦一带。 但段勋不行。段勋部队是从陕西的榆林，一直到库伦有近两千多公里，需要走两个月时间。当然这个两千公里是绕一圈的，有些路段可以直接穿过，那么大约是一千四百公里到一千五百公里，这也需要走四十多天时间。不过段勋部队有骑兵，作为先头部队大约一个月左右就能够到库伦。 因此甭管是骑兵还是步兵，都不是几天就能够到达库伦的。 必须要有一个后勤基地，最适合的就是包头。包头离榆林只有三百公里，而且作为西北重要的物资集散地，有很好的交通条件。 有了包头作为后勤基地，不仅可以给前线部队提供物资，段勋还能够以包头为主，散发段勋的影响力。控制包头之后，段勋的部队可以直接威胁绥远和察哈尔乃至热河。因此控制包头之后，段勋心头的大石已经完全落下来。 徐永昌听到段勋的话，已经站起来。 后面已经有人在墙壁上挂上了巨大的地图，就是榆林以北和以东的地图。徐永昌来到地图面前，对下面的这些人道：“今年的9月8日，我部暂编第一师和陕军第二师部队从榆林出发，往北进军。” “哗——” “嗡——” 虽然这些日子很多人都在质问段勋，可是段勋这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以至于有些人都在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一支军队进入蒙古。 徐永昌这句话算是第一次公开承认段勋的确是派了部队进入蒙古。 段勋要干什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因为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榆林自古以来都是军事重镇，这一点甚至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因为他往北可以威慑蒙古，往东能够进攻绥远和山西，往西甘肃（包括宁夏）都要看榆林的脸色。 甘肃，不太可能。 毕竟甘肃督军是张广建，是皖系军阀，和段勋是一派的。直皖战争之后，段勋和皖系军阀是一个鼻孔出气，张广建也是支持段勋收回关余的斗争。 往北？ 好像也不对。蒙古那边有什么，段勋是边防督办，虽然还有一个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职务，可是这个只是管理蒙藏事宜。段勋没什么事情控制蒙古也不太可能。 往东，以段勋的情况，还有阎锡山的狡猾来看，段勋不应该和山西起冲突。而且段勋和阎锡山的关系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那么只有绥远。 目前的绥远都统是蔡成勋，之前是察哈尔都统。在直皖战争当中，蔡成勋支持曹锟，支持直系，攻击过徐树铮的部队。曹锟任命他担任绥远都统，是有威慑山西，以及监视陕西的意思。 段勋这两万人的部队是朝着绥远去的？ 真的要打仗？ 第二次直皖大战要开始？ “肃静。” 白坚武再次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让这些记者都静下来。白坚武也是当过记者，而且在北京的记者圈名气还不小。因此对于这些记者非常不满意。 一点都沉不住气。 徐永昌等到大家静下来，继续道：“部队从榆林出发之后，经过伊克昭盟，进入包头。在包头修整一天之后，部队继续北上，过乌兰察布盟，准备进入乌里雅苏台。” 徐永昌没有丝毫隐瞒。 行军路线完全指了出来。因为对于段勋的部队来说，蒙古地区包括内蒙古和外蒙古，都没有什么军队。当年横扫天下的蒙古军队早就没落。经过满清的统治，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蒙古就没有什么出色的军队。就算告诉他们我们要走这条路，他们也没有办法。 历史上徐树铮才率领四五千人，就已经把库伦的那些王公大臣吓坏了，更何况段勋此次派遣了两万人的部队。没有俄罗斯的撑腰，蒙古那点军队真是什么都不是。 “这支部队最终的目的地是这里，库伦。这支部队已经被我们将军命名为驻蒙军团，原陕北镇守使井岳秀担任部队司令员，原暂编第一师师长马晓军担任参谋长，原众议院秘书长王印川作为边防督署的全权代表参与和乌里雅苏台政府的谈判。” 徐永昌说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像是做军事报告一样。 此时下面的记者，还有各方势力的代表都傻了。一个个傻愣愣的看着段勋，刚刚徐永昌说什么？这支部队最终的目的地是库伦？ 这支部队要去乌里雅苏台？ 这是干什么？ 很快大家回过神来，一个个举手要提问题。白坚武看这些记者又要乱套，所以再次道：“肃静。此次新闻发布会会有一个半小时，会给大家充分提问题的时间。但谁要是扰乱会场，当场驱逐。而且为了公平，每位只能提一个问题。从前面的这位记者开始提问。” 那个幸运的记者很高兴。 不过别看今天这些记者表现不好，但能够来到这里，都是有经验的记者。只是太着急，才会如此。现在真的要提问，这个记者一点都没有慌张。 “段将军，我是‘民国日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将军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的部队取名叫驻蒙军团，你的部队要进军库伦，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 段勋笑着道：“我是边防督办，也是蒙藏委员会主任。我在一个多月前就任仪式上就说过，不会让我们的边疆地区独立，不会让边疆地区脱离我们国家。我要把那些可能的危险都扼杀在萌芽当中。乌里雅苏台在民国元年宣布独立，虽然民国二年取消了独立，但一直是处于自治状态，包括军队上的自治、外交上的自治。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作为我国的一个地区，他不应该有军事自治、政治自治、外交自治，因为这些权利是独立的国家才能够拥有的权力。我要做的就是取消乌里雅苏台目前的自治情况，不能让他有任何独立的倾向。此次我的部队进军库伦，最终的目的就是彻底取消乌里雅苏台的自治局面。” “段将军，我是‘申报’记者。” “请。” 段勋对于申报印象很好。 主要是因为史量才每次都会在申报对段勋夸奖很多。连段勋都非常意外，史量才可是报界大亨，本人脾气可不算很好。对于自己看不惯的事情抨击非常猛烈，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而且说起来，自己和这位报界大亨并没有什么交情。 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友好。 “段将军，将军此次进兵没有得到大总统、内阁的同意，也没有得到陆军部的同意。不觉得这样擅自行动不恰当吗？” “呵呵。” 果然申报。 对段勋很友好，但提问题依旧是如此锐利。 “我是边防督办，又是蒙藏委员会主任，我有充分的权力保障边境的安全。对于蒙古的问题，我作为蒙藏委员会主任，更是有资格管。当初大总统任命我担任边防督办、任命我担任蒙藏委员会主任，国会批准这个任命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权力。” 其实段勋的职务是比较暧昧的。 因为当初段祺瑞就是这个职务。当时段祺瑞的边防督办，从参战督办变化而来，权力非常大。大总统管不了，内阁管不了，国会都管不了。 边防督办从军事到经济完全是独立的。 可是徐世昌、靳云鹏他们总不能让段勋也有这么大的权力。可是段勋又的确是半独立的势力，总统府、内阁、国会都对段勋无可奈何。 但无可奈何归无可奈何，有些事情不能明说。 所以段勋的边防督办的确是职责模糊的。段勋就是利用这个模糊，来混淆视听。 “段将军，我是‘国民日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如果总统府或者内阁，陆军部命令将军把部队撤回来，你会怎么选择。” “简单。蒙古问题必须要解决，乌里雅苏台的自治必须要结束，这个没有商量余地。这是我作为边防督办、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责任。如果总统府、内阁、陆军部没有解决方案，只是让我撤兵，我是不会同意的。当然如果陆军部想要派遣其他部队进驻库伦，只要部队来到库伦，我立马让出库伦，二话不说就让部队撤回来。” 252民族英雄2 “段德功，段德功。” 曹锟拿着报纸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看着上面大写的“民族英雄”这个词，曹锟就感到非常刺眼。他段勋算个屁的“民族英雄”，那小子玩的那点小把戏，不就是为了迎合现在的民意，狗屁“民族英雄”。在四年前袁世凯登基的时候，曹锟已经是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已经是北洋军第三师师长，是袁世凯的爱将，是北洋军大佬。 而当时的段勋呢？ 才是一个刚刚在豫西称王称霸的北洋军后起之秀，当时在四川只是一个混成旅旅长而已。是曹锟率领的讨逆军下属的下属一个部队而已。 可是这才几年时间。 四年。 短短四年时间当中，段勋已经是成为能够影响中国局势的大人物，控制九个省，皖系新的盟主，号称是十三省盟主。论实力甚至比曹锟还要强大。不过也是，四年时间当中中国局势变化多大，打了多少战争。袁世凯死了、段祺瑞下野了，冯国璋下野了，黎元洪下野了，孙中山也在上海天天闷头写书。辛亥年的那些大佬还活跃在政坛的根本没有几个人。 北京政府已经变成了曹锟和张作霖控制。 大家都变了。 可是曹锟心中最忌惮的依旧是段勋。段勋这个人发展太快，最重要的是名声太好。看看直皖战争结束三个多月的时间，段勋做了多少事情。 从收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开始，收回关税，现在部队还要进军库伦。做了这么多大事情，难怪这些报纸都在称赞段勋是“民族英雄”。 就连之前一直抨击段勋卖武器给陆荣廷，造成广东内战的孙中山在段勋宣布部队进军库伦之后，也对段勋大肆赞扬。认为段勋就是当代的卫青、霍去病。 在这方面来说，曹锟的名声完全不能和段勋相比。 很是刺眼。 不过曹锟才不相信。段勋要没有卖东西给日本，日本怎么会那么大方的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还回来，怎么会在关余的问题上一直支持段勋。 该死。 都是卖了东西，段勋怎么就混上了“民族英雄”的称号。 “曹公，段勋这样下去影响会越来越大，我们不能放任他继续这样发展。现在大家都在支持段勋进兵库伦的决定，可是将军你看看他们的行军路线。特别是他们现在控制包头，这对于我们非常不利。” 高凌霨很是紧张。 指了指桌上的地图，特别是指了包头。段勋控制包头，就像是一把匕首顶在了绥远。等段勋在包头打造一个军事基地，到时候不要说是绥远，连察哈尔、北京都要紧张。 山西就不用说。 大同、太原都会受到包头的威胁。 段勋此次占据包头，绝对是一个妙招。特别是现在都在赞扬段勋是“民族英雄”，支持段勋收复蒙古，支持段勋进军库伦。没有人关注段勋控制包头这个重要地方的事情。只有曹锟这些人心里难受，但又说不出来。 “那怎么办？让他把部队撤回来？” 曹锟问了高凌霨。 “不。” 高凌霨摇头。 曹锟此人有很多优点，比如说人非常豁达，比如说脾气相当好，再比如说尊重人才，能做到用人不疑。要不是如此，曹锟手底下怎么会聚集这么大批的人才为他效力，吴佩孚此等将才怎么会为曹锟卖命。都是因为曹锟有这些优点，他能够弥合很多矛盾，把人拉拢到自己身边来。 但曹锟也有缺点。 北洋军内部说曹锟是“傻子”、“草包”，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根据。因为曹锟此人治军、带兵打仗、战略视野方面都非常普普通通。 和曹锟资历差不多的北洋军那些人，在这些能力方面的确比曹锟厉害。更不用说北洋三杰这些人物。曹锟绝对不是那种雄才大略的人物。 “曹公，这不行。现在段勋把声势弄得这么大，我们根本就下不来台。除非我们能够派遣另一支部队代替段勋的部队。” “派一支部队？” 曹锟摇头。 皱眉道：“我们在直隶的时候，不用操心太多。可是我们现在控制的地方这么大，部队还是捉襟见肘。东北的张作霖也不安分，我们哪里能够调动部队去库伦。两万人的部队，短时间之内根本拿不出来。” 段勋可以派遣两万人部队，曹锟可不行。 因为曹锟势力扩张太快，整编皖系部队太多，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不可能调出部队。要不然怎么控制北京，要么怎么控制京畿区域。 “那么我们就不能阻止段勋派兵进入库伦。不然舆论就会骂我们误国误民，骂我们是赵构了。到时候我们是赵构，段勋就变成岳飞，对我们就更不利。” “那你说怎么办？” 曹锟想不出要怎么办。 “曹公，既然段勋断了北京的财政，我们就乱了他们的地盘。” “怎么说？” “曹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开段勋的优势，发挥我们的优势。我们现在的优势是控制北京政府，要发挥这个优势。目前皖系联盟的那些督军，名声可都不好听。” “那又如何？” 曹锟是真不懂高凌霨说什么。 好在曹锟脾气非常好，而且人非常虚心。自己不懂，也不会因为不懂就感觉丢脸什么的，很虚心的问高凌霨。这一点绝对是曹锟的优点。 “曹公，我给你举一个例子。甘肃督军张广建，他在甘肃这些年能够坐稳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段合肥（段祺瑞）的支持。要不然甘肃有陇东镇守使陆洪涛，还有好多回族将军担任地方镇守使，都是甘肃本地的实力派。他们怎么会甘心让张广建当那么长时间的甘肃督军。” “恩，这我知道。” 曹锟点头。 甘肃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 甘肃不仅有陆洪涛这个当年甘肃新军的统领之一，也有很多实力派回族武装。那些回族武装，在甘肃都是坐镇一方的。在民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回族几个马家武装，这个时候已经是颇有实力。只不过当年张广建带着北洋军一支混成旅进入甘肃，加上背后有段祺瑞的支持，所以这些甘肃部队谁也不敢造次。 “还有安徽督军倪嗣冲，此人从辛亥年开始在安徽杀人太多，而且倪嗣冲的亲戚在安徽到处跑马圈地，名声非常不好。安徽本地的那些名流多少次给北京写信，希望北京罢免倪嗣冲。安徽籍的那些议员，也是几次提议政府罢免倪嗣冲的督军职务。不过以前段合肥一直压着，所以都是不了了之。至于福建督军李厚基在福建就更不用说。福建到处都是不听话的小军阀，李厚基根本管不了他们。还有浙江督军卢永祥……” “这个我知道。听说浙江有一个小个子叫夏超，担任浙江警务处处长，很是厉害。” 曹锟立马接话。 浙江的事情，曹锟也是听说过。 “是，曹公，而且这个夏超不是一般的厉害。这个夏超是清末鉴湖女侠秋瑾发展的光复会成员，从清末就开始在浙江军队当兵。听闻个子很矮，可是能力很强。在浙江是呼风唤雨，手上不仅控制浙江警察，还有上万人的警察部队，军警部队加起来有近两万人。早年吕公望担任浙江都督的时候，撤了夏超的职务。可是他任命的人去了警务处，被警务处的人打个半死扔了出来，扫了人家吕公望的面子。紧接着夏超联合浙军其他部队，赶走了吕公望。卢永祥担任浙江督军之后，一直想处理他，可是一直都没办法处理他。” 高凌霨对于夏超的事情很熟悉，所以给曹锟讲解夏超在浙江的一些事情。曹锟听着听着都忘记正事，完全是听故事。 挺好玩。 浙江的事情，曹锟以前也听说了，听说这个夏超很厉害。辛亥革命之后多少浙江都督，还有后来的浙江督军都想处理夏超，可是根本没有办法。 因为夏超实力太强。 整个浙江的警察局，都是夏超的亲信。各县警察局局长，三分之一是夏超的同学，三分之一是夏超的老乡。谁来都要给夏超面子。 卢永祥是段祺瑞的嫡系，坐镇浙江已经好多年，都没能够处理夏超。因为夏超此人是浙江实力派的代表人，不说自己控制的军警部队，卢永祥控制的不少浙军部队，也和夏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听着这些故事曹锟也在吐槽段祺瑞。 段祺瑞本人的政治操守还是得到不少人的肯定，但段祺瑞绝对无法得到全国百姓的支持。不是因为段祺瑞怎么怎么亲日。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看看他用的都是些什么人，段祺瑞的那些嫡系名声太臭。 说起来他们名声一个比一个差。 倪嗣冲在辛亥年和二次革命的时候，为了镇压南方革命党，在皖北地区进行大屠杀，被誉为“屠夫”。而且倪嗣冲的亲戚，在安徽跟当年满清开国时候一样跑马圈地，在安徽是怨声载道。倪嗣冲的安武军和张勋留在安徽的定武军，军纪都非常差，祸害地方非常严重。因此倪嗣冲在安徽的名声，那可真是声名狼藉。 还有福建的李厚基、甘肃的张广建，两个人连自己地盘内的小军阀都无法收拾，只能是选择拉一派打一派的做法。结果是省内纷争不断，小冲突不断，天天都有战争。省内真是民不聊生。 以及之前的陆军部总长傅良佐，那真是全国都知名的“无赖”。雇佣地痞无赖，竟然敢围攻国会，敢攻击国会议员，轰动全国。其他原湖南督军张敬尧，这就不用说了。如果找一个北洋军军纪最差的部队，张敬尧的部队绝对可以选的上。 看看段祺瑞重用的这些人。 名声是一个比一个不好，在地方的时候祸害地方，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有这样的属下，段祺瑞焉能不败。 “曹公，这就是机会。” “怎么说？” 曹锟这才回过神来。 “曹公，我们就让这些省份乱起来。段勋不是名声很好吗？我们让安徽名流上书要求驱逐倪嗣冲，公布倪嗣冲的种种罪名。到时候我们就要看段勋怎么选择？还有让甘肃那边的陆洪涛、回族将军联名通电驱逐张广建，让夏超担任浙江省长，福建那边就更容易。让这些皖系地盘乱起来，看看段勋怎么选择。到时候段勋要保住这些皖系将军的地盘，还是要自己的名声。而且想要稳住这些地盘哪里那么容易，让段勋也不得安稳。” “对，对。这些日子都是我们处于被动，段德功这混蛋都占据主动。应该给段德功一些脸色看看。” 曹锟连连点头。 这段时间曹锟头疼，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段勋继续咄咄逼人，而曹锟只能是被动挨打。现在听高凌霨的话，自己也是有办法让段勋头疼的。 “曹公，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赶紧把靳云鹏弄下去。此人心中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我们不好驾驭。” “你说怎么弄？” “简单。闹军饷，靳云鹏当上国务总理之后，就没有给下面的部队发过军饷了。现在靳云鹏手中没钱，我们就让部队闹他。给不了钱，靳云鹏现在的内阁自然要倒台。” 靳云鹏只是过渡的。 虽然靳云鹏是曹锟的把兄弟，和张作霖也是儿女亲家。可是在权力面前，父子兄弟都能够反目。把兄弟是个什么？儿女亲家是什么？ 曹锟和张作霖只是把靳云鹏当成是一个临时的。 怎么都不是自己人。现在靳云鹏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曹锟当然要换了靳云鹏。可是曹锟还是皱眉道：“但让谁来闹。我要是出面，或者我的部队出面，有些不好看。” “曹公，宣化那边不是有一个愣头青吗？” “冯焕章（冯玉祥）？” “就是他。这种事情他出马最合适。” “好。” 曹锟点头。 自己不好出面，自己的部队也不好出面。目前驻扎在宣化的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的确是最合适。因为此人一直以来都是北洋军的另类，北洋军的刺头。 他出面的确是最适合。 冯玉祥这些年在北洋军一直是刺头，他出面要钱的确很合适。到时候靳云鹏没钱，其他部队跟着一起闹，靳云鹏内阁必然倒台。只要靳云鹏内阁倒台，曹锟就可以重组完全属于自己的内阁。 “我来改造内阁，你联络一下那些省份。甘肃、浙江、安徽、福建，让他们都给我闹起来。我倒要看看段勋怎么办？” “是。” 253人民党参政 蒙古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成为目前中国最大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支部队的动向。而段勋的边防督署每天都在报告部队的动向，让全国的舆论都跟着边防督署走。不过段勋一边在挑动舆论，一边还在处理自己的事情。 因为段勋知道一点。 那就是任何事情都没有自己的实力重要。甭管是依靠外国人，还是好的名声，以及一些商团的支持，都没有自己的实力来的重要。 修炼内功，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段勋不会因为外面乱糟糟的事情，或者是外面吹捧的声音，就忘记自己该干什么。 “中国是农业大国，农民占据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因此农村稳，农业稳，则国家稳。而目前农村的问题很严重，自从辛亥革命以来……” 郎伯舆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他在读一份文章，一份发表在“西南日报”上的文章。1919年9月29日，“西南日报”发表了一份关于“中国农村报告”的文章。“西南日报”名气不小，因为在西南地区所有势力都知道这个报纸是人民党的党报。自从人民党开始慢慢的公开活动之后，就公开的办了很多份报纸，这里面西南日报名气最大，因为他是人民党的党报，机关报。 主持这个报纸的都是人民党的党员，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不过这是很平常的事情，目前中国的那些党派宣传自己的主张，都是会办这样的报纸。包括国民党、进步党这些党派都有自己的党报，自己的主张都是靠着报纸宣传。 同样人民党的主张也是靠着西南日报写出来的。 人民党在西南地区发展迅猛，特别是西南地区的中高等学校当中，人民党的发展是一日千里。因此西南日报在西南地区的发展也非常快。 而且一个月前陈布雷选择投奔段勋，开始担任段勋秘书处副主任，开始全权负责段勋这边的报纸。向楚能力很出色、操守很好，可负责人民党的几个报纸，发展却一般。 而陈布雷不一样。 他来到段勋这里，开始负责人民党的几个主要报纸之后，开始对报纸进行大改变。西南日报不仅仅是有很多人民党主张，对于时局的很多抨击也开始非常辛辣。其实还是那句话，批评别人是最容易的。因为想从别人身上找到毛病最容易。 更何况现在的各地军阀有的是把柄让人骂。 陈布雷在这方面就是行家。 西南日报背后有人民党，背后有段勋的支持，所以陈布雷负责报纸之后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批评。反正只要不是骂段勋的，怎么骂别人，段勋都不管，反而是给他们撑腰。而在舆论界来说，敢说那就是有话题，就能够吸引人气，销量就会增加。 因此西南日报不仅仅是在西南各省份发行，现在甚至能够卖到其他大城市。连上海报界和北京报界都知道西南日报的大名，偶尔也会转发西南日报的文章。 陈布雷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此次西南日报做的“农村报告”的文章也是吸引了很多人。因为这是辛亥革命之后，甚至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这么详细的剖析目前中国农村的问题，以及揭露农村乱象的文章。 举例子、摆数据。 写的非常不错。把目前中国农村的各种问题都摆了上来。郎伯舆读完了之后，段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道：“大家都清楚了。” 不仅仅写了文章，而且写这份报告的那些学生，还把调查报告递交给了边防督署，递交给了段勋。而且西南日报在报纸上公开要求新任边防督办段勋能够重视农村问题。因此1919年10月2日，段勋立马召开了来到武昌之后，第三次的边防督署政务会议。今天来这里的，都是边防督署下面的高级政务官员。 “都说说，写的如何？写的是不是真的？” “咳咳，那么我来说两句。” 戴戡轻轻咳嗽一下，然后道：“我仔细看过这份调查报告，整体来说我认为还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他们这是调查了几百个农村，得出来的结论。并不是他们自己随意写出来的文章。中国农村自古以来都有自己的一套模式，可是随着清末太平天国之乱、庚子之乱，加上列强的侵入，传统的农村关系完全破灭。因此现在的中国农村乱象频出，是到了该整顿的时候。” 戴戡就是乡绅之家出身。 对于目前农村的问题非常清楚。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中国农村比清朝的时候还要混乱。辛亥革命的炮声响起，农村是越来越乱，但却没有任何政府管农村的事情。 对于目前的中国军阀来说，农村只要能够提供军阀需要的农产品就可以。至于下面的人怎么收农业税，农村的农业怎么样，他们都没有兴趣。 这样的结果是，农村的情况越来越差，农村是越来越乱。 当然戴戡第一个出来支持，不仅仅是因为戴戡目前在段勋这里的政务系统是二把手，贷款本身也认为农村很混乱，应该要整顿。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戴戡看过那篇文章，认识那个作者。 年仅二十三岁的四川学子胡子昂。 之前一直在北京上学，更是此次学生运动的时候，北京那边的学生领袖之一。当然这都是表面的，戴戡知道胡子昂当年去北京上学，那可是段勋私人赞助的。 而且胡子昂还是人民党重点培养的人才。 虽然戴戡不是很了解，可是胡子昂他们一批人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农村调查。可是他们上百人的队伍，走那么多的农村，吃喝拉撒都是段勋出钱支持的。 经过了一年多的走访之后，他们才写出了这份农村报告。这里面没有段勋的推手，戴戡绝对不会相信。既然是段勋支持的，戴戡就更需要仔细的了解一下。 因为戴戡是有压力的。 戴戡的目标是成为段勋下面的政务二把手，把自己定位在未来的总理位置。可是段勋这边的政务能手不在少数，包括王永江、四川省长李湛阳、湖北省长蒋鸿遇、贵州省长但懋辛、重庆市长别廷芳，以及刚刚任命的河南省长邓汉祥、湖南省长王正雅、广西省长熊范舆，都是政务能手。 还有段勋非常信任的杨永泰，以及刚刚投奔段勋的张寿镛等人。戴戡知道自己稍微不努力，那么很容易会被他们顶下去。所以戴戡一直都有很大的压力。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农村问题。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农村的地租太贵，加上政府需要的农业税，不要说是普通的贫农，就是半自耕农和自耕农他们的压力也很大。除了地租之外，借贷利率太混乱。 高利贷？ 段勋跟外国人借的钱已经是高利贷。可是农村那边的借贷利率，那就不是一般的高利贷，是真正的利滚利。某些荒年，一些自耕农只要跟当地的地主借钱，那么基本上他很快就会成为贫农。 因为利息太高。 滚了一年之后，你根本就还不上钱。最后只能是把抵押的自家田地卖出去，然后就从自耕农变成贫农。所以破产的农民比比皆是。 而农村的那些地主，就慢慢的变成大地主。 甚至不要说是自耕农，目前的中国农村就是那些小地主破产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辛亥革命破坏了农村原有的秩序，但又没能够恢复新秩序，这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是啊。无农不稳，农村的问题应该要重视。” 王永江也是附和。 其实对于农村问题应该怎么办，大家都没有准备，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规划。因为大家从来就没有想过农村问题，特别是那些留学日本、留学欧美国家的留学生，他们对于农村问题更没有想法。 这些人考虑的都是高层建筑，谁会去关注农村农民的情况。 所以大家看了胡子昂的报告之后，大家都发现农村问题的确很严重，都是认为农村问题应该重视。可是怎么去处理农村问题，却是一个个感到非常棘手。 因为什么？ 中国自古就是皇权不下县，段勋目前能够把手伸进乡镇，已经是非常厉害了。再往下那就是当地大族，当地士绅的天下。在那些农村来说，族规、地方士绅之间的共识，比法律更有威慑力。 而且段勋这边大批人，论出身都是地方地主阶级。 现在的问题怎么解决？ 当初孙中山的“平均地权”，有很多读书人赞成。这个就像是一直以来读书人追求的“耕者有其田”一样。可是赞成归赞成，真正需要实施的时候，谁也不会同意。 看看从同盟会脱离的光复会、共进会他们的纲领。担心得罪地主阶级，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出身地主，所以就把“平均地权”改成什么不伦不类的“平均人权”。 因此下面的很多人都是点头同意，应该治理农村乱象，可是一个个并没有具体的方法。所以支持之后，就看着段勋。看看段勋是什么意思。 段勋看着这些人道：“农村问题很复杂，我们这些人也都没有处理过农村问题。而且他们这份报告还很笼统，不能说是很完整。真正要了解农村问题，需要更多的调查和了解，然后做出更适当的农村发展的方案。在这里我们急急忙忙的也不可能弄出什么方案。不过看了这份报告之后，有两点我认为是必须要办的。” “一个就是地租的问题。目前农村的地租太高了，而且实在是太混乱。看看常德的报告。常德是湖南的大粮仓，更是周围几个省份的大粮仓，自古以来都是‘鱼米之乡’。这里的田都是好田，亩产很高，本该是比较富裕的农村。可是看看他们的地租，竟然有人收到百分之五十、六十，这简直是乱弹琴。就算是地租比较低的地方，差不多都是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地租。而且他们还把政府的农业税也加在那些佃户身上，增加了农民很多的负担。必须要改变，一定要以法律形式减租。” “第二个是目前农村借贷利率的问题。农村的这些借贷完全是高利贷，高利贷要从法律层面上彻底禁止。为了规范农村的借贷，要制定一份农村借贷利率的范围，绝对不能高过我们制定的最高利率。高过法律制定利率的借贷，一律视为无效。” “农村有很多问题，不过其他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讨论，慢慢解决。但这个事情必须要快点落实，不能耽搁。我就把他取名为减租减息。不过我这只是大致的想法，减租减息的程度，却需要仔细讨论。表老（张澜），你是农业部的部长。这方面的事情你要负起责任来，尽快的拿出一份方案。” 土地革命？ 段勋不是不想干，而是根本没有胆子干。现在段勋的统治基础来说，如果真敢玩土地革命，到时候必死无疑。段勋这边多少人都是出自地主之家，段勋敢玩土地革命完全是自己找死。因此段勋选择退让一步，学习历史上国共合作时候的减租减息的办法。 段勋这边虽然很多人都是出身地主之家，但只要不是那种激烈的土地革命，进行一些缓解农村矛盾的改革，他们还是会支持的。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特点。 他们都有一颗强国富民的想法，但又不想自己吃太多亏。所以农村问题就需要循序渐进，减租减息是目前最为适合的。 “好。” 张澜点头。 张澜自从在段勋下面负责农业部以来，这几年最大的工作就是勘察农田情况。看看有多少私人土地，有多少公家的土地，更有多少荒地。 以及负责水利设施的修建工作。 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农村的地租问题和借贷利率的问题。不过看到胡子昂的报告之后，张澜也明白目前农村的情况不是很好。 到了需要采取措施的地步。 “郎伯舆。” “将军。” “以我边防督办的名义写一篇文章，就说我已经看到了胡子昂这些学生递交的资料。非常感谢这些学生能够深入农村调查这么多详细的数据，我们边防督署一定不会漠视这些，一定好好研究，很快就会制定杜绝这些问题的政策。” “是。” 郎伯舆简单记了段勋说的话，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馨远（白坚武）。” “将军。” “动员一下我们的报纸，夸奖夸奖胡子昂这些学生。自古以来夸夸其谈的人多，扎扎实实坐下来做这些具体工作的人少。国家的未来就需要这样的年轻学子。” “是。” “再写一份通告。我边防督署的农业部要成立农村问题研究委员会，欢迎胡子昂他们这些学生参加。也欢迎愿意研究中国农村问题的广大读书人加入。希望他们踏踏实实的深入农村，研究农村问题，为我们制定农村政策提供依据。还有告诉胡子昂，等他毕业了，就来我的秘书处工作。” “是，将军。” 253人民党参政2 “表老，我是这么想的。农村问题很复杂，不是我们想要解决农村问题，就能够解决农村问题。他必须要有一个深入的了解，还要有人亲自去接触，才能够解决。因此我想我们制定一些农村问题的政策之后，就开办一个农村问题讲习所这样的学校。专门培养去农村工作的人。他们要知道政策，知道我们制定的法律，还要知道农村问题，了解农村现状。这样把他们派下去，才能够真正的解决农村问题。” 会议结束之后，段勋专门留下农业部部长张澜。准备和张澜仔细聊一聊关余农村的问题。目前来说，段勋的财政收入百分之四十是农业税。 而且目前出口的很多东西，除了矿产之外，农业品也是不少。 因此农村问题是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忽视。在可预见的未来几十年之内，农业依旧是中国最重要的产业。 “将军，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澜摇头。 然后对段勋道：“首先一点，目前我们大家对于农村问题都是两眼一抹黑。更重要的是，那些读书人哪一个想要回到农村工作。” 读书人是什么？ 在这个文盲遍地的中国，读书人那都是文曲星下凡，那都是宝贝中的宝贝。这些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那都是为了大好的前程。包括那些农村出来的读书人，哪一个是为了重新回到农村读书的。想要让读书人重新回农村工作，开什么玩笑。 段勋皱眉。 是啊。 一个国家的发展，政府的完善，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人，就是干部队伍。现在段勋手中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历史上TG那可是培养了农村干部培养了二十多年，解放之后依旧是缺乏大批的干部。解放之后在农村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也是因为干部队伍出现了问题。 段勋这才哪到哪。 目前段勋这边的这些人才，有很多高知识分子，甚至留学欧美日，拿到博士学位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可是这些人哪一个懂农村。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的学问放在农村建设上。 这方面的人才还是需要自己培养。 因此段勋想了想道：“表老，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边学边工作，从工作当中总结经验，然后继续学习。这样一批带动一批，慢慢的培养更多合格的农村工作人员。至于说想要去农村工作的人少，那也可以想办法。我们可以从农村那边，稍微读过书、认识字的人，让他们接受培训。我想这些人应该是愿意服从我们分配的，应该比其他人更懂农村。还有我们军队当中一直都在进行扫盲工作。当中不少人因为受伤，或者其他的理由需要离开部队，也需要我们安排工作。正好他们也识字，很多都是农村出来当兵的，把他们也弄进去进行学习。之后安排到农村。而且我相信，就算是那些城市长大的不少学生，也有很多自愿去农村工作的。这就要看我们怎么宣传。” “这样可以。” 张勋接受段勋的意见，不过还是道：“这就产生第二个问题。我们短时间之内，就算是公布了一些农村政策，可是没有那么多合格的农村工作人员，基本上公布的政策没什么用。下面的农村如果没有我们直接派驻的工作人员，他们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政策的。而且仅仅靠农村问题讲习所这样的培训班，根本无法覆盖这么多省份。” “表老，这个问题不用急。” 段勋笑着道：“农村问题的确是很严重，可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我们能够解决的问题。而且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就算是再怎么紧急的事情我们也要学会沉住气。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首先选择在某个省份做一个试验。这样我们的压力小，而且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及时的改正。等到我们有足够的工作人员，足够的经验，我们就再往其他省份推广。至于农村问题讲习所这样的，完全可以多开办。就如在省城开办一个讲习总所，每个市再办一个讲习分所，每个县可以再办一个分所。然后每一个季度，或者每半年，这些各个讲习分所可以派人到省城讲习总所交流彼此的经验。最后汇总在一起，完善讲习所的教材，作为下一阶段学生的培养。这样不出几年，我们就可以培养大批的农村工作人员。” 张澜没有立即说话。 因为他要消化段勋说的这些东西。张澜虽然当了这么些年的农业部部长，可是真没有想过这方面，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古代朝廷并不会太过插手农村工作，其实到了民国政府工作人员也很少会考虑往农村派驻工作人员。可是段勋说起来，虽然说的也只是很笼统，但比张澜想的多、想的周到。 因此张澜心中意外，而且也很佩服。段勋一个从小学习打仗的军阀，竟然很多方面都有主意。 一边佩服，张澜一边仔细的考虑段勋的意思。想了好久之后，张澜才道：“将军，那么我想把这个试验省份放在四川。” “表老，说说你的意思。” “其实就是两个字，熟悉。这几年我们对于四川的土地情况已经做了一次全面的清查，比较熟悉四川的农村情况。而且这些年我们四川农业学校也培养了不少学生，正好可以派的上用场。再有就是四川稳定，就算我们开展减租减息的运动，阻力不会很大。而其他省份，特别是将军刚刚控制的省份，如果强硬推行减租减息，我想阻力会很大。等我们在四川有了经验，再往外推广。” “行。” 段勋点头。 张澜考虑的不错。减租减息，段勋已经是做了一些妥协。但还是那句话，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段勋目前对于其他省份的控制还不能说是很稳定，这个时候推广减租减息，说不定农村会闹出什么事情。那些农村地主来说，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收地租的。 土地是我的，我爱怎么收租就怎么收租。 你来干涉？ 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还是四川最好。 段勋在四川有非常完善的政府组织，有非常完善的警察系统。更重要的是，段勋在四川的统治非常稳固，毕竟段勋在四川可是横扫了袍哥组织，清理了会道门，还有大批不听话的地方实力派。 “表老，那么这方面你要多用心。而且要开始组织更多人，各个省份的土地情况都要做一个调查，看看目前各省的土地情况。” “是。” “还有一件事情。表老，目前国立北京农业专门学校，因经费原因运营非常困难，听闻连招生都受到了影响。如果你有这方面的人脉，可以邀请国立北京农业专门学校的老师到我们四川农业大学教书。还有学校的毕业生，你也可以大量的招到我们农业部，招到我们的这边来。” 北京目前的高等院校，情况是一个比一个严重。 和军队一样。 因为直皖战争的原因，段祺瑞开始就缺钱，一直在全力筹集军饷，没时间顾及他们这些高等院校。等到直皖战争之后，靳云鹏内阁就更缺钱。段祺瑞虽然也穷，但他手底下的新交通系是有办法筹钱的。虽然一时之间顾及不到那些学校，但少量的教育拨款还是有的。 但相比起来靳云鹏是一点办法没有。 连政府的薪水和军队的军饷都拿不出来，那些国立大学就可以想到。 毛都没有。 段勋这边的各大高校，特别是段勋在成都成立的那些大学，以及在昆明的西南联合大学，西安的西北大学，那都是段勋重金支持的大学。 他们现在是挥舞着支票，从北京那边的大学挖人。因此段勋才会提醒一下张澜，让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从国立北京农业专门学校挖人。 那可是目前中国最好的农业学校之一。 “我知道了。” 张澜和段勋谈完之后，就离开了段勋这里。段勋再次看了看胡子昂他们的报告，最后是放了下来。胡子昂和他的那些同学，都是国立北京农业专门学校的学生，能力还真不错。 虽然是段勋示意他们写了这份报告，但他们写的内容，段勋倒是没有干涉。整体来说，他们还是写出了目前农村存在的问题。 这些人都值得重用。毕竟他们利用一年多时间，考察了中国几百个农村，光是这种毅力就值得段勋肯定。 可是农村问题？ 还是非常头疼。 毕竟中国是农业国，农村稳定，国家才能够稳定。如果农村不稳定，那么国家就不可能安稳。但怎么解决农村问题，段勋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老师。” 段勋在思考农村问题的时候，徐永昌来到段勋身边，轻轻地叫了一下段勋。段勋抬头看到徐永昌，道：“怎么了？” “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电报，我部先锋部队李云龙的骑兵旅已经到达了昭莫多。” “昭莫多？” “是。” “好。” 段勋立马站起来，来到了后面的地图面前。昭莫多本身就是一个小地方，但他的名气却很大。因为近三百年前满清康熙皇帝和准格尔作战，准格尔就是在昭莫多遭到了惨败。 被费扬古的四百骑兵打的丢盔弃甲，丢失了两千多骑兵之后仓皇逃离。昭莫多战役让准格尔势力大减，原来依附在准格尔的那些部落纷纷叛离准格尔，依附清朝。 也因为这场战争，昭莫多才留下了很大的名气。 这里离库伦很近。 不到五十里。 对于骑兵部队来说，奔袭几个小时就能够到达库伦。其实可以说部队已经到达了库伦。不过段勋有些疑惑道：“部队怎么怎么快就到了库伦。” 这种长途行军，骑兵并不见得比步兵轻松，也不见得比步兵快多少。按照段勋这边的想法，怎么也应该是10月8号左右，可是今天才2号。 “老师，有很多道路我们不熟，但蒙古当地人熟悉。有些道路并不需要绕路，完全可以插过去。所以比计划早了好几天时间。” “王印川呢？” “井岳秀和王印川两个人带着一个营的部队快马加鞭，三天之内可以到达昭莫多。马晓军带着大部队，估计还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好。给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发电报，让他给部队准备需要的物资。” “是。” 254库伦 1919年10月6日。 昭莫多。 按照蒙古语的意思，昭莫多是大树林的意思。昭莫多的北边地区有不少大山，往下则是一些小山，还有很多树木。不过山下不少地方都是一马平川，是当年费扬古的骑兵和准格尔的骑兵打仗的地方。 就在这一天井岳秀和王印川也来到了昭莫多。 井岳秀是带兵打仗的，在陕北多年，训练骑兵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过王印川却是书生，这一个月的时间骑马横跨内蒙古，来到了库伦，身体就有些扛不住。 很是疲惫。 不过他可不敢有丝毫的休息。 先是和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见面，了解一下目前外蒙古的情况。而且自从李云龙的骑兵旅两千多人来到昭莫多之后，库伦那边的代表是天天来昭莫多。 现在看到井岳秀和王印川过来，他们立马是要和井岳秀、王印川谈判。 “愿意取消自治？” 王印川坐在中间，左右两边是井岳秀和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王印川地位最高，又是段勋的代表，算是此次部队进军库伦的全权负责人。 虽然不干涉井岳秀军队的行动，可是井岳秀也要听王印川命令。 外蒙古代表是奥尔格勒，是外蒙古自治政府的内阁总理那木那苏伦的代表。按照蒙古语的意思奥尔格勒是高峰，是目前外蒙古自治政府的外交人员。 年纪不小，五十来岁。 出身蒙古贵族，也是早年鼓动外蒙古独立的自治政府一员干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辛亥年的时候，有俄罗斯撑腰，甚至当时有俄罗斯军队就在外蒙古。 而中国当时大混乱，哪里有空管外蒙古的事情。 所以仗着俄罗斯撑腰，仗着中国没有精力管外蒙古的事情，仗着中国不敢惹俄罗斯，他们才会选择独立。不过外蒙古独立之后，想要把内蒙古也占领，然后一起独立。 可是外蒙古的部队进入内蒙古之后，被内蒙古的部队击溃，几乎是全军覆没。外蒙古担心中国军队进入外蒙古，所以赶紧是取消独立，然后变成了现在的自治政府。 可是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 外蒙古的靠山俄罗斯闹起来了，已经打了两年的内战，但依旧看不到结束的迹象，甚至内战规模是越来越大。相反一直没精力管外蒙古的中国的军队已经来到了库伦。 先头部队来的不多。 才两千多人的骑兵旅，但已经让库伦的蒙古王公大臣吓坏了。 打不过。 其实外蒙古并不是没有军队，并不是没有武器。俄罗斯当年支持外蒙古，可是给了外蒙古不少武器。但没什么用。当年跟随铁木真横扫天下的蒙古铁骑早就没落。 所以他们决定取消自治。 以这个来争取中国军队不进入库伦。 “是。” 奥尔格勒微微弯腰。 “可有什么条件？” 王印川问了奥尔格勒。奥尔格勒汉语说的不错，立马道：“我们希望中央政府不能更改外蒙的分盟分旗制度，设置库伦办事大臣，应该是一蒙一汉，答应外蒙王公担任蒙藏委员会副主任之职。中央在外蒙驻军，以及在外蒙开矿、修建铁路、电报、邮政必须要经过库伦蒙汉办事大臣协商，最后需要外蒙古政府批准才可以。内地商人在外蒙行商，以及建筑房屋、开垦、伐木等等，必须要得到当地旗主的同意。这是我们总理准备递给北京政府的‘取消自治条款’和‘善后条款’。” 奥尔格勒说着把一份文件递了上去。 李云龙从奥尔格勒那里接过文件，交给了上面的井岳秀。井岳秀看都没看，把他交给坐在中间的王印川。而王印川接过来之后，也是根本没有打开，直接扔在了桌下。奥尔格勒看到井岳秀和王印川这样的动作，怒气顿生。 太不给面子。 自己在外蒙古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年俄罗斯人来外蒙古也没有这样对待自己，而北京政府驻扎库伦的专员，如陈士可，还有目前已经担任唐努乌梁海专员的严式超，他们谁也不敢这样对待自己。 作为从小出身蒙古贵族的奥尔格勒，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的慢待和侮辱。 该死的。 这个井岳秀和王印川算个什么东西。 但奥尔格勒也是多年在外交阵线上，所以虽然非常生气，但也没有做出什么很疯狂的事情。只是脸色涨红，狠狠地盯着王印川。 不过王印川倒是没什么感觉。 把递上来的文件仍在地上之后，王印川看了看井岳秀。发现井岳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王印川就知道，井岳秀还是很懂规矩的。 虽然井岳秀是此次驻蒙军团的司令员，可是王印川更是段勋的代表。 因此王印川道：“呵呵。我想那木那苏伦想错了一点，外蒙古是中华民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中华民国的领土。外蒙古的行政、军事、外交，完全取决于中央政府怎么决定，地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写的这个什么东西，没有必要递上来。” 给脸不要脸。 如果是以前，还可以跟中央政府讨价还价。现在段勋的部队都来到了库伦，离库伦只有二十多公里，你外蒙古自治政府还敢讨价还价。 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有，等我们的部队进驻库伦，外蒙古自治政府的所有武装力量都要听从我们的命令。如果有任何武装力量不听从命令，我们就会把他们当成是叛逆予以剿灭。” “可是……” “砰——” 奥尔格勒刚想要说什么，坐在旁边的井岳秀突然拍了桌子。 让奥尔格勒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井岳秀。井岳秀可不是王印川这样的文人，王印川虽然说的很硬气，可是气势就不足。 但井岳秀不同。 这可是当了很多年陕北镇守使的，跟蒙古打交道非常多。哪里跟王印川那样斯斯文文，很直接道：“哪那么多啰嗦，没听我们王先生说嘛？回去告诉那木那苏伦，别给我们讨价还价，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如果他真想跟我们讨价还价，那么就让他摆出自己的那些军队，我们就在库伦好好地打一仗。如果我们输了，我们自然滚蛋。如果他输了，我就拿他的人头跟我们将军请赏。要是那木那苏伦没那个胆子跟我打仗，就让他乖乖的把库伦让出来。你们自治政府的那些部队，要么听我的命令，要么我就剿灭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老子这些年带兵打仗，最讨厌的就是叽叽歪歪。王先生就是我们将军的全权代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奥尔格勒被井岳秀这样突如其来的野蛮态度完全吓坏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只能是把目光转移到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身上，毕竟大家还是比较熟悉的。陈士可在库伦已经很多年，和外蒙古上上下下都非常熟悉。 可是陈士可很木讷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态。 其实陈士可心中好笑。 在接待奥尔格勒之前，陈士可和井岳秀打过交道。井岳秀虽然是当兵的，虽然这些年一直都在军营。可是此人绝对不是刚刚表现出来那么粗鲁，相反井岳秀此人从小饱读诗书，是一个读书人出身。 谈吐也是温文尔雅，是一个儒将，绝对不是这样的。 因此陈士可明白，这很明显就是王印川和井岳秀两个人唱双簧，给奥尔格勒一个下马威，心中不知道多爽。这些年陈士可作为中央政府在库伦的代表，为了维持一个平衡的局面，对这些外蒙古王公贵族只能是陪着笑脸。依靠不想独立的，拉拢那些中间派，就是为了保住外蒙古现在的情况。 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终于好了。中国军队来到了外蒙古，腰杆子就硬了。 “井将军……” 奥尔格勒还想要争取一下，但井岳秀摆摆手，不耐烦的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就这么回去告诉那木那苏伦。我没空跟你啰嗦，等我大部队来到这里，我也不想和你们谈。王先生，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吃饭。” “好。” 王印川和井岳秀两个人以吃饭为借口，就直接离开了谈判场所。 “陈专员，这……这……这……。你看你能不能劝劝王先生和井将军，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 “不容易。” 陈士可叹口气，摇摇头道：“你可能不清楚。我是北京政府派来的，这位井将军的部队是边防督办段勋的军队，我根本就插不上嘴。现在新任的边防督办段勋将军一心想要成为开疆扩土的将军，好留下一个好名声。这位井将军也是如此，他们根本不听我的。” 奥尔格勒有些懵逼。 不是很清楚。 看到奥尔格勒这个样子，陈士可简单介绍了一下几个月前发生了直皖大战，以及新上任的边防督办段勋的事情。让奥尔格勒这个土鳖知道目前国内的一些情况。 “不是我不想帮忙，这个段勋将军可是连大英帝国的军舰都敢炮轰，都敢扣留。连法兰西商人都是说打死就打死的人物，我哪里敢插嘴。他现在担任蒙藏委员会主任，如果对我不满意，随时随地都能撤了我的职务，而且还会处罚我。你要理解我的难处，我现在也是处处小心，就怕得罪王先生和井将军。” 奥尔格勒张大嘴巴。 实在不敢想象。虽然在外蒙古，但奥尔格勒也知道大英帝国和法兰西，那都是不比俄罗斯差，甚至比俄罗斯更强大的国家。可是段勋这个疯子竟然敢惹他们，连大英帝国的军舰都敢炮轰。 这没有问题，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疯子。 可问题是，此人炮轰英国军舰之后，现在还活的好好地，而且还在升官。这就了不起了。连英国都没能够收拾的军阀，那就太可怕。 “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他真的要攻打库伦？” 奥尔格勒都要哭了。 库伦有军队，而且军队不少，有上万的军队。可说是军队，真实的情况奥尔格勒比谁都清楚。俄罗斯给了不少武器，有步枪，还有机枪和大炮。 但根本不会用。 或者说根本没怎么打过仗，没怎么训练过。俄罗斯支持外蒙古独立，但不代表他们希望外蒙古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因此只是给了武器，然后稍微教他们怎么使用，仅此而已。 民国二年，外蒙古部队在内蒙古惨败，让外蒙古这边知道自己军队的实力。也就糊弄糊弄外人可以，自己人都知道军队是什么德行。 甚至部队一大半人都不怎么会用枪。 这样的部队打什么仗。 “打是肯定的。现在在这里的几千人只是先头部队，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后面，估计也就几天之后就能够来到。几万人的部队来库伦，肯定是要进入库伦的。如果你们不同意部队进入库伦，他们当然要打。” 奥尔格勒瞬间就完全沮丧。 没有办法。 外蒙古自治政府本来还想要挣扎一番，但这支军队完全是不吃那一套。想想自己在外面看到那些部队训练，看看那些骑兵部队，奥尔格勒就知道库伦根本挡不住他们。 蒙古铁骑当年横扫天下，可惜子孙不争气，外蒙古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出色的骑兵部队。 奥尔格勒最后无奈道：“我知道了。” 254库伦2 “砰砰砰——” “杀——” 昭莫多。 和蒙古代表奥尔格勒见过面之后，井岳秀就在昭莫多来了一个军事演习。参加的就是李云龙的骑兵旅。说是军事演习，其实也不算是军事演习。 说白了就是为了震慑库伦的。 李云龙的一个骑兵团甚至是奔袭库伦，来到了离库伦只有五里地的地方驻扎。一天之后部队才撤回来。但却让库伦的王公贵族一个个吓坏了。 打仗？ 这些天天好吃好喝，养尊处优多年的外蒙古王公贵族哪一个打过仗，哪一个敢打仗。看到这样精锐的一支骑兵部队，没尿裤子都是厉害的。 两天。 仅仅两天之后，也就是李云龙的骑兵团离开库伦之后，奥尔格勒再次来到了昭莫多。不来不行，蒙古的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个吵闹着要和中央政府议和。 独立？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一个个有钱、有地，手底下还有大把的奴隶，活的好好地。现在他们是有吃有喝，可不想因为和中央政府打仗，把库伦打个稀巴烂。更害怕的是井岳秀的部队和库伦打起来，最后把他们都当成是叛逆处置了，那跟谁说理去。 说白了，外蒙古的王公贵族当中，真正想要独立的只有少数。当然继续效忠中央政府，或者说坚持外蒙古属于中国的王公贵族更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是墙头草，风往哪里吹他们就往哪里倒。 以前俄罗斯厉害，他们就听俄罗斯的。现在看到中央政府的大部队来到库伦，他们立马就觉得应该依附中央政府。对于他们来说，和中国历史上很多大家族的选择一样。 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利益，那么谁当皇帝，他们都无所谓。 国家？民族？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是虚的。他们最关注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只要不侵犯自己利益，这些大道理他们才没空听，没空搭理。 李云龙的这支骑兵训练的相当不错。李云龙虽然出身刀客，是陕西临潼刀客领袖。但李云龙很愿意学习，因此在陕西那些草莽出身的将领当中脱颖而出。不少陕西刀客出身的将领还处在草莽阶段，杨虎城、李云龙他们却已经转变为合格的军官。 所以对于李云龙，不仅胡景翼喜欢，就是段勋也喜欢。 “井将军，王先生，我们总理……” “外蒙古自治政府没有资格自己选择国务总理，也没有权利设置总理位置，那木那苏伦的所谓总理是非法的。” 王印川淡淡的说话。 可意思是不容置疑的。王印川是安福系要员，也是舆论批评的亲日派之一。可还是那句话，所谓亲日派的出现，其实也是现实的无奈。 除了真正的精神日本人之外，又有几个人愿意当亲日派，愿意被国人痛骂。难道段祺瑞就愿意跟日本借钱？新交通系就愿意签署那些合约？ 如果中国强大，王印川他们又怎么会愿意亲日。特别是经过此次学生运动，段祺瑞倒台这些事情之后，王印川他们也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因此此次来到蒙古，王印川就决定一定要洗刷耻辱。所以比谁都积极，积极的和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接触，了解目前蒙古的事情。 “是，是。” 比起第一次见面，奥尔格勒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也是迫于军队的压力，开始低头。 但还是有些骄傲的。 认为有外蒙古在手，是可以和中央政府讨价还价。 可是看到井岳秀和王印川软硬不吃，而且是一定要进入库伦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而且这两天李云龙的骑兵旅以昭莫多为中心，在四周进行各种军事演习和部队奔袭。 轰动库伦周围。 所有人都知道库伦来了一支强大的军队。 井岳秀和王印川不仅是威慑库伦，更是把影响力扩散到外蒙古各个部落。告诉他们中央政府的军队来到了库伦，就驻扎在昭莫多。 这种压力之下，库伦那边只能是选择低头。 奥尔格勒就更是如此。 “自治政府决定，撤掉自治，迎接中央政府的部队进入库伦。” “决定了？” “是。” 不决定也不行了。库伦这边已经从各个渠道知道了井岳秀大部队的情况。目前井岳秀大部队的先头部队卫定一旅离昭莫多只有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离库伦也只有两百公里。 井岳秀的大部队，那可是近两万人的部队，加上运输物资的，还有各种各样其他商人也跟着，队伍非常庞大。部队连绵上百里，先头部队是卫定一的旅，左纵队是邓宝珊旅，右纵队是田玉洁旅，拖后的部队是王铭章旅，而驻蒙军团参谋长马晓军亲自带着中军部队。先头部队离库伦两百公里，也就是说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先头部队就能够到达库伦。 大部队全都来到库伦，估计需要十多天时间。 库伦政府可是不敢等。 如果自己没有答复，等到大部队过来，井岳秀肯定是要攻打库伦。因此赶紧是派人表示，自治政府同意井岳秀的条件。 “在我们部队进入库伦之前，库伦的部队必须要上交这些东西。” 井岳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交给了奥尔格勒。奥尔格勒很疑惑，接过来之后打开，看了前面一些脸色就真的很难看。 因为上面写着，库伦的部队必须要上交一定数目的武器弹药。 九千杆步枪，四十挺机枪，五门大炮，以及所需要的炮弹、子弹等等。奥尔格勒瞬间抬头看了站在井岳秀右侧的陈士可，但陈士可好像是被部队训练所吸引，完全不看奥尔格勒这边。 奥尔格勒心中大骂，一群卑鄙的汉人。果然汉人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 陈士可装着自己和井岳秀他们不是一伙的，还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很是恼怒。可是狗屁，你们汉人就是一伙的，该死。 井岳秀写的这些武器，基本上就是目前库伦部队拥有的武器。 当然不算很准确。 但大致没什么差别。把这些武器都上交，那么库伦的部队就真的成为赤手空拳的。就算留下了一些武器弹药，可是那些东西连一个营都装备不了。 井岳秀怎么会这么清楚库伦部队的情况？ 只有这个陈士可。 “怎么？不同意？” “不是，不是。” 奥尔格勒连连摇头。 心中有众多不满，可是奥尔格勒还是不敢怎么样。现在整个库伦的王公贵族都举白旗了，自己还能干什么。所以立马道：“井将军，这个事情好商量，好商量。我立马给总理，不，给我们自治政府转达将军的意见。我想这个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井岳秀点头。 心中冷笑。 果然外蒙古的问题，是出现在俄罗斯身上。要是没有俄罗斯撑腰，俄罗斯在背后的怂恿，就这些吃喝玩乐、养尊处优的蒙古王公哪里敢独立。 看看这怂样。 目前来的也不过是两千多人的骑兵旅，这些人就这样害怕。 看着井岳秀得意洋洋的样子，奥尔格勒心中有气。因此心中冷笑，道：“可是，井将军。库伦还有一支部队，我们却是无权管理？” “还有一支部队？” 井岳秀一愣。 库伦怎么会还有部队，不可能啊。这一路上李云龙的部队是打过仗的，不仅和一些不放行的蒙古关卡的部队打过仗，也跟不少俄罗斯骑兵打过仗。 目前俄罗斯内战，白俄的一些部队流窜进外蒙古。 但部队人数不多，李云龙都轻松收拾了。库伦这边没有俄罗斯部队，这是井岳秀知道的。怎么奥尔格勒说库伦还有一支部队。 “是啊，井将军。日本驻库伦的办事处下辖一支武装力量，这可不归我们管。” “日本？” 井岳秀疑惑的看了陈士可，陈士可立马道：“是有这么一支部队。自从俄罗斯内战之后，日本就以保护外交人员和驻库伦侨民的借口，派驻了一个连的部队，大约有一百二十人左右的武装部队。” 井岳秀皱眉。 日本？ 这可不好处理，因此看向了王印川。虽然井岳秀是此次部队的总指挥，但王印川是大人物，曾经可是北京政府的大人物。而且此次更是作为段勋的代表来到了库伦，最后的拍板权在王印川手中。王印川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目前段勋和日本的关系很亲密，自己就不用说了，被国人痛骂的亲日派。 部队倒是不多，可是处理起来会麻烦。 王印川想了想，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想了好一会王印川突然道：“这里电话能打到库伦？” “可以。库伦这边和周围的一些城市本来就有电话线，部队来了昭莫多之后，就把电话线连在了一起。电话可以打进库伦。” 发展还是很快。 外蒙古这样的地方也已经拉了电话线。当然主要是库伦这样重要城市有电话，他是为了和周围的一些城市，一些势力联络。李云龙的部队进入昭莫多之后，不仅架设了无线电台，还从原来的电话线当中拉了电话线，也弄了电话。 并不复杂。 王印川点点头道：“给我接日本驻库伦办事处的电话，我要跟他们的人直接通话。” “王先生，你是要……” 王印川对井岳秀使了眼色，两个人跟着李云龙去电话室，把奥尔格勒留在了原地。王印川一边走，一边对井岳秀道：“这个事情要快刀斩乱麻，不能拖，更不能搞大。要是通过将军，还有日本领事那边，事情就会变大，将军那边会很麻烦。我来处理，有什么事情我来负责，只有这样才能够快速解决。” 王印川短时间之内就有了决定。 才一百来人的部队。 如果让段勋和日本领事接触，那么事情就变大，对谁都不好。而且会给段勋一个很大的难题，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这些人在前线直接解决。 “王先生，电话已经通了。” “好。” 王印川走过去拿起电话，很快就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毛西毛西，我是松井。” “松井武官，你好。我是边防督办兼任蒙藏委员会主任的段勋将军全权代表，我叫王印川。你们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私自在库伦驻扎部队，是违反我们两国协议的。我的部队马上就要进入库伦，为了避免双方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我要求贵方把部队的武器全都交给库伦办事处。” 王印川是日本留学的，在早稻田大学念了好几年，拿到了学位的人。一手流利的日语，完全不需要翻译。 “王先生，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外交人员，绝对不是为了其他任何原因，我们更不会和贵方军队发生冲突。” 日本驻库伦武官松井中佐。 他一听就知道王印川说的是什么，因为目前库伦城外驻扎的部队只有一个。这些日子因为这个部队，库伦闹得是沸沸扬扬。 这里是外蒙古，不是东北，也不是山东。 自己只有一百来人，而城外有几千人的部队，听闻还有几万大部队。松井可不想和这样的部队发生冲突。 王印川听到松井的话，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接道：“松井武官，很是抱歉。我不管你们的部队是因为什么原因驻扎在库伦，可是我部马上就要进入库伦，到了库伦之后我部将会收缴所有库伦当地部队的武器。到时候发生任何的冲突，所有的责任都有你方负责，都有你来负责。我想到时候对我们双方都不利。因此我要求在今天晚上之前，贵方部队把武器交给库伦办事处，过时不候。” 说完之后，王印川就放下了电话。 放下电话，王印川长长的舒口气。王印川这些人被誉为是亲日，心中对于日本的确是有所畏惧。毕竟他们留学的时候，看过日本的强大。 因此刚刚虽然电话里说的很是硬气，但心中还是非常紧张的。 因为这是王印川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样和日本方面讲话。虽然刚刚接电话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日本中佐，但对于王印川来说也是第一次。 “王先生，不会有问题吗？”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情。才一百来人的部队，日本方面也不会太过计较。” “但愿如此。” 254库伦3 “老师，库伦电报。” 1919年10月9日。 段勋在看熊克武递上来的军队整编方案。毕竟随着段勋组建剿匪部队，段勋部队已经扩张到三十多万人，手底下有各种乱七八糟四五十个师的番号。有整编师，有暂编师，有剿匪师，加上还有一些混成旅部队，番号可谓是五花八门。有段勋自己的部队，也有中央陆军番号，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整编的地方部队番号。而且目前部队的构成有些复杂，因为战争原因各部队散落在外，必须要进行整编。 熊克武的军务部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弄出了一份整编方案，交给段勋审核。 就在此时徐永昌进来报告。 关于部队进军蒙古的事情，徐永昌作为总参谋长目前是非常关注的，或者说这支部队的一举一动徐永昌都在关注和了解。毕竟目前的段勋部队，除了剿匪工作之外，就只有这么一个军事行动。 剿匪工作有剿匪司令部负责，徐永昌这个总参谋长只要看看报告就可以，不会亲自去干涉剿匪工作，那样就是有些越权。但进军蒙古的部队，徐永昌就天天都在关注。 “怎么样？” “库伦的蒙古部队已经开始交武器，等收缴完武器之后，部队就会进入库伦。我想最晚十一号之前，部队应该是可以进入库伦，控制库伦。这样正好进驻库伦的时候，陕军第二师的卫定一旅大约也能够来到离库伦几十里的地方。” “好。” 段勋点头。 这算是最好的事情。如果可能段勋当然不希望在库伦打仗，能够不打仗就解除库伦的蒙古武装，做的非常不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很顺利。 只要控制库伦，那么外蒙古的事情就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一路上部队没发生什么事情？” “开始的时候，有些蒙古部落设置关卡不让部队过。我们的部队全都打过去了，现在根本没有部落敢拦路。还有一些活动在外蒙古的白俄骑兵，以及一些蒙匪，开始的时候也是过来骚扰我们。我们的部队和他们也交过手，实力不算很强，也就是一些土匪，部队都能够应付。在20日之前，所有的部队都能够开进库伦。” “不错。” 段勋很欣慰。 没出现什么事情就好。毕竟是第一次进入蒙古，对于外蒙古大家都不熟悉。而且外蒙古那里有俄罗斯的骑兵，有蒙古的一些土匪，那都是来去自如的骑兵部队。 段勋担心。 不过现在看来都没有给部队带来太大的问题。 其实也是。 现在的那些白俄骑兵都是一群丧家之犬，真正有实力的都在参加俄罗斯内战。能够流落到外蒙古的，也不是正宗白俄骑兵部队。至于蒙古的那些土匪就更不用害怕。 “不过却有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库伦地区驻扎一支日本部队，大约在一百二十人左右，说是要保护日本外交人员的。不过王印川给他们下命令，让他们必须要把武器交出来，不然部队会强制收缴他们的武器。昨天晚上日本驻库伦武官已经把武器都交给了我们在库伦的办事处。” “恩？” 段勋皱眉。 只要是牵涉到列强，任何事情都要慎重。特别是日本，段勋和日本之间目前合作这么多，整体来说双方还处于蜜月期，和日本的事情更是需要谨慎。 而且目前段勋还需要引进日本势力来对抗英国在长江的势力，不能和日本翻脸。 “一百来人？” “是。” “没有和日本方面真的发生冲突？” “没有。王印川在电话当中吓唬日本武官，说要是不交武器就要对他们进行缴械，日本人当天晚上就交了武器。” “我知道了。” 只要没发生冲突就可以。 王印川不错。 段勋瞬间就想明白了王印川的意思。如果事情先通过段勋这里，然后段勋跟日本方面交涉，那事情就复杂很多。而且让段勋的立场变得尴尬。 既然大部队要进入库伦，当然不能允许日本武装留在库伦。可是同样，段勋和日本目前的特殊关系，段勋亲自出面和日本交涉，会有很多不便。 王印川做的最好。 直接在前线解决了这个问题。等到日本如果兴师问罪，段勋完全有借口敷衍日本，而且把王印川推出来当替罪羊也可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佳的选择。 “给他们发电报，只要大部队进入库伦，控制住了库伦的局势。立马按照当年的独立名单给我逮捕外蒙古独立的几个主谋，然后迅速的签订一份新的合约，把原来的‘恰克图合约’给我废了。然后取消蒙古的自治政府，收回蒙古的行政权、军事权、外交权，以后蒙古的行政权交给库伦大臣，蒙古的军事权交给库伦将军，蒙古的外交权有蒙藏委员会全权负责。让王印川他们考察一下外蒙古，然后给我一份如何发展外蒙古的经济，如何加强外蒙古和内地联系的方案。” “是。” “还有，次宸。包头这个地方我要打造成一个军事基地，要在这里屯兵。你认为呢？” 包头本来不在段勋管理范围。 只不过段勋利用此次进军蒙古的机会，控制了包头而已。而且既然已经控制了包头，段勋就不会把包头让出去。有了包头和榆林，中间就是伊克昭盟，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鄂尔多斯。 鄂尔多斯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中国的资源之乡，这里的资源多的数不胜数。开发好了这个地方，可以源源不断的挖掘各种财富。等段勋在鄂尔多斯这边铺设铁路，大肆开发这里的资源，那都是钱。 “老师，从军事角度来说，榆林、包头都是好地方。特别是在这里布置重兵，我们可以直接威胁绥远、察哈尔、山西几个地方。特别是包头到绥远不到两百公里，部队奔袭起来，也就是几天的事情。如果在这里打造一支骑兵部队，奔袭起来更是两三天的事情。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在这里布置重兵，只要我们和曹锟之间出现任何问题，部队可以先解决绥远。控制绥远，南下可以进攻大同和太原，往东直接进攻集宁和张家口。到时候为了防备这支部队，曹锟要在集宁、张家口一带布置重兵，会极大地分散曹锟的兵力。” “恩。” 段勋点头。 的确。 包头和榆林，控制住了这里，以后段勋和曹锟打起来，这就是一路最直接的军队。可以直接从北面威胁京城。曹锟如果想要防备北面的威胁，必须要在这里布置重兵保卫北京。 可是这样一来，曹锟的部队就会分散开。段勋完全可以南北两个战线开战。 “所以，老师。我认为在这里最少应该布置一个军的部队。” “军队后勤可不容易。” 一个军，那就是四万多人。 在这里布置一个军，吃的、喝的、武器弹药等等，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老师，包头是蒙古地区的物资集散地，自古以来就不缺少商人。当年晋商最风光的时候，包头可是聚集了大批的晋商。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说缺东西。不仅晋商，秦商也有大批大批的出现在包头。现在包头每天都会有大批大批的商队经过。所以只要我们出得起钱，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些商人为了挣钱怎么都能够给我们凑齐的。这样会大大减轻我们的后勤问题。” 流通。 所谓的商业就是流通。 甭管是晋商还是秦商，他们在包头地区做生意的多得是。他们这些人别看只是商人，但能力还是非常强大。因为他们自古就是和蒙古这边做生意。 不要说在包头做生意。 只要能够挣钱，这些商人连俄罗斯都会去。 商队出去一次，几个月都是非常平常的。甚至有些商队出去一次就是一年，两年这样的情况都有。只要能够挣钱，他们什么都能做。 “恩，这个以后再说。你看哪支部队去坐镇包头和榆林最好。” “边防军第三师，第十三混成旅，暂编第五师，陕军第三混成旅。” 徐永昌几乎没有丝毫的考虑，直接就说出了这几个部队的名字。因为徐永昌作为总参谋长，对于目前段勋部队非常熟悉。 随口就能够说出各支部队的历史，现状等等。 因此在派兵的时候，徐永昌也是根本不用思索。 “怎么说？” “老师，一旦以后要动用这支部队，到时候必须要雷霆万钧，不能给对手丝毫准备的时间。要迅速的攻占绥远，威胁察哈尔。因此布置在这里的部队，一定是精锐部队。而且包头和榆林以及伊克昭盟地区是汉蒙聚集地，需要一些熟悉这样边境地区的部队，不能让一些水土不服的部队去那里。我说的这几支部队，从来源来说都非常适合。边防军第三师（师长商震）一直驻扎在成都，暂编第五师之前是模范旅也在成都（原旅长，现师长卢焘），第十三混成旅参加了平叛西藏的战役（原旅长李炳之，现旅长刘虎臣），陕军第三混成旅（原旅长井岳秀，现旅长高峻）更是一直驻扎在陕北的部队，对于那边非常熟悉。” “说的有道理。” 段勋点头。 徐永昌选择的几支部队的确是非常适合去包头、榆林、伊克昭盟地区驻扎。这几支部队当中，商震的第三师不用说，是段勋嫡系当中的嫡系。武器装备非常好，在全国部队来说都是数得着的部队。 至于暂编第五师，卢焘的模范旅出身。当初组建这支部队的时候，卢焘开始招兵全都是招了军校生和学生。不仅从贵州招了很多十七八岁的学生，到了重庆和成都之后也是招了大批的学生。当时光是招收的军校生和学生人数就超过千人，是名副其实的模范旅。 卢焘就是从训练这些学生开始，慢慢的扩编部队变成了模范旅。后来进入河南的时候，部队改编为暂编第五师。而且边防军第三师和暂编第五师，之前驻扎在成都，同样在防备西藏那边。因此他们驻扎的地方有很多是汉藏混居的地方。 其他第十三混成旅可是跟着李炳之参加平叛，进入了西藏的部队。而陕军第三混成旅就是陕北出身的部队，对于伊克昭盟非常熟悉。 “次宸。” “老师。” “如果边防军第三师、暂编第五师、第十三混成旅入陕，那么河南的部队会减少很多。到时候需要哪支部队进入河南稳定河南局势。” “胡景翼的警备师。” “警备师？” “是，老师。我仔细研究过，目前我们在湖北的部队有些多。而且我和军务部熊部长（熊克武）商量过，按照军务部的意思是，在湖北还要继续扩军，以及整编一些部队。到时候湖北并不需要那么多部队，把胡景翼的警备师调入河南是最好的办法。” 听着徐永昌的话，段勋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军务部交上来的部队整编方案。 的确。 熊克武此次部队整编方案，要继续对于部队进行扩军。按照熊克武的意见，目前段勋控制的地方这么多，而且整体来说段勋也不缺钱，因此最起码要有四十万的部队才可以。 “行，你做一份报告，给我递上来。” “是。” 徐永昌结束报告之后，立马去做一份部队调动的计划。段勋则是继续看了熊克武的整编方案。目前靳云鹏那边军饷一直发不下来，弄得原来想要牵制段勋的那几个部队，反而是靠拢段勋。因为目前也只有段勋可以给他们发放军饷。 就如王汝勤，已经接受段勋的提议，担任广西督军，然后把第八师交了出来。还有王懋赏也是接受了段勋的提议，担任河南军事帮办，属于河南督军的帮手。把第十八师交了出来。 以及何键。 已经被段勋任命为萍浏醴剿匪司令，领一个混成旅。 还有驻扎湘潭的吴新田，也在和湖南督军谈判。 现在唯一一直在抗拒段勋的，就是驻扎在随州的孙传芳部队。虽然他的部队也只有三千人左右，再多他也养不起。可是他对于段勋的提议，一直是暧昧，不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让段勋颇为头疼。 “将军。” “怎么？” 徐永昌离开不到半个小时，杨永泰走了进来。 “驻扎宣化的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驻扎遵化的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驻扎济宁的第五师师长郑士琦他们联名上书，要求陆军部发放军饷。” 255矛盾 “曹锟这是要对靳云鹏下手了？” 段勋瞬间就有了判断。 别看这三支部队当中，只有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是人家曹锟的嫡系将领。可是没有曹锟的支持，冯玉祥和郑士琦怎么会突然对陆军部发难。 毕竟目前来说，郑士琦和冯玉祥都是依附曹锟的。 如果说是第八师师长王汝勤、第十八师师长王懋赏、第七师师长吴新田他们控诉陆军部不给钱完全是合情合理。因为这些人都在段勋的控制范围，一个个被段勋的部队包围，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自从接任边防督办之后，段勋虽然停止了对于这些部队的整编和攻击。但段勋要做什么事情也不理会他们的意见，直接往他们控制的地方派驻行政官员。 收税？ 谁要是敢收税，段勋就敢出兵打他们。 包括一直抗拒段勋的孙传芳，在随州也不敢私自截留税收，也不敢抗拒段勋派出去的行政官员。因为段勋目前不进攻他们，是因为段勋和北京政府有协议。他们是陆军部直属的部队，没有什么借口段勋也不能和他们发生冲突。 可是不代表他们可以截留段勋的税收。 如果陆军部给他们发放军饷，他们兵强马壮，到时候还真能够牵制段勋，在段勋这里当一个钉子。可是陆军部根本不发军饷，加上他们在地方不敢收税，弄得他们是真的穷的叮当响。 王汝勤和王懋赏他们接连接受段勋的安排，不是因为他们多么的明智，也不是他们看好段勋或者被段勋折服。而是因为他们实在是挺不下去，再这么硬挺下去，他们担心自己部队闹兵变。 这才是最可怕的。 部队如果闹兵变，说不定自己的小命都有危险。 所以他们才会接受段勋的建议。 目前驻扎湘潭的吴新田也快撑不住了。本来吴新田是准备靠拢曹锟的，可是靳云鹏插了一脚，把吴新田的第七师变成了陆军部直属的部队。 可是钱呢？ 不给钱，弄得吴新田很是尴尬。 他可是公开的说过想要投奔曹锟的，可是现在怎么办。而且吴新田的资历、能力、实力可比不上王汝勤和王懋赏，段勋给他的条件也比不上他们。 所以吴新田想要拖着，但现在真的拖不住了。已经开始和湖南督军张学济谈判。 这几个人是有资格质问陆军部的。因为你陆军部忽悠他们，然后几个月不发军饷，部队都快饿死了。但冯玉祥也好、孙岳也好、郑士琦也好，他们虽然没能够从陆军部接到军饷。可是他们目前都效力于曹锟，曹锟可是给他们发军饷的。 虽然曹锟手头也紧，但不至于让自己的部队饿死。 可是他们合起来发难，矛头直指靳云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们。虽然挑头的是冯玉祥，但段勋可以肯定这就是曹锟的意思。 没有曹锟的首肯，他们怎么会攻击内阁总理，还是曹锟和张作霖一起“支持”的内阁总理。 “应该是如此。” “靳云鹏招架得住吗？” “不可能。” 杨永泰很肯定的道：“将军，靳云鹏没有任何机会了。既然冯玉祥他们挑头了，很快会有大批其他部队抗议陆军部，要他们发钱。可是靳云鹏手中哪里有钱，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弄钱。现在的情况，就算靳云鹏要把某些东西卖了，都找不到买家。这样的情况之下，被这些军队逼宫，靳云鹏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辞职。这也是最体面的办法。如果被人弄下去，那就真不好看了。” “靳云鹏也是，何苦呢。” 段勋叹口气。 靳云鹏也是有自己的施政纲领的。刚刚成为国务总理之后，靳云鹏发表过自己的一些施政理念。包括议和、裁军、军民分治、财政统一等等。 可是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靳云鹏就是曹锟和张作霖，以及当时的局势所妥协之后诞生的国务总理。没有曹锟和张作霖的同意，靳云鹏的那些想法只能是想法，不可能变成现实。因为靳云鹏的实力太弱，根本无法和曹锟、张作霖他们对抗。靳云鹏的所谓内阁总理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就如之前段祺瑞在的时候，靳云鹏担任陆军部总长也是一样。真正的权力在段祺瑞手中。可惜靳云鹏总是看不到这一点，总是以为自己很厉害。 现在曹锟又对他不满意，要把他拉下去，靳云鹏哪有反抗余地。 “畅卿兄（杨永泰），你看曹锟会让谁上去？”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将军，最近有风声说梁士诒在香港是蠢蠢欲动，不停地和北京的原交通系干将联系。现在很多人都说北京的局面只有梁士诒能够解决。” “梁财神，呵呵。” 好久没听到这位的消息。 旧交通系的核心人物，旧交通系的领军人物，当年在中国政坛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袁世凯活着的时候，梁士诒的地位不比那些北洋军将军差。袁世凯当时统治中国，就是号称武靠北洋军，文靠交通系的。 因为梁士诒能够给袁世凯筹集大把大把的资金。 不过自从袁世凯死了之后，梁士诒也因为袁世凯称帝的事情受到了通缉。虽然后来取消了通缉，但梁士诒这些年再也没有回到政治圈当中。没想到现在又开始造势。 梁财神要回来？ “将军，目前梁士诒的呼声很高，很多人都认为梁士诒最适合现在的北京政府。靳云鹏说来说去，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弄钱。他是军人出身，这方面完全没有人脉，根本不知道怎么弄钱。现在北京政府最紧迫的事情就是筹钱。论筹钱的能力，将军你想想？谁能够和梁士诒、周自齐他们相比。想当年这些人在的时候，为袁项城筹集了多少资金。” “哼，一个过气派系而已。” 段勋冷笑。 旧交通系当年的确是风光无限，在中国经济圈呼风唤雨。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沧海桑田，他们的实力已经远远不如当年。或者说旧交通系的时代已经结束。 筹钱？ 哪里是那么容易。 当年他们一手控制中国的铁路、银行、邮政、航运，所以他们有办法在中国的金融圈横行无忌。中国金融圈的那些大佬都要给他们面子。可是几年过去，时移世易，新交通系控制铁路、银行，中国航运更是被很多外国和国内的轮船公司垄断，旧交通系就算重出江湖又能如何。 “是啊，将军。梁士诒他们名气很大，可是现在的北京政府情况非常严重。全国各大军阀截留财政，连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弄得北京政府根本没有收入。远远比不了当年袁项城（袁世凯）时候。” 杨永泰也是摇头。 袁世凯在的时候，虽然各地方军阀实力已经开始膨胀，已经开始盘踞地方做军阀，可是门面功夫他们还是要做的。那些国税虽然在地方受到排斥，但地方军阀可不敢完全截留国税。毕竟那个时候北京政府的老大是袁世凯，还是要给面子的。 但现在不一样。 特别是经过了府院之争之后，地方督军势力大涨。而直皖战争连北洋军最后的大佬段祺瑞都已经下野，地方军阀就更加肆无忌惮，更是不把北京政府放在眼里。 国税？ 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地方军阀连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就不给北京政府国税。像段勋这样直接把国税当成是自己边防督署的部门，你北京政府也敢管？ 其他皖系军阀都是如此，一分钱都不交给北京。弄得那些直系军阀也是如此，谁也不搭理北京政府。 也就是说，北京政府目前能够收税也就是收个北京的税。其他地方，根本就插不上手。本来还能够等着关余的几千万，可是现在连关余也被地方这些军阀分了。 因此现在的北京政府，除了名义之外，什么都没有。 “梁士诒现在回到北京，想跟国内的金融圈借钱，难度会非常大。因为北京政府没有收入，那些银行谁会放心借给北京政府钱。就算梁士诒面子大，也借不来多少钱。这可不是几年前，那个时候只要梁士诒出马融资几千万都没有问题。但现在……” 杨永泰冷笑。 现在的国内金融圈实力变化也非常大。几年前梁士诒这等人物出马，在国内金融圈筹集几千万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不能做到。 因为梁士诒他们当时的确是很有实力。 可是现在吗？ “国外那边……” “估计也困难，除非答应一些不该答应的条件。可是经过了段合肥（段祺瑞）和日本大肆借款的事情，目前谁敢随意的跟外国借钱。而且就算借钱，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因此我估计就算是梁士诒组阁，他们主要的对象还是从国内借钱。在上海公开发行公债，要求上海那边的银行和大商人购买。” 段勋点点头。 是。 现在跟外国人借钱，的确容易被人盯上。 段勋为了摆脱被舆论盯上，做了多少事情。如拿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收回关余，此次更是进军库伦，都是为了摆脱舆论关注段勋大肆借款的事情。 但就算这样，依旧有一些报纸诟病段勋跟日本借了太多钱。 现在北京政府正处于舆论的中心点，他们的一举一动更是受到舆论的关注。哪里敢随便借款。 “看来要给上海那边施加一些压力了。” 梁士诒？周自齐？ 这些旧交通系的人，能力还是很强，人脉也很广。段勋对他们这些人不喜欢，也不讨厌。他们这些人是这个年代最典型的官僚而已，和曹汝霖他们新交通系一样。 对于他们的评价，不宜太高，但也不宜贬的太过。 他们既不是济世救民的大英雄，也不是所谓卖国的汉奸卖国贼。 不过此次旧交通系想要上位，段勋没办法阻止。但段勋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顺利的解决北京政府目前的财政困难。因为北京政府现在的大总统是徐世昌，内阁总理可能是梁士诒上任，但在段勋眼中他们都只是傀儡。真正左右北京政府的是曹锟和张作霖，特别是目前重兵在北京的曹锟。 既然是曹锟，那么梁士诒他们要筹集资金，就是帮曹锟解决问题。 曹锟轻松，段勋就不能轻松。 所以段勋就不能让曹锟轻松。 “将军，宁波商人不是要靠拢将军吗？甭管是朱葆三还是虞洽卿，他们在上海金融圈的地位很高。加上我们的西南商业银行和重庆商人在上海的银行，只要他们稍微露出一些风声，梁士诒想要在上海筹集资金，那就困难多了。” “恩。” 段勋也是点头。 是啊。 现在的上海金融圈，段勋的影响力比梁士诒他们厉害多了。只要动用重庆银行圈和宁波商人出来抵制梁士诒，那么北京政府想要在上海金融圈筹集资金，那可就非常困难。 “将军，还可以联系曹汝霖他们。让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稳住，千万不要给北京政府筹集资金。” 新交通系虽然下野，可是他们在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的势力还在。而且中国交通银行虽然是官办的，但现在私人股份已经远远超过官方的股份，那些私人股东一个个可都不好惹。想要从他们手中筹集资金，哪里那么容易。 “好。畅卿兄，这个事情就交给你。甭管北京政府谁上台，千万不能让他们在国内筹集资金。而且只要北京政府改组，就让我们的部队天天催要军饷。北京政府财政破产的时候，我倒要看看曹锟怎么应对。” 曹锟好不容易控制了北京，要的就是北京政府的正统名分。 可是同样。 现在的北京政府是一个巨大的包袱，就要看曹锟怎么化解不利。 “踏踏踏——” “将军，鹤田达也来了。” “鹤田达也？呵呵，这是来兴师问罪了。畅卿兄，事情就交给你办，我要去会会鹤田达也了。” 256亲日派4 “鹤田君，别来无恙。” “段将军。” 两个人很熟悉。 所以只是简单握手，然后两个人就坐了下来。很快有人就给两个人泡杯茶，然后走了下去。段勋对鹤田达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鹤田达也微微吹了一下，但没有喝，而是道：“段将军，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是不是？” “当然。” 段勋点头。 然后很认真的道：“鹤田君，你我认识已经三年多时间，一直以来我们的合作都是非常默契，我们当然是朋友，而且还是好朋友。” “可是，段将军，你的部队做事情却不地道，却是一点都不把我当成朋友。” “鹤田君，你这是怎么说的。” “段将军，我方在库伦只是配备了一百来人的小部队。主要是为了保护我方的外交人员。段将军，你也知道。自从俄罗斯内战开始之后，不少俄罗斯溃兵进入了蒙古，成为了土匪，祸害蒙古，我方外交人员的生命安全也受到了威胁。为了保护我方的外交人员，还有保护我方的公民，我们才会派驻一百来人的小部队，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鹤田达也很是生气。 段勋立马笑着道：“怎么会呢？保护己方的外交人员，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应该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心中却是暗骂。 该死的。 虽然外蒙古这些年一直是自治状态，但怎么说都是隶属于中国的国土。你甭管是派一千人，还是一百人，没有得到中国政府的同意，你擅自在库伦驻军，你还有理了？ 不过表面那一套，段勋做的还是非常好。 这是小事情。 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情，双方扯破脸皮。所以段勋的态度依旧非常好。 “段将军，可是你的部队却对他们进行了缴械，而且一点余地都没给他们。段将军，我们是朋友，发生这种事情让我很伤心。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不应该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情，他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鹤田君，这个事情我也是刚刚才听到。” 段勋继续保持微笑。 “本来事情不用这么极端的，你我之间如果好好谈，本来是很容易解决的事情。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好好地说过他们。本来解决库伦的问题之后，我是要把王印川调过来担当重任的。可是此次事情他处理的太鲁莽，一点都没有考虑你我之间的友谊。因此我准备让他在库伦反省反省。” 鹤田达也脸色微变。 和之前自己想的不一样。段勋此人不是那么喜欢妥协的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在军校长大，有些事情脾气很大。你要是越压他，反弹就越厉害。 本来鹤田达也以为，段勋会找各种借口。 没想到段勋很认真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处罚擅自决定的王印川，而且态度好的不得了。这让鹤田达也感到，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本来鹤田达也想要利用这个事情，让段勋做出不少让步的。可是段勋现在态度这么好，鹤田达也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没用了。 王印川此人鹤田达也当然知道，是段祺瑞在的时候北京政府的一员大将。 也是亲日派。 在段祺瑞控制北京政府的时候，在北京的地位很高。就算是投奔段勋，地位应该也不会太低。可是看段勋要把王印川发配到蒙古，让鹤田达也是真的糊涂了？ 难道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段勋的意思？本来鹤田达也一直想着，是不是段勋要跟日本翻脸？或者说是不是段勋在试探日本的底？ 可是今天看也不像是那样的事情。 “鹤田君，我希望你理解一下王印川。他这些日子一直被舆论骂为‘卖国贼’，所以此次事情办得有些过激。可能他希望快点摆脱这样的骂名，因此太极端了。但我此次一定会处罚他的，把他发配在蒙古最少两年时间，不让他回来。发生这种事情我非常失望，同时不希望这个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当然。” 鹤田达也现在也分不清楚段勋到底是怎么想的。因此立马试探道：“段将军，既然我们已经说开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把我部的武器装备还给他们。” “鹤田君，我们是朋友，应该互相体谅，你也要考虑我的立场。我的人已经收了武器，说不定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你让我把武器交出来，我不仅无法和我的人交代，也无法和外面的人交代。你放心，在库伦贵国的外交人员，贵国的公民都是我方最重要的客人。贵国外交人员和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我的部队会全权负责。而且我给他们一个特权，有什么事情他们可以直接找军方。” 开玩笑。 武器收都收了，想让自己把武器拿出来，自己以后怎么领兵。 有些能做，有些不能做。 看到段勋态度很坚决，鹤田达也也是微微一笑，道：“也是。我们是朋友，应该互相体谅。那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 “谢谢鹤田君体谅。” “没什么。” 鹤田达也摆摆手。 然后道：“段将军，我国海军部希望和将军合作，在长江成立联合指挥部。” “联合指挥部？” 段勋一愣。 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们海军部的意思是，我国在长江的军舰和将军的水警部队成立联合指挥部，联合负责长江的安全，负责长江的稳定。” 段勋放在桌下的手指头连续动了好几下。 怒气顿生。 可是脸上却是很平静。多年的上位者，也锻炼了段勋控制情绪的能力。喜怒不形于色是，段勋这样的人最基本的能力。 该死的小日本。 联合指挥部？ 亏他们想得出来。段勋能够清楚感受到日本的野心。虽然这些年因为段勋的原因，日本在长江流域的势力大增。可是和此地多年的霸主英国相比，日本实力还是弱小很多。 毕竟长江流域是英国经营六七十年的地方。 这里多少势力和英国有关系，多少势力是英国一手培植的。日本显然是想把英国推出去，自己成为长江流域的霸主。所以上一次日本跟段勋要独立的码头，来发展日本在长江的势力。 可是就算如此，日本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战胜英国。特别是随着欧战结束，英国始终是会回到远东地区的。可能是一年后，也可能是两年后，反正几年之内英国是肯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英国的军舰又会出现在长江。 日本这些年发展很快，但面对英国这样的霸主，日本还是有些心虚。在长江流域日本更是没有把握能够压制住英国。所以想要绑架段勋。 和段勋合作，打压英国。 所以才会弄出所谓的联合指挥部。 “怎么组建？” “其实没什么的。平常我们各管各的，互不统属。不过我们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互通消息，共享情报。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可以共同行动。” 鹤田达也说的很简单。 说的的确是很简单，可是段勋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这种联合指挥部只要开始，哪里会那么简单。日本海军会利用这样的机会，会把段勋的部队牢牢地绑在日本身上。 特别是日本和英国只要发生冲突，段勋就只能是跟着日本。 段勋和英国的关系是不好。 也希望利用日本来平衡英国。但段勋只是希望日本和英国可以互斗，好让段勋占便宜。可是日本也不是笨蛋，哪里是段勋想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样的。段勋利用日本，日本何尝不是利用段勋。日本利用段勋，把手伸进长江流域的省份。但还不满足，日本还希望把段勋绑在自己身上，然后驱逐英国，独占长江流域的利益。段勋短时间之内需要衡量一下。 衡量一下，自己和日本合作，能不能驱逐英国？ 驱逐英国不符合段勋的利益。 段勋不希望英国在长江势力太大，可是同样段勋也不希望自己引入长江的日本势力大涨。 合作？还是不合作？ 段勋想了想道：“鹤田君，说起我的水警部队，你应该知道。都是一些小炮艇，是我用一些小商船改造的，吓唬吓唬人可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其实没什么的。只要我们之间成立联合指挥部，帝国海军可以保护段将军在长江的利益。” 狗屁。 段勋堂堂的一个拥兵三十多万，控制九个省份的边防督办，还需要接受你日本的庇护？该死的小日本，不仅想把段勋拉近自己的战车当中，还不希望段勋有实力。 岂有此理。 因此段勋微微一笑道：“那怎么可以。既然是想要合作，那么我总不能扯后腿。鹤田君，成立联合指挥部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我希望我能够贡献更多的力量。” “不知段将军的意思是……” 鹤田达也明白段勋在讨价还价。 其实就是如此。 段勋和日本的合作，说白了就是利益的合作。日本想要从段勋这里拿到自己想要的，当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如段勋想从日本那里获得好处，同样要付出代价一样。 大家交换利益。 只不过日本强大，所以每次和中国交换利益的时候，都是会得利。 “我想给我的水警部队增加几艘炮艇。” “段将军，你应该知道现在是‘武器禁运’时期。我们也不好打破。” 鹤田达也摇头。 现在是武器禁运，连子弹都在禁止之列。中国，特别是段勋这样的军阀想要购买炮艇，那基本上不可能。虽然炮艇这样的东西没什么威力，也就在内河转转。 可是日本依旧是不能出售。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要购买炮艇。我想自己造两个炮艇，想请贵国给我设计一个，然后派一些军工专家帮我。” 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航空母舰？ 对于段勋来说太奢侈，太遥远，段勋根本不考虑。现在的段勋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资金实力和技术能力。而且在短时间之内，段勋也用不上什么海军部队。可是技术积累段勋不想放弃。 先从内海用的炮艇开始。 段勋要造炮艇，除了想要技术储备之外，更多的是为了以后统一中国。有了可以在内海行驶的几千吨的炮艇，装上一些重炮。那么江西的九江、安徽的安庆，江苏的南京，这些重要省份都在段勋的威胁当中。未来段勋攻打这几个省份的时候，这些炮艇就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现在段勋的水警部队实力太弱。 “这个……” 鹤田达也也没有立即回答。 对于段勋目前持续膨胀的军事实力，日本方面某些人也是有担心。特别是目前段勋控制中国最大的两个军工厂，可以左右目前中国国内的军火市场。 都让日本某些人担忧。 他们担忧，段勋这个他们一手培养的军阀，以后翅膀硬了不听话怎么办？ 好在日本军部还是很狂妄的。对于中国军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段勋目前也不过三十来万部队，日本并不在乎。鹤田达也虽然也有一些担忧，但这种担忧真的不多。 在鹤田达也眼中，段勋不过就是一个中国军阀而已。在中国这些军阀当中，或许实力不错。但是和大日本帝国的陆海军相比，那就是什么都不是。 炮艇？ 根本算不上海军军舰。 日本目前野心勃勃要打造的，那可是88舰队。和他们比起来，所谓的炮艇真没有什么威胁。因此鹤田达也道：“段将军，我会和海军方面商量的。” “鹤田君，那就太好了。对于成立联合指挥部的问题，可以考虑。” 段勋也是担忧日本在长江势力的膨胀。不过好在这里是中国内陆省份，这里不是东北和山东。 日本在这里的实力再怎么增加，也是有限度的。 “好。” 257矛盾2 “妈了个巴子，曹傻子（曹锟）这是要干掉靳云鹏了。” 1919年10月9日，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第五师师长郑士琦三个人通电，质问陆军部为什么不发军饷。 跟陆军部讨要军饷。 很是轰动。 毕竟这是地方军队直接质问陆军部，还不是打个电报问问陆军部，而是直接通电质问陆军部。这性质完全不一样。可以说这几个人完全是在逼宫。 让陆军部退无可退。 他们都已经是通电，全国都知道了，陆军部不回应就非常不合适。可是陆军部怎么回应，没钱就是没钱。你就算是喊破天，钱也变不出来。 而且还没等陆军部回答，1919年10月10日热河都统兼任第十三师师长王怀庆，第十四混成旅旅长彭寿莘，也跟着发电质问陆军部，甚至是直接点名内阁总理靳云鹏。 钱呢？ 意思非常简单。 那就是钱呢？ 你靳云鹏作为内阁总理，作为陆军部的负责人，钱上哪里去了？我们这些部队可都是没有拿到钱。你要是再不给钱，我们这些人都要饿死了。 还算斯文。 因为王怀庆是徐世昌的人，不想弄得太过分。 可是时间到了1919年10月12日，事情就严重很多。陡然之间大批将领联名质问内阁总理靳云鹏。这里面有目前的直隶督军曹锐、山东督军兼任第三师师长的吴佩孚、绥远都统兼任陆军第一师师长的蔡成勋、察哈尔都统兼任第四混成旅旅长张锡元、第九师师长杨清臣、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第二十三师师长王承斌、第二十四师师长张福来、第二十五师师长萧耀南、第二十六师师长曹镆、陆军第十四混成旅旅长董政国，基本上目前在直隶、山东、热河、察哈尔地区的部队将军全都联名。 其实别看曹锟弄出了这么多部队的番号，其实这里面第二十三师、第二十四师、第二十五师、第二十六师本来都不是陆军部的部队。 他们原来是曹锟在直隶发展的部队，是直隶第一混成旅、直隶第二混成旅、直隶第三混成旅、直隶第四混成旅。直皖战争胜利之后，曹锟把他们扩编为师。这里面第二十六师师长曹镆是曹锟的七弟。曹锟原来的意思是，想要让北京政府，想要让陆军部养活这些部队。 可是靳云鹏成为国务总理之后，狗屁都没有。让曹锟非常恼怒。我让你当国务总理，你一分钱都没有，我还要你干嘛。 很明显。 这就是曹锟逼宫。 这么多的部队全都是曹锟目前控制的军队。他们一起发难，直指靳云鹏。 靳云鹏完全是措手不及。 怎么办？ 没有办法，靳云鹏根本就没有反制措施。毕竟此次光是质问靳云鹏的部队就有十个师、五个混成旅，这还仅仅是曹锟这边的部队。 靳云鹏陆军部没给钱，催着要钱的又不是曹锟一个。 全国那么多督军手中，都有陆军部需要下拨军饷的部队。不说别人，光是段勋手中就有大批本该是陆军部下拨军饷的部队。 如第三十四师、第十三混成旅、第十八混成旅，以及段勋刚刚拿下的第八师、第十八师，以及谈判快要结束的第七师，这都是需要陆军部下拨军饷的。 钱呢？ 闹起来，靳云鹏怎么办？ “大帅，我估计靳总理（靳云鹏）挺不了几天。这才是开始。现在要钱的何止仅仅是军队，政府部门、那些大学，都是需要钱的。等到政府部门和那些教书的听到消息跟着闹起来，靳总理根本无法解决。” “曹傻子欺人太甚。这样的事情竟然不跟我商量，自己就决定。” 张作霖在奉天（沈阳）大怒。 曹锟欺人太甚。 明明战胜段祺瑞的时候，是曹锟的部队和张作霖的部队协作的。虽然曹锟功劳更大，可是张作霖从背后威胁段祺瑞，也是功劳很大的。徐树铮扔下部队逃跑，张作霖认为就是因为自己部队背后出击的原因。可是击败了段祺瑞之后，张作霖只是收编一些部队，拿到了一些武器装备。 可是曹锟呢？ 从一个直隶督军，混成旅直鲁豫巡阅使，又控制了绥远、察哈尔、热河这些地方，实力大为膨胀。更重要的是目前的北京是曹锟部队驻扎。 这还不够。 靳云鹏可是曹锟和张作霖两个人联手扶植的内阁总理。对于靳云鹏张作霖也是不满，因为靳云鹏这个脑袋有问题的混蛋，竟然给自己打电报说，内阁准备裁兵。 开玩笑。 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怎么不去让段勋裁兵，他可是拥有三十万部队。 可是不满意归不满意，就算不满意，也应该是双方商量。可是曹锟竟然没跟自己商量，就发动自己的人攻击靳云鹏，要把靳云鹏拉下来。 实在是不当人子。 “大帅，此次曹锟要拉下靳总理，肯定是要推自己人上去。这对于我们非常不利。” 杨宇霆很是担心的对张作霖说话。 杨宇霆这个人也是厉害。投奔张作霖之后，帮助张作霖和徐树铮搭上关系，截了当时冯国璋、阎锡山他们的军火。张作霖就是用这批军火，大大扩充军队。毕竟那可是冯国璋动用了近四千万从日本购买的武器。利用这批武器，奉系部队实力大增。可以这么说，张作霖崛起为东北王，历史上直奉战争后入主北京，和这件事情绝对是分不开的。 而杨宇霆更是靠着这个功劳，一下成为了张作霖的爱将。 至于后来的读书人，写什么张作霖有一天出来，看到一支部队怎么怎么精神。所以问了旁人知道，这支部队的领导叫杨宇霆。因此认为杨宇霆是人才，所以开始提拔重用他。这全是家之言，放在后世那就是网络地摊，是那些一直希望碰到伯乐的读书人意淫的故事。 张作霖之所以重用杨宇霆，就是因为杨宇霆是徐树铮在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和徐树铮关系很好。而当时的徐树铮是陆军次长，靠着段祺瑞权势滔天。张作霖就是为了和徐树铮搭上关系重用杨宇霆的。 不过杨宇霆的能力也很强。 真真正正帮助张作霖很多东西。可惜杨宇霆野心也很大。他和徐树铮两个人联手，准备吞下奉军部队。甚至徐树铮都动了暗杀张作霖的念头。这让张作霖勃然大怒，要砍了杨宇霆。杨宇霆只能是跑路。 不过直皖战争结束之后，张作霖认为杨宇霆虽然有过错，但的确是一个人才。所以又把杨宇霆请了回去，继续委以重任。 可以看出张作霖这个“土匪”的心胸。 “我知道。” 妈了个巴子。 张作霖虽然是土匪出身，可是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当然明白这些道理。靳云鹏是曹锟和张作霖互相妥协，而且当时情况之下选择的。 靳云鹏和曹锟、张作霖都有关系，但和他们两个人都不是盟友。 这样曹锟和张作霖都放心。 可是曹锟现在要换了靳云鹏，那就是要打破平衡。就算北京政府现在是累赘，但北京政府毕竟是正统，在政治上是有优势的。就如东汉末年曹操喊出的“奉天子以令不臣”，到后来的“挟天子以令诸侯”，都是因为政治优势。如果新上任的内阁总理是曹锟的人，那么对于张作霖会非常不利。 “对了，我可是一直听说梁财神要北上入主内阁。怎么，梁财神（梁士诒）呢？” “这就是很奇怪的地方。大帅，梁士诒到现在都没有离开香港北上。看起来并没有要北上的意图。” “这他妈不对啊。梁财神不来，谁帮曹傻子筹钱？一个内阁总理如果不能筹钱，又有什么用。曹傻子让谁上去当内阁总理，如果不能筹钱，谁也坐不稳位置。” 张作霖疑惑。 妈的。 现在靳云鹏落到这个地步，最大的原因就是没钱。靳云鹏没能够帮助北京政府筹钱。可是现在的情况，除了那个大名鼎鼎的梁士诒之外，还有谁能够帮助北京政府筹钱。 如果短时间之内弄不到钱，谁当内阁总理都坐不稳。 曹锟到底在想什么？ “大帅，最近有情报显示，财政总长周自齐和直隶省长高凌霨两个人频频接触。我怀疑曹锟是不是要推财政总长周自齐担任国务总理？我听闻当年梁士诒还在北京的时候，和曹锟两个人关系并不是很好。” “那种都不是事。现在任何人能帮助曹傻子解决经济问题，他都能叫他爹，以前有点过节算什么。如果曹锟想要让梁财神当内阁总长，就是梁财神自己都不会介意。不过周自齐这个估计是真的。” 张作霖眯着眼睛考虑。 奶奶的。 没想到啊。你曹锟还有一些本事，竟然想到了让周自齐担任国务总理。周自齐的名气虽然没有梁士诒那么响亮，当年的旧交通系当中梁士诒是“老大”。 可是不代表周自齐就没什么实力。 相反，周自齐当年也是非常出名的理财专家，也是旧交通系的一员大佬。 他要是上去，说不定真能帮助曹锟解决目前的财政困难。妈了个巴子，这样的好事情当然不能让曹锟独吞。因此张作霖冷笑道：“邻葛（杨宇霆）。” “大帅。” “给香港的梁财神发电报，就说我张雨亭邀请他北上。既然曹傻子要让周自齐当内阁总理，那么我就要支持梁财神。” “大帅，时间来不及了。看现在的情况靳总理挺不了几天，只要靳总理内阁倒台，那么周自齐立马就能够接任内阁总理的位置。” 杨宇霆小声的告诉张作霖。 晚了。 被曹锟抢先了一步。曹锟现在这种攻势，估计都不需要十天半个月，就能够解决了靳云鹏内阁。只要靳云鹏内阁倒台，曹锟立马就可以让徐世昌下命令，任命周自齐担任内阁总理。 而梁士诒要北上，回到北京，没有一个月估计都不行。 毕竟梁士诒不可能因为一封电报就北上，他还需要和旧交通系的人接触一下。而且梁士诒还要考虑周自齐的立场。 “来得及，怎么可能来不及。他周自齐就算当上内阁总理，也仅仅是临时内阁总理。等到周自齐担任内阁总理之后，让我们的人也跟周自齐要钱。我倒要看看年末了，他周自齐怎么变出钱来。只要他周自齐几个月之内解决不了钱的问题，他也必然要倒台。到时候谁也无法阻挡梁财神成为内阁总理。曹傻子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知道在目前梁财神呼声这么高的时候，却没有选择梁财神，必然得罪他。以后我们等着瞧。” “是。” “去吧。” 看着杨宇霆的背影，张作霖冷笑。 不仅曹锟，还有刚刚走出去的杨宇霆，你们都当老子是土匪出身，都把老子当成是大老粗，看不起老子。老子偏要让你们看看，老子是怎么玩弄你们的。 梁财神，梁财神。 算你小子运气好。 老子现在需要你北上，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推你担任内阁总理。曹锟，你小子敢跟我玩阴的，我们就看看谁比谁厉害。 258整编 曹锟要拉下靳云鹏内阁，因此弄得目前的北京是闹哄哄的。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舆论都有些麻木。北京的内阁换的太频繁，年初钱能训内阁倒台，龚心湛内阁出现。而直皖战争当中皖系失败，曹锟上位，龚心湛内阁也跟着倒台。上去的就是之前的皖系大将，陆军部总长的靳云鹏。但这才多长时间，三个月时间靳云鹏内阁也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 快的让人都目不暇接。 靳云鹏为了应对这个局面，1919年10月15日，在北京召开了陆军部会议。靳云鹏想要跟这些军队将领解释一下，可是这些军队将领是铁了心要拿下靳云鹏。 因此在陆军部会议上，这些人是集体发难。 要求靳云鹏给钱。 不给钱就滚蛋。 曹锟的弟弟曹锐再次当了先锋，把靳云鹏讽刺的不得了。虽然北洋军很多将军都是军校出身，有北洋军自己的军校，也有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可不管怎么样，他们其实都是“丘八”。 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 张嘴骂人都是非常平常的。把靳云鹏骂的够呛。 靳云鹏也是有脾气的。靳云鹏在北洋军的资历堪比曹锟，绝对不是一般的北洋军将领。而前来开会的这些曹锟下属，论资历都是小辈。被这些人这样对待，靳云鹏也是大怒。 在当天晚上就给大总统徐世昌交了一份辞职书。 老子还不干了。 就在北京纷纷攘攘的时候，段勋在武昌一直是按部就班的进行自己的工作。只要自己的实力足够强，那么甭管是曹锟还是张作霖，以及世界列强，他们谁也阻挡不了段勋走向北京的步伐。 因此段勋大部分的精力依旧放在修炼内功上。 “你仔细说说。” 整编。 熊克武的军务部经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终于弄出了一份整编报告。段勋已经看了，大致上还是同意。不过也不能段勋一个人就决定。 所以段勋召集了边防督署的将军，一起讨论一下这个方案。 有总参谋长徐永昌、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后勤部部长韩建铎、动员部部长顾品珍、军事部秘书长杨杰、还有作训部部长张子贞、军法处总巡官井勿幕等人。 以及几个一线部队的高级将领，如之前担任第一军军长的李济深，长江上游警备副司令兼任第四师师长的万选才，还有第二军军长刘湘等等。 人不多，但都是段勋部队的重量级人员。 虽然部队整编是军务部的工作，可是每次部队整编都不是一件小事情，牵涉很多利益。特别是段勋的部队来源复杂，有段勋从豫西带过来的部队，其他部队比较多的就有川军、滇军、黔军、陕军这些部队。其他一些整编的如湘军、鄂军、豫军都是不成气候。 混杂了这么多的部队，整编也需要考虑方方面面。 因此召集了这些人，大家意见一致，整编工作也会顺利很多。 “将军，我仔细介绍一下目前各省驻扎的我部部队。驻扎昌都的川藏边军，是一个混成旅的部队（旅长吕超）。在四川我们有暂编第二师（师长王柏龄）驻扎重庆，两个混成旅的警察部队驻扎成都。云南大理有边防军第三混成旅（旅长黄毓成），昆明周围驻扎第五军（军长庾恩旸），下辖第六师（师长宋天才）和第十二师（师长庾恩旸）。贵州驻扎一个混成旅的警察部队和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李蔚如），当中陶峙岳的旅已经改编为剿匪部队。” 直皖战争段勋部队大肆出击，留在川滇黔的部队有些少。 目前留在川滇黔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是六七万人。和巅峰时期驻扎近二十万部队完全不能相比。不过同样川滇黔三省段勋控制已久，此地的政务系统还是非常完善。 特别是警察系统的建设非常不错。 所以段勋才会放心留下这么点部队。不过这种情况不能太久，毕竟这么大的地方，不能只有这么一点点的部队。 “陕西目前驻扎边防军第二军（军长刘湘），下辖第三师（师长李炳之）和第七师（师长袁祖铭），以及边防军第二混成旅（旅长樊钟秀）。还有就是陕军第三混成旅（旅长高峻）。加上暂编第六师（师长胡若愚）进入陕西剿匪。而且目前已经从河南调动边防军第二师（师长商震）、第十三混成旅（旅长刘虎臣）、暂编第五师（师长卢焘）进入陕西。” “随着调动几支部队入陕，目前河南只有第十八混成旅（旅长刘赞廷），陕军第四师（师长刘天佐）以及刚刚从襄阳进入河南的警备师（师长胡景翼）。除了这些野战部队之外，河南还有剿匪第八师（原豫军第二混成旅和第三混成旅），剿匪第九师（原豫军警备旅），剿匪第十师（原陕军第三师）。” “湖北目前有边防军第四军（军长郭松龄），下辖第十师（师长金汉鼎）和第十一师（师长潘文华）。还有边防军第四师（师长王天桢），边防军第八师（师长熊其勋），边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田颂尧），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警卫旅（旅长饶国华），边防督署警卫旅（旅长杨虎城）。以及还有剿匪第六师（原第六混成旅，师长唐生智），剿匪第七师（原鄂军第二混成旅，师长寇英杰）。” “湖南目前有边防军第五师（师长于学忠），暂编第七师（师长刘明昭），以及剿匪第一师（师长颜德基）、剿匪第二师（鹿钟麟）、剿匪第三师（陈渠珍），以及萍浏醴剿匪混成旅（旅长何键）。” “还有就是广西有边防军第三军（军长方鼎英），下辖第九师（师长叶荃）和第三十四师（师长张自忠）。还有暂编第三师（师长刘端裳）、暂编第四师（师长王天培），以及剿匪第四师（师长陶峙岳）和剿匪第五师（师长范石生）。” “最后一支部队则是目前驻扎库伦的驻蒙军团，暂编第一师（师长马晓军）和陕军第二师（师长井岳秀）。” “目前我部总共有十三个整编师，一个警备师，七个暂编师，一个陕军第四师，十个剿匪师，一个陕军第三混成旅，七个混成旅，三个混成旅的警察部队，以及两个警卫旅。其他各省督军直属的警卫营之类的部队不在这里。总共有大约三十六万左右的部队。而且这段时间因为战争，而且部队扩编随意，因此不少部队并不是满编状态。等部队完全满编状态，部队就会有四十一万人左右。” 所有人瞬间都非常惊讶。 虽然知道段勋手中部队不少，但这是第一次如此详细的知道部队的数目。因为这段时间很多混成旅扩编为剿匪师，从四五千人编成七千人。以及有些整编师当中调出一个旅扩编为暂编师。番号多了起来，但是部队并没有多起来，所以目前部队总数在三十六万人左右，离满编状态少了五万部队。 如果部队满编四十一万人，那么段勋绝对是目前中国实力最强大的部队。 众矢之的。 难怪曹锟也好，张作霖也好，都这么忌惮段勋。 段勋实力的确是太强。 “熊部长，我们最近不是接连整编了第八师、第十八师、第七师这些部队吗？他们怎么不在？” 动员部部长顾品珍问了熊克武。 这段时间驻扎湘潭的第七师，驻扎钟祥的第八师，驻扎新野的第十八师，都接受了段勋的建议。把部队让出来之后，接受段勋的任命。 这可是北洋军三个师的部队。 可是在刚刚熊克武那里却是没有他们的部队，让顾品珍有些疑惑。 熊克武立马道：“第七师、第八师、第十八师，他们和我们部队的编制、训练、军纪各方面都不同。而且这些部队都不满编，第七师只有三千多人，第八师也就四千来人，第十八师人数不少，大约在六千人左右。不过都算不上是一个师，还比不上我们的一个剿匪师。所以我们军务部的意思是，我们只要这些部队的番号，却不打造这些部队。把第七师、第八师、第十八师的这些军官和士兵分开进行训练。军官参加学务部组织的军官短期培训班进行培训，士兵参加动员部的短期新兵训练营，接受我部的军纪教育和简单的训练。然后打散进入其他部队。” “就是说没有第七师、第八师、第十八师？” “是这个意思。我们保留这几个番号，只是为了和陆军部讨价还价，但我们并不准备重新打造这几个部队。只是整编这一万来人的部队而已。” 顾品珍点头。 明白了熊克武的意思。 段勋只要这几个部队的番号而已。 “那我现在说说，此次部队整编的一些准则。此次整编部队，不涉及之前已经整编的剿匪部队，剿匪部队的工作交给剿匪司令部负责。此次整编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取消那些地方部队的番号，统一所有部队的番号。如陕军第三师，陕军第三混成旅这样的番号必须要取消。第二，取消暂编师的编制，有的升格为整编师，有的改编为剿匪师。第三，设置常规军级单位。第四，在军级单位的基础上，设置集团军的编制。” “按照这个原则，暂编第一师（师长马晓军）改编为边防军第十三师，陕军第二师（师长井岳秀）改编为边防军第十四师。第十三师和第十四师整编为第七军，井岳秀担任第七军军长，马晓军担任第七军参谋长。第七军除了下辖步兵第十三师和步兵第十四师之外，还下辖一个骑兵师，让李云龙担任骑兵师师长。这样驻蒙军团就变成两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的编制。” “暂编第二师改编为边防军第十五师（师长王柏龄），和驻扎贵州的第一师（师长李蔚如）整编为边防军第一军。李蔚如担任第一军军长，王柏龄担任参谋长。调第三十四师副师长李闳担任第一师师长，杨蓁担任第十五师师长。” “暂编第三师（师长刘端裳）改编为边防军第十六师，暂编第四师（师长王天培）改编为边防军第十七师。第十六师和第十七师整编为第八军。原第九师师长叶荃担任第八军军长，王楷（总司令）接任第九师师长。” “暂编第五师（师长卢焘）改编为边防军第十八师，陕军第三混成旅（旅长高峻）改编为边防军第四混成旅，和第十三混成旅（旅长刘虎臣），以及边防军第二师（师长商震）整编为第九军。商震担任第九军军长，赖心辉担任第二师师长。” “暂编第六师（师长胡若愚）改编为剿匪第十一师和剿匪第十二师。剿匪第十一师师长李家钰，剿匪第十二师师长白崇禧。胡若愚担任陕西剿匪司令。” “暂编第七师（师长刘明昭）改编为边防军第十九师，和边防军第五师（师长于学忠）整编为第十军。于学忠担任第十军军长。” “取消陕军第四师的编制，改编为边防军第二十师，龙云担任第二十师师长。取消十八混成旅的编制，扩编为边防军第二十一师，刘赞廷担任二十一师师长。” “边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田颂尧）扩编为边防军第二十二师，田颂尧担任二十二师师长，驻扎襄阳。” “第四师（师长王天桢）和第八师（师长熊其勋）整编为第十一军，熊其勋担任第十一军军长，王天桢担任参谋长。寸性奇接任第四师师长，唐淮源接任第八师师长。” “边防督署警卫旅（旅长杨虎城）和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警卫旅（旅长饶国华）整编为边防督署警卫师，杨虎城担任师长，下辖警卫师第一旅和第二旅，冯钦哉担任第一旅旅长，饶国华担任第二旅旅长。” “三个混成旅的警察部队，全都归属于剿匪司令部，改编为剿匪第一混成旅、剿匪第二混成旅、剿匪第三混成旅。” “这是最初步的整编计划。” 258整编2 “这是最初步的整编计划。” “呼——” 大家看着熊克武在地图画上各部队所在地，以及各部队的整编情况，都是非常震惊。不知不觉当中，段勋的实力，或者说段勋集团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等规模。 按照熊克武的整编计划，段勋部队就多了去了。 “按照军务部的整编计划，整编结束之后，我部将会拥有二十二个整编步兵师，一个警备师，一个警卫师，一个骑兵师，十二个剿匪师，加上萍浏醴剿匪司令何键的部队，拥有四个剿匪混成旅，五个步兵混成旅。” 二十二个整编步兵师。 想想就让在座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是多少部队。 “部队整编之后，我部将会拥有四十五万陆军部队。” 段勋在上面很平静。 但心中却是很激动。虽然看过熊克武的整编报告，但亲自听到熊克武说出来，心中还是很激动。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拥有四十五万部队，而且这还不包括目前拥有的海军部队，水警部队。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的部队，在全国来说，谁能够阻止自己。 就连段祺瑞在北京呼风唤雨的时候，嫡系部队也没有四十五万。把段祺瑞手底下的皖系军阀部队都算上，也就五六十万军队。 曹锟在此次直皖战争获得了空前的胜利，但目前拥有的番号也不过是十个师七个混成旅，加上一些地方部队的番号，也不过是十三个师，十一个混成旅。 不过这也不是标准的。 因为曹锟部队的编制很混乱，或者说这个时代所有军阀的部队编制都很混乱。如强大的吴佩孚第三师，吴佩孚作为山东督军亲自打造第三师，弄得第三师拥兵三万多人，是目前中国师级编制当中最庞大的。还有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拥兵万人，是中国目前混成旅当中编制最大的。而其他的部队，就算是陆军部番号的中央陆军部队，一个师能有万人都是不错的。很多师，像绥远都统蔡成勋的第一师才七千来人，而郑士琦的第五师只有五千多人，有些地方番号的师更是只有四五千人。 曹锟目前的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万人。 但熊克武的整编计划却是四十五万人。等到大家都消化好了之后，段勋对韩麟春道：“芳宸（韩麟春），武器跟得上吗？” 这才是大问题。 在目前的中国，只要你有钱，招收部队非常简单。别看流传所谓的“好男不当兵”的话，但每次部队招兵还是比较容易的，很多人还是非常愿意当兵吃军饷。看看有些军阀扩军的时候，半年之内扩军十几万人轻轻松松。可是真正的战斗力呢？ 部队全都是新兵，没怎么接受过训练，合格的军官也跟不上。同样因为缺乏武器，一大半的部队都是赤手空拳。段勋可不想要这样的部队。 因为这样的部队战斗力非常差，出去打仗只会连累其他部队。这种部队也就是可以吓唬吓唬对手，在战场上没什么用。 既然是部队，既然是军人，必须要有武器弹药。 没有武器，那不是成为“义和团”。 特别是现在，各国都对中国进行“武器禁运”。最起码两三年之内，中国是很难从外国购买武器。不过等到两三年之后，很多商人都会找出这个“武器禁运”的漏洞，依旧能够给中国运来大批武器。 但现在不行。 段勋现在手中有钱，毕竟是刚刚打赢了关余的战争。凭借着这个风头，段勋在上海发行四千万的公债。目前已经拿到了三千万左右。 有这笔钱，段勋不怕扩军，甚至有钱购买武器。但既然买不来武器，段勋只能是寄希望于自己的兵工厂。 “将军，一时之间我拿不出这么多部队的武器。我们装备部目前拥有三万杆左右自己生产的步枪，有一千二百多挺轻重机枪，还有四百多门火炮。除了这些，还有在此次战场上缴获的大约一万杆汉阳造，八十多挺机枪，二十多门火炮。可是这些武器想要扩编部队还是少了一大半。不过半年时间，最多半年我一定能够凑足部队需要的武器。” 韩麟春立马回答。 幸好现在四川兵工厂第四期的扩建工作已经结束，加上又控制了汉阳兵工厂，开始逐步恢复汉阳兵工厂的产量。所以段勋这边的步枪生产速度还是可以的。一个月能够非常稳定的生产一万四千杆以上的步枪。 这还是正常速度。 如果真的着急，这些兵工厂加班加点，一个月能够生产一万七八千杆，甚至两万杆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弹药更不用担心。 因为段勋不仅有四川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段勋还控制了巩县兵工厂。巩县兵工厂因为刚刚才完成第一期工程，所以能够制造的步枪非常有限。一年下来生产的步枪都不到一万杆，根本不顶用。 巩县兵工厂大部分机器都是制造火药，制造弹药的。不过好在袁世凯当年打造巩县兵工厂还是投入了不少钱，购买的机器设备都是目前世界上都比较先进的。 所以可以生产大批的子弹、炮弹，因此弹药生产量还是可以的。 “半年，半年。” 段勋想了想，转过头对顾品珍道：“顾部长，新兵训练能赶上吗？” “将军，目前我最多能够拿得出两万人左右的新兵部队，加上整编的第七师、第八师、第十八师的官兵，也就能够提供三万多人的部队。九万人，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出来。如果从现在开始大规模招兵，然后训练，我想一年之内给部队提供合格的新兵倒是没有问题。” 扩军哪里那么容易。 需要合格的兵源，需要足够的军火。 熊克武的扩编方案，看起来怎么也应该需要一年时间。所以段勋看了看熊克武。熊克武立马道：“半年，将军我认为半年之内能够完成。” “没武器，没新兵，你怎么完成？” 段勋笑笑。 半年，扩军九万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熊克武听到段勋的话，很轻松道：“将军，其实武器也好，新兵也好，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缺少。” “怎么说？” “将军，按照此次部队整编计划，每个师都要有一个炮兵团，下辖四十门到五十门炮。按照这个计划，目前我们部队最少需要发展十个炮兵团。以及各个军下属的辎重旅、卫生团之类的部队占据很大一部分，其实对于武器的需求没有那么多。我想装备部完全不需要半年时间，两三个月之内应该能够生产满足部队的武器。” 部队不是有多少人，就需要多少枪的。 其实一个师如果是一万四千人，长短枪甚至不需要一万杆。因为一个师下属有辎重团、卫生团之类的，这些部队十个人当中一半人有武器就不错。还有如炮兵团这样的，一个炮兵团才四五十门大炮，但需要一千五百人到两千人左右。因为炮兵团需要保卫部队，也需要后勤，运输的部队。他们并不需要每人一条枪，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有枪就可以。 所以别看需要扩军九万人，其实真正需要的长短枪也就是五六万杆。其他还有机枪、大炮之类的，武器装备并没有那么缺。 熊克武一边说，一边看韩麟春。 韩麟春叹口气。 其实韩麟春说半年，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回旋余地。韩麟春也是军校毕业，部队出身，当了这么多年的装备部部长。 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只是他需要考虑的更多，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如果到时候自己拿不出来，自己怎么交代，耽误部队扩军，罪名就大了去了。看熊克武根本没给自己留下面子，如此逼迫自己，韩麟春心中有些生气。但也只能点点头。 看到韩麟春这样，熊克武微微一笑。 段勋在上面看到这些，心中苦笑。熊克武此人脾气不小，而且说话不给人留有余地，这样真的不是很好。熊克武能力强，聪明，可就是性格有些问题。 “熊部长，那么新兵呢？新兵可是变不出来的。” “新兵问题也不是那么大。首先我们从驻蒙军团开始说起，我们在外蒙古是有部队的。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唐努乌梁海专员严式超两个人手中可是有一千好几百人的部队。还有在库伦成立骑兵师，更好的办法是在蒙古招兵。虽然蒙古骑兵早就没有了历史上的辉煌，但蒙古人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稍微训练一下都是合格的骑兵部队。而且我们想要长久的控制蒙古，征召一些蒙古兵是必须的。” “恩。” 段勋点头。 想要控制蒙古，一味地军事行动是没什么用的。因为蒙古太大，部落太多。如果弄得蒙古到处反叛，加上俄罗斯在背后，根本无法平定。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增加和蒙古的联系。 在部队当中征召一些蒙古军队也是应该的。 “黄成土序不错。” “将军，我正要说的就是他。他是库伦大员公署秘书出身，又是此次收复唐努乌梁海的功臣之一。库伦骑兵四团就在黄成土序的控制之下，我认为完全可以加入李云龙的骑兵师当中。” “可以。” 段勋点头。 黄成土序这样心向中国的，就应该好好重用。而且他是功臣，还是大功臣，更应该好好重用。虽然段勋为了防止军阀的诞生，一直以来都是不允许一线部队在驻扎地自己征兵。 可蒙古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井岳秀也好、马晓军也好，他们在蒙古就是客军，怎么发展也发展不出新的军阀。而且蒙古很特殊，为了加强和蒙古的合作，征召一些蒙古军人也是可以。 “这个我们另商量。” “是。” 熊克武立马转话题道：“还有，将军，我们本来就拥有云南讲武堂、贵州陆军讲武堂、四川陆军学校，一年毕业生有一千五百多人。此次我们控制几个省份，正好迎来了这些省份军校学生毕业的时间。我仔细算了一下，川滇黔三省今年的军校毕业生和陕西、湖北、湖南、广西三省的军校毕业生加起来有近三千人。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这些学生全都放到新兵训练部队。反正新兵只要学习简单的体能训练、会开枪、懂简单的战术、懂部队的军纪等等就可以。这样可以大大增加训练士兵的速度。至于这些新兵，真正的本事完全可以进入部队再学习。” “熊部长，武器呢？我们动员部目前给新兵训练储备的长短枪只有一万五千杆左右。一下子不可能训练那么多新兵。” 顾品珍摇头。 新兵训练是有计划的。段勋这边一直以来都是春秋两季征召新兵训练，只不过这两年部队征召新兵的速度加快，因此一年训练三次。 可是根本赶不上速度。 有军官，但没武器怎么办，总不能让新兵用木头训练。 “顾部长，此次战争当中溃退的部队多了。这些人在目前的湘桂鄂豫四省占山为王成为土匪的很多。我最近刚刚看过剿匪司令部一个月的剿匪战果。几万部队出击剿匪，缴获的各种步枪多得是，才一个来月缴获的各种步枪就有两千多杆。还有将军，河南一带各种造枪的私人手工厂很多，最近不是要整顿这些私人小作坊吗？估计他们储备的各种土枪也有一两千杆。再从民间各大商户的卫队缴枪，也能有上千杆步枪。把他们都整理完，短时间之内增加上万杆都是可能的。” “但那些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是一些土枪。那些鸟铳不少都是非常落后的东西。” “能训练就可以。他们在新兵连，只要学会开枪，能开枪就可以。” 熊克武顶了回去。 顾品珍听到段勋的话，他可没有韩麟春那样的好脾气。毕竟顾品珍曾经是滇军大佬，几年前熊克武还是一个依附在滇军的四川革命党而已。 所以想要反驳。 不过段勋“咳咳”咳嗽一声，中断了他们之间的争论。整体说起来，段勋对于熊克武还是很欣赏的。虽然他的办法有些仓促，但还真的有可能在半年之内完成部队的扩编。 其实熊克武说的也对。 新兵连只是受到简单的训练，真正的打仗还是要去部队学习。 而且局势怎么发展谁也说不好。段勋想了想道：“半年，就半年时间。半年之内先完成各个师的整编工作，先把新兵补充到各个师再说。然后再用半年时间完成各个军的整编工作。” 熊克武耍了一个手段。 其实按照熊克武的整编计划，段勋部队会超过五十万人，特别是军级单位的成立，更是需要成立不少配套的部队。只是熊克武没有把这些都算进去，所以才只是四十五万人。 “在谈谈各部队的驻扎，以及集团军的问题。次宸，你来说说。” 258整编3 “次宸，你来说说。” “是。” 剩下的已经不是部队整编的问题，而是部队用兵的问题。任何部队的整编工作，都是为了打仗，都是要服务于战争。 这就是总参谋长的工作。 “将军，从目前我部的战略态势来看，一旦发生战争都集中在这一面。陕西、河南、湖北、湖南、广西，所以我认为集团军的编制也应该从这里选择。” 其实段勋目前的战略态势最好。 因为段勋控制的西部地区，并没有多少外患。川滇黔地区，最大的隐患就是西藏问题。而西藏那边实力有限，藏军的实力太差。而且就是英国人的支持也有限，不可能真正的对段勋产生威胁。 段勋在那边摆上吕超一个混成旅，已经能够轻易威慑西藏。而且段勋在大理那边还有黄毓成的一个混成旅，本来他的部队也要扩编的，可是目前扩军工作太严重，所以他的部队就先留着。 但有黄毓成的部队在大理，可以随时随地支援西藏。所以西藏问题段勋并不担心，就算西藏出现一些问题，也不可能是大问题。 其他就没有了。 没有了隐患，所以段勋只要一心一意的防备东边的敌人就可以。当然段勋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目前实力太强，很容易被人针对。 曹锟和张作霖最近一段时间龌龊不断，可是一直不撕破脸皮，就是因为忌惮段勋。 相比起来曹锟、张作霖他们都是有不少隐患的。张作霖最大的隐患是，自己夹在俄罗斯和日本中间，必须要学会左右逢源，必须要在他们的夹缝当中生存。而且张作霖的部队是土匪出身，他的很多把兄弟都有自己的嫡系部队，张作霖不好处理。部队的土匪习气太严重。 而曹锟的问题是几面都是敌人，就是盟友张作霖和李纯都不能完全相信，都要防备。 “继续说。” “是。” 徐永昌把大地图拉到大家面前，指了指地图道：“首先看这里。榆林、包头、伊克昭盟，直接和绥远接壤，和山西接壤。而且经过绥远就是察哈尔，过了察哈尔就是京师。因此这里很重要。因此总参谋部认为，在这里应该布置重兵。推荐的部队是第九军（军长商震）。这支部队和驻扎库伦的第七军应该随时保持联系。因为库伦的部队急行军半个月就能够到达多伦，骑兵部队如果速度快，更是只需要十来天时间。两支部队都是能够随时随地直接威胁京师的部队。而且一旦库伦那边受到危险，榆林那边也能够北上支援。因此总参谋部提议，两支部队统一指挥。” “在看看广西这边，直接面对陆荣廷的几万部队。而且广东是目前中国最富裕的省份，也是非常复杂的省份。因此第三军和第八军应该统一行动。还有在北海的海警部队，都应该一起行动。” “再就是湖北和湖南，直面江西。陈光远在江西经营很久，也是目前在南方地区对于我们最有敌意的一方势力。最后就是河南，他更是要看住直隶，顶住山东，重中之重。” “也就是说，这四个方向是最重要的地方，需要集团军的编制来统一行动。” 段勋点头。 看了看熊克武，发现熊克武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段勋心中笑笑，熊克武看起来牛气哄哄，根本不给人家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和动员部部长顾品珍面子。但到了真正重要问题的时候还是懂的分辨轻重。 虽然说军务部负责所有部队整编工作，负责军官升级的考核，批准等等。 可是集团军这种，那就是一方大将。统兵六七万人，甚至是七八万人的大将。现在段勋部队才多少，能够统兵七八万的，那都是什么级别的将领。这样实力的将军在目前的段勋阵营当中不多，但又不是没有。 而且能够担当此任的哪一个不是军中大将。 稍微做的不好，很容易得到另外一个大将的埋怨。就算是以熊克武目前军务部部长的地位，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手握重兵的前方大将。 而且这种事情哪里是军务部能够决定的。 甚至是建议，都是困难的。这种职位的将军，还是等段勋亲自拍板才是最好的。段勋扫了一眼在座的这些人，道：“广东重要，而且江西也不好应付。第三军（军长方鼎英）、第八军（军长叶荃）、第十军（军长于学忠），整编为第一集团军。李济深担任司令员，第三军军长方鼎英担任集团军参谋长。战时海警舰队听命于第一集团军。” 段勋把驻扎广西和湖南的部队都集中在了一起。 主要是为了以后对付广东和江西。 “第四军（军长郭松龄）、第十一军（军长熊其勋）以及边防军第二十二师（师长田颂尧），组建为边防军第二集团军。万选才担任司令员。” “警备师（师长胡景翼）、第二十师（师长龙云）、第二十一师（师长刘赞廷）组建为边防军第三集团军。调任第二军军长刘湘担任第三集团军司令员。第二军军长由袁祖铭接任，第三师师长由孙震接任，第七师师长由胡瑛接任。” “第七军（军长井岳秀）、第九军（军长商震）组建为第四集团军，第九军军长商震担任第四集团军司令员。在部队编制上增加骑兵混成旅。就在包头组建骑兵第一混成旅，让门炳岳北上包头，参加骑兵第一混成旅的组建。” 门炳岳刚刚毕业陆军大学第五期，也是段勋的学生。门炳岳今年二十八岁，从小就在保定军校小学堂读书，接着念了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又念了保定军校中学堂。民国元年进入保定军校读书，段勋教过他。不过门炳岳是骑兵科，段勋教的是步兵科，因此关系无法和徐永昌、孙震他们比。 毕业保定军校之后，门炳岳并没有直接来到部队。而是继续深造，考入了陆军大学，继续攻读骑兵科。最近才刚刚毕业。 十几年都在军校。 毕业之后，受到段勋的延揽，南下投奔段勋。应该说此次直皖战争结束之后，大批的保定军校的毕业生南下投奔段勋。因为保定军校和陆军大学一直都是隶属于皖系控制的。 皖系战败，很多保定军校、陆军大学的老师和学生就投奔段勋这个和保定军校颇有渊源的人。门炳岳作为辛亥革命之后进入保定军校的学生，不仅和段勋是师生关系，在段勋这里有的是同学。 陆军大学第五期有不少都是段勋在保定军校当老师时候的学生，不仅仅是门炳岳，还有万耀煌也是段勋的学生。当然关系都一般，当年他们在保定军校的时候教过他们的老师也不是一个两个。可是现在段勋身居高位，他们当然是乐的以段勋的学生自居。以及当年段勋在川滇黔推荐到保定军校和陆军大学学习的那些军官也都回到了段勋这里。就如赖心辉推荐给段勋，段勋推荐到陆军大学第五期深造的程泽润，毕业之后也是南下回到了段勋这里。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当中，陆军大学第五期毕业81个人，南下投奔段勋的超过三十多个人。让曹锟在保定大为震怒。 当然这也不怪这些学生，完全是曹锟自作自受。 虽然保定军校和陆军大学一直是皖系的地盘，很多老师都是皖系军官担任。可是直皖战争段祺瑞都失败了，他们也不会一定要跟着段祺瑞，或者说一定要跟着皖系。在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从一而终的意思。除了想要会自己家乡的学生之外，其他的学生在哪里当兵不是当兵。 可惜曹锟深深的伤害了保定军校。 直皖战争，曹锟整编部队太多，一时之间顾及不到太多。所以把一些没来得及整编的部队，投降的第十五师的部队安置在保定军校。但曹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部队，手中没有钱，因此一时半会没能够下拨军饷。十五师的官兵没拿到钱，竟然在保定军校哗变，洗劫了保定军校，还纵火烧了保定军校很多校舍。 等曹锟的部队过来镇压，保定军校已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而曹锟派来镇压的部队，一边在镇压第十五师哗变的官兵，一边也是趁火打劫，跟着一起洗劫了保定军校。不仅洗劫钱财，还把保定军校教学用的三千杆步枪，以及三百多匹马抢走。 这可是激怒了保定军校的师生。 虽然十五师是皖系部队，可是保定军校的师生埋怨的就是曹锟。毕竟你曹锟镇压晚了，而且你的部队过来也抢东西，不比第十五师好多少。 保定军校虽然在保定，在曹锟的地盘，但并不是直系控制的学校，相反是皖系控制的学校。除了中间蒋百里过来待了一小会之后，其他的校长都是皖系干将。本来大家关系就不怎么样，你还这样，然保定军校的师生怎么可能对你有好感。 反正保定军校被十五师和曹锟部队破坏殆尽，上不了课。所以保定军校就决定提前毕业，那些学生呼啦啦全都跑了。陆军大学那边还留下了一些人，可是保定军校的学生基本上都南下。甚至跑到张作霖和江苏督军李纯那里的学生都远远超过被曹锟留下来的。 按照比例来说，保定军校第六期和第七期毕业生加起来一千五百人左右，有一半以上的毕业生都来到了段勋这里。然后粤军、张作霖的奉军、江苏督军李纯、浙江督军卢永祥他们瓜分了六百多人。曹锟近在咫尺，留下来的竟然不到一百人。 弄得直系的将军一个个怨声载道。 毕竟曹锟此次也是整编部队太多，扩军力度很大。本来曹锟控制的部队也就十万左右，但这才两三月之内曹锟已经拥有二十万军队。部队扩军这么猛，部队当然需要大批的军官。但现在近在咫尺的保定军校一千多名毕业生都跑了，他们当然生气。 以至于曹锐给曹锟建议，把保定军校关了。 最得意的还是段勋。 来了这么多军官。陆军大学的毕业生那都是营团级的军官，保定军校的毕业生那是连排级军官。段勋目前也正缺乏门炳岳这样受到过正规教育的骑兵将领，因此让他跟随商震北上包头，在包头组建一个骑兵混成旅。 四个集团军。 其实段勋是为了未来的作战，才会弄出集团军的编制。 说完之后，对熊克武道：“熊部长，这只是我初步的意思。至于集团军的管辖范围，集团军的职权范围，集团军司令部的机构建设，都需要军务部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 “是。” “还有，部队扩编工作，军务部需要全程参加，全程监督。” “是。” “芳宸。” “将军。” “我知道你这边很不容易，但部队现在需要武器。你让兵工厂的师傅们多努力一下，全力保障此次部队扩编需要的武器供应。还有，边防督署下面所有的兵工厂、军械厂，以及军部控制的各类机械厂，都全权调配给你。要人、要钱、要机器，我都满足你。还有兵工厂需要的一些机器设备，我会和日本方面接触一下，看看能否购买一批机器设备，继续扩大我们的兵工厂。” “是。” 韩麟春手中本来是有不少存货的。 不过之前段勋经济紧张，就卖了不少武器给卢永祥和陆荣廷。那笔钱一半都投入了铁路建设和公路建设当中，另有一半投入到发电厂的建设。 所以才会导致武器有些缺乏。 现在才四十多万部队，段勋的兵工厂就需要全力运转，段勋认为还是规模太小。现在正是“武器禁运”的时候，直接购买一些军火，或者是制造枪械需要的零件都是不太可能。 但购买一些机器设备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兵工厂需要的很多机器设备和那些机器制造厂需要的机器设备没有多少区别，完全可以转换着用。也就是说民用的机器制造厂的机器设备可以生产武器，同样军工厂也能够生产民用品。以段勋目前和日本的关系，日本就算知道段勋购买机器设备是为了扩充兵工厂，他们也不会太过阻止。 还是要扩大规模。 一年的步枪生产量怎么也应该超过两万杆以上。 “顾部长，虽然会有很多问题，但必须加快新兵的训练。为了新兵训练，我会按照熊部长（熊克武）的办法，把那些缴获的、收缴的武器全都交给你们动员部。虽然这些武器五花八门，有些都很落后，但先应付着用。我再把今年毕业的学生，先不分配给部队，先让他们去你们动员部报道，帮助你们培养新兵。半年，半年之内一定要给我训练出五万合格的新兵。” “是。” 顾品珍点头。 段勋这边和滇军最大的不同就是新兵训练和部队完全是隔开的。现在中国的军阀扩军，都是直接招兵，直接分配给部队。然后在部队进行新兵训练。 而段勋是先训练新兵，然后把新兵分配到各个部队。 多了一个步骤。 但作用不少。 只是顾品珍这是第一次在半年之内训练如此多的新兵。半年之内训练五万新兵，这还是最低的目标。 “耿光兄（杨杰）。” “将军。” “目前各省都有军校，编制弄得很混乱，军校太多太散。你回去和学务部商量，看看怎么整编这些军校。按照我的意见，我们目前并不需要这么多军校。” “是。” “各位，趁着目前没有战争，部队接下来最大的事情就是整编工作。一年，一年之内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各部队的整编工作。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是。” 没有比军队工作更重要的。 等会议结束之后，段勋发现郎伯舆一直在门口。这些将军都离开，郎伯舆才走了进来。 “将军，库伦电报：已经和八世哲布尊丹巴博克多格根签署了‘库伦协定’，只要将军同意，就能够公开发表。” 259民族英雄3 “边防督办段勋的全权代表王印川和八世哲布尊丹巴签署了‘库伦协定’。” “边防督署发表了‘库伦声明’。” “八世哲布尊丹巴代表自治政府决定取消外蒙古自治。” “废除中俄蒙三国条约，唐努乌梁海正式回到中国。” “孙中山通电表示，此次收回外蒙古功实过于傅介子、陈汤。” “介绍率先达到库伦的骑兵旅旅长李云龙将军。” “功盖傅介子的井岳秀将军。” 1919年10月17日。 王印川作为边防督办、蒙藏委员会主任段勋的全权代表，代替段勋和八世哲布尊丹巴在库伦签订“库伦协定”，取消了外蒙古自治，取消了外蒙古之前一切的特权。废除了1915年签署的“恰克图协约”，以及一切之前签订的中俄蒙各种条约。 “库伦声明”之后，八世哲布尊丹巴给蒙藏委员会上了一份取消外蒙古自治，废除“恰克图合约”，废除之前一切中俄蒙签署的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的条约的文件。 到了这个时候，不要说是支持段勋的人，如什么浙江督军卢永祥、安徽督军倪嗣冲、甘肃督军张广建、福建督军李厚基、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就连段勋的敌人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两广巡阅使陆荣廷、粤军总司令陈炯明他们也给段勋发了贺电。 不发贺电不行，因为全国都在发贺电。 以及大总统徐世昌，还有目前处于倒台危机的内阁总理靳云鹏，就连目前处于下野状态的大佬孙中山、段祺瑞、冯国璋都给段勋发来了贺电。如果这个时候谁要是不发贺电，说不定舆论就会说，你怎么不发贺电？你是不是中国人？可以把你喷死。 因此就算不喜欢段勋，对于这个完全不感兴趣的军阀，为了应付舆论也要给段勋发贺电。 轰动。 远比段勋宣布部队进军库伦更加轰动。因为当时是部队要进军库伦，要取消蒙古自治。而现在是真的完成了目标。整个舆论沸腾。 可以这么说。 这是这些年，或者说民国成立之后最大的一次盛事。历史上徐树铮进军库伦，拿下外蒙古也是获得了巨大的声誉。连和段祺瑞一直是死对头的孙中山对于徐树铮都是最高的评价。要不是段祺瑞的皖系很快在直皖战争当中败北，说不定徐树铮靠着这个声望本来能够做很多事情。 现在外蒙古取消自治，一下把段勋推到了舆论最高的位置。 民族英雄的帽子是稳稳的戴在了段勋的头上。毕竟再怎么说段勋也取消了蒙古自治，而且彻底废除当初签订的“恰克图合约”，让唐努乌梁海完全回到了中国的怀抱。 让段勋目前是声势大涨。 段勋在上海发行的公债，本来仅仅卖出了三千万，还有一千万需要继续做工作。没想到在17日、18日两天之内剩下的一千万公债立马被人购买一空。王永江利用这个机会再次增发了两千万的公债，也是迅速的被人购买，让人都领略到目前段勋在中国的影响力。 不仅仅是如此。 当段勋发布征召新兵的通知书之后，大批大批的学生要求参军。而且不仅仅是段勋目前控制区域之内的学生，很多学生冲着段勋来到段勋这里要参军。远远超过以前任何时候。 连目前北京那边，靳云鹏已经递交辞职信的事情，都被外蒙古的事情盖住。舆论之前一直关注靳云鹏内阁和军队将军之间的战争。很多报纸都在关注靳云鹏内阁的未来，可是蒙古的事情出来，基本上没几个报纸关注这个。因为相比起拿下库伦，收回唐努乌梁海的事情，北京的事情就不算什么新闻。 什么新闻能够和现在外蒙古的事情相比。 在一片赞扬声当中，段勋却召集大家讨论外蒙古的善后工作。库伦拿下来了，外蒙古的自治也取消了，可是接下来如何控制外蒙古才是最重要的。 “馨远（白坚武）。” “将军。” “现在舆论捧我们有些高，但我们这边的报纸都要低调。自己吹捧自己的事情千万不能做，这样很容易让人反感。现在我们的报纸，主要做的是，帮我给社会各界保证。保证外蒙古不会再丢失，保证中国边疆会稳定。还有就是多多讨论蒙古建设和发展的问题，让大家看到我们不会沉浸在目前的胜利当中，而是要在蒙古做实事，要真正的保住蒙古。” “是。” 全国舆论都在赞扬段勋，这个时候段勋不能让自己的报纸也跟着赞扬自己。被别人看到那算什么事情。有些时候太露骨的赞扬，反而是一种捧杀，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懂得保持低调。 段勋这边的报纸，要用另一种的赞扬。 要弄成段勋目前是多么的关心蒙古事情，为蒙古的发展怎么怎么尽心竭力。这样的赞扬，远比那种肉麻的赞扬有用很多。 “还有，在报纸上呼吁一下我们的学生。告诉他们，我们要在外蒙古的几个城市专门为了蒙古孩子建立学校，加强汉蒙之间的关系。希望愿意自愿支援边疆教育的学生挺身而出。” “是。” 外蒙古。 控制是控制了。 可是如何让他稳定，那就是一个大学问，需要慢慢来。不过有一点段勋是肯定的，那就是教育必须要跟上。想要真正的加强汉蒙之间的关系，外蒙古地区必须要有大批的学校。 大批学习汉语，学习汉文化的学校。 这才是真正的办法。 可是怎么建学校？ 外蒙古太远了，而且吃的、喝的和国内的省份完全不同。有几个人能够支持。因此段勋只能是召集一些愿意奉献给边疆地区的学生。 不过希望不是很大。 虽然并不是很相信有多少学生愿意去。但该做的还是要做，至于有几个那都是收获。 其实这方面段勋早就有了布置。已经让井岳秀他们在部队营地周围成立学校，从军队当中调出几个文化入当老师。主要是让那些蒙古王公贵族的子弟入学，不仅仅是作为人质，也是为了拉拢蒙古的王公贵族，暂时性的稳住这些蒙古王公贵族。等段勋整理好了国内的事情，再彻底处理蒙古问题。 为了安抚和拉拢他们，段勋准备和当年满清对待蒙古王公贵族一样，从王公贵族的后代当中选择一些比较出色的人加入军队，在军队当中培养。 没办法。 在目前的蒙古地区来说，这些王公贵族的影响力太大。而且就属他们这些人最不安分。 “我拟让王印川担任库伦大臣，全权负责外蒙古的民政事宜。让井岳秀担任库伦将军，全权负责蒙古的军事问题。让马晓军担任库伦将军府总参谋长，同时兼任库伦军事学校校长，负责培养一些蒙古籍的军官。原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士可担任库伦专员，辅助王印川处理外蒙古民政事宜，以及负责和蒙古各旗，以及和俄罗斯交涉。骑兵师师长李云龙担任外蒙古剿匪司令，让黄成土序担任副师长兼任剿匪司令部参谋长。让他们在短时间之内剿灭在蒙古的溃散白俄骑兵，以及外蒙古的蒙匪。那些散落在外蒙古，没有多少血债，想要投奔骑兵师的蒙古骑兵，可以斟酌接受。让邓宝珊带着一个团的部队回到地方，担任外蒙古警察厅长。我会派人在库伦成立警察学校，培养一些蒙古本地的警官。” 段勋短时间之内决定了蒙古的人事安排。 让王印川留在外蒙古，绝不是为了日本人，而是段勋早就准备好的。王印川能力还是很出色，可是一直深陷亲日派的漩涡当中，一直在北京那个政治漩涡当中拔不出来。最后成为了人人喊打的亲日派，甚至是卖国贼。 现在他签署了新的“库伦协定”，已经洗白了自己亲日的标签。而且让他留在外蒙古，处理一下外蒙古复杂的事情，锻炼锻炼，未来还可以大用。毕竟王印川现在才四十一岁，在政坛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如王印川这样在北京政府高层担任过官员，又在地方有处理事情的经验，以后必然能够独当一面。 不仅仅是王印川，其他如井岳秀、马晓军、陈士可、李云龙、黄成土序、邓宝珊这些人都是三四十岁之间，段勋对于他们是寄予厚望的。 让他们在复杂的外蒙古锻炼。 “循若兄（戴戡），外蒙古的经济情况和我们各省份不同，包括他们的社会情况。但就算如此，那边也要成立一个完善的财政体系。你看派谁比较合适。” 段勋转过头问戴戡。 重要的位置，段勋都占了。目前来说剩下的重要位置不多，财政厅算是比较重要。虽然外蒙古那边情况很负责，毕竟他们目前还是实行蒙古各旗制度。 但以后可以慢慢改。 “将军，陈廷策在云南和贵州都负责的政务厅、财政厅、教育厅的工作，处理过复杂的民族问题。很适合在外蒙古这样的地方。” 戴戡是真不客气。 之前段勋让他推荐一个广西省长，他就直接推荐熊范舆。此次让他推荐一个外蒙古财政负责人，他也是直接推荐了陈廷策。 都是贵州人。 是贵州政坛的大佬，甚至都是亲近戴戡老师梁启超进步党的人物。 不过段勋心知肚明，但也没有生气。戴戡作为目前段勋边防督署政坛二把手，提拔一些自己的人是应该的。如果连这点实力都没有，二把手就会名不副实。陈廷策的大名段勋也听过。 在云南和贵州干的都不错。 因此点点头，道：“好，就让他负责外蒙古的财政问题。还有，外蒙古那边旗主的命令就是圣旨，法律这种东西根本不顶用。可是我们总不能继续放任不管。因此司法部要想想办法，在外蒙古也成立检察院、法院，要把民国法律也往那边宣传推广。” “是。” “好，外蒙古的问题先这样。” 260矛盾3 外蒙古的事情的确是目前舆论的重点。 可是这只是舆论，对于其他军阀来说，不会太过关注。因为他们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他们最关注的还是自己的事情。 那些有追求的军阀，有野心的军阀，现在都是考虑怎么增加自己实力，怎么增加自己的地盘。而那些没多少追求的军阀，他们就想着怎么敛财。 大家都忙着。 段勋控制一个“鸟不拉屎”、“远在天边”的外蒙古，他们根本不在意。所谓的民族主义高潮，更多的是出现在学生当中。 对于那些现实的军阀来说，他们可能不会选择当汉奸。但寄希望于他们拥有多少爱国主义，或者是民族主义，那都是比较可笑的事情。 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他们最关注的事情。 因此那些人发了贺电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时间继续跟着舆论参与吹捧段勋的事情。 特别是北京。 1919年10月15日晚上，在陆军部会议上被那些部队将军轮番声讨的靳云鹏一怒之下给大总统写了辞职信。离靳云鹏成为临时内阁总理也不过是三个月时间。 徐世昌不同意。 毕竟徐世昌是真的累了。 自从他成为大总统之后，看看北京政府的情况，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一天一个旗。先是钱能训内阁因为不听段祺瑞的话，被段祺瑞逼迫倒台，龚心湛内阁上台。紧接着因为直皖战争失败，段祺瑞扶持的龚心湛内阁倒台。好不容易上来一个徐世昌、曹锟、张作霖都可以接受的靳云鹏内阁。可是这才三个月时间，靳云鹏内阁也要倒台。 太频繁。 徐世昌都受不了了。 心中也是埋怨曹锟。现在北京政府的问题，又不是靳云鹏的问题。北京政府没钱，那是从袁世凯、段祺瑞他们在的时候就遗留的问题。 认真说起来是辛亥革命之后就留下来的问题。其实北京政府最大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政令、军令不统一。全国那么多的军阀，目前一个个控制财政，北京政府无法收税，哪里有钱。 这个问题在辛亥革命之后就一直存在，所以袁世凯也好、段祺瑞也好都想武力统一全国，消灭那些军阀，可惜都没有成功。因为这些军阀还在，所以袁世凯和段祺瑞都没能够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 不过他们还是有些办法的，可以不停地跟外国银行借钱。 可惜。 靳云鹏不是袁世凯，也不是段祺瑞。 他靳云鹏刚刚成为内阁总理，他处理不了财政问题很正常。当初曹锟他们也知道北京政府的情况，都是支持靳云鹏当内阁总理的。 可是才三个月，曹锟就反悔了。 开始动员自己的部队将军，要让靳云鹏下野。 所以1919年10月16日，徐世昌专门找靳云鹏安抚了一下靳云鹏。希望靳云鹏不要冲动，不要一生气就辞职。这样对谁都不好。徐世昌表示自己会一直支持靳云鹏。 靳云鹏当然不愿意辞职。 好不容易混上了内阁总理，还什么事情都没干成，就这样灰溜溜的滚蛋，他怎么会愿意。可是现在曹锟明摆着要把自己拉下来，动作绝对不会就这些。 当徐世昌安抚好靳云鹏，打消了靳云鹏辞职的念头之后，曹锟是大怒。靳云鹏你个不要脸的，自己鼓动这么多将军，已经是把事情都给你摆出来了，你竟然还敢贪恋内阁总理的位置。 1919年10月17日，内阁的好几个部门给靳云鹏写了公开信，要求靳云鹏发工资，表示政府已经三个月没有正常发过工资。当天下午北京各大高校也是联名上书教育部，希望政府不要拖欠教育经费。 钱。 说来说去都是钱。 政府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当然现在这个年代，政府一半的资金都要用在军费上。但其他部门也是要钱的，你不给钱怎么办？这么多的部门突然施加压力，没有人背后支持是不可能的。 压力再次给了靳云鹏。 1919年10月19日，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也发表通电，要求陆军部下拨军费，不要拖欠他们的军费。如果靳云鹏没办法搞到钱，那就赶紧滚蛋。当然他们作为一省督军不会这么粗鲁，但意思是一样的。那就是快点拿钱，没钱就自己滚蛋，别赖在国务总理的位置上。 此时的靳云鹏已经是到了穷途末路。 但更大的打击在后面。 1919年10月20日，靳云鹏内阁的财政总长周自齐宣布，内阁总理靳云鹏在国内发行的公债彻底失败。在国内仅仅卖出了四万银元的公债。 这是压垮靳云鹏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周自齐的意思很简单。 你们甭管是军饷，还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还是教育费，都统统不用想了。因为靳云鹏手中现在是空空的，根本没钱。靳云鹏本来的想法是发行两千万的公债，先过了这个难关再说。 可是周自齐根本不积极。 只是把公债交给了交通银行发行，然后自己根本就没有搭理，也没有发动自己的人脉。现在靳云鹏内阁摇摇欲坠，哪个疯子敢买靳云鹏内阁发行的公债。 区区四万。 周自齐都怀疑，这是哪个脑袋有问题的买了，是不是靳云鹏自己派人花钱买的。不然目前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怎么会买一个要下台的内阁总长发行的公债。 一瞬间一大批要从北京政府领钱的部门，各种抗议书雪片一样来到了内阁。都是催着要钱，都是声讨内阁总理靳云鹏的。 靳云鹏真的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1919年10月22日，靳云鹏再次给大总统徐世昌递交了辞职报告。离他上一次递交辞职报告仅仅过去了七天时间。徐世昌是再次安抚靳云鹏，可是靳云鹏现在是铁了心要辞职。 干不下去了。 面对这么多军队、各大部门的压力，靳云鹏真的是挺不下去了。 徐世昌几次挽留都没能够成功。 很无奈。 才一年时间，连续三任内阁倒台，让徐世昌这个大总统头都大了。徐世昌想要邀请曹锟、张作霖入京，然后讨论新的内阁总理人选。因为徐世昌是一个面面俱到，多面讨好的人物。 去年他当上总统的时候，被舆论嘲笑为“以清太傅而仕民国，早已可见其人！”。 因为去年冯国璋和段祺瑞两个人都离开政府，最后选来选去徐世昌当大总统最为合适。可是徐世昌在接任大总统之前，居然还请示早已退位的溥仪，“得其恩准”，才决定接受这个职务。因为虽然满清已经结束，可是北洋军毕竟是满清末期北方的军事集团，往上数甚至可以数到李鸿章的淮军。所以北洋军天然的和满清的遗老遗少关系很深，不可能完全摆脱关系。 因此大批的满清遗老遗少留在北洋政府这边。 识时务的在北洋政府当官，不识时务的就去天津、青岛的租界，然后和北洋政府的高官合作做生意。还有一批人就是虽然在北京，但又不在政府担任职务。可是这些人的能量不低，他们周旋在北洋政府高官周围，发挥他们长袖善舞的本领，成为北京这边大名鼎鼎的幕僚。徐世昌知道当时的北京依旧在段祺瑞控制当中，所以想要得到这些满清遗老遗少的好感。 可是这样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却被很多人讥讽。想要面面俱到，可惜适得其反。想两面讨好，却是两面得罪。 此次也是如此。 靳云鹏辞职，徐世昌当然希望和曹锟、张作霖一起商量。毕竟段祺瑞是他们两家合作弄下去的，在北方来说他们两家实力最强。 其实徐世昌甚至都想要招段勋入京。 可是段勋怎么说都是段祺瑞的人，和北京政府的关系一直不好。因此徐世昌只想让曹锟和张作霖入京。但曹锟做了这么多事情，岂能让战果落入张作霖那里。所以听到徐世昌的打算是勃然大怒。 因此亲自派人给徐世昌压力。 徐世昌是文人，脾气有些软。甭管是段祺瑞在的时候，还是现在曹锟他们控制北京都是如此。在曹锟的压力之下，徐世昌只能是屈服。 1919年10月23日，徐世昌终于同意了靳云鹏的辞职要求。 在直皖战争之后，存在仅仅三个月左右的靳云鹏内阁彻底倒台。不过曹锟虽然不满意靳云鹏，所以让靳云鹏下野。但不代表曹锟想要和靳云鹏彻底翻脸。 因为靳云鹏虽然实力不如曹锟，但也不是说什么实力都没有。 他早年一直在山东，和目前郑士琦的第五师，还有山东的一些鲁军部队是有渊源的。不少人都是靳云鹏当年的老部下。以及曹锟整编的那么多段祺瑞的皖系部队，里面也有一些部队和靳云鹏有关系。以及靳云鹏的亲弟弟靳云鹗目前是第八混成旅旅长，就驻扎在北京周围。 靳云鹗毕竟是靳云鹏的亲弟弟。 其他人不说，对于靳云鹗，靳云鹏还是很够意思的。该给的钱，该给的武器弹药，都是没有缺过。北京政府是缺钱，但靳云鹏一个内阁总理也不至于连一个混成旅都无法支持。 因此目前靳云鹗的第八混成旅拥兵近六千人，在目前北方部队当中实力还是相当强大的。 毕竟怎么说靳云鹏都是当年段祺瑞四大金刚之首，论资历不比曹锟他们浅，实力还是有的。曹锟不想和靳云鹏完全翻脸，但又不能让靳云鹏继续留在内阁总理。因此在徐世昌接受靳云鹏辞职之后，就以直鲁豫巡阅使的名义，给目前没有人主事的陆军部写了报告。 希望陆军部扩编第八混成旅，把第八混成旅扩编为第十四师，任命靳云鹗担任第十四师师长。算是给辞职的靳云鹏一个面子。 1919年10月25日，徐世昌下达新的命令。 任命原财政总长周自齐担任临时内阁总理。周自齐知道自己是谁推上去的，知道自己在北京政府立足，需要谁的支持。因此立马任命曹锟最喜欢的幕僚高凌霨担任内务总长，张绍曾担任陆军总长。 本来周自齐是想要让吴佩孚担任陆军总长。 可吴佩孚是聪明人。现在他担任山东督军，在山东练兵比什么都好。去内阁受气，他才不会那么蠢。因此拒绝了周自齐的要求。 所以就任命亲近直系的张绍曾担任陆军总长。 财政总长则是任命了张狐。 这是周自齐的一步棋，张狐是新交通系的一员。虽然新交通系的几个大佬身败名裂，被骂的一个个躲了起来，但不代表新交通系没有实力。 相反新交通系在目前的中国银行、中国交通银行都是有实力的。 周自齐的旧交通系实力很强，可那都是几年前袁世凯活着的时候。几年过去，周自齐也知道，现在自己想要筹集资金，拉拢新交通系是非常好的事情。 因此任命了张狐担任财政总长。 至此曹锟支持的新内阁出现。 261艰难 “高大人，老朽慢待了。” 上海。 1919年10月25日，周自齐正式担任内阁总理。与此同时，周自齐的代表已经出现在上海。因为周自齐很清楚靳云鹏内阁为什么倒台，曹锟为什么支持自己担任内阁总理。 钱。 曹锟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 曹锟目前仅仅控制直隶、山东、察哈尔、绥远、热河几个地方，但军队已经有二十万人。如果仅仅是靠着这几个地方养活这么多部队，曹锟也是力不从心。 曹锟好不容易控制了北京政府，当然希望从北京政府拿到好处。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要说是拿不到好处，甚至北京政府已经成为一个累赘。如果北京政府无法自己解决财政危机，那么曹锟必须要帮助北京政府解决财政危机。 要不然自己控制北京政府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但曹锟怎么解决财政危机，总不能自己借给北京政府钱。所以曹锟必须要找一个能够帮自己解决财政危机的内阁总理。 所以周自齐得到了曹锟的支持。 周自齐明白，现在的情况之下自己想要继续担任内阁总理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筹钱。现在的北京政府已经到了完全运转不下去的地步，因为北京政府的工作人员已经三个月都没有好好发工资。 军队其实不可怕。 因为别看现在军队气势汹汹，其实那些人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曹锟不会真的让他们一分钱都没有。虽然曹锟目前扩军太严重，也是严重缺乏资金，但总是能够控制得住自己军队。这些部队之前闹事，那都是曹锟在背后怂恿的。只要曹锟支持周自齐，那么这些军队立马就会安静下来。 其实最可怕的还是政府机构。 周自齐需要快点筹集资金，让政府机构先过了这个年，然后再想办法。 因此周自齐的代表已经来到了上海。周自齐目前最先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和靳云鹏一样发行公债。靳云鹏没有人脉，不知道该怎么发行公债。 国内的金融圈也不信任他。 不可能购买他的公债。 但周自齐不一样。周自齐毕竟是旧交通系的大佬出身，曾经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多年。周自齐对于上海金融圈的情况很是熟悉，因此才会派人先跟他们接触。让他们看在周自齐的面子上，购买一些公债。最少要卖出两千万的公债，才能够解决目前的局面。 “佩公，您太客气了。” 周自齐的代表叫高恩洪，是清末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的人。应该说旧交通系的大佬大部分都是毕业英美大学的人，不是毕业美国大学，就是毕业英国大学。 一个个学历都很高。硕士、博士都不在少数。 相比起来新交通系很多毕业于日本学校。 所以他们的做事风格也不一样。旧交通系以前借钱的时候，跟英国为首的银行借钱居多，和英国方面的关系比较好。虽然也有跟日本借钱，但从背景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属于英美派系。如果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英国无力顾及远东地区，袁世凯政府应该是亲英美的。但英国收缩自己的势力，因此袁世凯无奈之下转向日本，开始亲日。 而新交通系就完全是亲日派。 此次周自齐成为临时国务总理，旧交通系不少人是生气的。认为周自齐这是背叛旧交通系，主要是认为背弃了旧交通系的领军人物梁士诒。 旧交通系不是党派，是一群官僚组成的政治派系。 他们没有政治理念，也没有其他什么帮派模式。主要是靠着地域（梁士诒为首的两广人居多）、同学（英美留学生为主）、同事关系（大部分都是梁士诒在清末提拔的人）的。 因此旧交通系大部分干将以两广人，以及英美留学生，还有梁士诒旧部为主。 自从靳云鹏内阁不稳当之后，旧交通系就开始活跃。他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故意给靳云鹏内阁使绊子，因为他们都指望梁士诒入京，再次恢复旧交通系的光荣。可是在北京的旧交通系领军人物，担任财政总长的周自齐却是一直表态不着急让梁士诒入京。先观察一段局势的变化再说。 可是周自齐突然发表声明，表态靳云鹏公债发行失败，直接导致靳云鹏内阁彻底倒台。现在又是担任临时内阁总理，聪明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 因此旧交通系不少干将，并没有听从周自齐的召唤。 连原交通总长叶恭绰也是如此。 认为周自齐利用旧交通系，处处给靳云鹏内阁使绊子，最后赶走了靳云鹏。但结果不是让大家希望的梁士诒成为内阁总理，而是自己成为内阁总理。 因此很多人并没有进入周自齐的内阁。 周自齐看到很多人不听话，也是非常无奈。国务总理的位置近在咫尺，周自齐不可能不心动。所以周自齐就选择了自己的山东老乡，也是旧交通系的一员大将高恩洪担任自己代表在上海活动。 高恩洪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朱葆三。 朱葆三比高恩洪大了足足三十岁，因此高恩洪是给足了朱葆三面子。 “高大人，请喝茶。” 以前旧交通系在中国金融圈呼风唤雨，当然也认识朱葆三这个上海金融圈、工商界的大佬人物。高恩洪虽然以前没跟朱葆三有过接触，但他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朱葆三也听说过这位比自己小了三十岁的高恩洪，知道这是原来旧交通系的大员。 徐世昌刚刚任命周自齐成为内阁总理，因此周自齐成为内阁总理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上海，朱葆三还不清楚这件事情。但是靳云鹏内阁这段时间一直不稳定，旧交通系要入主北京的消息已经是满城风雨。大家都是信誓旦旦的表示，目前的北京局面只能是旧交通系，只能是梁士诒这个大财神才能够解决。 因此旧交通系虽然失势已久，但朱葆三也不敢慢待高恩洪。 但也不亲近。 很是平常。 扯扯这个，扯扯那个，反正朱葆三不着急。 可是高恩洪着急。看到朱葆三跟自己谈天谈地，什么都谈，就是不谈自己最想要谈的。高恩洪是一个专业人才，在很多方面都非常出色。在以前的旧交通系当中，高恩洪以雷厉风行、专业能力强著称。同样他的性格被认为是最不适合在政治圈。 因为脾气急，不太圆滑。 可正是因为他能力强，敢于任事，所以梁士诒、周自齐这些旧交通系大佬不用说，就连袁世凯、段祺瑞他们对高恩洪的评价也很高。有什么难事无法解决，都交给高恩洪出面处理。甚至后来的那些读书人，什么蔡元培、胡适他们对于高恩洪也是评价甚高。 看到朱葆三聊天起来没完没了，完全不像是七十岁的老头，精神头十足。因此高恩洪忍不住，直接道：“佩公（朱葆三），此次我来是代表马上要上任的新内阁总理周自齐的。” “哦？周大人要担任内阁总理？这是好事啊，周大人清末就是能臣，曾经帮助袁宫保解决了多少财政问题。北方地区的新式企业、新学堂的出现，中国的现代经济体系，周大人贡献很大。” 不是梁士诒？是周自齐？ 朱葆三微微惊讶。 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通夸奖周自齐。 高恩洪真是哭笑不得。自己今天是来跟朱葆三谈公债问题，可是朱葆三每个话题都能够扯出千百种其他话题。只不过朱葆三年纪大，在上海金融圈和工商界地位高，高恩洪不得不忍受。 等朱葆三扯完了之后，高恩洪才道：“佩公，此次廙（yi）公（周自齐）担任内阁总理，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为了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廙公准备在上海发行三千万的公债。” “哎呀，周大人上去，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还是问题吗？轻松就解决了。以周大人的能力，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高恩洪眼皮直跳。 朱葆三太能侃了，这是七十岁的老头吗？ 而且高恩洪瞬间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自己说什么，朱葆三都是岔开话题。可是高恩洪还是沉住气道：“佩公，此次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此次政府发行公债，希望佩公能够出面支持。” “我？” 朱葆三微微摇头。 然后叹口气道：“我的事情，估计高大人也听说过。人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容易被时代抛弃，我就是如此。我已经明白人老了就要退下来，不能阻挡年轻人往上走的步伐。你难道没听说我已经让出了上海工商总会的会长职务，也让出了上海总商会会长职务。现在我这个老头，出来说什么都没用了。高大人，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推辞。 立马是推辞。 这让高恩洪心情不爽。 想当年，旧交通系呼风唤雨的时候，甚至旧交通系还没有完全发迹的时候，朱葆三这样的商人也没有谁敢这样直接的拒绝旧交通系。毕竟那个时候旧交通系控制银行、铁路、航运、邮电，哪个商人不上赶着巴结旧交通系。谁要是能够巴结上旧交通系，谁就能够一跃成为大商人。 就是朱葆三也是如此。 当年没少跟旧交通系的人打过交道，也得到过旧交通系的帮忙。 但看看这才几年，朱葆三竟然敢推辞。 因此高恩洪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道：“佩公，在上海滩谁不知道佩公的大名。虽然你已经不担任上海总商会和上海工商总会的会长，可是我听说上海总商会的事情是虞先生（虞洽卿）负责处理，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上海总商会会长。你出面上海金融界、上海工商界谁不给面子。不要说是上海金融圈和工商界，就算是全国的金融界和工商界，谁不给佩公面子。佩公，你太谦虚了。” “高大人，你真是高看我了。” 朱葆三连连摇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这样的老朽别人能认识我就不错了。至于说，老了，就应该在家养养花就行了。” 看朱葆三继续推辞，高恩洪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 很直接道：“佩公，那么能否请你出面，要求宁商总会支持一下我们的公债。” “哎呀。” 朱葆三扶住额头。 有些很不好意思的道：“高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步。” “佩公，怎么说？” “高大人，你可能不清楚。就在几个月前边防督办段勋将军也在上海发行了公债，我们宁商总会也购买了两千万的公债。现在手中是真没有钱。” “宁商总会购买了两千万的边防督署公债？” “是。” 高恩洪脸色变化很快。 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靳云鹏内阁在上海发行公债，才卖出了四万。可是看看段勋，光是一个宁商总会就购买了两千万。其实受到金融圈肯定的公债是可以流通的，价值并不亚于现金。 因为有些垃圾公债，金融圈不承认，很多人都认为这样的公债最后是白纸一张，不可能获得兑现。一旦如此，这样的公债根本无法流通，因为到时候没有人承认。 可是一些大家看好的公债，认为能够兑现的公债，那就好说了。公债的利息高，一些手握公债的人，在银行抵押或者给欠债的公司抵押的时候，都是按照公债的票额抵债。到时候利息就是赚的，因此这种公债是非常受金融圈喜爱的。 这从侧面可以表示段勋在上海金融圈的信誉比北京政府高很多。 要不然一个宁商总会怎么就能够购买这么多公债。 “可是宁商总会还是能支持我们的。廙公作为内阁总理发行的公债，佩公你还不相信吗？” “我是相信。” 朱葆三很是真诚。 一脸遗憾的道：“可是我们宁商总会花了太多钱，已经拿不出更多现金。如果我们再购买北京政府发行的公债，我们的现金流就会出现问题。真是太遗憾。” 高恩洪大怒。 他完全明白。 朱葆三这是根本不想帮助自己。只是朱葆三年纪大、地位高、影响力大，不能太过得罪他。毕竟就算此次他不帮忙，但如果得罪他，他背后坏事，那就容易很多。 因此高恩洪站了起来。 脸色有些难看的道：“佩公，既然如此鄙人就先告退了。” “高大人，没能够帮上周大人和高大人的忙，老朽真是一万分的抱歉。” “不敢。” 高恩洪硬邦邦的回答之后，甩了袖子就离开了朱葆三的家。朱葆三看着高恩洪的背影，摇摇头道：“周自齐啊周自齐。旧交通系人才如云，却派出了高恩洪。高恩洪和传闻没什么两样，果然不适合在政治圈。看来周自齐这个内阁总理真是做的不稳当，连自己人都不帮忙。” 朱葆三撇撇嘴。 高恩洪此人的大名朱葆三岂会不知道。敢于任事、专业能力强，颇受很多人的器重。毕竟政府是需要他这样敢做事的人。 可惜此人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政客，如果上面没有人赏识，那就寸步难行。 看看刚刚的情况。 不满的表情完全写在脸上。一个合格的政客是不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流露在脸上的。而高恩洪却是把自己的不满完全放在脸上。 见微知著。 旧交通系那么多谈判出色的干将，都没有派出来，反而是派出了高恩洪这个最不适合的人。周自齐看起来是没有得到旧交通系的支持。 未来困难了。 不过周自齐越困难，对于段勋来说是越好的事情。在这场权力斗争当中，只有段勋胜利，才能够给宁商总会带来最大的回报。因此宁商总会此次冒着得罪曹锟和得罪旧交通系的风险，抗拒北京政府发行的公债。 “来人。” “老爷。” “去，给洽卿（虞洽卿）带个消息。告诉他，即将要上任的国务总理周自齐的代表高恩洪已经来到了上海。让大家统一一下口径。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接手，那就是和我，和我们宁商总会作对。” “是。” 261艰难2 “竹甫兄，还望你指点迷津。” 高恩洪累了。 在上海奔波好几天，接连和上海金融圈、工商界的大佬人物频频见面，可是他们对于周自齐的公债都没有多少兴趣。 他们见到高恩洪之后，每个人的态度都很好。这些人见到高恩洪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热情好客。其实高恩洪虽然是旧交通系的干将，可是和上海金融圈的人并没有多少接触。很多人都是只闻其名，并没有接触过。这一次算是第一次和上海那么多的金融圈、工商界的大佬见面。 可是他们态度非常好，一个个招待殷勤。可是只要高恩洪谈起购买公债的事情，一个个都是推得一干二净。什么样的借口都有。 意思都是一样。 那就是无法购买北京政府的公债。 这让高恩洪很是生气。 旧交通系当年融资，什么时候这么困难过。当时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和旧交通系合作，上赶着贿赂旧交通系的大员，上赶着希望得到旧交通系的支持。 可是现在。 高恩洪知道一点。那就是靳云鹏是因为没钱倒台的，曹锟支持周自齐担任国务总理，是希望周自齐给北京政府筹钱。可是旧交通系内部对于周自齐擅自和曹锟合作当上国务总理，很是不满意。 一个个都置身事外。 高恩洪是没有办法。因为高恩洪和周自齐的山东老乡，以前周自齐帮助过很多次高恩洪。所以高恩洪才会出山帮忙。此次高恩洪出山，可是得到很多旧交通系大员的批评，认为高恩洪忘恩负义，为了攀附成为国务总理的周自齐，忘记当年梁士诒对他的帮助。 顶着这样的骂名来到上海，可是情况非常不好。 周自齐是希望在上海借款三千万。 可是看现在的情况，连几百万都很困难。三千万，简直是天文数字。特别是看看上海金融圈和工商界这些大佬的态度，几百万都很困难。 那可是北京政府。 再怎么说也是中央政府。发行公债连区区几百万都拿不下来，这不是让人笑话。而且对于周自齐这个理财著称的大佬来说，也是巨大的声望上的打击。 很多人都会认为，你周自齐也不过如此。之前大家还指望你周自齐力挽狂澜，可是你也没什么办法。这样不仅对于现在的周自齐，就连以后周自齐想要卷土从来都不可能了。 因此奔波几天之后，高恩洪实在是没有办法，过来找自己的老同学邱晋元。 邱家。 是湖州南浔大富之家，是湖州商人当中的顶级商家，清末的时候他们家族的财产就有近千万。早年和高恩洪一起留学英国，回国之后接手自家的一些生意，现在也算是名气不小的商人。 “定安兄，这个问题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竹甫兄，你这是……” “最近我也听说了。你和上海金融圈和工商界的人频频接触，想让他们购买北京政府发行的公债。是不是都吃了闭门羹。” “这些人态度很好，但就是不谈正题。” 高恩洪皱眉。 太累。 以上海目前的经济实力，以上海金融圈、工商业的实力，三千万不算是很大的数目。一些重要的商会，资金实力是非常雄厚的。 几个商会，加上几家银行出面，三千万轻松就出来了。 这不是吹牛。 全国的金融圈大亨和工商业大佬，全都聚集在上海。中国的发展是非常不平衡的，甭管是名气大的洋行、洋商，还是国内的富豪，你要是不在上海落脚，那就是落伍的。甭管你在哪里挣钱，最起码在上海都要留下一个联络点的。因为上海就是中国目前的金融中心、经济中心。 高恩洪这几天也听说了。 那个新任边防督办段勋可是在上海发行了六千万的公债，上海金融圈和工商界都吞下了。可是自己这三千万怎么就这么困难。 “安定兄，你还是书生意气。那我先问问你，北京政府目前财政几乎崩溃，北京政府目前有什么财政收入？你如何保证北京政府的这三千万公债不会成为废纸，你如何保证北京政府能付得起这笔钱。你不要站在北京政府那边，你要是经营银行、经营公司，你会购买北京政府的公债吗？” 听到邱晋元的话，高恩洪沉默。 高恩洪是技术官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技术官僚。对于北京政府目前的问题他看的很清楚。其实北京政府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收入。 北京政府这些年说起来有两项重磅收入。 一个是国税，特别是盐税、茶税这些税是大头。袁世凯在的时候，各地的国税主要收的就是这些大头税。虽然那个时候军阀已经开始抗拒中央政府，不想给中央政府交税。但都是私底下做手段，不会直接对抗北京政府。因为他们还是畏惧袁世凯的。 因此那个时候北京政府的国税还是不少的，一年有几千万是有的。 另外一个是关税。 也就是关余。北京政府来说，关余的收入和国税相差不多。这样一来北京政府每年都是有几千万的收入。要不然袁世凯也养不起那么多的部队。 但就算是这样，袁世凯也很缺钱。 只是那个时候再怎么说也是有收入的，所以北京政府发行公债，大家还是有些信任的。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北京政府几乎没有收入。 随着袁世凯称帝，护国战争爆发开始，下面的府院之争、张勋复辟、护法战争，以及直皖战争之后，国税基本上为零。地方军阀完全截留国税收入，根本不给北京政府交税。关余又刚刚被地方军阀瓜分干净。从段勋为首的皖系军阀开始，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以及东北巡阅使张作霖，两广巡阅使陆荣廷，粤军陈炯明，他们也都已经开始和外交使团签订新的合约瓜分关余。 没有国税，没有关税，北京政府一个堂堂的中央政府目前一年的收入还不到千万。甚至财政收入还没有段勋手底下云南、贵州这样穷省的财政收入多。这样的财政收入就连正常的政府运营都不够。 他现在发行公债，谁能够相信。 光是从经济情况来看，北京政府发行的公债就没有信用。高恩洪是这方面的专家，当然明白邱晋元的意思。 “哎——” 高恩洪叹口气。 不过还是道：“可怎么说我们是北京政府，堂堂的中央政府。我们能够出的牌总比边防督办段勋那边强啊。此次廙公担任国务总理，要是无法筹钱，情况不容乐观。” 是。 北京政府很穷，现在更是连收入都断了。但再怎么说这是北京政府，是中央政府，有的是筹码。可以打出去的牌还是非常多的。难道还真还不了钱吗？ “安定兄，你这就强词夺理了。人家段将军号称十三省盟主，控制九个省份，控制这些省份的财政，一年的财政收入本来就比北京政府多。而且最近连关余都拿下来了，一年财政收入会是北京政府多少倍。哪里是北京政府能够比得了的。以目前段将军的经济实力，不要说是发行六千万的公债，他就算是发行一亿的公债，全国金融圈也能够吃得下。你可能不清楚，在目前的上海金融圈，段将军的公债和现金没什么区别，受到很大的追捧。” “但也不应该啊。” 这些原因都有。 但总不至于这些人一个都不感兴趣。高恩洪疑惑的道：“竹甫兄，但怎么说这是北京政府，而且背后还有直鲁豫巡阅使曹锟将军。难道就真的没有人想要投靠他们？” 发行公债。 除了是经济行为，后面还有其他意思。 以前旧交通系强大的时候，发行公债情况非常理想。很多商团，很多银行都是抢着购买。其实就是另类的投名状。现在周自齐发行公债，不仅仅是代表旧交通系的一些人，也代表北京政府，背后更有曹锟的支持。难道上海这边就没有人想要投靠曹锟？ 毕竟曹锟目前可是控制了北京政府。 堂堂的靳云鹏内阁也是说倒台就倒台。投靠曹锟，投靠北京政府，投靠周自齐，他们能够给的回报也是非常多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原因。你来之前，已经有人在上海金融圈、工商界发话了，不允许任何人购买北京政府的公债。” “谁？” 高恩洪吓了一跳。 谁他妈胆子这么大，要直接跟北京政府，直接跟旧交通系，直接跟直鲁豫巡阅使曹锟叫板。 邱晋元虽然在自己家，但还是小声道：“西南商业银行的康心如，宁商总会的朱葆三和虞洽卿。他们已经在上海金融界和工商界发话，谁要是购买北京政府公债，以后就拒绝合作。大家以后见面就是敌人。” “该死。” 想起之前和朱葆三、虞洽卿、康心如他们见面的样子。这些人一个个笑眯眯的，对待自己是那么的殷勤，没想到背后搞鬼的是他们。 “为什么？” “安定兄，你连这些都没有了解清楚，就来了上海？” “本来我没想过来上海。只是廙公突然找我，我才急急忙忙南下。对于这边的情况还真是不太了解。” “那我告诉你。西南商业银行估计你知道，那就是边防督办段将军的产业。至于朱葆三、虞洽卿他们宁商总会也已经是和段将军合作。你说这是谁的意思。” “边防督办段勋。” “恩。” 高恩洪摇摇头。 段勋这完全是断了人家北京政府的活路，也是在逼曹锟。 “你不知道。现在西南商业银行手中有一大笔钱，就是十三省关税。有了这笔钱，目前上海金融界也好，工商界也好，多少人希望得到西南商业银行在资金上的支持。这个时候谁敢得罪西南商业银行？更何况还有朱葆三和虞洽卿发话，那些人怎么会支持你。” “你们湖州商会也是这样。” “当然。” 邱晋元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道：“你应该知道，以前都说江浙富豪在湖州，湖州富豪在南浔。可是我们南浔商人，大部分都是丝商出身。但自从英日两国的生丝开始进入中国之后，严重的打击了我湖商的生意，多少当年称霸中国生丝生意的南浔丝商破产。虽然现在我湖商大部分已经改行做一些其他生意，但目前我湖商声势已经比不了潮商（粤商之一的潮汕商人）和甬商（宁波商人）。特别是甬商和渝商（重庆商人），他们两家都是后发制人，在目前上海银行界乃至全国银行界都是赫赫有名。这个时候我们哪里敢得罪西南商业银行，还有宁商总会那些人。我们很多方面还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 邱晋元摇头。 湖商，最核心的是南浔商人，他们现在过得可不如意。主要是因为湖商崛起是靠着生丝，靠着丝绸的。他们当年可是垄断了中国的丝绸生意，他们的丝绸可以卖到欧洲。一个个富得流油，甚至南浔富豪刘家，在清末就号称拥有两千万资产。不比当年的红顶商人资产少。 可惜随着英日商人的机器开进中国，他们的生丝便宜，质量也不比中国的生丝差。加上当时国内不收国外产品的税，但是收国内商品的税。各方面原因导致了浙江那边的生丝厂一个接着一个倒闭。南浔商人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是大量破产，湖商的影响力也是大大降低。 可以说清末最牛气的晋商和湖商，虽然目前底子还在，但影响力已经是无法和新崛起的宁商总会，粤商他们相比。甚至也比不上刚刚崛起没有多久的重庆商人。 这个时候湖商需要低调，哪里敢得罪上海金融圈的新贵西南商业银行和宁商总会。 “没有办法？” “安定兄，我还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情况。” “请。” “你知道浙江督军卢永祥怎么跟我湖商代表说的？” “怎么？” “卢永祥的人可是直接说了。谁要是买北京政府的公债，谁就是跟他卢永祥过去不。谁要是跟他卢永祥过不去，他就要让人无法在浙江立足。” “太霸道了。” 高恩洪是书生出身，听到卢永祥这种土匪一样的作风，非常不满意。发行公债，你买不买是个人经济行为。你一个地方督军竟然直接这样下命令。 完全是无法无天。 “现在的军阀哪一个不霸道。不仅仅是卢永祥，淞沪护军使何丰林也已经发话了。谁要是敢购买北京政府公债，那么就别想在上海做生意。” 高恩洪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现在段勋、卢永祥、何丰林这些军阀都卷了进来，而且都是不允许上海这边购买北京政府公债。这样下去，北京政府的公债还真是卖不出去。 如果周自齐无法筹钱，那么结果必然和靳云鹏一样。 “你说有没有其他办法？” “反正我这边是没有办法。说不定你要是去求求边防督办段勋将军会有可能。不过安定兄，你真不明白边防督办段勋、浙江督军卢永祥、淞沪护军使何丰林为什么会这样？” “我当然知道。” 高恩洪是不适合在政治圈。 但这些事情他当然明白。直皖战争才结束多长时间。虽然段祺瑞下野，可是直皖两系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双方并没有完全分出胜负。 互相之间扯后腿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中国。 因为这些军阀的内耗，严重的影响中国的发展，严重的影响中国的建设。看看今年一年之内就有三个内阁倒台，周自齐已经是第四任的内阁。 要是周自齐再倒台，那真是乱了。 这些军阀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谁来考虑国家的发展，国家的建设。想到这些高恩洪就只能长长的叹口气。相比起袁世凯在的时候，现在的这些军阀是更加的嚣张跋扈，根本没把北京政府放在眼里。 不过也是。 曹锟就是以地方督军的身份讨伐中央，战胜了段祺瑞，目前控制了北京。 都是一丘之貉而已。 “安定兄，其实我建议你不要蹚这浑水。现在时移世易，不再是当年梁财神那个年代了。周自齐虽然是内阁总理，但是想要在国内筹集资金是非常困难的。以你的能力，不适合干这些事情。” “我也明白。” 高恩洪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些。 要是以前，他当然不会来做这种事情。但周自齐身边目前没有帮手，高恩洪就算是再难也要帮他一把。 “可是廙公对我恩重如山，他此次担任内阁总理，我不得不帮忙。”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想要在上海筹集资金，不要说是你，就是梁财神亲自过来，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少把握的。” “好。” 262外交 “慎吾先生，其他方面可以稍微让步。包括在税收上，利润上都能够让步，可是有些方面不要让步。如果有任何外国政府，或者是公司，想要我们的矿权，绝对不能让步。” 其他都能卖。 唯一不能卖的就是矿。 因为段勋以后还想卖矿来挣钱。其他方面的主权，能够稍微让步的，段勋也不会太在意。毕竟这个时代不卖点东西，怎么可能拿到好处。 现在的段勋已经过了经济最紧张的时刻。 不需要抵押矿产。 而且矿产这个东西太显眼，舆论都在盯着。矿权和路权作为清末开始大家最关注的东西，稍微处理不当，就有可能引起舆论风暴。 “我知道。” 王揖唐点头。 边防督署，段勋目前控制的边防督署什么部门都有。连独立的外事部门都有。段勋任命王揖唐担任外事部门的负责人。 这主要是因为王揖唐的关系。 王揖唐是安福国会，段祺瑞手下的亲日派当中的领袖人物。和日本政界、军界、商界关系很深。让王揖唐处理自己和日本的关系，各方面都非常适合。 更重要的是，目前段勋手中没有多少合格的外交人才。 毕竟段勋之前一直是一个地方势力，一个窝在西南的军阀，用不上什么外交人才。可是现在段勋成为边防督办，因此需要独立处理和外国的关系，必须需要一个自己的外事部门。 王揖唐算是目前段勋手中最合格的外交人才，所以才会让王揖唐负责外事部门。 “还有。” 段勋顿了一下道：“你知道原唐努乌梁海佐理专员严式超吗？” “听说过，没见过本人。” “此次组建外蒙古政府机构当中，我没有留下他的职位，已经命令他回来。我想调他进入外事部门。” “他负责什么？” 目前段勋外事部门，都是王揖唐的人，王揖唐可谓是一手遮天。突然之间段勋要插入一个人，王揖唐脸色没有变化，但心中却要思考。段勋想要干什么，是不满意自己在外事部门的工作？ 王揖唐虽然是军人出身，还是日本留学军校毕业，但考虑的都是政客的角度。现在他投奔了段勋，当然要仔细的揣摩段勋的意思，这样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权势。 因此很直接的问段勋。 严式超回来负责什么。 “我想让他负责俄罗斯方面的事情。我看过他的履历，不仅多年在外蒙古和蒙古王公贵族打交道，还和俄罗斯方面打过很多次交道。而且严式超又是毕业于俄罗斯圣彼得堡帝国大学，会说一口流利的俄语，熟悉俄罗斯的文化历史。俄罗斯是一个大国，虽然现在是内战，但只要内战结束依旧是我们需要重视的北方大国。而我们外事部门就缺少他这样的人。” “是。” 听说是负责俄罗斯的事情，王揖唐稍微放心。 俄罗斯？ 以前的确是大国，而且是中国北方最危险的大国。从新疆开始外蒙古、东北都处于俄罗斯的影响当中。稍微不注意，这些地方都保不住。可是自从两年前俄罗斯爆发力内战，成立了新政府之后，内战频频，到现在内战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是越来越严重。 特别是去年欧战结束之后，欧美日这些国家开始大力支持白俄武装。这群丢失了俄罗斯政权的白俄武装，短时间之内已经是拥兵百万，百万军队浩浩荡荡的杀向新政府。不仅仅是支持白俄武装，如波兰军队，还有远东地区的日本军队，都是直接派部队干涉俄罗斯内战。其实说白了都是想要趁乱获得利益。 因此目前大批大批的部队进入俄罗斯境内。俄罗斯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内战，谁也不清楚。甚至俄罗斯新政权能不能活下来，俄罗斯会不会被世界分尸，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研究俄罗斯？ 不影响自己的利益。反正现在来说，段勋和日本关系最亲密，而且这也最符合王揖唐的利益。因为段勋和日本越亲密，双方之间的合作就越多。他作为负责段勋外事部门的人，就越有价值。 “对了，慎吾先生。我打算和伍廷芳之子伍朝枢，以及郭泰祺联系一下，看看他们能否来我这里。你认为如何？” “来了当然是好的，他们都有丰富的外交经验。可是难度不小。” 王揖唐立马支持。 但心中却是非常忌惮。伍朝枢和郭泰祺可不是严式超这样的小辈，或者说跟严式超一样没有根基的人。因为伍朝枢是伍廷芳的儿子，光是他老爸的关系和影响力，就足够让很多人高看一眼伍朝枢的。 龙生龙凤生凤，虎父无犬子，这是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信奉的东西。 以伍廷芳在中国外交行业当中的地位，伍朝枢什么都不做，大家也会高看一眼，大家都会给你一个面子。更何况伍朝枢是一个天才，在读书的时候成绩非常好。 清末伍廷芳出使美国，伍朝枢也跟着一起去，在美国念书。十一岁跟着父亲去美国，十八岁回国，在美国待了七年。回国之后又在北京攻读国学。 很快又公派留学英国，在伦敦大学学习法律，考试第一名，拿到法学学士。后又转入林肯法国研究院深造。毕业后，应伦敦大律师考试，又获第一名，取得大律师资格，名震伦敦。 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人物。伍朝枢回国之后也一直在外交领域。 至于郭泰祺也是如此。 清末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士毕业，回国就开始在外交战线。在北京受到了当时的外交总长伍廷芳的器重，一度担任过外交次长。 护法战争都是跟随伍廷芳南下，加入了广东护法军政府。不过孙中山被陆荣廷赶走之后，他们也都离开了广东。 年轻。 伍朝枢才三十二岁，郭泰祺更是只有三十岁。 却都是外交战线上的老兵。 当然只是忌惮而已。王揖唐虽然只有四十二岁，但资历很深，刚过三十没多久就是北洋军上将，在北洋军内阁一直是呼风唤雨。 论资格，是和伍廷芳相比的。 伍朝枢和郭泰祺都是小辈。王揖唐并不是很害怕伍朝枢和郭泰祺他们，他们来了也得听自己的命令。王揖唐要考虑的是，段勋为什么想要他们。到了段勋这个级别，不可能什么阿猫阿狗的事情都关注。 段勋的名气越来越大，所以边防督署目前每时每刻都有人过来投奔，段勋一个边防督办哪里有时间关注这些。除非是名气很大的人。但突然提起伍朝枢和郭泰祺，不由得不让王揖唐思考。 段勋是什么意思。 “既然慎吾先生同意，那么我就派人联系他们。” 段勋微微一笑。 伍朝枢和郭泰祺，都是非常出色的外交人才。是杨永泰推荐给段勋，也是杨永泰自告奋勇，愿意派人接触他们。因为杨永泰和伍廷芳、伍朝枢、郭泰祺都非常熟悉。 段勋当然支持。 正愁手中没有能够和英美联系的外交人才，伍朝枢和郭泰祺两个人正合适。 “我当然支持。” 王揖唐连连点头。 可是脑袋当中却是在思考，段勋到底要干什么，段勋的外交政策要怎么变化。王揖唐很会钻营，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北洋军上将。而且在北洋政府，从袁世凯开始，徐世昌、段祺瑞都一直重视他。 王揖唐本来可以说是徐世昌的人。当年是徐世昌的属下，还是徐世昌推荐到了日本留学。可是最后能够成为段祺瑞安福系的大佬，就是因为他能够想到段祺瑞要干什么。 现在王揖唐在思考，思考段勋的意思。 严式超？ 他要过来负责俄罗斯方面的事情。 那么伍朝枢和郭泰祺呢？ 是负责英美的事务？ 目前来说，段勋和日本关系最好，和英国商人也有不少合作往来。但整体来说，段勋和英法的关系平平，和俄罗斯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和美国也没有多少联系。 段勋这是想要打通欧美国家和俄罗斯的关系？ 这方面自己可是不擅长。 有些不确定，因此王揖唐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道：“将军，我们是不是改善一下和英国的关系。这两年我们和英国的关系有些太紧张。” “终归是要改善的，不过现在还不用。” 王揖唐皱眉。 没明白段勋的意思。可是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因为如果再问下去就有些刻意。不过段勋倒是道：“相比起英国，我主要是想和美国那边增加一些联系。我听闻美国经济实力强大，工业实力也非常强大。这一次欧战美国也是大发战争财，估计手中的钱不少。如果能够从他们那里引进一些资金，引进一些技术，我想对我们的发展估计有很大的好处。” “是，将军。我也听说目前全世界经济最好的就是美国，美国那边暴发户很多，手中最多的就是钱。” 王揖唐也是顺着段勋的话往下接。 不过心中却是一愣。 看起来段勋是想跟美国搭上关系。亲日派？王揖唐的确是亲日派。但他当亲日派是因为他和日本政界、军界、商界非常熟悉，可以发挥他的长处。 但对于王揖唐来说，中国也好、日本也好，他只关注一个东西。 自己的利益。 亲日，可以带给他很多发挥长处的机会，可以带给他很多荣耀。可是最近国内对于亲日派是喊打喊杀，王揖唐是好不容易用拿回汉冶萍公司的表现洗白了身上的亲日印记。 现在看到段勋有意和美国搭上关系，王揖唐当然要迅速的考虑。 伍朝枢？郭泰祺？ 难道就是因为他们英美的背景，所以段勋才希望得到他们。既然如此王揖唐要自己去找一个可以和英美搭上关系的人。可是和王揖唐亲近的大部分人，或者说王揖唐认识的很多外交人才都是亲日的。 这让王揖唐颇为恼怒。 如果段勋和英美搭上关系，和日本的关系变淡，到时候自己的作用就会变得可有可无。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能让段勋改变目前亲日的情况？ 应该要怎么做？ “慎吾先生。” “将军。” 虽然想的很多，但其实就是一瞬间。王揖唐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但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这种事情王揖唐需要好好考虑。 “慎吾先生，目前外事部门事情不多，因此我想再给先生增加一些担子。” “将军，义不容辞。” 增加担子？ 那不就是增加权力。在权力面前，王揖唐是一点都不会感觉到累。为了权力，他什么都愿意干。 “慎吾先生，芝老（段祺瑞）已经下野，北京政府被曹锟、张作霖此辈占据，实乃我皖系一大耻辱。我愿意继承芝老的愿望，完成他未完成的统一大业。” “将军，应该的。环顾全国，也只有将军有这样的能力。” 王揖唐一点没有因为段勋资历浅，比自己年龄小了十多岁，就感到什么不好意思。相反随着进入角色之后，对段勋各种拍马屁是王揖唐的日常工作。 段勋都习惯了。 “慎吾先生，要想完成统一大业，先整合一下我皖系的实力是必须的。” “是。” 王揖唐虽然点头，但心中却是非常震惊。段勋这是要先吞了皖系几个地方军阀的地盘，然后再跟曹锟、张作霖叫板。 “我想了想，在我皖系，哪有比先生交友更广阔的。我想请先生出面，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目前各省份的情况。好让我有一个准备。我想这种事情，先生最为合适。” 王揖唐听到段勋的话，还是很自豪的。 的确是如此。 王揖唐组建安福国会的时候，地方那些议员哪一个不是走王揖唐的后门。王揖唐对于那些地方名流非常熟悉，论人脉之广，几个人能够和王揖唐相比。 段勋想要拉拢一些其他地方省份的名流，自己的确是当仁不让。 “将军，你放心。事情包在我身上。” “好。慎吾先生，我做主给你批一百万的活动经费。而且我任命先生担任我边防督署的总参议，主要负责整合目前各省社会贤达的工作。” “是，将军。” 送走了王揖唐之后，段勋哼了一声。王揖唐这个人能力还真是很出色，让他组建外事部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把外事部门办的有模有样。 可是同样，此人功利心太强。 为了爬上来真是不折手段，而且骨子里还是太亲日，都让段勋非常不满意。 人才匮乏。 如果自己手中有几个出色的外交人才，也不至于外事部门完全交给王揖唐负责。 “将军。” 段勋在感叹的时候，边防督署的几位大佬走了进来。戴戡、王永江、梁焕奎、骆成骧四个人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 “丁文江电报。” 263欧洲局势 “丁文江的电报，说什么？” 段勋立马是非常感兴趣。 丁文江从去年年末跟随中国巴黎和会的代表去了欧洲之后，一直在欧洲活动。这段时间段勋从欧洲购买的一些机器设备，都是丁文江亲自活动的。然后是通过爱德华多伍德和太古洋行的渠道陆陆续续运到国内。 其实段勋是非常眼馋欧洲的各种设备。 目前欧洲工业因为战争的原因，只有战前的一半，损失惨重。有很多中小工厂破产，甚至一些大公司都举步维艰。这个时候段勋如果有钱，完全可以大肆购买欧洲的机器设备。如果段勋能够对欧洲进行抄底，能够大肆购买欧洲便宜的机器设备，那么段勋控制区域之内的工业实力可以迈上一个新台阶。 可惜。 段勋很穷。 没法给丁文江太多的钱。所以丁文江和王永江、实业部部长梁焕奎，以及工业委员会那边商量之后，重点引进了两项机器设备。 其实都是通过法国商人。 但不是买的法国设备，而是通过法国购买了德国的设备。一个是制造发电机的发电机制造厂需要的机器设备，以及这方面的技术。 法国商人非常愿意。 此次欧战结束，法国可是把德国很多工厂给拆了。有些甚至都不在条约当中需要拆的工厂，法国也以各种名义吞下。可是现在就连法国工业也是低迷不堪，把德国那么多机器设备弄来了也没什么用。总不能当废铁卖了。就算是当废铁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这个时候丁文江愿意购买机器设备，法国商人当然愿意。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是德国的东西，能够卖出去就是好事情。 发电机是段勋非常重视的。 因为随着城市的发展，工业的发展，国内对于发电厂的需求很大。目前段勋在城市建成的发电厂，都会购买外国的发电机。 花费太多，太贵。 因此段勋才会专门购买一些德国的发电机制造机器设备和技术，准备在中国成立发电机制造厂，制造出中国自己的发电机。 另外一个就是关于硫酸铵厂的设备。 这是为了化学产业。这不是段勋的要求，而是范旭东的要求。段勋和范旭东合作在四川成立精盐公司，这两年又是合作成立了制碱工厂。 有段勋的政策和资金的支持，加上范旭东手中一批化学人才的技术能力，公司的发展非常迅速。目前这家公司的资本额已经迅速的超过了千万，成为目前段勋手下盈利能力最强大的企业。最近这家公司已经改名叫中国化工集团公司。 范旭东手中有钱。 因为甭管是精盐，还是刚刚成功的纯碱，都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利润。特别是精盐，随着段勋大力支持精盐的发展，随着段勋的地盘不断扩大，精盐的利润惊人。 而且以为范旭东团队的存在，四川大学的化学实力是全国最高的。全国知名的化学专家，基本上都聚集在四川。背靠着四川大学，范旭东他们又可以培养大批化学人才作为己用，是一个非常良性的发展。 范旭东可是野心勃勃。 精盐和纯碱的成功，一点没让范旭东骄傲自满。范旭东又看上了目前的硫酸产业。范旭东给段勋描述的时候说过，我国现在才有纯碱和烧碱工业，顶多算是迈出了化学工业的第一步，顶多算是有了一翼。想要让我国化学工业双翼齐飞，就必须要发展化学工业的另一翼。那就是合成氨、硫酸、硝酸。 所以丁文江在欧洲就是帮范旭东找寻硫酸厂需要的机器设备。 煤气炉、合成塔、高压机都要引进。 因为中国是根本无法制造这些东西的。除了这些东西之外，硫酸厂还需要大批的辅助设备，丁文江和国内不停地联系，看看有些国内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的就在欧洲购买。 其实完全可以购买成品的。 但成品的设备太贵。 所以只能是挑挑拣拣，用最省钱的办法购买。 丁文江在欧洲一年多的时间，主要引进的就是这两个方面的机器设备。不是丁文江能力不足，只引进这两方面的技术和机器设备，而是因为段勋手中的钱有限。能够购买这两个方面的机器设备，已经是花了段勋太多的钱。 除了这两个主要设备之外，其他都是一些小的机器设备。 目前欧洲破产的小企业太多，那些机器设备都非常便宜。有些是段勋需要的，直接就是工业委员会那边联系丁文江的。有些是段勋下面的那些企业想要的设备，就会通过段勋这边，和丁文江联系。 “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我们想卖给欧洲国家资源，然后换成机器设备，或者是外汇的想法短时间之内不可能。” 王永江负责段勋这边的经济工作，所以给段勋汇报。 “为什么？” 段勋是没钱。 可是中国有资源。段勋的想法是想用中国的资源，如煤矿、锑矿、锡矿，甚至包括钨矿这些资源换取欧洲的一些机器设备和外汇。毕竟目前欧洲经济不好，会有大批廉价的机器设备。拉回来，对于中国的工业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按照丁先生的说法，目前欧洲工业非常低迷，短时间之内并不需要我们的资源。很多工厂不是缺少原材料，而是缺少资金，缺少市场，根本不能开工。等他们的工业恢复，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段勋皱眉。 没想过这一点。 现在欧洲工业是一片萧条，很多工厂都无法开工。这个情况之下，他们对于资源的需求当然是非常低。自己还想用资源和欧洲做生意。 想差了。 或者说有些想当然了。自己手中的资源，除非他们的工业开始重新崛起，不然想高价卖给他们根本不可能。 欧洲不行，那么现在来看只有美国了。 “继续说。” “第二件事情是，目前欧洲经济、工业一片低迷。很多工厂破产，很多工人都没有活干。就连战胜国的英国和法国的情况也是如此，大批工人没事情干，只能是待业在家。至于德国那边的情况就更加严重。因为英法国家对于德国的工厂做了非常严苛的限制，因此德国很多大工厂都因为牵涉军工方面，无法开工。丁先生的意思是，看看我们国内需不需要一些技术人员。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活动一下。” “需要，当然需要。” 段勋立马是点头。 然后直接道：“现在我们各行各业都需要这样的人才。当然以我们的资金条件，能够引进的人数有限。不过我们下属的不少企业，如果他们自己有钱，完全可以和丁文江联系，引进那些技术人员。对了，有没有提及德国那边的军工人才，他们能不能离开德国？” “丁先生在电报当中，还专门提过这方面。” “说。” “目前德国军工被限制非常厉害，很多军工厂的设备被搬走，军工厂不许开工，导致很多军工专家都没有事情可干。他还参观了克虏伯兵工厂，被英法国家拆走了很多设备，连有些厂房都被他们拆了。而且克虏伯兵工厂的老板还被宣布为战犯。因此短时间之内，估计这家兵工厂无法重新开工。就算开工几年之内估计也无法生产武器。” 战败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看看德国就知道。 显赫一时的克虏伯兵工厂，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命运完全掌握在英法协约国手中。其实中国军队对于克虏伯兵工厂绝对是如雷贯耳。毕竟大名鼎鼎的克虏伯大炮，中国哪个军人没听过。 不要说中国，日本仿造的早期大炮都是仿制克虏伯大炮的。包括中国的汉阳兵工厂大炮也是仿制克虏伯大炮。而段勋在四川成立的四川兵工厂的大炮，大部分是仿制了日本的大炮，而这个日本大炮是仿制克虏伯大炮的。 可以看出克虏伯大炮对于远东地区的影响。 “因此目前克虏伯兵工厂有很多穷困潦倒的兵工专家。” “能来我们这里吗？会不会有人阻拦？毕竟英美法日这些国家可是签署了‘武器禁运’协议。” “将军，太出名的，或者说太厉害的那些人，都是被英法两国和德国军部看着，这些人估计是不可能让他们离开德国的。但克虏伯兵工厂那么多的兵工专家，有制造枪械的，有制造大炮的，还有制造潜艇的，数以万计的工人，数以千计的兵工专家。英法两国和德国目前都是比较困难，谁还关注一般的兵工专家会流向哪里。” “恩。” 段勋点头。 目前段勋控制的三家兵工厂，巩县兵工厂规模很大，可是购买的机器设备并没有完全到位，只完成了第一期的建设。后面的建设是需要段勋投资的。 另外两家兵工厂，四川兵工厂规模已经超过汉阳兵工厂。但四川兵工厂受到日本影响比较大，里面有一半的机器设备都是从日本购买的，而且还有大批的日本军工专家在那里当顾问。 四川兵工厂包括旧厂在内总共有七个大型厂，里面有四个都是聘用了日本军工专家当总顾问。所以段勋不希望汉阳兵工厂也受到日本人的影响。引进一批德国军工专家建设汉阳兵工厂，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在英法德眼中普通的军工专家，在段勋这里可是宝贝。 “给丁文江回电，告诉他，可以和克虏伯兵工厂的军工专家接触。只要愿意来我这里，住房、薪水各方面我都尽力满足他们的要求。” “是。” 欧洲人才很多。 但作为军阀，段勋最关注的还是军工专家。其他的那些人才先往后推推，段勋手上的资金有限，不可能大规模的引进欧洲目前示意的人才。 “还有呢？” “第三就是，丁先生已经和法国几所大学接触过。他们对于接受中国的留学生非常感兴趣，愿意专门为中国的学生开一年的预科班，然后让他们上法国的大学。可以跟其他学生一样正常上学，正常学习，正常毕业。只不过他们要的学费可不低。听闻目前法国的不少大学都拿不到政府的支持，经济上很是困难。所以才会放开留学生名额，希望能够解决一些经济上的问题。” “是正规院校吗？” “是。都是目前法国正规的大学，有不少还是法国知名的大学。” “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事情。他们有没有人数的限制？” “有的学校一年限制三十人，有的学校则是放宽至一百人。并没有统一的限制。” “好。” 段勋点头。 这才是好事情。不是段勋崇洋媚外，目前的中国来说，在教育方面落后列强不少。特别是在理工科方面，中国和欧美列强相比完全是小孩子。就算有一两个出色的人才，但整体来说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想要赶上列强，派出大批的学生去留学，去学习他们最先进的技术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你让丁文江做一个详细的学校名单，以及他们需要的人数。骆部长（骆成骧），从现在开始挑选学业最好的学生，进行突击法语的学习。然后尽快的送到法国大学学习。这件事情让吴玉章负责。” “好。” “至于资金问题，告诉他不要着急。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他凑足这笔钱。” “是。” 段勋心情不错。 丁文江在欧洲一年多的工作还是相当有成果。要不是丁文江是一个学者，一个出色的地质学家，段勋真想让丁文江来政府部门上班。 “给丁文江回电，希望他和德国、英国、荷兰、比利时这些国家的大学也接触一下。只要愿意接受我们的学生，而且让他们正常上大学，那么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是。” 什么都好，就是没卖出资源让段勋有些头疼。 目前的段勋，能够卖出去的就是这些东西。工业品是不可能，卖出桐油、猪鬃这种初级产品，以及煤炭、锑矿、锡矿这些矿产是段勋唯一挣钱的渠道。 可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欧洲的经济？ 他们的工业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估计需要好几年才行。只有他们的工业重新恢复，才会从中国购买资源。看来自己要在欧洲设立工作站才可以。 这样才能够随时随地把握欧洲局势的变化。也能够根据欧洲局势的变化，调整自己对于欧洲的策略。 264艰难3 “怎么样了？” “处理了。可是，馨远，这样下去不行啊。现在部队每天都要逃跑的。现在随州警察局那边招人，我们这边很多人直接带枪就去报名，他们那边是来者不拒。我去抗议，人家根本不搭理我。” “该死。” 三十四岁的孙传芳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心情非常不好。 实在是坐不下来，因此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很是郁闷。过来喝了口水，可是喝的太急，呛了一下。 “咳咳咳——” “你没事吧。” “没事。” 从在湖北呼风唤雨的地位，现在沦落至此，孙传芳心情非常烦躁。就在半年前，自己还是湖北督军王占元的爱将，还是湖北这个地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可是现在呢？ 落魄的驻扎在随州。 虽然号称是第二师师长，可是现在的部队还叫一个师吗？这几个月下来，因为部队没有军饷，逃兵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了劫掠地方的事情。 段勋派出来的人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来自己军营就抓人，在自己面前公布他们的罪状，当场审判当场枪毙。 丢尽了脸面。 “子馨兄，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沦落至此，孙传芳能够信任的也没有几个人。最信任的就是眼前这个自己多年的好友卢稥亭。两个人的关系很好，一起读书，一起去日本，一起念了日本士官学校，又是一起回国。后来又一起在第二师当兵，一起来到了湖北，在王占元手底下做事情。这么多年下来算是交情最好的。 “馨远，你要听真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我之间还玩什么虚的。” “其实我们只有三个选择。” “说吧。” “第一还是继续隶属于陆军部，等待陆军部给我们发军饷。” “狗屎的陆军部。” 孙传芳忍不住爆了粗口。 奶奶个熊。 靳云鹏你个垃圾，你个混账东西。忽悠自己带着第二师投奔陆军部，其实说白了就是投奔他靳云鹏。当时的孙传芳惶惶不可终日，因为段勋的大部队围了上来。 无奈之下，而且靳云鹏给他保证，所以他才会选择投奔靳云鹏，选择成为陆军部直辖的部队。开始还是不错的，靳云鹏以陆军部总长的名义正式任命孙传芳为第二师师长。孙传芳也是正式迈入了北洋军师长的行列。这个年代能够成为北洋军师长，那都是北洋军的高级将领。可是结果呢？靳云鹏这个混账东西，吹牛皮是一个顶两，可是干事情却是狗屁不是。 除了开始给了几万的安家费之外，几个月下来一个子都没见到。 这是部队。 这些当兵的拿不到军饷，可以想象他们的愤怒。部队等啊等啊，等了几个月都没有拿到军饷，部队完全炸了。为了维持部队，孙传芳不知道弄了多少手段。 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 可是孙传芳不是王占元，虽然手中也有一点点的钱，可是和王占元根本无法相比。就孙传芳这些年的私房钱，养活部队太困难。从上个月开始，部队就已经出现逃兵。 孙传芳还真不敢怎么样。 如果把逃兵抓回来枪毙，说不定目前这些愤怒当中的官兵把孙传芳抓起来枪毙。现在的情况，很容易就出现兵变。而那些逃兵一个个带着武器跑到随州警察局，要求当警察。而随州警察局那帮混蛋竟然是来者不拒。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短短十几天之内跑了三百多人。 因此孙传芳私底下不知道骂了靳云鹏多少次。光是带枪投奔随州警察局的就有三百多人，把武器留下来多少。现在国内武器价格高居不下，三百杆日式步枪，弄到黑市就是几万大洋，甚至是十几万大洋。有了这笔钱部队还能够混几个月时间。 可是这帮该死的混蛋，竟然都是带枪逃跑。 “周自齐这个内阁总理也当了有几天时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就不准备安抚安抚我们这些军队？” 孙传芳其实早就坚持不下去。 但孙传芳一直在等，等靳云鹏下台之后，上来的人会不会下拨军费。可是周自齐当内阁总理也有好几天时间，可是一点都表态都没有。 “应该是忙着筹钱。” “也不知道他能否筹钱。” “馨远，就算他能筹钱又如何？是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甚至是需要两个月时间。你说我们现在的情况能挺到那个时候吗？” 卢稥亭苦笑。 说起来孙传芳绝对是领兵有方。当初靳云鹏在段勋控制区域之内留下了五个师的番号，想让他们牵制住段勋，可是现在这些部队一个个都挺不下去。李奎元的第十一师投奔了江西督军陈光远，而其他几个师都接受了段勋的整编。 到现在还挺着的只剩下孙传芳。 可是真的挺不下去。 一支部队你不给钱，这些当兵的能把你这个当将军的给砍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 “第二呢？” “我们去投奔樾恩。” “不行。” 孙传芳摇头。 卢稥亭说的“樾恩”是孙传芳和卢稥亭多年的好友周荫人。目前周荫人在江西督军陈光远下面，颇受陈光远的器重。他去年就是第四师第七旅旅长，今年更是陈光远的参谋长。 投奔他？ 孙传芳第一个否决。因为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学，一起当兵，周荫人年纪最小。卢稥亭今年三十九岁，孙传芳今年三十四岁，而周荫人今年才三十二岁。 以前周荫人一直是两个人的跟屁虫。 现在怎么能够投奔他。 面子上都过不去。 而且孙传芳也看不起江西督军陈光远。此人投靠冯国璋，混到了现在的江西督军位置上。可是甭管是治军、指挥，还是治理地方，基本上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在孙传芳眼中，陈光远和原湖北督军王占元、原湖南督军张敬尧、原河南督军吴光新他们一样，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 特别是江西有目前世界争相争夺的钨矿。 洋商、地方地主、国内大小军阀、哥老会，反正乱七八糟的势力都在江西争夺钨矿。钨矿的开采完全无序，自己都不知道被人开采多少。 这么好的来钱道，江西督军陈光远却是无法控制住，让人随意开采，损失大笔大笔的钱。 这种人孙传芳哪能看得上。 如果是其他的军阀，早就把江西的钨矿产地圈起来，自己独家销售。以目前世界钨矿的价格，以及江西的钨矿储量，光是这笔钱就足够陈光远养兵的。可是陈光远就这样看着别人在自己的地盘开采钨矿，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就是因为当中有洋人，有当地的实力派，也有一些其他军阀支持的商人吗？因为忌惮这些人，所以连这样的聚宝盆都不敢控制，实在是太没有魄力，干不了大事情。在目前的中国，孙传芳认为能够成事的只有两个人，曹锟和段勋。 目前来说，这两个人是最有可能一统中国的。 陈光远？ 切。 “馨远，那么就剩下一个办法了，武昌。” “段勋。” “是。” “哎——” 孙传芳叹口气。 其实卢稥亭说的这些，孙传芳早就想过。的确目前来说，孙传芳可以选择的余地很少。除非孙传芳不要手底下这两千人的部队。只要还想要这支部队，那么能够投奔的人就非常有限。可是孙传芳一直是不甘心，凭什么我要投奔你段勋。说起来孙传芳是士官学校第六期的毕业生，段勋不过是第八期的毕业生。辛亥革命的时候，孙传芳已经是北洋军第二镇的营管带，辛亥革命结束就成为第二师的团长。而当时的段勋在干什么，还在保定军校教书。 从出身、资历各方面来说，段勋都不如孙传芳。 可是现在自己却要投奔段勋，怎么都不甘心。 “没有其他办法？” “目前没有。” 孙传芳想了想道：“该死的，我也不管了。就以我第二师师长的名义，问一下陆军部，问一个内阁，欠我们第二师这么多月的军饷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 “馨远，周自齐刚刚担任内阁总理，还是曹锟支持的。我们这样质问陆军部和内阁，会得罪他们。而且现在担任陆军部总长的是张绍曾，这可是我们的前辈，和冯河间（冯国璋）那边关系不一般。” 卢稥亭悄悄地提醒一下孙传芳。 曹锟现在是控制北京政府的直鲁豫巡阅使，周自齐是旧交通系的大员，陆军部总长张绍曾清末就是第二十镇统制，在北洋军资历很深。虽然张绍曾和革命党有些关系，但也和冯国璋那边关系很深，很多人都说张绍曾是直系将军。 孙传芳这个电报发出去，会得罪一大批人。 从冯国璋那边开始，曹锟这个新直系，以及周自齐这个旧交通系。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拖下去，我手中这两千人都要跑了，他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如果陆军部愿意下拨军饷，那么我就在随州扩军，牢牢地钉死在随州，让段勋寝食难安。如果陆军部没钱，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管他曹锟还是周自齐，就是南京的冯河间又如何？不给我军饷，还有理了。” 孙传芳撇撇嘴。 平常时分，当然要给他们面子。现在孙传芳自己都生存不下去，还管你们怎么看自己。就算是得罪他们又如何。如果他们对自己稍微好一点，那么自己也会给他们回报。可是如果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又何必为你们卖命。反正自己又不是没地方去。 “好。” 孙传芳不知道自己只是生气之下质问周自齐，可是却掀起了一番大风浪。 1919年10月31日，周自齐被任命为临时内阁总理第七天，本来因为有曹锟的支持，所以之前闹事的那些部队都老实了下来，给了周自齐解决财政困难的时间。 周自齐一直在和上海的高恩洪联系。 听到公债发行非常不顺利之后，周自齐一直在找新的方法。 可是一时之间周自齐上哪里弄这么多钱。公债发行不顺利，周自齐只能是找其他的办法。其实都是一个套路，在国内发行公债，如果不行只能是跟国际银行借钱。 但周自齐还没有开始行动，这一天就接到了来自湖北的电报。 担任中央陆军第二师师长的原湖北督军王占元的爱将孙传芳公开发电报，表示部队已经有四个月没有拿到军饷，四个月没有拿到该拿到的武器弹药。 询问陆军部什么时候能够下拨军饷，询问内阁能不能帮忙解决军饷问题。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孙传芳质问陆军部和内阁仅仅一天之后，1919年11月1日第十三混成旅旅长刘虎臣、第十八混成旅旅长刘赞廷在舆论也发表通电，询问陆军部要不要发军饷。 钱呢？ 是不是该下拨的军饷被内阁和陆军部给吞了。 其实就是一个套路。 之前曹锟让自己的部队将军出马，质问靳云鹏，然后让靳云鹏倒台。现在段勋也是同样的办法，段勋这边可是有一大堆的番号。 这才刚刚开始。 1910年11月2日，第八师师长目前担任广西督军的王汝勤，第十八师师长目前担任河南军事帮办的王懋赏，第七师师长目前担任湘桂剿匪司令部副司令兼任后勤总司令的吴新田，也是联合通电，询问内阁和陆军部军饷哪去了。部队已经几个月没有领到军饷。 段勋这边开始，其他皖系军阀也都是立马跟上。 皖系军阀这边，中央陆军番号的部队有很多。浙江督军卢永祥、安徽督军倪嗣冲、甘肃督军张广建、淞沪护军使何丰林，他们也都跟上段勋的步伐，质问内阁和陆军部。北京政府这边再次是风雨欲来风满楼。 264艰难4 “周先生，不知上海的公债发行情况如何？” 1919年11月3日。 北京。 自从靳云鹏内阁倒台，周自齐成为内阁总理，曹锟已经是堂而皇之的在北京坐镇。之前虽然说北京已经被曹锟军队控制，但北京政府毕竟不是曹锟完全说了算。 大总统徐世昌，内阁总理靳云鹏，都不算是曹锟的人。 相反徐世昌也好、靳云鹏也好，看起来什么都听曹锟的话，但其实内心当中是抗拒曹锟的。他们对于北京政府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并不想要事事都听曹锟的话。因此当时曹锟想要办什么事情还是比较麻烦。 因此曹锟之前一直在天津，在击溃靳云鹏内阁的时候，更是在自己的老巢保定指挥。但现在不一样，周自齐虽然也不是自己属下，但毕竟是自己一手捧上去的。 北京就是自己地盘。 可是这才几天时间，周自齐当选内阁总理还不到十天。段勋为首的皖系就这样逼迫刚刚成立的周自齐内阁，让曹锟勃然大怒。不过更让曹锟恼怒的是，没想到是孙传芳这个人开了头。 孙传芳，这可是冯国璋派系的大将。当年湖北督军王占元对于孙传芳非常器重，孙传芳也成为冯国璋直系冉冉升起的后起之秀。 没想到孙传芳也投奔了段勋。 还给段勋当马前卒。 所以曹锟立马召集内阁总理周自齐，内务总长高凌霨，陆军部总长张绍曾开会。曹锟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周自齐，钱怎么样了？ 其实对于段勋那边的声讨，曹锟完全不在意。 你天天喊，我也不搭理你。我就算有钱，我有病还给你们发钱。我还没有声讨你们这些地方军阀截留税收，你竟然先跟我们要钱。当然段勋他们也是一个意思，他们并不是真的跟陆军部，内阁要钱。要钱他们也不会给你。 段勋是用这种办法告诉所有人，目前内阁和陆军部是穷的，手上根本没钱。 就是捣乱而已。 就是让周自齐内阁无法正常办公，给他们施加压力。 曹锟在意的只有一个，周自齐你有没有办法筹钱，让北京政府度过目前的难关。曹锟知道周自齐已经派人在上海那边要发行公债。 不过周自齐比靳云鹏聪明。 靳云鹏完全不懂里面的道道，所以盲目的就在中国交通银行发行了两千万的公债。最后结果是仅仅卖出了四万，成为了上海金融圈的笑柄，也成为了政坛的笑柄。 周自齐不一样。 他派人和上海金融圈、工商界接触是为了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态度积极，那么发行更多的公债。如果他们的反应一般，就发行少量的公债。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脸面能够保证。 可是自己的人在上海溜达一圈之后，才发现情况非常不乐观。 因此听到曹锟的话之后，周自齐皱眉道：“我的人已经从上海回话。有人已经在上海金融圈和工商界发话，谁要是购买我们发行的公债，他们就要制裁谁。” “谁？” 他妈的。 现在全中国谁不知道北京政府是自己控制的。现在北京政府无法解决财政问题，那就是等于自己背上了一个巨大的包袱。自己现在急于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可是竟然有人敢在上海这样发话。真当自己是好惹的。看到曹锟生气，周自齐才微微松口气。 周自齐已经明白一点。 那就是短时间之内自己也是无法筹钱。特别是发行公债的方法基本上不可能奏效。可是周自齐不能告诉曹锟说，自己没办法筹钱，这样自己还怎么当这个内阁总理。周自齐不能让曹锟的怒气冲着自己来，最好的办法还是把曹锟的怒气转移一下。 果然。 周自齐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曹锟的目标立马转移。 “边防督办段勋，浙江督军卢永祥，淞沪护军使何丰林。” “他们怎么弄的？” “段勋通过西南商业银行和宁商总会给上海金融圈、工商界发话，谁要是购买我们发行的公债，就断绝所有合作。西南商业银行和宁商总会目前在上海金融圈和工商界地位很高，实力很强，影响力很大。所以很多人不敢和我们接触，害怕得罪西南商业银行和宁商总会。至于卢永祥和何丰林他们更是直接发话，谁要是购买我们的公债，就别想再浙江和上海混下去。” “这一群土匪。” 曹锟大怒。 这三个混蛋，仗着自己实力强大，竟然敢阻挠自己发行公债。特别是卢永祥和何丰林，两个人一个是浙江督军，目前最出名的甬商（宁波商人）和湖商（湖州商人，主要是南浔商人），都是浙江的。他们就算再有钱，谁愿意和卢永祥这样有枪的军阀直接对上。 毕竟你再有钱，面对有枪的军阀，你也不是对手。如果那些军阀真的疯了，什么事情干不出来。那些人只是商人，虽然在官场上有关系，可是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他们都在卢永祥的控制区域，谁敢得罪卢永祥。 还有何丰林。 虽然上海各种势力云集，可谓是鱼龙混杂。 但人家何丰林是名正言顺的淞沪护军使，已经当了好多年时间。除非那些做生意的跑进租界，只在租界做生意。不然谁会随随便便得罪何丰林。 这两个土匪，都这样说了，谁敢买公债。 “有没有办法？” “将军，目前很困难。我已经找了不少人，可是他们都有顾虑，都不敢得罪段勋、卢永祥和何丰林。毕竟他们的家都在这里。” “也就是说公债发行不顺利？” “是。” 周自齐点头，很无奈的道：“自古民不与官斗，那些人都是做生意的。此次我找了湖商当中的几个大佬，是南浔富豪。他们对于我们是支持的，可是卢永祥直接用军队威胁他们，他们根本不敢购买我们的公债。不解决段勋、卢永祥、何丰林他们，在上海绝对是不会有人敢购买我们的公债。” 听到这些曹锟脸色变得阴沉。 他奶奶的。 这可是北京政府，是曹锟梦寐以求的地方。曹锟的目的很简单，控制北京政府，以此来证明自己是正统。掌握了北京政府之后，曹锟就可以发布很多名正言顺的命令。 但直皖战争结束都四个月时间，可是曹锟还没有尝到北京政府的好处。 反而一直是背着沉重的负担。 北京的财政危机不解决，北京政府就无法发挥他们正常的功能。总不能让自己贴钱解决北京政府的问题。而且说起来曹锟也缺钱，毕竟整编了那么多的部队。目前曹锟的那些部队也仅仅是能够拿到一半的军饷，因为曹锟也不富裕。 自己哪里有钱贴补北京政府。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有钱，曹锟也不会贴补北京政府。自己拿下北京是希望从北京政府拿到好处，可不是为了贴补北京政府。 “周先生，你认为还有什么办法。” 曹锟是有些生气，因此说话的声音硬邦邦的。 曹锟看着周自齐的眼神也不是很好看。段勋、卢永祥、何丰林是发话了，但国内的金融圈那些人也不是好惹的。别看卢永祥和何丰林牛气哄哄，说了狠话，说要是不听话就让他们好看。但对于真正的大佬人物来说，他们的银行、工厂说不定有外国人的股份，卢永祥和何丰林还敢对洋人的产业下手不成。 特别是上海，浙江，那些地方几十年前开始就有洋商出入。那里出来的很多大银行家，大商人，哪一个背后没有背景。那个地方大买办最多。 那些人一个个背靠着外国人，在上海滩横行无忌。 卢永祥和何丰林还敢对付他们不成。如果他们真的要购买北京政府发行的公债，谁还能阻挡他们。 曹锟不是傻子。 是。 曹锟在能力上，的确是有很多不足。作为带兵打仗的将军，曹锟在练兵，打仗，战略战术方面，都是不如那些北洋军名将。包括治理地方，曹锟自己也没有多少主意。 能力的确是不如人家。 可是曹锟只是这方面的能力不如人家，但人却是非常聪明。要不然曹锟一个自身业务不怎么样的带兵军官，怎么可能成为袁世凯的爱将，怎么可能战胜段祺瑞控制北京。你周自齐想要转移话题，就想把责任撇清了，太小看曹锟了。曹锟开始是生气，但并没有被周自齐完全扰乱视线。 周自齐无法筹钱，肯定有段勋、卢永祥、何丰林他们的压力。可是同样也表明，周自齐在上海金融圈还是号召力不行。 周自齐心中叹气。 外面都说曹锟是“曹傻子”，可是看看曹锟这聪明劲，哪里是傻子。 因此周自齐立马道：“曹巡阅使，目前的情况，我们只能是借债。” “跟谁？” “欧美银行。” “能借吗？” 曹锟脸色阴沉。 借款？ 说的好听。现在跟外国人借钱，你不抵押一些东西，你不卖点东西，怎么借钱。而现在舆论天天盯着这种事情，只要说跟外国人借钱，舆论就会跟着过来。 当初段祺瑞就是这样身败名裂的。 “总要试试。” 周自齐没办法。 在国内来说，现在借钱真的太困难。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跟外国人借钱。曹锟脸色难看，坐在那里想事情。 跟外国人借钱，这可不容易。 “踏踏踏——” “巡阅使。” “怎么了？” “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通电，询问陆军部什么时候能够下拨军饷。而且表示北京政府不应该拖欠教育经费。” 曹锟蹭了站了起来。 脸色是阴晴不定。本来段勋这些皖系军阀逼迫政府，已经让曹锟很闹心。他张作霖这是想干什么？ 264艰难5 “该死，张作霖他是什么意思。” 张作霖突然插手，突然逼宫，让曹锟完全是措手不及。 因此会议匆匆结束。 回到自己家里之后，曹锟大怒。 本来段勋他们咄咄逼人，已经把周自齐内阁的窘迫完全给揭露出来，暴露给大庭广众之下。甚至段勋已经利用舆论，告诉所有人周自齐想要在上海发行公债，已经是完全失败。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曹锟当时逼迫靳云鹏，就是告诉全国，靳云鹏内阁是多么的窘迫，多么的没钱。 现在段勋用同样的办法。 用同样的办法告诉所有人，周自齐目前也是一样，根本就凑不出钱。 年末。 越是年末，需要处理的事情越多。可是北京政府的财政部现在穷的连几万、十几万都拿不出来。军饷不用说，北京政府那么多工作人员，还有北京那么多学校需要的教育经费也没有着落。 这就是大事情。 不过段勋的咄咄逼人，顶多只是面上不好看，并没有多少作用。只要曹锟能够控制住北京的局势，不搭理段勋，那么周自齐的内阁总理位置还是非常稳固的。就算被人怎么唾骂，怎么逼宫，只要曹锟支持，那么问题不大。 但张作霖插一手，那就不一样了。 张作霖要干什么？ 难道段勋和张作霖联合了？ 这就是大事情。 “大哥，是不是因为我们这一次没跟他商量，就把靳云鹏给驱逐，他有些不满，跟我们示威。” 直隶督军曹锐很不愉快的道。 “就算如此，他也不应该这样拆台。” 曹锟恼怒。 直接道：“现在段德功（段勋）正在看我们的笑话呢。段德功巴不得我们两家打起来，他好渔翁得利。土匪就是土匪，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 “曹公，有件事情我一直担心。” “怎么了？” 曹锟看到高凌霨一直都是皱眉，所以立马询问高凌霨。高凌霨看了曹锐，又看了曹锟，小声道：“曹公，最近有消息说，梁士诒已经离开香港北上。听说在上海停留一阵之后，就坐船北上。他不会是……” “高省长（高凌霨），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直接说出来。” 曹锐和高凌霨在直隶搭档过。 曹锐是直隶督军，高凌霨是直隶省长。因此两个人比较熟悉。而且高凌霨一直是依附在曹锟身上，和曹家兄弟的关系不错。加上曹锐也是曹锟最喜爱的弟弟，因此一点都没有客气。高凌霨没有搭理曹锐，而是紧紧盯着曹锟。 曹锟眼皮挑了挑，道：“难道你认为，他是去了奉天？” “曹公，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们此次推周自齐担任内阁总理，张作霖肯定有些不满，认为我们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因此我想张作霖是不是要推梁士诒上台。为了这个他肯定会继续攻击现在的周自齐内阁。” “你看要怎么解决？” “钱。” 高凌霨只有一个字。 然后叹口气道：“曹公，现在的情况其实很简单。谁能够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谁就是内阁总理的人选。如果周自齐无法解决财政问题，那么结果就跟靳云鹏一样的。甭管是谁上去，在内阁总理的位置上，只要无法解决财政问题，都要倒台。” “恩。” 曹锟此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北京政府的问题，真的是很难解决。目前能够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统一全国，从全国各地收税。只要北京政府能够收税，那么这些财政问题就不是问题。清末朝廷也是为财政问题头疼，但绝对不会这么窘迫。因为当时的朝廷还能够收税，还是有收入的。可是目前的北京政府连清末都不如。 没有收入的北京政府，怎么解决财政问题。 “曹公，只要周自齐短时间之内无法筹集资金，周自齐这个内阁总理的位置肯定是坐不稳的。到时候你想想，只有一个人能够让天下信服。舆论都会为他吹风，呼吁他组阁。” “梁财神。” “是。” 如果周自齐也无法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到时候梁士诒就是众望所归。这就是名望的作用，梁士诒财神的名声谁不知道。就如辛亥革命之后，在南京成立临时革命政府。 想当总统的不是一个两个。 可是他们当临时总统都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最后只能是邀请孙中山回国担任临时大总统。因为孙中山一直是革命党的领袖人物。 现在也是如此。 北京政府最大的问题就是解决财政问题。靳云鹏不行，周自齐也不行，那么大家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梁士诒身上。因为梁士诒号称梁财神，当年可是一手负责袁世凯的财政。 本来靳云鹏内阁倒台的时候，舆论都一致认为梁士诒是唯一人选。 是曹锟硬把周自齐推上去的。 如果周自齐再解决不了问题，那么梁士诒入主内阁的事情，就是曹锟也无法阻止。毕竟舆论一致认为梁士诒是最合适人选的时候，如果曹锟硬顶着，那么压力就会来到曹锟这里。 “你的意思是张作霖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一次是一定会拉下周自齐了。” “是。” “这个土匪。” 曹锟呸了一下。 该死的土匪。 你一个东北土匪出身，能混进北洋军的序列已经是侥天之幸，已经是要感谢老天的帮忙。现在竟然还敢做着左右内阁的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怎么做？” “曹公，有两个办法。” “说。” “第一，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周自齐那边发行公债非常不顺利，想要在上海筹集资金很是困难，我估计基本上不可能。而想要和国外借钱，没有几个月的谈判根本谈不下来，就算最快估计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现在马上就是年末，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给周自齐。我们能给周自齐时间，段勋、张作霖他们不会给周自齐时间。因此想要解决目前北京政府的问题，需要曹公出手，借给北京政府一笔钱。” “多少？” “最少一千万。” 高凌霨给出了第一个办法。 北京政府是真没钱，拖时间没用。因为根本没有收入，从哪里弄钱，钱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甭管怎么拖时间，没钱就是没钱。想要渡过难关，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曹锟接济北京政府。 曹锟手中可是有直隶、山东、天津。当然曹锟手头也不宽裕。因为直隶本来就不是非常富裕的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是两千万上下。山东倒是不错，可是目前山东权益被日本占据，不少挣钱的买卖和地方都被日本控制。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是有限。 只有天津，这是一个聚宝盆。 虽然比不上上海，但是也不亚于广州。 如果曹锟真想拿出钱，不是不可能的。但曹锟听到高凌霨说一千万，立马就嚷嚷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现在北京政府欠了一屁股债，一千万扔进去就是扔到了无底洞，连浪花都看不见。根本无法解决目前的问题。” 曹锟连连点头。 高凌霨心中有些失望。曹锟有小聪明，无大智慧。北京政府是一个大包袱，特别是经济方面穷的揭不开锅。可是同样北京政府也是一个巨大的政治财产。可惜曹锟自从控制北京之后，只想占便宜，却不知道利用北京的政治优势。只看到北京政府目前的窘境，没看到北京政府的好处。 现在听到要接济一千万，立马就反对。 这怎么行。 因此高凌霨虽然失望，但还是劝道：“曹公，现在的情况如果曹公不接济，那么周自齐不一定能够挡得住这样的压力。周自齐甚至还没有人家靳云鹏有承受力的，他哪个部门都无法调动。” 周自齐当年是厉害。 旧交通系的大佬人物。可是过了这些年，早就没什么威力，只在江湖上留下了名声而已。靳云鹏最起码是军队出来的，还是有实力的。就这样靳云鹏最后也没顶住，最后辞职。周自齐更不如靳云鹏。 现在的情况曹锟不拉一把，那么周自齐还不如人家靳云鹏，估计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但一千万，我上哪里给他一千万。不行，绝对不行。” 曹锟是再次摇头。 曹锟此人能力不足，但为人非常豁达，对下面的人非常好。高凌霨是非常感激曹锟，要不是曹锟自己怎么能够做到内务总长的位置。因此高凌霨是真的为曹锟考虑，愿意为曹锟谋划。曹锟虽然再次拒绝。但高凌霨不死心又一次劝道：“曹公，可是一旦周自齐过不了这一关，我们就挡不住梁士诒成为内阁总理。现在的情况来看，梁士诒如果成为内阁总理，那么张作霖的手可是伸进北京了。曹公，一千万而已。只要有一千万，北京政府最起码能够挺过几个月时间。有几个月时间，我们就能够做很多事情。” 保住北京政府，控制北京政府，对曹锟是有很多好处的。 想要对付段勋也好，想要对付张作霖也好，手中有一个听话的北京政府，那么在政治上就已经处于绝对的优势。完全可以是居高临下。 面对这样的政治优势，段勋和张作霖都是需要小心防备。 可惜曹锟只看那些眼前的小利益。 一千万。 是很多。 可是曹锟就算不富裕，但还没有到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的地步。一千万继续控制北京政府，这个买卖还是非常合算的。 可惜。 可惜曹锟却看不到这一点。或者看到了，但更心疼一千万。因此高凌霨心中叹气。 “你说第二点。” “支持梁士诒组阁。” “高省长，你说的什么话。按照你的说法，梁士诒已经跟那个东北土匪搅和在一起。他张作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土匪出身的，他也配插手内阁总理的事情。我北洋军的事情，他张作霖也配管。而且当年梁士诒在北京牛气的时候，就跟我们曹家关系不好。此次我们又得罪他，让他组阁，不是引狼入室。” 曹锐脾气最大。 立马就站出来反对。要不是因为高凌霨和曹锐关系相当好，换成是别人早就开骂了。但就算如此，曹锐看高凌霨的脸色也是不好看。 “稍安勿躁。” 曹锟斥责曹锐止之后，对高凌霨道：“说说原因。” “曹公，只要事情继续闹大，梁士诒入京是谁也挡不住的。不要到时候弄得我们和梁士诒水火不相容，到时候最高兴的就是张作霖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缓和一下和梁士诒的关系，也缓和一下和张作霖的关系。” 曹锟听着高凌霨的话，脸色变化很快。 该死的。 曹锟其实心中还真是瞧不起张作霖。虽然曹锟本人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可是只要说起张作霖，曹锟总是会鄙视一下这个土匪。 你一个东北土匪，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北京政府的事情。北洋军内部来说，大家都不会把张作霖当成是北洋军。北洋军嫡系只有段祺瑞皖系、冯国璋直系，以及曹锟的新直系三个派系。 北京政府一直是北洋军控制的，不是皖系就是直系，再就是新直系。张作霖的奉军，哪里有资格插手北京政府的事情。 因此一想到让张作霖插手北京政府的事情，曹锟就感到恶心。 该死。 高凌霨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的情况，你曹锟要保住周自齐，那么就必须要接济北京政府，让周自齐渡过现在的难关。如果曹锟不想保周自齐，那么就和梁士诒改善关系。 不过高凌霨是支持第一个方案的。 可是看曹锟的意思，根本不同意第一个方案。曹锟之前把周自齐推上来，希望他能够筹钱。现在看到周自齐筹钱不顺利，曹锟就想要抛弃周自齐。 因此高凌霨只能是帮曹锟想其他办法。 和张作霖，和梁士诒缓和关系。 “我想想。” 265华侨富商 北京。 好地方。 因为这是中国的政治中心。往上数从大辽的陪都到大金的中都，以及元明清的首都。几百年的首都，在中国政治版图当中的意义非常不一样。 就跟古代的玉玺一样，象征意义就不一样。 因此目前在中国的这些军阀、政客，对于北京那可真是垂涎三尺。就算是再没有野心的军阀、政客，如果有机会进入北京，谁又能够挡得住诱惑。有机会都愿意去北京，都愿意控制北京。 可是同样，北京是一个烂摊子。 一个很大的包袱。 自从袁世凯死了之后，一批一批人飞蛾扑火一般的飞进了北京，坐上了那个大家都羡慕的位置。可是结果却是大部分都是身败名裂，狼狈离开北京。前有黎元洪、冯国璋、段祺瑞，后有钱能训、龚心湛、靳云鹏。 但就算如此，也挡不住大家对于北京的向往。 现在周自齐上任内阁总理还不到十天，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成为内阁总理之前，周自齐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野心。明明知道旧交通系期盼的是梁士诒北上组阁，他们都是支持梁士诒。但周自齐还是没能够抵挡住内阁总理的诱惑，和曹锟合作把靳云鹏赶了下去。而且故意没让梁士诒及时得到消息北上，甚至使了点手段不让梁士诒北上，然后自己坐上了内阁总理的位置。 可惜。 真正坐下来之后，周自齐才发现，这个位置自己不该坐，不能坐，最起码现在不应该是自己坐。因为内阁总理这个位置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自己上来根本无法解决问题。甚至周自齐肯定，就算是梁士诒回来，坐在这个位置也不可能有什么成绩。 因为什么？ 因为北京政府现在是什么收入都没有，任何一个政客都无法解决目前北京政府的窘境。想要解决北京政府的问题，还是需要那些拿枪杆子的人解决。 就如曹锟。 敢于接受北京政府的烂摊子。 可是曹锟畏首畏尾，既想要北京政府带来的好处，又不想承担北京政府的责任。因此这个问题任何一个内阁总理上来都无法解决。 周自齐当了不到十天的内阁总理，已经是萌生了辞职的念头。 非常后悔。 自己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眼中怎么就只看到内阁总理的位置，没有考虑清楚。现在弄得进退维谷，更是得罪了多年的老搭档梁士诒和旧交通系的那些人。 得不偿失。 和靳云鹏的时候一样。 先是军队出手，然后就是北京政府的各大部门。北京政府很多部门出手，绝对不是段勋或者是张作霖背后怂恿的。而是北京政府各大部门已经是运转不下去的地步。 没钱。 北京是什么地方。虽然比不上上海那样富商云集，可毕竟是中国的政治中心。中国政治圈的大佬很多都在北京，可谓是高官云集。 物价不低。 可是北京政府的不少基层员工，那都是普通人，是需要挣工资养家的。政府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好好发薪水，你让他们怎么可能好好上班。 还有那些公立的学校。 虽然能收学费，可是学校更多的是需要上面的拨款，是需要教育经费。可是北京政府从段祺瑞在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时常拖欠教育经费。 特别是学生运动爆发之后，段祺瑞更是认为这些学校不听话，因此断了教育经费。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半年时间。很多大学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他们是真的不行了。 本来还指望周自齐上去能够解决财政问题。可是看现在军队闹事，问题还是一样，就是钱的问题。他们这些人也赶紧是上来。 沸沸扬扬。 目前所有舆论都在哀叹，周自齐内阁估计也长不了。 内阁总理换的如此频繁，舆论都已经麻木。毕竟周自齐内阁已经是今年的第四个内阁，如果再倒台，那么一年之内光是内阁总理就要换五个。 袁世凯在的时候，内阁总理也是频频换人，但也没到这个地步。 不过此时段勋没空搭理这样的事情。北京政府那边越是混乱，对段勋来说越是有好处。曹锟、张作霖两个人为了北京政府的控制权吵来吵去，反而会让段勋有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1919年11月5日，段勋在武昌招待来自南洋的华侨富商。 黄奕住的面子。 黄奕住在考察了段勋控制的这些地方之后，选择了两个投资项目。一个是要在武昌成立一个银行，叫中南银行，意思是“中南之者，示南洋侨民不忘中国。” 本来黄奕住回国的时候是想要把银行开在上海。 可是考察了段勋这里之后，他决定把中南银行总部开在武昌，银行主要工作放在重庆。因为黄奕住认为，虽然上海是目前中国的金融中心、经济中心，可是很明显目前中国工商业发展最活跃的地方是重庆。 段勋这几年打造的四川，才是中国目前商业环境最好，工商业发展最活跃的地方。在四川，在重庆每年新成立的各种工厂、公司非常多。可是同样这里的很多工厂都缺乏资金。 段勋控制的西南银行和西南商业银行，以及重庆民间最大的聚兴诚银行，他们并不能完全满足目前四川工商业对于资金的需求。四川工商业目前融资有很多问题。 其实黄奕住的观察是对的。 西南银行，那是段勋手中类似于央行的。在目前的中国能够发行纸币的银行非常多，那些中外合作的银行，基本上都有这样的权力，可以私自发行自己的纸币。而中国本土银行来说，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都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太复杂。 不过这是历史形成的。段勋可没有权力，或者说现阶段是没有权力，也没有实力终止这些银行发行纸币的权力。但这些纸币种类太多，严重影响段勋治下的金融秩序。 所以段勋在自己控制区域是规定，和政府做生意，只能是用西南银行发行的纸币。以此来确定西南银行在自己控制区域之内金融圈的地位。 可正是因为如此，西南银行并不怎么参与商业方面的事情。而西南商业银行主要的精力都在上海，主要业务也都在上海。而且虽然是商业银行，可是之前一直是担负着给段勋筹钱的功能。 其他的重庆银行，很多都是实力不足，无法满足目前蓬勃发展的四川工商业对于资金的需求。聚兴诚银行倒是实力很强大，但是他们主要做的不是商业贷款，特别是给企业贷款，而是做汇兑的业务。 因此黄奕住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中南银行，注册资本三千万。黄奕住就不想办一个小规模的银行，而是一个很大的商业银行。希望能够借着四川工商业大发展的机会，壮大自己的银行。 不过三千万数目太多，而且这里毕竟是段勋控制的地方，黄奕住需要找合作方。 很快西南银行、西南商业银行、聚兴诚银行，还有一些重庆银行，以及商人都加入。其他合作者都是要拿出真金白银，可是西南银行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拿出真金白银，只是以信用额作为资金入股。 可是西南银行虽然没有真金白银，但黄奕住依旧很高兴。因为有西南银行打底，中南银行迅速的可以在段勋控制区域立足。大家都会信任中南银行。 三千万的注册资本，黄奕住一个人就出了一千万，成为中南银行最大的股东。也担任中南银行的董事长。 第二项投资就是，他要投资建设重庆到万县的铁路。 三百公里。 需要花费的不是小数目。 但黄奕住愿意投资。他跟段勋要的很简单，这条铁路他愿意投资建设。可是段勋要把这条铁路的经营权交给自己，而且要四十年的经营权。 因为黄奕住是看上了重庆和万县这几年的快速发展。 水路已经很拥挤。 打造一个重庆到万县的铁路，黄奕住相信，在这两个目前四川发展最快的城市之间肯定会有大批的货物需要运送。不仅仅是货物，这两地客运也绝对会挣钱。因为随着段勋在四川重点打造成都、重庆、万县特区市三个城市之后，三个城市人口都是突破了百万，而且增长速度非常快。只要客运和货运发展，铁路就一定能够挣钱。 黄奕住是商人。 好好地计算过。 这不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因为重庆到万县的铁路其实比其他四川铁路来说难度不大，反而在四川很难得的有很多平地。三百公里的铁路，虽然花费不少，但应该能挣回来。 不仅仅是自己大笔投资，还帮助段勋联系了很多南洋商人。 黄奕住是谁？ 这可是南洋富豪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黄奕住不仅仅是印尼首富，印尼糖王，还是南洋金融界的领袖。三年前马来西亚华侨成立的华侨银行资金上有些问题的时候，黄奕住往里面投了十几万英镑的资金。菲律宾著名侨商李清泉及薛敏老等人在中华总商会发起中兴银行的时候，又是黄奕住往里面投了一半的资金。 因此黄奕住在南洋金融界是执牛耳的人物。 他出面为段勋联络，大批一直支持同盟会，一直支持革命党的华侨富商放弃了对于段勋的偏见，从南洋坐船北上，想来考察一下国内的投资环境。 中间他们就得到了段勋收复外蒙古的事情。 更是给了他们鼓舞。 一批著名的南洋富商来到了武昌。这些人代表的资金惊人，甚至有些富豪的资金在千万英镑以上。在这个年代这些南洋华侨富商甚至可以进入世界富豪榜。 因此段勋是专门抽时间见见他们。 边防督署的重量级官员都出席，欢迎他们来到武昌。这个年代能够给这些商人如此高规格接待的，段勋绝对是第一个。 很重视。 段勋在四川的时候，就非常重视招商引资。要不是如此，怎么会有大批的资金进入四川，让四川在几年之内发展那么快。 等吃好喝好，段勋就专门和这些南洋富商谈谈。谈谈怎么留住他们，谈谈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如果能够引进几千万英镑，那对于段勋这边的经济发展，绝对有巨大的支持。 “陈先生想在琼崖投资建造天然橡胶园？” 265华侨富商2 “是。” 陈嘉庚微微点头。 此次来到武昌的华侨富商，各个都是南洋顶级富豪。他们这些人背井离乡在南洋打拼，对于国家有不一样的感触。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些人的资产都翻了好几倍。 有些人会在战争年代颠沛流离，可是有些商人在战争年代就能够暴富。这些华侨富商就是如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暴富。 这些南洋富商有多富裕？ 富裕到连各大列强都垂涎三尺的地步。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列强重新回到东南亚，看到南洋华侨富商惊人的财富之后，一个个都惊讶不已。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些华侨富商这么有钱。因为这些人的资产甚至可以进入世界富豪榜。 南洋华侨控制了东南亚的金融、天然橡胶、糖业、航运、黄梨、木材、粮食，可以说东南亚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南洋华侨手中。如果这些列强允许华侨商人开采矿产，华侨商人甚至连东南亚的资源都能够控制。 因此这些列强回来之后，想的就是怎么把这些华侨富商的钱拿走。如荷兰就规定，让华侨富商交税，交战争税，交一大堆的税。如果华侨富商真交这笔税，很多富商三分之一的财产都要交上去。黄奕住这位印尼首富之所以离开印尼，就是因为荷兰这样咄咄逼人。像黄奕住这个级别的富商，如果按照荷兰的要求交税，就要补交几千万的税款。实在是太过分。 法国人也是如此。 他们就更加直接。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没收华侨富商的钱，没收他们的土地，还给他们增加罪名。说起来法国人做的比荷兰人过分多了。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强加在华侨富商那里，然后没收他们财产。 英国算是最客气的。 可是英国也不是好鸟。或者说英国的吃相比法国和荷兰好看很多。他们回来之后，就规定某些生意华人不允许涉足。可是很多华侨富商已经在英国人规定的领域有大笔生意。以前英国人没有规定，现在回来就规定不让华人涉足，这不是玩人。 那怎么办？ 英国人不让干，干就是违法。 华侨富商虽然有钱，也不能、也不敢和英国直接对抗，因此他们只能是把生意让出来，只能是低价转让。最后这些生意全是英国商人接手。华侨商人赔了一大笔钱，而英国商人利用这种办法搜刮华侨商人的资产。 此时南洋富商自然而然就分成两拨。 一派认为现在是列强的天下，英国、法国包括荷兰，这都是世界强国，中国根本不是对手。想要在南洋平平安安的做生意，想要在南洋活下去，只能是依靠他们，只能是投奔他们。所以有不少华侨富商选择改国籍，选择投靠他们。这其实没什么问题，也不应该指责他们。因为这是残酷的现实让他们只能这么选择，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另外一派深切的感受到，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他们这些在外的人，甭管怎么有钱，都无法保障自己的利益。因此这些人就更加深刻的希望国家强大，愿意为国家强大尽一份力。 愿意投资国内，帮国内经济发展。 要不会如此，他们也不会从清末开始就一直支持革命党。 此次回国的华侨富商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他们来到段勋这里之后，和黄奕住也谈了谈。很多人除了愿意在国内做生意，还愿意给教育、公共建设方面投资。 整体来说他们最感兴趣的是铁路。 对于段勋大力发展铁路建设，他们是非常支持。而且段勋的条件已经列出来了。民间投资建设的铁路，段勋承诺给四十年的经营权。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黄奕住如此，其他华侨富商也是如此。自古以来搭桥铺路是积德的事情。而且修筑铁路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因此这些人准备联合在武昌成立一家南洋华侨铁路公司，要修筑郑瑜铁路，也就是从郑州开始往南经过汝州、南洋，进入湖北的襄阳、荆门一带进入夔州，连接万县。最后和渝万铁路联系上。 段勋当然是支持。 这样的大铁路，段勋手中可没钱。想要建设这样的铁路，怎么也应该过了七八年甚至十年之后，段勋才能够规划，才能够修建。可是有民间投资，段勋完全可以不用管。 只要把握好工程质量，其他什么都不是问题。 至于四十年的经营权？ 给就给了。 又不是给列强，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段勋也有条件，那就是他们以后不想经营铁路，但也不能把铁路经营权转让给外国政府和外国商人。 要么是转让给政府，要么就转让给国内商人。 而刚刚谈妥关于建设铁路方面问题，陈嘉庚就跟段勋提出了另外一个投资项目。作为马来西亚的天然橡胶大王，他想在中国也建设天然橡胶园。 选择的就是海南岛。 “陈先生，我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可是有些东西我也是听说过的。按照天气、土壤各方面来说，我国培育天然橡胶好像是不太可能吧？” 天然橡胶。 随着目前工业的发展，对于天然橡胶的需求是非常大的。只不过中国的工业还没有发展起来，所以对于天然橡胶需求不大。 目前来说美国对于天然橡胶的需求是惊人的。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美国的汽车产业会有一个飞跃性的发展。等到汽车工业大发展，到时候需要的天然橡胶就非常多。 陈嘉庚为首的这些南洋富商，不少都是靠着种植天然橡胶发家的。他们控制目前全世界大部分的天然橡胶，控制着大批大批的橡胶园，成为了一方巨富。 不要说是现在，一直到几十年后，天然橡胶都是作为战略物资。 但目前国际上普遍认为天然橡胶，特别是巴西出产的三叶天然橡胶只能是在南北纬10度之内才能够种植成功。因为目前巴西三叶天然橡胶出产地都在南北纬10度以内。也不是没有人试过在其他地方种植，可是无一例外都是失败。因此这是目前国际上公认的常识。可是天然橡胶想要在中国种植成功，基本上已经是北纬16度以上。 “是，目前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个不是绝对的。” “哦？” 段勋当然知道这不是绝对的。 历史上，新中国可是在中国的海南、云南、广西甚至是广东、福建都种植过天然橡胶。而且种植面积很大，产量也非常多，中国成为世界五大天然橡胶出产地。可是那个时候新中国是以举国之力来建设天然橡胶园。 因为西方国家封锁中国，不让天然橡胶进入中国。包括当时的苏联都缺乏天然橡胶。因此苏联不仅建议中国种植天然橡胶，还派了很多专家帮中国。同样中国也是如此，中国的工业发展需要天然橡胶，别人不给你，只能是自己解决。可是现在就有人盯上了琼崖，也就是海南岛，段勋还是颇为意外。 毕竟新中国种植天然橡胶，那都是三十多年以后的事情。 “将军，其实有人已经在琼崖种植天然橡胶成功了。” “是吗？” 段勋很是惊讶。 虽然天然橡胶目前在国际上价格越来越高，需求量也是越来越大。但中国国内就没有那么大的需求量，甚至没什么需求量。所以地方不怎么在意，段勋也从来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海南岛，段勋也是刚刚控制。 因此这种事情段勋根本不可能关注，也不可能知道。对于天然橡胶的历史，段勋也只是知道一点点。 “是的，将军。有位琼崖商人叫何麟书，从清末开始在琼崖做试验，经过十来年的培育，在民国四年（1915年）的时候成功开割橡胶树。目前每年的产量在一千公斤左右。” “还有这种事情。” 段勋没想到已经有人在海南获得了成功。 这是好事情。 不仅仅是中国未来发展工业需要天然橡胶，而且在国际市场上天然橡胶也一直是战略物资。如果中国能够有自己的一片天然橡胶园，未来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卖出去，都是非常适合的。 “陈先生，天然橡胶园种植橡胶，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收割？” “最少五年，不过基本上很少五年能够收割的。平均来说都是七八年才能够开割橡胶树，才能够生产橡胶。” “恩。” 原来这么慢。 段勋听到陈嘉庚要打造橡胶园，还以为两三年就可以有收获。没想到最少需要五年，一般都是需要七八年。这么算来，从明年开始种植天然橡胶，怎么也要到1927年、1928年才能够有收获。就算快也要在1925年、1926年。生长周期也太慢了。 不过还是应该发展。 所以想了想道：“陈先生，你想在琼崖怎么发展天然橡胶园？准备投资多少钱？想要开辟多大的天然橡胶园？” “将军，如果将军同意，那么我想投入两百万在琼崖，准备开辟三万亩的橡胶园。” “陈先生，你就不谨慎一些。” 段勋还是非常佩服陈嘉庚。 虽然说现在有人在海南岛种植天然橡胶成功，可再怎么说琼崖那边还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陈嘉庚就敢投入两百万下去，要开辟三万亩的橡胶园，这种胆气还是值得段勋佩服的。 当然，陈嘉庚有钱。 投入两百万对他而言，不算是多大的负担。 “将军，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和何老板（何麟书）谈过。他的种植经验对我们非常宝贵，按照他的经验我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我准备集中这方面的专家，在琼崖一边种植一边改良种子和种植方法。” 陈嘉庚很自信。 当然有自信。陈嘉庚是南洋的天然橡胶之王，手底下有一大批人才。相比起何麟书这样单打独斗，陈嘉庚在天然橡胶方面的技术储备是何麟书根本无法比拟的。 只要从何麟书那里拿到琼崖种植天然橡胶的经验和技术，陈嘉庚橡胶园未来的发展不是何麟书能够相比的。何麟书折腾十年才投入两万大洋左右，开辟了两百五十亩橡胶园。但陈嘉庚这种大鳄，一投资就是开辟三万亩。因为陈嘉庚有钱、有人、有技术。 所以陈嘉庚才敢投资。 只是开辟三万亩的橡胶园，没有政府的同意是不可能开办的。特别是段勋占领一个地方就开始整顿土地，官方土地和私人土地分的很清楚。而且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开垦。 “陈先生，开辟三万亩的橡胶园，你管得过来吗？” “这方面将军可以放心。” 陈嘉庚从事天然橡胶已经十几年的时间，人才储备很多。并不担心这些。段勋看陈嘉庚这样，所以道：“陈先生，如果是十万亩，你能否管理。” 陈嘉庚抬头看了一眼段勋，然后很自信道：“能。” “那陈先生，不如往大了想。我们双方合作，在琼崖打造一片橡胶园区。我要的不是两万亩、十万亩，而是几十万亩。当然如果琼崖一带成功，也可以在广西、云南也试一试。不知道陈先生感不感兴趣？” 段勋和陈嘉庚说，但也看了看其他的南洋富商。 因为这些人当中，不少人都是拥有大批天然橡胶的富豪。在天然橡胶方面，这些人都是有发言权的。如果和这些人合作，在海南岛发展天然橡胶园，那么十年之后海南岛也会成为世界上著名的天然橡胶基地。 几个华侨富商都很惊讶。 眼前这位可是有野心啊。竟然要在琼崖开辟几十万亩的橡胶园区。 不过几个人反而很兴奋。如果真的能够在琼崖开辟几十万亩的橡胶园，那可不是小事情。因此陈嘉庚立马道：“将军，只要将军同意，那么我当然有兴趣，我们几个人都有兴趣。” “那好，陈先生，各位，我们就好好谈谈在琼崖成立天然橡胶园的事情。” 266矛盾4 1919年11月11日，临时内阁总理周自齐突然递交了一份辞职报告。 很突然。 虽然这段时间周自齐日子过得不好，可是曹锟一直没有发话，周自齐也没有到必须要辞职的地步。但周自齐是真的顶不住了。 外面的事情他可以装作听不进。 甭管是段勋，还是张作霖，虽然给北京政府的压力很大，但只要曹锟顶住都没有问题。因为这些压力都是属于曹锟的，并不属于周自齐。可是内部的问题周自齐是真的无法解决。 因为周自齐内阁的很多人都不听话。 周自齐任命的交通总长叶恭绰，从周自齐成为内阁总理开始就一直不上班。因为叶恭绰是人家梁士诒的嫡系，对于周自齐“背叛”旧交通系很是不满。 所以一直不搭理周自齐这个内阁总理。 而为了拉拢新交通系任命的财政总长张狐，对于目前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一点都不关心，每天上班都是得过且过。新交通系虽然没落，可是在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还是有很强的实力。 可是张狐一点没有为北京政府分忧的打算。 周自齐想要从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周转一下资金，不要说几千万，只要几百万就可以。但就连这点钱，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他们都是不同意。周自齐让张狐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张狐是顾左右而言他，一点都不出力。周自齐明白新交通系是段祺瑞皖系派系，自己虽然拉拢他们，但看起来没什么效果。 还有教育总长黄炎培。 跟周自齐要钱。因为目前各大学校的校长都过来找黄炎培要钱，可是黄炎培哪里有钱。周自齐不给钱，黄炎培这个教育总长哪里弄钱。 黄炎培是读书人。 被这么多人要钱，而且被很多师生骂，实在是忍不下去。一怒之下就递交了辞职报告。黄炎培是周自齐内阁第一个递交辞职报告的人。 批准？ 现在这个年代这些一点都不严密。 想干就干，不想干递交辞职书就走人，根本不搭理你。黄炎培就是如此，递交辞职书之后，立马就走人，根本不管周自齐批不批准。 黄炎培走了，就像是一个多米诺骨牌一样。 其他部门的内阁总长也是如此。 钱，跟周自齐要钱。 毕竟现在很多部门都没有钱。没钱开展工作倒没什么，可是你没钱发工资，问题就大了。大家要吃饭，大家要生活，你不发工资怎么行。 外面的压力周自齐可以当成没看到，可是内部的这些压力周自齐是顶不住了。 所以给徐世昌递交了辞职报告。 不仅仅是递交了辞职报告，周自齐还写了一番自辩的声明。声明当中周自齐痛骂国内各大军阀，痛骂这些人截留地方税收，以至于堂堂的北京政府无法收税。表示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中国永远是一盘散沙，永远无法成为强国。 徐世昌接到周自齐的报告快要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已经是徐世昌任内的第四个内阁总理。自己这个总统真是做的艰难。 自己当总统才多长时间，才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却经历了这么多的内阁总理。反正徐世昌也麻木了，派人问了一下曹锟的意见。发现曹锟没什么表态之后，立马就批准了周自齐的辞职报告。 1919年11月12日，徐世昌任内第四个国务总理，当了不到二十天的周自齐宣布辞去内阁总理的职位。随着周自齐辞职，周自齐内阁也跟着倒台，不少内阁总长也是跟着宣布辞职。 成为了民国成立以来，最短命的内阁。 内阁总理的位置又空了。 烫手的山芋。 内阁总理这么好的位置，现在竟然成为了烫手的山芋。所有人都盯着他，但所有人都不敢接手，因为北京政府的问题太多，谁也不敢说自己上去就能够解决。这个时候舆论一边倒的呼喊一个人的名字。 梁士诒，梁财神。 舆论的意思很简单。目前的情况，北京政府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既然没钱当然要找一个能挣钱的人。在目前的中国在这方面名声最大的是谁，当然是梁士诒这位大财神。 “梁财神，此次入京你可有办法？” “有些想法。” 奉天。 舆论一直呼吁梁士诒入京组阁，不过这个时候的梁士诒还在奉天。梁士诒要等，等北京政府实在是顶不住，召集梁士诒入京，他才会动身。 而张作霖则是作为推荐人，已经给徐世昌发电，推荐梁士诒担任北京政府的内阁总理。 张作霖的大帅府。 张作霖翘起二郎腿，打量着梁士诒。当年梁士诒在中国政坛、商界和呼风唤雨的时候，张作霖还是一个东北小军阀。做什么事情还要看北洋军那些大佬的脸色。不要说是民国初年巴结那些北洋军大佬，就在三四年前张作霖还不停地巴结人家徐树铮。 新交通系最辉煌的时候，作为新交通系的领军人物梁士诒说不定都不会正眼看张作霖一眼。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变化。 因此张作霖有些居高临下，看着梁士诒心中很是满足。当年的大人物，现在却是需要自己的推荐和支持。张作霖的这种得意劲，不知不觉当中就表现了出来，让梁士诒心中是大怒，这个土匪真是不懂礼貌。不过现阶段梁士诒还需要张作霖的支持，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梁士诒此次北上，可不仅仅是靠着张作霖的。 梁士诒北上之前，在钦州和陈炯明见面，在广州和陆荣廷见过，在上海又和孙中山他们见面，然后来到了奉天和张作霖见面。而且在上海，梁士诒还和好几个地方军阀的代表见过面，这里面包括安徽督军倪嗣冲的代表，江苏督军李纯的代表，以及浙江督军卢永祥的代表。 因为梁士诒要做内阁总理就不能做一个傀儡。 想要增加一下自己的实力。所以和这些地方实力派接触一下，看看他们对于自己成为内阁总理是有什么想法，支不支持自己。 “说说。” “借钱。” “跟谁借。” 现在的北京政府没有收入，只能是借钱，这一点谁都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谁能够借钱，谁就是老大。张作霖想知道的是，梁士诒从哪里借钱。 之前的内阁总理周自齐也是旧交通系的大佬，也是以理财出名的。可是上台之后努力筹钱，但一分钱都没弄到，结果是倒台了。 你梁士诒有什么办法？ “日本。” “日本？梁财神，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敢和日本借钱？日本那边提出了什么条件？” 张作霖皱眉。 张作霖让梁士诒上去，是想利用梁士诒控制北京政府，让奉系的势力进入北京。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还能够和日本借钱。 日本是什么好东西。 张作霖在东北崛起，在俄罗斯和日本中间左右逢源，对于这两个强盗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国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都是一丘之貉的强盗流氓。 “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怎么可能。” 张作霖不相信。 日本是什么德行，会无条件的给梁士诒钱。 “真没有。正常的银行贷款而已。” 梁士诒微微一笑，很自信的回答。 张作霖挠了挠额头。 想了一会之后，突然道：“妈了个巴子，小日本这他妈是要到处下注。这些人一个都不能信任。” 张作霖一想就明白了。 日本现在在国内扶植一个段勋，扶植一个张作霖还不够，还想和目前呼声最高的内阁总理梁士诒也勾搭上了。张作霖心中也是颇为忌惮。 也不知道支持梁士诒上台，是不是正确的事情。 此人实力太强。 和国内各大实力派接触，现在还和日本接触。以后会不会听自己的话。不过现阶段张作霖能够利用的也只有梁士诒，因此张作霖道：“梁财神，鲍贵卿担任陆军总长，齐耀珊担任农商总长。其他的内阁总长，你看着办就是。” 张作霖大咧咧的说话。 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梁士诒。本来张作霖是想要和梁士诒好好商量，但突然之间张作霖却决定改一下步骤。听到张作霖的话，梁士诒脸色一变，不过刹那之间就恢复正常道：“可以。” 梁士诒如此平静的回答，让张作霖反而有些忌惮。不过想到现在的北京局势，再想到旧交通系现在的实力，张作霖慢慢的放下心。 你梁士诒就算真的很厉害，很有能力又如何？ 你有什么。 一个读书人而已。在北京你还能翻出天？ 哼哼。 “那我就祝梁财神在北京大展宏图。” “感谢张将军。” 两个人已经完全把梁士诒当成是内阁总理。因为两个人都知道，除非曹锟冒着被舆论继续谴责的危险，继续让自己人当内阁总理。不然以现在舆论的呼声，曹锟是不可能阻挡梁士诒组阁的。 因为不仅仅是舆论的呼声。 就是北京政府那边，他们也在等着梁士诒。因为他们都指望梁士诒过来解决财政问题，赶紧把工资发下来。就是徐世昌在接受访问的时候，也是流露让梁士诒组阁的想法。梁士诒现在真是众望所归的内阁总理人选。 终于，曹锟松口。 1919年11月19日，徐世昌在批准周自齐辞职时候，公开邀请梁士诒入京组阁。 1919年11月20日，梁士诒从奉天出发，坐火车入京。11月21日晚上，徐世昌作为大总统开了欢迎仪式，表达了对于梁士诒的欢迎。 北京各界也都表达了对于梁士诒入京的支持。 经过这几个月的混乱，大家都指望梁士诒解决北京政府的问题。因此舆论对于梁士诒寄予厚望。 1919年11月23日，大总统徐世昌正式任命梁士诒担任内阁总理。梁士诒也成为徐世昌任内第五个内阁总理。 267野心 “北京这些人是在过家家不成，也真是热闹。” 周自齐下去了，梁士诒上来了。 闹得轰轰烈烈。 杭州。 浙江督军兼任中央陆军第十师师长的卢永祥在杭州召集一批人开会，全是卢永祥在浙江的嫡系下属。这里面有一直跟着卢永祥的，也有卢永祥进入浙江之后投靠卢永祥的。 杭州卫戍司令王宾，中央陆军第四师师长陈乐山，淞沪护军使兼任中央陆军第六混成旅旅长何丰林，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潘国纲，浙江省长兼任浙江陆军第二师师长张载阳，浙江第一混成旅旅长周凤岐，浙江第二混成旅旅长谢鸿勋。 除了他们还有担任浙江督军署参议兼任浙江实业银行董事长的陈仪，以及皖系海军大佬林建章，以及卢永祥成立的沪海舰队司令员周兆瑞。 这个海军是原海军第一舰队。 有“海筹”号巡洋舰、“建康”号驱逐舰、“永绩”号炮舰、“靖安”号运输舰、“辰”字号鱼雷艇、“列”字号鱼雷艇。 是林建章帮卢永祥策反的。 林建章是皖系海军，在段祺瑞在的时候非常受重视。可是直皖战争皖系失败，林建章在海军部也是受到排挤，因此就南下投奔了卢永祥。本来卢永祥对于林建章没有多少兴趣，因此当时的卢永祥没想过养海军。 可是突然拿到了关余，一下有了一大笔钱。 因此卢永祥立马起用林建章，让他策反海军第一舰队。林建章是海军的老人，在海军实力很强大。海军第一舰队不少当初南下投奔护法舰队，剩下的军舰在林建章的策反之下，基本上都投奔了卢永祥。 卢永祥也是地方军阀，和段勋一样是不允许拥有海军的。所以他就把海军第一舰队改名为浙江沪海舰队，让原第一舰队司令员周兆瑞担任沪海舰队司令。其实就是海警部队的番号。 这样卢永祥在上海一带的长江流域实力大增。 其实除了他们，浙江还有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那就是夏超控制的警察部队。这支部队武器精良，约有一万两千人左右。可是夏超并不是卢永祥下属，，平常也不给卢永祥面子。 卢永祥也不当他是自己人。 只要不捣乱，那么什么都好说。大家这段时间一直是和平共处，卢永祥不去插手夏超的警察部队。同样夏超也不干涉卢永祥其他方面的事情。 “没有了段合肥坐镇，北京那边是群魔乱舞，阿猫阿狗都要上去耍一耍。” 第四师师长陈乐山冷笑。 第四师是北洋军老牌部队，是清末北洋军第四镇改编而来的部队。师长一直是杨善德这个皖系大将，是皖系嫡系部队。在二次革命之后，卢永祥的第十师驻扎浙江，而杨善德的第四师坐镇上海。当时的何丰林就是第四师的一个旅长。 不过杨善德病故，所以是陈乐山接任第四师师长职务。 “是啊。” 何丰林也是笑出声来。 北京政府简直是耍猴的地方，看看自从直皖战争直系胜利之后，玩的都是什么玩意。一个接着一个上去，没几天就要被人轰下来，简直是让人笑话。 “大帅，这曹傻子（曹锟）想控制北京政府，这不是开玩笑嘛？现在看看，连张作霖这个土匪都已经把手伸进了北京。曹傻子真是丢尽了我北洋军的脸面。和段合肥相比，这个曹傻子真是狗屁不是。” 何丰林一点不给曹锟面子。 一口一个曹傻子。对于梁士诒组阁，何丰林这样的北洋军将军是非常不满意的，认为简直是北洋军的耻辱。你曹锟赢了段祺瑞，控制北京政府，大家不说什么。 毕竟大家都是北洋军出身，都是一个系统的。 可是张作霖算个什么东西。 曹锟这个傻子，玩来玩去竟然没玩过人家张作霖。现在要组阁的梁士诒虽然曾经是北洋系统的，而且是袁世凯的嫡系。但此次他组阁，那可是得到了张作霖的支持。 也就是说，现在是张作霖的人组阁。 丢人啊。 真是耻辱。 “好了。” 卢永祥摆摆手，让大家停止吐槽。然后笑着道：“北京玩他们的。他们玩的越热闹，对我们越有利。我们就按照我们的计划继续走。对了，新兵训练的怎么样了？” “大帅放心，目前训练情况非常良好。” “好。” 卢永祥听到这句话才非常满意。卢永祥从段勋那里买了三个混成旅的装备，目前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位。连最后一批装备在几天前也已经来到了上海。 三个混成旅。 这可不是小数目的部队。 段勋的武器也没有任何折扣。步枪多少、机枪多好、大炮多少，段勋都是严格按照北洋军混成旅的编制给卢永祥送了过来。 卢永祥已经准备扩编浙江第一混成旅和浙江第二混成旅，把他们扩编为浙江第三师和浙江第四师。以及何丰林在上海的中央陆军第六混成旅也要扩编为一个师。 这样卢永祥手上就有七个师的部队。 七个师，就是近七万人的部队。拥有这么多陆军部队，加上海军的支持，卢永祥是越来越有信心。 “江苏那边干什么？” “他们目前也在扩军，不过他们严重缺乏武器弹药，扩军很是不顺利。李纯已经派人到处收购武器弹药。” 陈仪回答。 这个陈仪是日本士官大学毕业生，又念了日本陆军大学，学历很高。这位还是历史上老蒋最宠爱的大将汤恩伯的老师，也是历史上被汤恩伯告密被枪杀的那个陈仪。 他回国之后，目前担任浙江实业银行董事长。 还是卢永祥的总参议。 “也就是说现在国内的枪炮制造都在段德功那里了？” “是。” 陈仪点头，然后道：“目前国内的军火市场，大部分都是来自段勋那边。不过最近一个月来，段勋那边根本没有武器进入军火市场，导致军火市场上军火价格猛涨，不过依旧是有价无市。” “那小子不挣钱，怎么突然断了军火买卖。” “听说他那边也在扩军。” “这小子野心不小。” 卢永祥叹口气。 其实卢永祥控制的地方也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军工厂，那就是江南制造局。在清末来说，江南制造局是和汉阳兵工厂齐名的兵工厂。 清末的时候枪炮生产量不比汉阳兵工厂差。 可是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发展。卢永祥他们也一直是有钱就购买外国武器，都没有好好重视过江南制造厂。弄得江南制造厂是越来越没落，里面的技术人员几年前被段勋大肆挖走。不过那个时候卢永祥、杨善德他们也没有重视这样的事情。 以至于堂堂的江南制造局，现在也就能够制造弹药和炮弹之类的。 想让他重新生产枪炮并不容易。 可是谁能想到列强突然来了一个什么“武器禁运”，一下就让这些军阀都干瞪眼。卢永祥也是颇为后悔。想当年稍微重视一下江南制造厂，现在也不会这样窘迫。虽然段勋给卢永祥武器已经是打折，可就算是打折也非常贵。如果自己拥有一个合格的兵工厂，何必花那么多钱。 不过一想到李纯想扩军，但没有武器弹药的样子，卢永祥就忘记了不愉快，心情好了起来。 李纯在虎视眈眈上海，卢永祥又何尝不是虎视眈眈江苏。江苏可是中国和广东一样富裕的省份，只要拿下江苏，那么卢永祥一年的财政收入可以轻松超过一个亿。 因此卢永祥想了想道：“公洽（陈仪）。” “大帅。” “你再和段德功那边联系联系。让他再给我两个混成旅的武器装备。” “大帅，目前段勋那边在扩编部队，应该是没有多余的武器装备卖给我们。这……” 陈仪有些为难。 这段时间卢永祥在国内军火市场的买卖，都是陈仪在负责。陈仪依靠浙江实业银行作为掩护，其实做的是军火买卖。因此陈仪对于国内的军火市场非常熟悉。 目前着急的不是一个两个人。 因为国内的军火市场目前是有价无市。本来段勋那边还有一些少量的武器流出，可是最近一个多月段勋那边连土枪都没有流出来。 很多人都打探原因。 原因很简单。段勋那边目前正在整编部队，而且几万部队投入到剿匪战役，武器弹药消耗非常大。这样的情况之下，段勋那边哪里能够出售武器。 现在卢永祥想要两个混成旅的武器，太……。 “没事。你就跟段勋的人说，我要打仗，三个月之内我必须要看到武器。这一次我按照现在市场上的价格买武器。他一定会卖给我的。” 卢永祥很不客气。 段勋？ 一个小辈而已。卢永祥如果论资历，甚至可以和北洋三杰、曹锟、靳云鹏他们相比。段勋哪到哪，要不是因为段勋实力强大，而且是抵抗曹锟的第一线，卢永祥岂能支持他担任十三省盟主，支持他代表皖系。 开玩笑。 现在自己只是想要一点武器，他还能拒绝不成。而且卢永祥说要打仗，卢永祥相信段勋应该明白什么意思。今年的直皖战争输得皖系军阀都不服气。 目前都在摩拳擦掌，要挽回颜面。 自己要打仗，段勋不给武器怎么都说不过去。 “是。” “等两个混成旅的武器到了，陈仪。” “大帅。” “组建浙江陆军第五师，你来担任第五师师长。” “是。” 卢永祥现在的目标就是要不停地扩军，然后一鼓作气灭了江苏督军李纯。只要灭了他，什么都好说。 268军队发展 “卢永祥真当我是他的部将。” 该死的。 卢永祥仗着自己在北洋军的资历，竟然是这样无所顾忌，开口就跟段勋要两个混成旅的装备。现在段勋忙着整编军队，哪里有武器交给他们。段勋目前扩军，自己的武器缺口就不少。两个混成旅的部队，最少需要五六千杆的步枪，还有几十门大炮，上百挺机枪。 这么多武器，段勋总不能给他变出来。 “卢永祥看起来是真的要跟李纯打仗。” 韩麟春说话。 卢永祥的代表刚刚来到段勋这里，找到了韩麟春。要求段勋再卖两个混成旅的武器。而且卢永祥甚至都没有和段勋商量，已经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把钱存进了上海的西南商业银行。一千五百万的大额资金就进入了段勋的口袋，逼着段勋必须要给武器。 这让段勋颇为生气。 不过现在的皖系军阀联盟来说，就属段勋和卢永祥的实力最强。倪嗣冲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而且倪嗣冲在安徽名声太差。他在安徽杀人太多，抢东西太多，安徽那边的人恨不得枪毙他。要不是倪嗣冲拥有几万军队，早就被安徽本地实力派赶走了。 还有甘肃督军张广建目前应付那些回族武装也颇为吃力。至于福建督军李厚基那边，连自己手底下的小军阀都控制不住。 只有卢永祥在浙江光是陆军就拥兵八万人，现在更是要跟江苏督军李纯干一架。 让段勋不得不支持。 “肯定会打起来的。” 徐永昌插话，道：“如果卢永祥控制江浙沪一带，那么立马就会成为中国最富裕的军阀。往北可以攻取山东，往西可以解决江西。” “可李纯也不是好惹的。江苏毕竟是冯国璋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老巢。” 段勋在上面听着几个人的议论，对韩麟春道：“芳宸，三个月内要两个混成旅的装备，你看看我们能不能匀出来，而且还不影响部队整编工作。” 段勋想了想，卢永祥要的还是要给。 段勋目前主要的对手是曹锟。到时候河南就要受到曹锟直隶和山东两方面的威胁，如果再和江苏的李纯打仗，对于段勋的压力太大。卢永祥帮忙牵制李纯很不错，如果能够和李纯打仗就更理想。而且卢永祥钱都已经打了进来，自己再不给他武器，双方就有可能闹翻。 “将军，有些困难。” 韩麟春皱眉。 想了想道：“目前部队整编任务紧，训练量大。而且剿匪部队消耗的武器弹药也多，目前我们军工厂生产的武器，也就是能够满足我们部队而已。如果卢永祥那边稍微宽限一些时间，明年三月份左右应该就没有问题。不要说是要两个混成旅的武器，就是翻一倍我们也有办法给他弄出来。” 段勋目前扩军可是十万。 虽然熊克武三下五除二，说的好像很简单一样。但韩麟春这边的压力还是很大。其实仅仅是部队扩编所用的武器，韩麟春倒是不太担心。因为目前四川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一个月光是步枪生产量就能够达到近两万杆。还有大炮、机枪，可以说部队扩编用的武器是足够供应。 可是目前段勋需要武器的地方不仅仅是军队方面，还有其他很多方面都需要武器。 首先就是段勋部队一直以来都是训练量大。 当然段勋部队战斗力强悍，也和这个有关系。民国成立之后因为很多军阀都非常缺钱，缺武器弹药，所以平常训练马马虎虎。 因为训练量大，消耗的弹药就多，损坏的枪炮就多。 又有几个军阀受得住这些，哪里有钱让军队这样浪费弹药。以至于有说法叫，民国很多军队的炮兵部队在打仗之前都没有实际开过炮，只是学过理论而已。包括很多新兵都没有开过几枪，就扛着枪上了战场。 但段勋不同。 段勋每一步走的都很稳。因为知道历史的走向，每一步踩得看起来很惊险，但却是很稳，每一步都能够获得巨大的收获。因此段勋虽然也缺钱，可是从来没有放松过部队的训练。在目前中国军队当中，能够像段勋这样实弹训练的绝对是少之又少。 论部队的训练质量，就是目前名气很大的吴佩孚和冯玉祥的部队都不能比。 段勋手握三个兵工厂，最不缺少的就是弹药。可是训练量大，不仅消耗大批的弹药，损毁的枪炮也多，也需要补充。 加上目前段勋有十二个剿匪师，在五个省进行剿匪工作。部队只要打仗，那么就什么不用说。战争当中各种损坏的武器，战争当中消耗的弹药，那都是惊人的。 还有就是目前的警察系统。 段勋每控制一个地方最重视的就是警察系统的建立。因为这个年代警察是政府机构最有实力的暴力机关，稳定地方秩序靠的就是警察系统。 段勋实际控制八个省，需要的各类警察就有几万人。而且现在的警察和一百年后不能相比。那个时候很多警察虽然配枪，但基本上都是摆设，很多警察一辈子都不一定开过枪。 可是这个年代地方混乱，警察还需要配合军队剿匪，因此警察平常巡逻都是全副武装。因此建立完善的警察系统，也是需要很多军火的。 这些东西加起来，让韩麟春的压力很大。 现在这个时候再拿出两个混成旅的武器装备，韩麟春真的不敢说大话。 “恩——” 段勋也是头疼。 卢永祥钱都已经给了，而且发话让自己三个月内给武器，不给不行。倒不是段勋怕他，而是现在的情况自己不好和卢永祥翻脸。可是段勋总不可能为了卢永祥，就耽误自己的大事情。 “老师。” “说。” “尤司令（剿匪司令尤民）总结这一季度剿匪工作的时候，表示民间武器太多，严重影响剿匪工作。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收一收民间的武器。” 自古政府都是禁止民间持有武器的。 古代的盐铁都是朝廷管制之物。不过清末开始，官府的控制力急速下降。到了清末革命党开始活跃，各种武器更是流落民间。 那些会党、地主、商人，手中都有武器。 很麻烦。 “能有多少？” “老师，真的不少。现在那些地方大地主谁手中没有几十上百杆的步枪，还有那些商队护卫手中也是轻松能够拿得出上百杆步枪。我想如果真的从民间收枪，短时间之内收上万杆步枪应该不是很困难。”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段勋当然也有在民间禁止枪械的想法。可是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这三个月的剿匪工作很有成效，但沿途的土匪还不少。 那些商队还需要保护自己。 如果自己强硬的没收他们的枪，说不定会发生什么骚乱。不过民间枪支太多，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让剿匪司令部自己制定一个计划，慢慢的收枪。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收起。我看就以禁烟、禁走私的名义，先从那些控制码头、控制烟馆的哥老会这些人开始。这些都交给剿匪司令部，让他们全权负责。” “是。” 这个不行。 短时间之内收拢两个混成旅的武器还是有些困难。这种事情急不来，需要慢慢的来。因此段勋还是头疼。 “将军，其实还真有一个方法可以短时间之内筹集两个混成旅的武器。” “怎么弄？” 段勋看向熊克武。 熊克武笑着道：“将军，目前我们这边有武器的有三个地方。一个在军队，一个在警察部门，还有一个在动员部，在新兵部队。” “是。” 自从段勋入主四川之后，四川兵工厂生产了十七万支左右的步枪，加上汉阳兵工厂、巩县兵工厂，总共生产了二十万支步枪。而且因为段勋部队有不少是陆军部直属的，因此从民国二年开始，这六年多时间当中段勋从陆军部也拿到了四万支以上的步枪。还有就是这些年段勋从汉阳兵工厂购买了两万来杆步枪，从日本购买了八万多杆步枪，以及在国内的军火市场购买了几万支步枪，加起来有近四十万支步枪。加上段勋这些年吞并别人的部队，整编其他部队，也获得了超过十万以上的枪支。如果把段勋系统当中的步枪储备加起来是轻松超过五十万支的。 加上大炮、机枪，段勋手中目前的武器储备绝对是第一。 当然段勋这段时间也是卖了不少武器装备，但段勋这边储备的武器还是很多。这些武器大部分都在军队当中，也武装了很多警察，然后不少武器则是在动员部，训练新兵的部队当中。 “那你的意思是……” “目前动员部有大约三万杆武器，来源很是复杂。不过其中有一半武器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有四川造和汉阳造。从中拿出两个混成旅的步枪给卢永祥就可以了。至于大炮和机枪，就让卢永祥等三四个月。” “熊部长，你应该知道我们动员部目前任务很重。武器本来就不够，如果再拿出两个混成旅的武器，你让我们怎么完成新兵训练的任务。” 顾品珍在旁边大怒。 这个熊克武。 太过分。 新兵训练任务很重，需要半年之内训练出七八万的新兵，哪里是那么容易。想要训练那么多部队，武器本来就不够。如果再把自己的武器让出来，根本就完不成训练计划。 “可以缩短新兵训练的时间。” “具体说说。” 段勋对于熊克武的建议还会很感兴趣。 “我们之前训练新兵都是三个月，可以缩短为一个半月，或者是一个月。让新兵熟悉最简单的军事动作，让他们知道军队纪律这些，知道军队和地方的不同，然后就交给部队。目前我们军队训练量不低，而且很多都是实弹训练，新兵完全可以去部队继续训练。这样我们可以快速的训练一批又一批的新兵，不会耽误部队整编工作。” “这是在牺牲新兵质量。” 顾品珍非常生气。 你一个军务部的人，好好管管部队军官晋升的事情就行了。老是和我们动员部过不去干什么。而且一个新兵训练三个月和训练一个月能比吗？ 训练三个月的新兵，基本上军队当中简单的东西都是能够学会的。甚至在中国目前的情况来说，段勋这边三个月训练培养出来的新兵，已经是非常合格的兵源。这些人缺少的就是实战，打两仗就是老兵。 可是一个月呢？ 训练一个月能学到什么。除了最简单的东西和军纪之外，真正的东西根本就学不会。 “特事特办。” 段勋想了想，也的确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所以看了看韩麟春，韩麟春对着段勋微微点头。所以段勋道：“顾部长（顾品珍），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次的事情就特事特办。先从动员部抽调两个混成旅的武器，就这么定了。” 看到顾品珍还要说什么，段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芳宸（韩麟春），告诉卢永祥的人，我现在手头武器不多，只能给他步枪。一个月之后一个混成旅的步枪会送过去，两个月之后再给一批混成旅的步枪。大炮和机枪让他们等等，最快也需要四个月之后。如果等不了，这笔买卖不做了。” “是。” 段勋转过头对熊克武道：“和秦国镛谈的如何？” 269空军 “和秦国镛谈的如何？” “将军，已经谈妥了。他愿意接受我们委任的职务。” “顺利吗？” “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将军，你可能不清楚。自从民国六年（1917年）南苑航空学校第二期学生毕业之后，这个航空学校一直被陆军部无视，已经好几年连一分钱经费都没有下拨。所以第二期学生毕业都快三年时间，可是南苑航空学校也没能够再次招生，因为没钱开办课程。甚至前两批学生上学的时候，陆军部经费给的也不多，所以不少是秦国镛自己贴补，才能够让他们顺利毕业。这几年南苑航空学校因为没钱根本办不下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开学。因此我们的人和秦国镛接触，表示我们要成立一个航空学校，邀请他和他的学生过来，他非常愿意。” “可以理解。” 段勋点头。 秦国镛。 中国第一个在国内驾驶战斗机升空的中国飞行员，也是中国第一个驾驶飞机进行长途飞行的飞行员。还是目前中国唯一一个航空学校，南苑航空学校的校长。 在后世提起中国航空历史，秦国镛这个名字就大名鼎鼎，中国航空历史怎么都绕不过他。他在中国航空史上绝对是不能不提的名字。因为秦国镛在南苑航空学校培养的学生，虽然人数不多，四期毕业总共才一百五十八人。但这些人却影响了后来中国航空事业的发展。张作霖的空军，以及其他军阀的空军，甚至后来国民党的空军，以至于新中国的空军，都有秦国镛南苑航空学校培养的学生身影。早期中国的大部分空军，都是秦国镛的学生一手打造的。后来国民党不少空军飞行员，那就是秦国镛学生的学生。 不过那是看历史的时候。 其实现在秦国镛的名气不怎么样，各大军阀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秦国镛这个人。因为飞机诞生也不过是十几年时间，而飞机参加战斗更是才几年时间。在全世界来说，飞机也是一个新鲜事物，空军更是有一个新鲜事物。就连邻国日本，也是今年才成立了第一所航校，成立到现在才几个月时间。这个速度都比不上中国，因为中国的第一所航校南苑航空学校，早在民国二年就成立，比日本足足早了六年。 不过还是那句话。 虽然成立了航校，但从袁世凯开始，到后面的段祺瑞他们都不怎么重视航校，航校更像是一个摆设。南苑航校第一批学员才五十人，第二批学员更是只有四十二人。 因为政府的拨款太少。 以至于为了维持航校的开支，秦国镛自己贴补学校经费，才堪堪让两批学员毕业。 但更麻烦的事情在后面。 这些毕业的学生，根本找不到工作。现在的中国哪里有空军，哪里有飞机。甚至知道飞机，知道空军的军阀都没有几个。连袁世凯和段祺瑞都不重视，可以想象其他军阀的态度。南苑航校两期招生九十二人，最后顺利毕业的有八十三人。这些人毕业之后除了能够留在学校的学生之外，基本上都找不到关于飞机方面的工作。 好在这些人虽然是学习飞机的，但进入航校之前都是军校毕业生。有不少人还是保定军校第一期、第二期的学生，甚至还有段勋亲自教过的学生。因此这些人靠着同学关系只能是去陆军部队服役。 这就是现在航校的现状。 民国六年（1917年）三月第二期学生毕业之后，秦国镛跟陆军部几次申请经费，想要进行第三期的招生。可是陆军部都拒绝了他。 那个时候正是段祺瑞要武力统一中国的时候，哪里有空给航校拨款。 航校要的钱真不少。 因为几年前购买的那些法国飞机需要修理，需要购买零件。而且第一次世界大战飞机发展速度很快，秦国镛也希望能够购买一些先进的飞机进行教学。特别是飞机第一次参加战斗，因此秦国镛想要购买一些打仗用的飞机。 可是陆军部哪里有钱给他。 所以一直没搭理他。到现在已经三年时间，都没有人关心南苑航校。而且今年直皖大战，段祺瑞下台之后，接连有三个内阁总理走人，都是因为北京政府没钱。陆军部连麾下陆军部队的军饷都拿不出来，哪里有空搭理航校。如果说段祺瑞在的时候，段祺瑞最起码还给那些航校老师开工资。那么自从直皖战争惨败，段祺瑞下野之后，陆军部已经几个月没给航校教员发工资了。 因此秦国镛这些年过得很是憋闷。 这一点段勋可以理解。飞机这个东西刚刚出来，谁也说不好飞机的发展，谁也说不好飞机就是有用的东西，甚至谁也不知道空军要怎么发展，空军到底有没有用。就连欧美国家对于飞机，对于空军发展的方向都是一头雾水，中国这边就更是如此。历史上还是直奉战争之后，大家才发现飞机还是很有用的。特别是轰炸机，在打仗的时候作用不小。 所以各方军阀都开始打造空军。 现在？ 谁看过飞机打仗。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飞机也没有多少作用。所以造就了秦国镛和南苑航校目前的尴尬局面。 如果曹锟知道未来空军的重要性，那么曹锟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办空军，也会留下南苑航空学校。可是现在的曹锟哪里知道空军的作用，哪里明白制空权的好处。 因此忙着争夺北京政府的控制权，根本没时间搭理南苑航空学校。 “秦国镛他们能来多少人？” “秦国镛表示能带来一百四十多人。” “都是些什么人？” “他准备把南苑航校的老师，以及这两期毕业的一些学生，还有修理飞机的技士也带来。如果算上这些人的家人，估计有四百多人。不过他有一个要求，希望将军能够安置好这些人的家属。” 一百四十多人，加上家属有四百多人。 段勋缓缓地点头。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办这个航校，秦国镛看起来都有准备。有老师，那些毕业生也可以担任老师，加上修理飞机的技士，那么航校的筹备工作就基本上没问题。 至于家属？ 那就更简单了。 段勋直接道：“告诉秦国镛，家属安置工作我全权负责。我会在航校旁边专门建设家属楼。” “是。” “还有，我请秦国镛可不仅仅是让他担任航校校长的。我准备在军事部下面开设航空处，让秦国镛过来担任处长。航空处下设航空学校、航空队、飞机修理所、飞机制造厂。对了，这方面的准备怎么样？” 空军。 现在全世界对于空军的发展其实都是犹豫的。就连欧美强国，发展空军也不能说是很积极，或者说他们其实也不清楚空军要怎么发展。 但段勋却知道。 空军在未来战争当中的地位会越来越高。而且几十年后，空军更是发展出预警机、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反潜机，一大堆不同的类型。 当然现在没有那么多。 现在就是两样，战斗机和轰炸机。 二战的时候，英美苏德这些国家造了几十万架飞机。一次战役投入几千架飞机进行空战，那个时候谁掌握制空权，谁就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虽然段勋目前的工业实力，和后来的英美苏德这些强国无法相比，但也是可以发展空军的。特别是造一些轰炸机，投入统一全国的战场，应该用处不小。 就算不能真正发挥作用，吓唬吓唬人也可以。 而且从现在开始发展，二十年后谁说自己就不能拥有强大的空军。而且现在时机最好，秦国镛那边聚集了目前中国最好的飞行员，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批飞行员。 段祺瑞不重视他们，但段勋不能挖人。段祺瑞是对他们没有多少支持，可是如果地方军阀挖人，段祺瑞就不可能原谅他们。段勋也不好挖墙脚。 现在曹锟不重视他们，那么段勋就不客气了。 “将军，飞机是一个新鲜事物，国内几乎是空白的。不过我国还是有一些留学归来的这方面专家。我们军务部目前联系了三个人。其中两个人都是毕业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系，目前在马尾船政局海军飞机工程处上班。他们一个叫王助，一个叫巴玉藻，在美国的飞机公司担任过航空工程师。现在巴玉藻担任飞机工程处处长，王助担任副处长。” “王助？巴玉藻？” 段勋想了想，有点印象。 好像是后世网上吹捧很厉害的两个人。不过甭管网上吹捧的是不是真的，在目前的中国来说，能够毕业麻省理工学院，拿到硕士学位，已经是相当了不起。而且他们还都是航空工程系的毕业生，那就更了不起了。 更不用说还在美国飞机公司担任过航空工程师职务，表明是受到美国飞机制造公司的肯定。在目前的中国，这样的人都是绝对的人才。 “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海军那边倒也没有亏待他们，对他们也是挺重视，职位给的也不低。海军是希望他们能够制造水上飞机，好像已经接近成功。可是将军，你也知道。今年事情太多，加上爆发了直皖战争，陆军部都没钱，海军部更是什么都没有。而且目前全国海军一大半在将军手中，还有不少在浙江督军卢永祥手中，海军部名存实亡。加上北京政府的内阁动荡，今年一年之内光是海军总长就换了六个人，因此海军部也顾不上他们，所以经费一点没有。马尾船政局飞机工程处没钱，总不能赤手空拳打造飞机。” 段勋叹口气。 可能这就是民国的时候，这些技术人员的悲哀，这些科学人员的悲哀。很多人都没能够赶上好时机，没能够发挥他们的才华。就如这个王助和巴玉藻，如果生活在和平年代，说不定都是天才的航空工程师。 可惜在这个工业很差，经费都不会给足的年代，他们才华再高，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福建督军李厚基呢？” 马尾船政局海军飞机工程处在福建，北京政府目前不管，福建督军呢？如果李厚基愿意管，马尾船政局海军飞机工程处应该是能够办下去的。 因为李厚基不缺钱。 在皖系军阀当中，段勋和卢永祥最有钱，而李厚基其实家底很厚，一年财政收入四五千万没有一点问题。从手缝当中抠出一点，都够海军飞机工程处活下去。 “将军，你认为呢？” 熊克武微微一笑。 段勋点头。 这个问题自己问的都多余。李厚基这个人，在福建担任福建督军，手中钱多得是，但却是出了名的吝啬。和当初的湖北督军王占元，论贪鄙是不相上下的。因为李厚基在福建大肆贩卖鸦片，目前福建是全国鸦片第一种植地。 中国最富裕的广东和上海，还有江苏，他们用的鸦片都是福建生产的，一年光是鸦片税就好几千万。李厚基虽然在福建无法摆平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可最起码是福建督军，也是福建实力最强的。李厚基目前拥兵三个师，实力还可以。福建大大小小的军阀的确是不听李厚基的话，但也不敢惹李厚基。 鸦片收入，也是李厚基拿的最多。 可是李厚基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把钱用在支持什么海军飞机工程处。李厚基如果真的野心很大，以他的资本实力完全可以进行扩军，养活五六个师都轻松。可是李厚基从来没有想过扩军，相反这些钱都揣进自己的腰包里。那么多不听话的军阀在省内盘踞，他也不在乎，福建督军当的很是惬意。 有钱挣，还是福建最大的老大，并没有多少野心。 “他们的意思呢？可愿意来我这里，帮我建立飞机制造厂。” “我想问题不大。” “那就好。有了这些人，我们自己就有技术团队了。我们的飞机制造厂就有了开始。还有一个呢？” “此人比较特殊。” “谁？” “杨仙逸。” 269空军2 “杨仙逸？什么人？” “将军，此人来历可不简单。” 熊克武表情很是认真，但又是一脸神秘的样子。看的段勋都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让熊克武都是这个表情。 所以段勋笑笑，道：“说说，我倒是要听听此人是怎么个不简单，看看此人是何方神圣。” 王助和巴玉藻的名字，段勋还听过。特别是王助，那可是一百年后的网络上，吹捧最高的人物。号称是什么波音公司首席工程师。被认为是那个时代最可惜的人才。 段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就算是真的，段勋也不相信后世网络那个夸张的说法。因为波音公司又如何，现在的波音公司还只是一个小作坊，和后世那个大名鼎鼎的波音公司完全不是一回事情。 王助就算真的是波音公司的首席航空工程师，也不至于被人吹捧为天上有地上无的地步。因为甭管是什么原因，王助历史上没能够建立多少功业。 当然这不是他的错误，是时代的错误。 现在段勋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给王助弥补遗憾。王助如果真能够帮助段勋，打造出属于中国自己的航空工业，到时候怎么吹都行。 可是这个叫什么杨仙逸的，段勋听都没听过。 刚刚熊克武说王助和巴玉藻名字的时候，只是很简单的介绍一下。反而到了这个杨仙逸，熊克武却是神神秘秘的，让段勋颇为意外。 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值得熊克武这样。 “将军，你知道二十年前流传中国有两个糖王。” “糖王？” 段勋顿了顿，想了一会，慢慢的点头道：“有些印象。一个是号称印尼糖王的黄仲涵，还有一个好像是夏威夷糖王，叫什么想不起来。好像是姓杨，不会是……” 黄奕住是印尼首富，也是印尼糖王，甚至是南洋地区的糖王。 但其实在黄奕住之前，印尼有一个更厉害的糖王，叫黄仲涵。黄仲涵仅仅比黄奕住大了两岁，可是发迹却比黄奕住早了十几年时间。 早在黄奕住刚刚涉足糖业的时候，黄仲涵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印尼糖王。当时号称东南亚糖业百分之六七十都是黄仲涵控制。 黄仲涵算是最早的印尼糖王，也是南洋地区最早涉足糖业的大佬人物。之后南洋华侨才陆陆续续投入糖业，出来了好几个这个行业的大佬。 如黄奕住。 可是比黄仲涵还是晚了十多年时间。 而和黄仲涵齐名的一位糖王，是一位夏威夷富商，也是以糖业出名。 这两个人在二十年前就是相当厉害的人物，号称中国两大糖王。不过黄仲涵段勋比较熟悉。此次南洋华侨富商来武昌，黄仲涵本人没来，可是他的儿子来了。而且准备投资制糖工厂。 段勋和太古洋行、爱德华多伍德他们成立的制糖工厂，是以四川蔗糖，主要是内江地区的蔗糖为原料。而黄仲涵的儿子则是想要用广西和贵州的蔗糖作为原料。 因此段勋对黄仲涵比较有印象。 可是夏威夷那位富豪，名字就真想不起来。不过好像姓杨，因此段勋有些明白熊克武的意思。 “是，将军。这个杨仙逸就是另一位糖王，夏威夷富豪杨著昆的儿子。” “原来如此。” 段勋点头。 难怪熊克武神神秘秘的。 二十年前黄仲涵和这个杨著昆号称是中国两大糖王，资产有多庞大完全可以想象。二十年前这两位的资产估计都有上百万英镑，过了二十年，特别是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两个人的身家肯定翻了好几番。几百万英镑，说不定上千万英镑都有。 原来是有这样的背景。 不过光是这样的背景，也不至于让熊克武这样。段勋又不是一个只有几千人、几万人部队的小军阀。段勋现在可是控制八个省份的大军阀，是一个可以影响中国局势的大军阀。 手握四十万军队，每年的财政收入有两个亿，还在稳步增长当中。 杨著昆就是再有钱，和段勋这样的大军阀相比就差了很多。因此段勋继续看着熊克武，等着熊克武给段勋解释。熊克武笑着道：“将军，这个杨仙逸不仅仅是糖王的儿子，他本人还是飞机制造的专家。他今年才二十八岁，本来是夏威夷大学的学生，后来考入了哈佛大学学习机械制造。然后转入纽约念航空学校，研究水、陆飞机结构性能及驾驶等技术，并获得万国飞行会的水上飞行和陆上飞行的执照。是一个掌握飞行技术的航空工程师。” “不错，不错。” 段勋连连点头。 这是个人才。年仅二十八岁，却念过那么多学校，还真是一个飞机方面的专家。自己会开飞机，还学怎么造飞机，这样的人才可不多。 “而且此人不是一个人，有不少华人华侨，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都跟他一起学习了飞机制造和飞行技术。他本人是这个团队的负责人。” “好。” 段勋很高兴。 段勋想要发展空军，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不过熊克武的介绍，也让段勋颇为震惊。看看这就是美国。飞机出来才多长时间，美国已经有那么多的飞机制造公司，有那么多的航空学校。 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有机会学习飞行和飞机制造。而且美国民间的飞机发展已经是如此的热门。不知道多少人参与飞机的研究和制造。 “当然更重要的是，杨著昆此人。此人在美国商界有很多关系，而且早早地就从事飞机制造。他在几年前成立过飞机制造公司，不过经营不顺利，最后关门大吉。去年又和当地华侨联合成立了‘图强’飞机制造厂，说是要为祖国建造更多好飞机。” “我明白你的意思。” 段勋要成立航空处，首先必须要有一批飞机。 航空学校需要飞机培养学员，航空队需要飞机才能够成立，飞机维修厂没有飞机修什么。以及飞机制造厂，也需要目前其他国家的飞机过来研究。 因此段勋是准备购买飞机的。 但不是很容易。 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是跟英法两国购买飞机。南苑航空学校的飞机，都是从法国购买的。可是段勋目前和英法关系不好，想要购买一些飞机，会非常困难。 因此段勋等，等秦国镛南下，然后让秦国镛和法国方面联系。秦国镛是法国留学生，曾经在法国、比利时学习机械制造。后来成立南苑航空学校，也是秦国镛和法国使馆联系，通过法国驻中国的武官向袁世凯进言，才让袁世凯同意的。后来购买的飞机，都是从法国引进的。 全都是秦国镛操作。 因此秦国镛和法国方面关系很深，让他出面可以迅速的招到法国飞机制造公司，购买一批飞机。可是秦国镛还没有南下，因此段勋准备找美国购买飞机。 毕竟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段勋准备即从法国购买飞机，也从美国购买飞机。 可是同样，段勋跟美国没有多少关系。熊克武这是在告诉段勋，这个杨仙逸的父亲杨著昆在美国很有人脉，而且本身就有一个飞机制造厂。 就算实力不强，在飞机制造业肯定有人脉。帮助段勋引进一些飞机应该是轻而易举。 “那么这是一个好人选。就让他担任航空处副主任，负责航空队的组建和从美国购买的飞机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此人能力如何，但是光看他老爸的面子，也要给他足够的位置。 这要是拉拢过来，对段勋的好处很多。不仅仅是这一次，也不仅仅是为了空军的成立。段勋未来和美国要合作的地方很多，有杨著昆这样的人脉，不利用太可惜了。 甚至可以通过杨著昆，搭上美国华侨那边。 “将军，这就是一个问题。” “怎么了？” “将军，清末孙先生（孙中山）在美国宣传革命的时候，和这个杨著昆关系非常好。之前孙先生在北美筹集资金，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杨著昆支持的。杨仙逸今年刚刚回国，其实就是为了投奔孙先生，帮助孙先生打造航空部队的。” “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是。” 段勋苦笑。 没想到。 孙中山屡败屡战，还能够崛起，不是没有道理的。看看这就是孙中山的魅力，看看这些华侨对待孙中山。不仅仅自己支持，连孩子都投奔孙中山。 东南亚那边，这样的华侨更是不少。 为了支援孙中山的革命，倾家荡产的也不在少数。甭管怎么说，能够让人这样卖命支持，也是一种本事。 “杨仙逸现在在哪里？” “漳州。他们一行回来的有十几个人，都是学习飞机制造和飞行技术的。是杨仙逸组建航空部队的主力飞行员。陈炯明任命杨仙逸担任航空队队长，让他组建一支航空队。但现在的情况将军你也知道，孙先生在上海，粤军和陆荣廷打了好几次，都没能够分出胜负。陆荣廷从我们这里购买武器准备打仗，把粤军驱离广东。陈炯明也在为驱离陆荣廷扩军备战，任命的所谓航空队队长只是空头任命，连一架飞机都没有。我已经听闻杨仙逸要返回美国，想号召华侨商人捐钱购买飞机。” “这怎么行。” 这么好的人，怎么能放走。 因此段勋摇头道：“我们能联系杨仙逸吗？” “能。我们的人就在福建活动。而且我们已经和杨仙逸接触过，只是还没有深入的交流。” “那就行。我亲自给杨仙逸写封信。” 杨仙逸这种人怎么说呢？ 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从小就含着金钥匙长大，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放弃优越的家境，甘愿回国组建航空队，甘愿投奔什么都没有的孙中山。 这种人一看就是活在理想当中的人。 他们和一般人想的不一样。还是那句话，对于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策略。有的人要利诱，有的人要逼迫，而有的人则需要讲理想，讲大道理，讲事业。 杨仙逸就是这种人。 段勋准备在信中亲自向他写明自己对于中国航空事业方面的规划，对于中国航空事业的支持。跟杨仙逸谈升官发财没用，要谈就要谈这方面。杨仙逸这样的人，冒着风险回国，就是为了要献身中国的航空事业。段勋就要从这方面下手，才能够说服他投奔自己。 段勋相信自己的名声。 这些年下来，段勋在中国算是积累了非常好的名声。 “等我写完信之后，尽快的送到杨仙逸手中。就算杨仙逸不投奔我们，也可以搭上杨仙逸的关系。只要有杨仙逸的牵线，我们可以尽快的从美国购买一些飞机。” “是。” “钱的问题……” 段勋顿了顿，想了一会之后道：“这样，从此次卢永祥购买武器的钱当中，拿出五百万作为航空处的启动资金。要用这笔钱建设航空学校，购买飞机，打造飞机制造厂。这笔钱先存进航空处专门账户当中，谁也不许动这笔资金。等秦国镛过来亲自交给他。这笔钱就让秦国镛自己负责。” “是。” “好。航空处的成立，熊部长（熊克武）你多盯着。芳宸（韩麟春）和顾部长，部队扩编工作任务重，我知道非常困难，希望你们多坚持一下。” “是。” “好，今天会议结束。” 270情报二处 “馨远，剿匪司令部的差事干的不错。” “我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联络，没做什么其他事情，都是前线将士的功劳。” 白坚武很稳。 比刚刚来投奔段勋的时候，稳了很多，也隐藏了很多锋芒，懂得内敛。段勋此次派白坚武去剿匪司令部担任秘书长，主要工作就是在剿匪部队和地方政府中间牵线搭桥。 军队和地方总是会有摩擦的，但想要剿匪军队必须要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持。因此白坚武去剿匪司令部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他需要协调地方政府，不能让部队和地方政府出现矛盾，影响剿匪工作。 做的非常好。 剿匪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这三个月之内剿匪成果很是辉煌。让段勋对于白坚武很是满意。 “对于现在的剿匪工作，你有什么看法？” “将军，我认为现在到了招抚土匪的时候。经过这三个月的剿匪工作，我认为对于土匪的震慑已经足够。目前各省的土匪都已经是战战兢兢，害怕我们剿匪部队下一个目标会是他们。毕竟和我们军队相比土匪不管是武器装备上，还是作战能力上，都无比弱小。以前之所以匪患严重，那是因为地方政府不重视，军队不重视。当军队真的作为剿匪部队的时候，土匪根本不是对手。我们此次动员十二个师，四个混成旅，总共十万人的部队，加上地方警察局的帮忙，参与剿匪的部队有十几万人。这三个月我们剿匪主要是剿灭那些实力比较强，名声比较差的土匪，整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给了各省土匪一个巨大的震撼。因此这个时候这些土匪肯定是惶惶不可终日，我们完全可以招抚他们。这样能够迅速的解决一大波匪患。” “恩。” 段勋点头。 白坚武的看法和段勋一样，也跟剿匪司令尤民一样。其实和白坚武见面之前，段勋已经和剿匪司令尤民谈过这方面的问题。 尤民的意思也是如此。 已经震慑住了那些土匪，不少名气不小的大土匪都被打掉，让这些土匪领略到剿匪部队的实力。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条件，一个投降的机会，会有大批土匪下山投降。按照尤民的意思是，这些土匪经过甄别之后，其实完全可以整编使用。 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段勋看着白坚武很是满意。能力出众，心思细腻，更重要的是慢慢的学会收敛脾气。因此对着门口的卫兵做了一个手势，卫兵立马关上了大门，然后远离门口十几米重新布置岗哨。 白坚武一愣。 屋子里就段勋和白坚武两个人，也不明白段勋这是要干什么。不过虽然不知道段勋的意思，但白坚武知道段勋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谈。 不然也不会如此严肃，如此的郑重其事。 “馨远，我有一件大事情需要你负责。是很机密的事情，关于情报方面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出了这个门就忘掉我的话。如果你愿意，那么接下来我就要说具体的事情。” 白坚武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明白段勋的意思。 情报？ 这可是大事情。其实段勋手底下已经有好几个情报部门，如石体元负责的情报部，还有军事部下属的军事情报局，都各有各的情报来源。 段勋还要成立一个情报局，还如此秘密？ 是什么。 难道是类似于锦衣卫、血滴子这样的情报部门？段勋要组建一个自己直接控制的情报部门？是要监听下面官员？还是要负责……。 想想就让白坚武不寒而栗。 胆战心惊。 白坚武很是为难。他是想要往上爬，发挥自己的才能。可是白坚武并不想当情报头子，特别是不想当锦衣卫、血滴子这样被百官忌惮，又被百官排斥的情报头子。 一旦真的负责这样的部门，那都是很难善终的。历史上那些名气很大的情报头子，哪一个是最后善终的。 而且百官也会讨厌他。 白坚武是想要做大事情，想要干一番大事业。而不是藏在黑暗的地方，天天分析情报，当一个黑暗角落里的老鼠。可是段勋都这么说了，还把自己留下来。这个时候自己说不同意，那么肯定是失宠于段勋。当然白坚武并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白坚武是那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人。 如果段勋真的开始冷落白坚武，开始排斥白坚武，那么白坚武也不会死守在段勋这里。 可是说是这样说，但真要离开段勋也不是那么容易。白坚武是真的不想离开段勋。经过这两年的接触，白坚武对于段勋还是非常佩服。在白坚武见过的那么多北洋军军阀当中，就属段勋做事情胆气最足，能力最强，一步一步都是精确计算过的。白坚武甚至可以肯定，按照段勋现在的发展，只要段勋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失误，那么最终统一中国的绝对是段勋。 更重要的是，自从投奔段勋之后，段勋就一直非常器重白坚武。白坚武在短短两年之内，已经是爬升到了很高的位置。 因此白坚武是真想留在段勋这里。 权衡一下利弊，白坚武点点头道：“将军，我想听听。” “你不后悔？” “是。” “那好。你看看这个，看完我们再说。” 段勋从后面桌上拿过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白坚武。白坚武很是紧张，内心七上八下，微微颤抖的接过段勋递过来的文件。 千万不要是段勋系统各大高级官员的资料。 这是白坚武唯一希望的。 因为如果这个是段勋这边高级官员的资料，那么白坚武都能够猜到自己要干什么。那绝对是要干锦衣卫、东厂干的事情。可是这种事情白坚武是真的不想干。因此慢慢的翻开了文件。 “呼——” 看到第一页，白坚武瞬间就长舒一口气。 不是。 不是段勋这边高官的资料。 不过往下看，白坚武的脸色就微变。因为这份资料是一份关于日本的资料，这里面包括在四川兵工厂的日本技士的资料，也有日本公司在四川、湖北、湖南这些地方的活动，甚至连日本海军码头建造时候用的原料，以及日本某些间谍机构的活动时间等等。 这是一份关于日本在段勋控制区域之内的活动情报。 “将军，这是……” 白坚武有些明白，也有些糊涂。 段勋和日本是合作者，不过只是利益的合作，不可能真正的精诚团结。日本的间谍机构在刺探段勋的秘密，同样段勋的情报机构也在刺探日本的活动。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段勋和日本方面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会说开而已。 说不定段勋的情报机构，日本的间谍机构，双方都互相派人进去潜伏也说不定。 因此有这些资料白坚武并不意外。 白坚武意外的是，段勋让自己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能有这么多，这么详细的情报，段勋的情报机构肯定是有专门负责日本方面的。难道段勋是想让自己负责这个？ 可是也不太对。 级别不对。 白坚武之前就是段勋这个边防督办的秘书处主任，后来更是负责段勋边防督署宣传工作，以及前段时间担任剿匪司令部秘书长。这都是级别比较高的。 让白坚武负责情报部门的一个组，段勋这边的情报部门还真没有级别这么高的。就是石体元本人，在级别上也没有白坚武高，不可能领导白坚武。 “我的想法是，石体元的情报处为情报第一处，由你负责组建情报第二处，主要负责外国的情报。当然目前对于我来说最要紧的是英国和日本，因为我控制的省份实力最强的就是这两家。” “将军，我们的情报部门应该是一直盯着他们。” “是。” 段勋点头。 段勋组建的情报部门，对于任何能够威胁段勋的势力都会进行监视。特别是石体元的情报部门，依靠川江船帮和会道门，短时间之内在全国都发展了不少下线。同样也在盯着英国、日本这些外国势力在中国的发展。 目前和日本间谍机构主要较量的就是石体元的情报部门。 而军事情报局，则是依托军队建立的情报部门，主要是探查全国各大军阀的军队。 “不过英国离我们有万里之遥。加上前几年一直深陷欧洲战争，所以在中国的发展有限。更重要的是，英国人一直是想要经济渗透，想要在我这里挣钱，对我们没有多少领土要求。可是日本近在咫尺，对我国有很大的领土野心。他们的野心很大，我给你的资料你也看过。他们以公司的名义，派人到处勘察我们的矿产，到处勘察地形来绘制地图。赤裸裸的表现他们的野心。” “的确如此。” 白坚武很赞成段勋的话。 英国不一定是没有领土的野心，只是英国离中国太远。而且中国不是印度，不是英国派些人就能够完全殖民的。一旦英国真的要完全殖民中国，那么中国的反抗力量也不是泥捏的。因此英国才会改变方向，用另一种方式从中国赚取利益。 但日本不同。 日本就在中国旁边，从千年前开始日本对于中国的领土是虎视眈眈。每次都是通过朝鲜，想要进入中国。满清末期开始，日本故技重施，已经拿下朝鲜半岛。而且在东北势力很强，此次巴黎和会又是强取山东权益。可以说是一步一步的要蚕食中国。 最近几年因为和段勋合作比较多，日本又开始把手伸进长江流域的省份。在这里的日本势力膨胀很多。 “这几年我和日本合作越来越多，他们在我这里开设的公司也是越来越多。我在兵工厂用了大批的日本技术人员，以及一些矿场也用了日本技术人员。这些人当中哪些是正当的商人，哪些是正儿八经的技术人员，而哪些是日本间谍，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还有我目前给了日本两个码头，他们在里面布置了海军陆战队，具体人数我只能知道个大概。他们在里面怎么布置，我都不清楚。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隐患，你明白吗？” “是。” “石体元情报部门和日本间谍机构斗了不少来回，我不能保证情报部门就没有渗透日本人的间谍。所以我需要成立另外一个，和原来的情报部门不发生任何关系的机构。从财政、人员，都和原来的情报机构不发生任何关系。而且不仅仅是情报，还要组织行动队，有些时候如果必要就要下手。我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将军，那么财政怎么算？” 白坚武变得很认真。 听完了段勋说的话，白坚武明白自己没有后退的余地。这个任务自己必须要接下来。因此白坚武立马提出自己的问题。任何情报机构都需要大批的资金。 没有资金是不可能干情报工作的。 你就算是潜伏，弄个身份也需要钱。可是只要用钱，那么别人就能够从这些资金流向当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你放心。我会和王先生（王永江）商量，在边防督署的账上做一些手脚。资金会从四川出发，在上海转一圈，然后再来到武昌。这里面会经过西南银行、西南商业银行、聚兴诚银行，甚至如果需要会经过中兴银行，以及一些跟我们没有关联的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以及四明银行，反正会经过很多银行，然后来到武昌。我会让这笔资金和我们边防督署完全没有关系。然后你再去领取这笔资金作为情报处的资金。” 段勋很小心。 段勋相信，日本人经过这些年在段勋这里的发展，对于段勋这边的情报机构也是了解颇深。因此想要打造一个完全陌生的情报部门，必须要从财政开始独立。 “那人员呢？” “我允许你在全军，以及各大高校，特别是各大军校选拔人员。记住，安全，安全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弄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打造了一个新的情报部门。而且我会跟万选才谈，让他以军队训练的名义，打造一片军事区。让目前在湖北的部队，以一个旅为单位进行轮训。而你的行动队就在里面训练，这样不会有人知道。” “我需要情报的时候？” “你需要什么情报，就直接找我。我会找石体元和军队情报部门，按你的要求给你情报的。你不能直接找他们要，不要和他们发生关系。” “是。” “还有，你继续担任边防督署的职务和剿匪司令部的职务。不过可以把边防督署的一些日常事务交给下面的人负责，剿匪司令部的工作也可以慢慢的移交。但不要让人怀疑。” “是。” “你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从哪里着手。我会尽快的给你拨款，作为情报二处组建经费。” 271内讧 华北的十二月，已经开始下雪，而且雪下的不少。 温度很低。 比一百年后来说，温度低了不少。梁士诒成为新的内阁总理已经有十来天时间。梁士诒比周自齐更加周到，新任内阁有张作霖推荐的人，也有曹锟嫡系高凌霨继续担任内务总长，也继续支持张狐这个新交通系大员担任财政总长。整体来说，梁士诒的内阁是旧交通系、新交通系、奉系、曹锟的直系各方面联合成立的。 梁士诒如此选择，就是为了短时间之内稳住各方力量。 梁士诒此次入京可谓是众望所归，所有人抬着梁士诒，几乎可以说梁士诒是被众人抬到北京，抬到内阁总理的位置上。因此相比起周自齐，大家给梁士诒的宽容还是很足够。 十来天。 梁士诒还没有解决财政问题，可是依旧没有多少人逼迫梁士诒。当初周自齐可是刚刚上任没有多久，大家就给他压力。因为相比起梁士诒，大家并不信任周自齐。 曹锟和张作霖不逼迫梁士诒，段勋和其他人也不逼迫梁士诒。 因为段勋现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特别是忙着整编部队。而皖系另一个大佬卢永祥也在扩军备战，也没空搭理梁士诒。等到梁士诒露出马脚的时候，大家才会一拥而上。现在还不到时候。 “张省长，消息确切吗？” 山东济南。 因为天气变冷，屋子里都已经烧了暖炉。 吴佩孚就在离暖炉不远的地方正襟危坐，和自己最信任的幕僚张其锽说话。张其锽早年是湖南人，清末就开始在湖南当官。辛亥革命之后因为和前湖南督军谭延闿是同窗，同届考生，因此一直在谭延闿手下干活。 担任过湖南军务厅长这些职务。 是湖南很厉害的一个人物。 护法战争吴佩孚南下进入湖南，在衡阳和湘军签订停战议和的时候，出面的就是张其锽。而谈判的时候，吴佩孚非常欣赏张其锽的能力，因此邀请张其锽跟随自己。张其锽也甚为佩服吴佩孚，因此决定投奔吴佩孚，成为了吴佩孚最信任的幕僚。 直皖战争结束之后，曹锟任命吴佩孚担任山东督军，吴佩孚就推荐张其锽担任山东省长。吴佩孚对于张其锽很是尊重，因此每次见到张其锽都会叫他“省长”。 “是。我估计很快很多人都会接到消息。或者说很多人已经听到了消息，可能比我们更早得到了消息，只是他们都不表态。” “张省长的意思是说，其他势力早就得到了消息？” “应该是如此。吴帅，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的消息渠道和其他一些人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和日本关系亲密的势力，估计早就得到了具体的内容。” 张其锽点头。 吴佩孚听到这句话，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道：“此等大事情，大家怎么就没有表态，大家就眼睁睁的看着梁士诒胡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吴佩孚大怒。 张其锽看到吴佩孚生气，立马道：“吴帅，只能说梁财神找的机会太好。吴帅，你想想。梁财神是张作霖推荐的，曹公也指望梁财神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至于原段合肥手底下的那些将军，哪一个都跟日本不清不楚，每个人估计都跟日本签署过不少条约，他们能出来说什么。他们以什么身份说话。梁财神真的是太聪明。明晃晃的跟日本签署借款条约，但没有人会出来指责他。” “梁士诒难道不怕舆论。” “吴帅，舆论是什么东西。只要目前的实力派不逼迫梁财神，区区一些舆论算得了什么。梁财神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和日本借钱。” 张其锽说的非常赤裸裸。 梁士诒组阁之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日本的谈判上，其实就是和日本借款当中。梁士诒虽然说的是日本没有条件，但日本怎么可能会没有条件。 日本在梁士诒上任之前，说的是没有条件。可是梁士诒上任之后，日本立马就提了条件。要么答应，要么不贷款。梁士诒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没有任何其他办法，所以准备答应日本的条件。 而且时机非常好。 张作霖和曹锟不会反对，而段勋为首的皖系军阀，自己就跟日本暧昧，跟日本不清不楚。哪里有资格质问梁士诒，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而已。 只要这些实力派不逼迫梁士诒，梁士诒就不会有问题。 梁士诒太聪明。 “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只顾着自己利益的军阀，国事才会变得如此糜烂。” 吴佩孚忍不住拍了桌子。 一群卑劣之徒。 看着梁士诒卖出国家路权，特别是要卖了山东的胶济铁路，竟然一个个都不吭声。梁士诒此次准备用胶济铁路的权益，换取日本大量的贷款。 日本虽然在巴黎和会拿到了山东权益，可是并不稳固。因为这个仅仅是巴黎和会的规定，中国代表团是拒绝在巴黎和会签字的。所以中国方面是不承认巴黎和会的内容。 加上目前国内的反日情绪越来越高涨，日本也弄得非常被动。 可是一旦梁士诒和日本完成借款协议，那么胶济铁路的权益，就真的要转给日本。而且还是北京政府确认的事情。这种事情那些人竟然看着不管，一群祸国殃民之徒。 都该死。 吴佩孚是真的无奈忍受这种情况。 “吴帅，事已至此生气也没什么用。” “不行。” 吴佩孚摇头。 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十二月份的济南，温度已经是零度左右。打开窗户之后，冷空气进入屋内。张其锽紧了紧衣服，然后看了吴佩孚。 吴佩孚没有因为天气寒冷，就把窗户关上，反而是继续站在窗户前。 吴佩孚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一直没有冷静下来，想了片刻之后，吴佩孚道：“张省长，以我的名义写一份通电。我要让全国都知道这个事情，我决不能看着梁士诒继续在内阁总理的位置上。” “吴帅，不可。” 张其锽立马也是站起来，来到了吴佩孚身旁，道：“吴帅，现在不是一个好机会。曹公又何尝喜欢张作霖推荐的梁财神，可是为什么此次一句话都不说。曹公是指望梁财神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然后再以这个为借口赶走梁财神。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出头，那样会坏了曹公的大事情，会影响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而且这样我们要和张作霖直接对上。边防督办段勋、浙江督军卢永祥他们一定会更高兴的。” 张其锽阻止吴佩孚。 吴佩孚毕竟不是一方势力，而是曹锟的部将，很多事情不应该自己直接出面，而是要听曹锟的话。要不然你让曹锟怎么想，曹锟才是新直系的老大。 其实吴佩孚已经不是第一次。 直皖战争刚刚结束之后，吴佩孚就提出了他设想当中的十几条治国理念。包括直皖战争之后，北京政府应该怎么组成，吴佩孚都发表了声明。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可是立马被张作霖讽刺。 老子和你老大曹锟再商量事情，商量国家大事情。你一个小小的师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因此张作霖不仅直接通电让吴佩孚闭嘴，还给曹锟发电报，让曹锟好好管管手下人。当时曹锟还需要和张作霖合作，所以发电报斥责吴佩孚，让吴佩孚老老实实，有些事情不该管的别管。 当时吴佩孚擅自发表这些东西，让曹锟的那些亲兄弟对于吴佩孚也是非常不满。 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师长，国家大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当时吴佩孚弄得非常狼狈。还好曹锟对于吴佩孚还是非常欣赏，而且吴佩孚的第三师是曹锟部队当中最精锐的。所以斥责完吴佩孚之后，曹锟又是任命吴佩孚担任山东督军，对他进行安抚。 但如果吴佩孚这一次再次自作主张，再次破坏曹锟的事情，那么两个人之间就肯定会产生隔阂。甚至吴佩孚此举会得罪一大批曹锟手底下的重将。 吴佩孚扭头看了一眼张其锽，又转过头看了看窗外，叹口气道：“曹公现在真是干大事而惜身，而且就是看不到梁士诒的危害。梁士诒只要此次成功解救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以后想要赶走他哪里是那么容易。到时候梁士诒和张作霖合作，北京到底是谁控制都说不定。而且这种条约只要签署，以后想要收回来就难了。现在我们的代表团没有在巴黎和会签字，山东的事情还有回旋余地，我们可以和日本继续谈判。可是一旦签署合约，把胶济铁路卖了，以后他就不属于我们了。他们怎么就看不到这一点。有些东西能签，有些东西是不能签的。” 吴佩孚是真的生气。 吴佩孚跟着曹锟多年，现在也慢慢地成为一个军阀。吴佩孚这些年看过很多，而且吴佩孚本人也不是说完全干净的，也不是说没见过这种事情。 可是有些卖国条约能签，有些买过条约不能签。就算是卖国条约，那也是有分别的。梁士诒要签的这种合约就是千万不能签署的合约。 “吴帅，事情是这样。但现在时机不对，我们不能说什么。” 张其锽还是劝吴佩孚。 现在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曹锟怎么做，吴佩孚什么话都不用说。反正出现任何事情，挨骂的都是个高的，也就是曹锟。 可是吴佩孚要出面，那么得罪人太多。 张作霖、曹锟、梁士诒为首的旧交通系，都会认为吴佩孚坏了他们大事情。那样吴佩孚的立场就很难堪。 “我非英雄，但却不能看着梁士诒这样出卖国家主权而置之不理，特别是这种条约，这种完全不可挽回的条约。张省长，不用劝我。此事我绝对不能看的不管，不管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一力承担。你帮我写，我此次一定要让梁士诒内阁倒台。” “哎——” 张其锽叹口气。 张其锽佩服吴佩孚这种勇往直前，佩服吴佩孚此等家国情怀。可是吴佩孚今天的举动，会让他得罪太多人。张其锽希望吴佩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可是此次他和梁士诒对上，会给吴佩孚树立太多敌人。 不过和吴佩孚认识一年多时间，张其锽对于吴佩孚的性格也比较了解。 旧读书人出身。 非常讲究那些“理”，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特别是面对梁士诒这种出卖国家主权，而且还是最严重的卖国条约，吴佩孚更是不能忍受。加上梁士诒是张作霖推荐的，上任之前吴佩孚就给曹锟发电，反对梁士诒组阁。 吴佩孚这段时间对于曹锟是非常失望的。 曹锟真的是魄力不足。 吴佩孚其实一直是希望，曹锟不要对北京的财政危机袖手旁观，而应该是积极应对。不要觉得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是一个负担，而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把北京政府完全纳入自己的管理当中。只要完全控制北京政府，那么政治优势就非常大了。 段勋他们要军饷？ 曹锟完全以中央政府的名义，指责这些军阀截留税收。比段勋他们要军饷，更加正当，更加能得到舆论的支持。可惜曹锟担心自己利益受损，就一直不想积极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 所以曹锟一直没有搭理吴佩孚的建议。 要不是因为曹锟是吴佩孚的伯乐，一直以来对吴佩孚青睐有加，一直提拔吴佩孚，吴佩孚肯定是不会跟着曹锟。因为在能力上，曹锟的确无法成为一个派系的领头人。 “吴帅，一旦我们发出通电，到时候我们可就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我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把梁士诒赶出北京，我绝不收手。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行，我现在就去准备。” 271内讧2 北京。 内阁总理府。 梁士诒成为内阁总理已经十来天的时间。虽然已经过了十来天时间，可是摸着内阁总理府的桌椅，看着内阁总理府的一切东西，梁士诒的心情一直很激动。袁世凯在的时候，梁士诒虽然是旧交通系的首领，是袁世凯的钱袋子。那个时候就是北洋军的那些大佬，那些将军也不会得罪梁士诒。包括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他们也是如此。因为北洋军的军费还要依靠人家梁士诒。 但甭管梁士诒当时多么牛气，当时多么厉害，可是再怎么说也只是袁世凯的取款机。 梁士诒他们旧交通系都是高学历，都是留学欧美归来的硕士、博士。他们是有抱负的，对于政治也是有野心的，心目中都有一套政治纲领。所以梁士诒一直梦想自己也能够坐在内阁总理的位置上，掌握这个国家的政治，施展自己的抱负。 梁士诒虽然埋怨周自齐的背叛，但心中是理解周自齐的。 他们这些人谁都有梦想，谁都想大展抱负，谁都有自己的政治理念，都想要亲自施政。毕竟内阁总理，那就是中国政务一把手，是真正的宰相。对于中国的读书人来说，能够成为宰相是一生的梦想。 周自齐当时离内阁总理只有一步之遥，为了内阁总理选择和曹锟合作，梁士诒是理解的。 “梁公，我们目前谈的差不多了。再往下，估计很难有什么其他变化。” “恩。” 梁士诒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吹着茶杯上的茶，想了好久才道：“此次为了解决财政问题，和日本谈判，也不知道后人会如何评价我们。段合肥就是因为和日本借款，被万人唾骂，被人冠以‘卖国贼’的称号。说不定我们也要承受这样的骂名。” 卖国，当汉奸？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如此。毕竟这样的名声不仅会跟随你一生，还会连累你的子孙后代。 看看新交通系的几个人。 连老家都回不去，从族谱划掉名字，对于中国这样重视家族、重视落叶归根的国家民族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因此梁士诒还是非常谨慎的。 但梁士诒最终选择和日本谈判，选择从日本借款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目前的情况只有和日本借款，才是最安全的。因为中国目前的情况很好笑。 民间的反日情绪非常严重，舆论天天炮轰日本，谁跟日本沾上都会成为舆论炮轰的目标。可是中国的那些实力派，特别是地方军阀，却跟日本关系一个比一个紧密，一个比一个暧昧。从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开始，边防督办段勋，以及那些皖系军阀，甚至是两广巡阅使陆荣廷，孙中山和粤军总司令陈炯明，他们都和日本有若有若无的关系。甚至其中不少人就是日本扶植才有现在的实力。 这就是中国的现状。 民间反日情绪高，他们可以造舆论，可是他们并不能左右中国政局的发展，他们对于中国政局的影响力有限。今年已经换了五个内阁总理，哪有一个是因为舆论，因为民间炮轰而下台的。 钱能训是段祺瑞搞下去的，龚心湛面对那么激烈的学生运动都稳坐内阁总理的位置，最后还是因为直皖战争皖系失败，随着段祺瑞下野一起倒台的。如果段祺瑞不失败，继续支持龚心湛，那么国内舆论什么用都没有。还有接任的内阁总理靳云鹏是曹锟的军队逼迫，刚刚辞职的周自齐归根结底是被皖系部队和张作霖逼下去的。 他们的倒台，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军阀的干预。 所以梁士诒此次成为内阁总理，此次入主北京，梁士诒就没有考虑过舆论。舆论是什么，今天骂骂人，明天出来另一个新闻，大家就不再关注这个事情。 这就是舆论。 而且更重要的是，舆论是无法决定梁士诒的未来。 此次能不能坐稳内阁总理的位置，靠的是那些军阀。所以仔细考虑之后，梁士诒没有找自己熟悉的欧美银行，而是找了日本。 自己只要敢和欧美借钱，皖系那些军阀肯定会不放过自己。 皖系军阀肯定会炮轰自己出卖主权。 因为皖系军阀和英美关系一般，后面的后台是日本人。梁士诒和他们搞好关系，皖系军阀肯定是第一个反对。 可是自己和日本借钱，皖系军阀拿什么炮轰自己。你们皖系和日本的事情更多，你们皖系才是真正的亲日派系。如果仔细追究，皖系卖给日本的权益多的数不胜数。而且皖系背后靠山是日本人，自己和日本签合约，他们要是反对怎么跟日本交代。还有其他有影响力的军阀，或者是其他派系，认真说起来都他妈和日本做过出卖主权的事情。一个个谁能够舔着脸说自己。 因此只要曹锟和张作霖不说话，那么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内心还是过不去的。 此次自己利用日本急于得到中国政府承认，特别是关于山东的特殊权益保障的机会，卖出了胶济铁路，从日本拿到大笔借款，心中是很难受的。 自己成为了卖国贼啊。 那可是山东权益，那可是胶济铁路。 “梁公，那些人知道什么。他们有几个知道目前政府的情况，不借钱政府的工作人员都喝西北风不成。而且能屈能伸大丈夫，当实力不足的时候，退后一步才是政治的本质。勾践卧薪尝胆，最后获得胜利。我们现在选择退一步，是为了以后更进一步。” 朱启钤安慰梁士诒。 听到朱启钤的话，梁士诒笑了笑，道：“你我之间就不要自欺欺人了。中国现在的情况，想要和勾践一样，那需要多少年。” “梁公，岂能这么说。勾践利用了多少年时间，等我们二十年之后，谁说我们就不能成为下一个勾践。” “希望如此。” 梁士诒叹口气。 想了想道：“还是要加快和日本签下合约，北京政府这边已经是等不下去了。光是各部门几千工作人员，都好几个月没能够拿到薪水，事情太严重。现在已经是年末，很快就要过年。如果到时候都无法解决薪水问题，估计他们全都要罢工了。那些学校的老师，严重的都已经是半年没看到薪水。” “是。” 张作霖和曹锟默认。 所以他们的部队都老实，梁士诒目前最担心的是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还有各大学校的老师。和那些政府大员不一样，他们就算是没有拿到工资，都是资产丰厚之辈。 不怕。 但普通的工作人员，普通的老师，他们的工资一般，也就够家里开销。可是几个月没有薪水，在北京这样物价高的地方，那些人在北京连养活家庭都困难。如果过年的时候还无法解决薪水问题，那些人才不管你是不是“财神”。如果北京政府的那些普通工作人员罢工，北京政府怎么运转。 因此梁士诒的想法很简单。 快点解决和日本的谈判，从日本借款，先解决这个问题。只要得到北京政府工作人员的支持，那么想要让梁士诒滚蛋，曹锟和张作霖这些人也都要考虑。 “踏踏踏——” “梁公，桂辛兄。” 交通总长叶恭绰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裕甫（叶恭绰），怎么了？” 梁士诒笑呵呵的问叶恭绰。 叶恭绰是梁士诒的嫡系，早在清末就是梁士诒一手提拔的。周自齐当上内阁总理之后，叶恭绰作为交通总长一点都不配合周自齐，根本不给周自齐面子。不过周自齐不想和旧交通系完全翻脸，所以一直留着叶恭绰，让他担任交通总长。 因此梁士诒对于叶恭绰很满意。 “出大事情了。山东，山东督军吴子玉（吴佩孚）刚刚发出通电，指责我们出卖主权，从日本借款。吴子玉表示他作为山东督军绝不承认胶济铁路的权益转让给日本。” “我看看。” 梁士诒慌里慌张的接过叶恭绰手中的东西。 这是吴佩孚的通电。 吴佩孚此人是旧文人，他周围也聚集了一大批文笔很好的人才。这些人润色的电报，写的文采风流，写的字字诛心。意思非常简单。 在中国代表团没有在巴黎和会签字的情况之下，中国政府不思和日本谈判，收回山东权益，反而是要把山东权益转让给日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吴佩孚在通电的时候，把梁士诒骂的是狗血淋头。认为梁士诒为了钱，竟然出卖国家主权，是一个卖国贼的行为。吴佩孚手下的那些人，文笔出色，骂人不带脏话。 可是写的非常刺骨。 梁士诒可是清末进士出身，也是文笔出众。看着这封通电，双手颤抖。因为吴佩孚这个电报，全国人看到之后，梁士诒头上的“卖国贼”帽子是摘不掉了。这里面用的词语，可是不比学生运动的时候，中国舆论给新交通系的几个人扣得帽子小。 梁士诒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看完之后，梁士诒颓然的坐在一边，把电报交给旁边的朱启钤。朱启钤看了一会之后，也是脸色大变。他忍不住道：“怎么回事，吴子玉到底是怎么回事。曹锟怎么说话不算话，难道他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朱启钤实在是想不明白。 曹锟是不欢迎梁士诒，毕竟是张作霖推荐的。 但不欢迎归不欢迎，现在梁士诒都成为了内阁总理，曹锟并不希望和梁士诒翻脸。同样曹锟还指望和梁士诒合作。曹锟之前已经和皖系军阀地盘之内很多内部实力派接触。准备以中央的名义支持他们赶走皖系军阀。 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 高凌霨已经都布置好了。 只是没想到周自齐被轰下台，轮到梁士诒上台。曹锟已经等不了了，因此曹锟希望和梁士诒合作，完成未做完的事情。曹锟早就和梁士诒有过这方面的暗示。 可是难道这是假的？ 曹锟忽悠梁士诒的？难道就因为梁士诒是张作霖推荐的，所以曹锟要把梁士诒赶走。 “吴子玉，吴子玉。” 梁士诒也是想不明白。 曹锟和自己谈的时候，明明是默认了自己借款，怎么会让他的手下大将吴佩孚炮轰自己。难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 “不行。” 梁士诒站了起来。 这事情本来很是顺利，和日本都快要签订合约了。这个时候突然出来这种事情，实在是时机太差。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 “我要去见见曹锟，听听曹锟是什么意思。” 271内讧3 “三哥，这吴子玉在闹什么。” 吴佩孚一封通电轰动全国。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北京，内阁总理再次成为舆论的焦点。梁士诒这才成为内阁总理十几天，就又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然相比起舆论，吴佩孚的电报带给国内各大势力的震撼更大。 张作霖在奉天暴怒，认为是曹锟因为梁士诒是自己推荐的，所以要跟赶走梁士诒。要不然曹锟的重将吴佩孚怎么会突然炮轰梁士诒。 而段勋他们则是傻了。 之前好像看到曹锟虽然不喜欢梁士诒，但也是支持他的。怎么突然之间画风一转，吴佩孚要和梁士诒开战了。大家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锟府邸。 曹锟、曹锐、曹瑛、高凌霨、边守靖。 高凌霨是曹锟的首席智囊，是曹锟最重视的一个人。从辛亥革命之后就跟着曹锟，已经是内务总长。而边守靖地位也不低，他和曹锐的关系非常亲密，目前主要是负责天津的事务。随着直皖战争胜利，曹锟部队也分为三派。 曹锟的保定派，曹锐的天津派，以及吴佩孚的济南派。这里面曹锟的保定派实力最强，毕竟曹锟大部分的将领都会出自保定。或者说曹锟的团队，毕竟是以曹锟为首的。 如王承斌、萧耀南、阎相文、孙岳这些大将都是曹锟的嫡系，是曹锟保定派出身。而曹锐虽然目前担任直隶督军，但主要实力都在天津。以曹家兄弟，以及边守靖为首，也是一个很强大的派系。 主要控制曹锟派系当中的曹家兄弟部队和曹家的财政。 吴佩孚的济南系就简单很多。 主要是吴佩孚第三师为首的部队。吴佩孚自从去了济南之后，就重点打造他的第三师。一个第三师拥有近三万人的部队，是曹锟麾下实力最强的部队。 吴佩孚此人有些倨傲。 虽然是吴佩孚手下大将，但吴佩孚看不惯曹锟的弟弟还有曹锟手下不少大将的军阀作风。所以一个人静静地在济南打造自己的第三师。 当然曹锟麾下还有一些其他部队。 如依附在曹锟麾下的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蔡成勋的中央陆军第一师等等。不过都不算是曹锟最嫡系的部队。 边守靖因为和曹锐关系非常亲密，一直是曹锐的幕僚，和曹家兄弟的关系是很亲密的。以至于很多人都说，边守靖是曹家兄弟的大管家。 所以今天来的几个人都是曹锟最嫡系人马。 曹锐最不喜欢吴佩孚。因为目前曹锟最精锐的第三师掌握在吴佩孚手中，本来就让曹锐颇为忌惮。而且吴佩孚很傲气，看不起曹锟的兄弟，所以吴佩孚和曹锐平常关系就不好。现在看到吴佩孚公然发出这样的通电，曹锐岂能满意。 完全打乱了曹锟的步骤。 “曹公，吴督军说什么？” 高凌霨也是紧张的问曹锟。 在吴佩孚发出通电没有多长时间，曹锟立马发电询问吴佩孚，问吴佩孚到底想要干什么。毕竟事情太大了，曹锟可是从来没有让吴佩孚做这种事情。 “你们自己看。” 曹锟很不爽的把电报交给几个人。 曹锐在高凌霨之前把电报抢过去，看了前面一段就大怒道：“吴子玉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三哥，我就说吧，不能惯不能惯。你看看你宠吴子玉，什么都听他的。但结果呢？现在人家根本无视你。” 吴佩孚的回电并不复杂。 跟曹锟表示，梁士诒是张作霖的人，并不是自己人。如果他坐稳内阁总理的位置，对于曹锟派系是非常不好的，他一定会联合张作霖控制北京政府，打击曹锟一派。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梁士诒还没有坐稳位置，赶紧赶走梁士诒。 然后才表示，梁士诒出卖主权，会被全国舆论唾弃，我们不能跟着梁士诒陪葬。 吴佩孚还是用了心的。 没有直接上来就讲大道理，反而是告诉曹锟，梁士诒不是我们的人。我们现在应该把梁士诒赶走，然后扶植我们的人上去。 因为吴佩孚明白。 自己跟曹锟讲大道理，曹锟根本就听不进去。对于曹锟来说，自己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卖出一个所谓的铁路，曹锟不会太有感触。 所以吴佩孚都是围绕着曹锟派系的利益来为自己辩解，也希望打动曹锟。可是吴佩孚虽然说的好听，但曹锟和曹锐他们依旧不满意。 就算你有这样的想法，你也不应该搞突然袭击。你这样把曹锟放在哪里，你眼中还有没有曹锟。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先经过曹锟，曹锟同意你才能做。 “三哥此次绝对不能就这样结束。一定要训斥吴子玉。不然他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你们两个怎么看。” 曹锐是曹锟最喜爱的弟弟，最宠爱的弟弟，曹家所有的生意都交给曹锐负责。可就算是如此，这种大事情上，曹锟更信任高凌霨和边守靖他们。更想听听他们的意见。其实就连曹锟都没有想到吴佩孚突然之间这样冒出头。 吴佩孚的通电，打了曹锟一个措手不及。 “曹公，你能否让吴督军撤回通电？” 相比起边守靖，高凌霨和曹锟的关系更好。毕竟高凌霨很早开始跟着曹锟，所以高凌霨率先问了曹锟。曹锟摇摇头，道：“你还不懂子玉（吴佩孚）的脾气，他想要做什么事情，除非是真的不行，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好好看看这封电报的最后他写的是什么？势要，子玉都使用这样的词了，态度还不明显吗？其实我已经给子玉打过电话，他此次态度很是坚决，一定要拉下梁士诒不可。” “曹公，那就难办了。” 高凌霨叹口气。 曹锟和高凌霨早就有谋划，想要利用北京政府，驱逐几个皖系督军，然后让直系军阀控制。就如安徽督军，曹锟和高凌霨做好了不少准备，要把倪嗣冲从安徽赶走。然后任命一个曹锟这边的将军，或者是任命倪嗣冲下属的某个愿意听从曹锟命令的将军担任安徽督军。 还有甘肃那边。 甘肃那边的陇东镇守使陆洪涛已经秘密和曹锟联系上，愿意鼓动几个回族将军驱逐目前的甘肃督军张广建。他的要求就是曹锟能够任命他担任甘肃督军。 这就是中央政府的好处，有大义的名分。 曹锟这边都做好了准备，和各方人马已经接触。 就等北京政府稳定，就实施开来。可是曹锟还没有动手，曹锟支持的周自齐内阁就倒台。此次梁士诒上台，曹锟就想和梁士诒合作。 我支持你当内阁总理，你帮我搞定这些事情。 但吴佩孚突然出来捣乱，反而乱了曹锟的打算，乱了曹锟的布置。高凌霨说的就是这个。梁士诒内阁不稳定，那么这个事情又是做不下去。 曹锟也是挠挠头。 吴佩孚这个人，太执拗。 一旦下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态度。 “曹公，如果吴督军继续这样，梁士诒那边就真的困难了。我们要早做准备。” 高凌霨非常熟悉吴佩孚。 当年曹锟担任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担任第三师师长的时候，内部都有这样的话。曹锟文有高凌霨，武有吴佩孚。因此两个人认识很久，对于吴佩孚也非常了解。 吴佩孚手底下可是聚集了一大批文笔相当出色的人。当年吴佩孚屯兵在衡阳，和湘军、桂军、粤军签署停战协议，然后隔空跟段祺瑞对轰。 当时吴佩孚是一点都没落下风，反而是占据绝对上风。 段祺瑞要武力统一，吴佩孚要议和。双方在舆论阵线上斗得热闹，吴佩孚可是逼得段祺瑞节节败退。当时吴佩孚手底下的那些笔杆子战斗力惊人。 后来直皖大战开始之前，双方的骂战就更厉害。 天天都在报纸上对骂。 当时吴佩孚手底下的人，那可是曹锟这边的主力军。笔杆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在舆论上段祺瑞是处于绝对的下风，完全打不过吴佩孚。现在吴佩孚抓住了梁士诒和日本谈借款的事情，只要火力全开，梁士诒根本就招架不住。 梁士诒倒是进士出身。 可是梁士诒这边的那些人，虽然学历很高，文笔也不差。可更多的是留学欧美的留学生，和吴佩孚这边那些国文底子雄厚的笔杆子根本不能相比。 而支持梁士诒的张作霖就更不用说。 张作霖毕竟是土匪出身，在对于读书人的吸引力上远远不如吴佩孚，甚至都比不上梁士诒。和吴佩孚打嘴仗，根本就是笑话。 “三哥，你真的要看着吴佩孚这样无法无天。” 看到曹锟在那里考虑，曹锐实在是忍不下去。吴佩孚都这样自作主张，你怎么能还看着不管。如果这样你都不管，以后你怎么率领部下。不过曹锟没有搭理曹锐，依旧是看着高凌霨道：“那该怎么做？” “曹公，有两个办法。” “说。” “一个就是严令，让吴督军绝对不能继续攻击梁士诒，让他从这件事情上撤下来。” 虽然吴佩孚态度坚决，但如果是曹锟一定要让吴佩孚闭嘴，还是有很多办法的。毕竟曹锟才是目前这个派系的老大。吴佩孚的第三师虽然大部分都是吴佩孚的嫡系军官，是他一手提拔的。可是曹锟想要影响吴佩孚的第三师，依旧是可以的。毕竟第三师是曹锟一手打造的部队，交给吴佩孚领导也不过两年时间。 目前来说，吴佩孚还是不可能独立的。 如果曹锟必须要吴佩孚听话，吴佩孚或许很不满，但最后还是会听话的。 曹锟听到高凌霨的建议摇了摇头。 曹锟不是雄才大略的人物，甚至没有自己的施政纲领，他也不懂怎么治军、怎么打仗、怎么治国。但有些东西曹锟看的比谁都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需要维持。自己虽然对吴佩孚有大恩，可是吴佩孚也用战场上的表现回报了自己。 如果自己每次都是强压吴佩孚的意见，让他改变主意，自己和吴佩孚之间的关系就会产生隔阂。 这不是好事情。 高凌霨其实猜到曹锟不会采纳第一个建议，因此立马道：“那么我们只能是抛弃梁士诒了。只要曹公不表态，那么曹公和张作霖之间还有回旋余地。而且只要曹公不表态，我相信很快我们这边很多将军都会站出来声讨梁士诒的。梁士诒此次触碰了敏感的胶济铁路问题，如果谁都不捅破，那么甭管舆论怎么说，梁士诒的位置都很稳固。等到解决了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他的内阁总理也算是稳定了。可是现在吴督军捅破了这一点，那么梁士诒就根本没有后退余地。” “抛弃梁士诒？” 曹锟皱眉。 事情就是不顺利。自从直皖战争结束，也快要有五个月时间。可是短短五个月当中发生了多少事情，北京政府的内阁总理就像是走马观花一样的换人。 如果梁士诒再下台，那么谁来收拾这个局面。 “曹公，北京政府继续这样动荡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很快就会有人把北京政府的动荡归咎于我们，会有很多人批评我们。曹公，你可不要忘了，段合肥（段祺瑞）可还在天津。我听说目前徐树铮和吴光新两个人进出段合肥的府邸很是频繁，我们不得不防。” “那要怎么做？” “曹公，我们要全面接管北京政府。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必须要我们来解决，这样我们才能够发挥北京政府的优势。” 这是高凌霨和吴佩孚他们一直主张的。 只是曹锟一直在犹豫，特别是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一直让曹锟望而却步。现在梁士诒的内阁总理位置都是岌岌可危，因此高凌霨是再次劝曹锟。 不要老想着占便宜，不要老想着自己要贴补多少钱，而应该要考虑北京政府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曹锟没有立即回答。 心疼。 曹锟是真的心疼钱。曹锟现在养这么多军队，手头很紧。甚至曹锟自己的部队，目前都拿不到完整的薪水。曹锟目前也就能够负担得起一半的军饷。 这个时候让自己负责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让自己去堵北京政府的财政漏洞，曹锟怎么想都心疼自己的腰包。 “将军，梁总理求见。” “梁士诒。” 曹锟皱了皱眉，道：“泽畲（she）（高凌霨），你去见见他，我就不见了。” “是。” “都回去，出去别乱表态。不要支持子玉，也不要反驳子玉。” 272军队发展2 “将军，这是吴佩孚的第二封通电。” 吴佩孚可是咬住就不放的人。 1919年12月4日，吴佩孚的第一封通电轰动全国，往梁士诒的头上不停地扣上汉奸卖国贼的帽子。梁士诒去找曹锟商量，曹锟派了高凌霨和梁士诒谈。虽然谈话当中，高凌霨很明确的告诉梁士诒，此次事情曹锟也是措手不及，目前正在考虑如何善后。 但梁士诒从曹锟对自己的态度当中已经嗅出了一些不对。 如果曹锟真想解决问题，或者说曹锟要力挺梁士诒，那么总不该本人连面都不露。只是让高凌霨代表自己出面。因此梁士诒心事重重的离开了曹锟的府邸。 梁士诒可不是周自齐。 可不会像周自齐那样忍受，最后辞职。 在吴佩孚炮轰自己的第二天，1919年12月5日立马反击吴佩孚。梁士诒细数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表示根源就是地方督军截留税收，导致北京政府没有收入。 接着表示目前北京政府从上到下已经四五个月没有正常领薪水。 梁士诒避重就轻。 玩一出苦肉计。 而吴佩孚根本没有上当。1919年12月5日下午，就再次发出了一份通电。 段勋接过来看了看。吴佩孚根本没有搭理梁士诒叫苦，很直接的说，内阁总理的职责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目前地方督军截留税收的确是不对，但让你当内阁总理，就是为了改变这样的局面。 而你梁士诒不去做正经事情，反而是为了筹钱，出卖胶济铁路，出卖国家主权，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内阁总理。 字字诛心。 看着这封通电，段勋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只是放下这份通电，段勋都有些糊涂。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曹锟和张作霖真要翻脸？不然吴佩孚怎么回事一封比一封更加严重。” 历史上直皖大战之后，直系和奉系没过多久就矛盾尖锐开始打起来，接连打了第一次、第二次直奉大战。可是现在情况和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虽然段祺瑞下野，可是皖系军阀依旧是实力强大。 曹锟和张作霖打起来？ 他们真不怕段勋给他们的背后来一下？ 现在的局面来说，曹锟和张作霖应该是合作对抗段勋和其他皖系军阀才对。自己打起来，不对劲。 “将军，此次事情就算不是曹锟主导的。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吴佩孚连连抨击梁士诒，我相信曹锟也只能是默认。曹锟总不能现在去斥责吴佩孚。张作霖必然会认为背后是曹锟的手笔，两个人之间矛盾肯定会越来越大。” 杨永泰微微一笑。 真的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变故。 本来好好地。 段勋这边都认为，有梁士诒坐镇北京，北京政府最起码会稳定几个月时间。可是没想到梁士诒成为内阁总理也才半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吴佩孚也是不会做人。你好好的抨击梁士诒就行了，还在通电当中抨击地方督军截留税收的事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树立对手。” 段勋也是摇头。 吴佩孚个人操守不错，而且带兵能力就更强。可是也太清高，这第二封通电把全国的督军都骂了进去。段勋这些皖系军阀倒是没事，大家本来就是敌人。 可是他们直系督军也不是一个两个，这些人肯定心中都大骂吴佩孚不识抬举。如李纯、陈光远，甚至是曹锟那边的大将，估计都会骂吴佩孚。 地方军阀截留税收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梁士诒为了保住自己的内阁总理说这些没问题，你也是山东督军，也是地方军阀，你出来说这些问题就大了。 “算了，爱干嘛就干嘛。我们继续我们的会议。” 北京政府的混乱，让段勋都已经麻木。 不过北京政府的混乱，对于段勋有很大的好处。直皖战争结束五个月时间，段勋本来还以为曹锟会利用北京政府攻击段勋。 毕竟北京政府是正统，是大义。 有很多方法给地方军阀难受。可是北京政府内乱频频，哪里有时间搭理段勋。整体来说北京政府越是动乱，对于段勋这些地方军阀是越有利。 “韩部长，你继续。” “是。” 本来段勋正在开部队后勤保障方面的会议。 一线部队正在扩军，总装备部、总后勤部必须都要跟上。不过后勤部要跟上一线部队的扩军速度，机构规模要扩大，经费也要扩大，需要完善的东西很多。 毕竟后勤部要管部队的吃喝拉撒。 既然段勋让会议继续，边防督署军事部下属的后勤部部长韩建铎继续道：“将军，科技的发展带动军队战略战术的变化。这个从欧洲战争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 “恩。” 中国在现代军事发展上，落后国外不少，特别是落后欧洲不少。欧洲在现代军事领域，已经有很多研究，很多军事著作的出身。不说其他的，在战争的经验上中国就差了很多。国内的那些战争，更像是小儿科一样。 因为目前国内的战争，大部分都是北洋军自己内部打仗，不会真的打生打死。 看看直皖战争。 今天一大批的直系将领投降皖系，明天就换成一大批的皖系将领投降直系。看起来动员了十万人，其实真正参加战争的也就是一两万人。这些根本算不上是打仗，和欧洲战争，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相比那就是小儿科游戏。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英法德俄这些国家，一场战役甚至可以动员上百万军队打仗。因此他们的战争经验非常丰富。 对于目前中国军队的将军来说，他们研究最多的就是刚刚结束一年的欧洲战争资料。 想从这里面学到更多的东西。 后勤方面也是如此。 韩建铎对于此次欧洲战争研究很多，特别是军队保障研究更多。可以说学到了很多。 “此次欧洲战争，德法两国不仅用铁路运送军队，而且还动用大批的卡车运送军队，效果非常惊人。本来需要半个月的行程，甚至更久，可是他们用卡车只用三四天就能够到达战场。在后勤物资的输送上，因为有了这种交通工具，更是能够完美保障前线的军队。所以将军，我们后勤部建议，从欧洲购买一批卡车。不仅部队运输容易，后勤物资的输送也会很高效。” “恩。” 段勋点头。韩建铎的这个建议不错。既然已经出来了新的交通工具，就要大力使用。所以段勋转头对徐永昌道：“你认为呢？” “老师，我认为为了增加部队的机动性，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目前我国的铁路运力有限，能够输送的部队人数也有限。而且只能是输送到铁路沿线的地方。如果我们购买一批卡车，一定能够大大增加部队的机动性。在战争的时候，部队的行军速度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 卡车。 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和法国部队都是大批使用卡车。利用铁路和卡车，两国都能够调动几十万、几十万的部队。 研究第一次世界大战，让段勋手底下的这些将军也看上了卡车，希望能够用在军队当中。中国的道路虽然不好，但那些链接各省重要城市和一些重要军事重地的道路是可以走卡车的。 “你们需要多少辆？大约需要多少钱？” “将军，按照我们部队的规模，我想最少购买五百辆卡车，大约需要二百万以上的资金。这是目前英国拍卖没收的德国一些卡车，还有法国那边也在拍卖不少欧战时候德国和法国自己的卡车，所以价格便宜不少。” “五百辆，二百万。” 段勋点头。 说起来五百辆并不多，段勋目前部队都快有五十万人。部队真要用起来，五百辆顶多就是毛毛雨，根本算不上什么。二百万也一点不贵，相比起目前段勋每年几乎四五千万的军费来说，二百万真不算什么。 可是问题同样不少。 段勋道：“五百辆卡车倒是不算什么。但配套的东西要跟上。我们购买卡车，最起码要有石油，最起码要办修理所。这都需要统筹安排。畅卿兄（杨永泰），你有什么看法？” “将军，我认为可以军民两用。” “军民两用？” “是。” 杨永泰立马道：“将军，最近已经有些商人想要进入交通行业，准备从国外购买一些卡车做运输。我认为没有战事的时候，这些卡车可以作为运输工具挣钱。有战争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征用这些卡车用在军事上。而且我们出面购买卡车，会有不少麻烦。还不如让他们出面购买。” “哦，还有人要购买卡车作为运输？” “是汤子敬汤老板。” 段勋笑了笑。 汤子敬，此人真是厉害。这可是组织了重庆大批商人打造了重庆工业园区的大佬人物，在四川是一个资金实力非常强大的富豪。而且和政府合作做生意之后，汤子敬非常愿意和政府合作。 每次段勋这边城市建设的时候，汤子敬都是参与。 因为城市建设利润非常足。 没想到他现在又是盯上了运输业务。汤子敬不想投资铁路，因为铁路建设周期长，回报速度慢。相比起来购买卡车之后，用卡车做运输业务，还是有很多利润。 “好。” 杨永泰的说法不错。 军民两用。 没事情的时候，用这些卡车做生意。打仗的时候征用这些卡车作为军队使用。 “汽车工业、造船工业，都是工业集成的产业，会带动大批其他产业的发展。我们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技术，就从汽车修理所开始。和汤老板谈谈，我们帮他在欧洲购买卡车，他要多少都给他订购多少。可是军方需要的时候，他的汽车必须要被我们征用。至于征用费用，可以商量。” “是。” “还有，我们后勤部自己也购买一批卡车，但不要太多，只要够平常使用就可以。也培养我们自己的司机。” “是。” 一边批准后勤部的建议，段勋一边也在考虑。美国的汽车工业马上就要成为美国经济的三驾马车之一，可是中国的汽车工业现在还没有开始。 让段勋也是颇为着急。 273布置 结束了部队后勤的会议之后，段勋留下了徐永昌和韩麟春。应该说不是段勋留下，而是他们都有事情要汇报，因此段勋把他们留了下来。 “怎么了？” “老师，库伦将军井岳秀给总参来了电报。” 徐永昌率先汇报。 从哪方面来说，总参谋部的权力比装备部的权力大，而且是更重要。因此还是徐永昌率先汇报。 “什么内容。” “目前有一支白俄骑兵部队和蒙古的独立势力有所勾结，已经从黑龙江那边进入了外蒙古东部地区。” “白俄部队？” 段勋立马变得严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段勋刚刚收复外蒙古，在外蒙古进行了大清洗。把不少当年参与外蒙古独立和自治的王公贵族给软禁，没收了他们在草原的财产。 这些人肯定是不甘心。 肯定会想方设法赶走段勋的部队。 不过对于蒙古本地的军队，段勋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弱。不要说是段勋派进去的正规军，就是目前井岳秀他们新组建的蒙古骑兵旅，也比原来的蒙古军队厉害。而且重要的是，井岳秀已经是没收了那些蒙古军队的武器，然后对于蒙古军队进行了一番整编。有的编入新组建的骑兵部队，有些编入了新成立的警察厅，军官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滚蛋。全都打散，翻不起大浪。 但这些蒙古王公贵族毕竟在外蒙古多年，有很多段勋这些外来人不知道的人脉，可以勾结白俄军队。现在白俄军队插手，问题就会变得复杂。 “哪来的白俄军队？” “是一个叫恩琴的白俄军官，是隶属于外贝加尔临时政府执政谢苗诺夫的。” “恩琴？谢苗诺夫？” 段勋因为一直是西南的军阀，和俄罗斯不发生关系，所以对于俄罗斯的情报并没有太过重视。或者说之前根本就没有重视过俄罗斯的情报，对于目前俄罗斯内战的情况不是很熟悉。还是因为部队要进入外蒙古，才会开始让情报部门关注俄罗斯的事情。徐永昌立马给段勋解释道：“老师，目前在西伯利亚地区来说，有一个俄罗斯最高执政，是前俄罗斯海军上将出身的高尔察克。他手底下有几十万人的部队，还有大批逃出莫斯科的俄罗斯贵族。不过谢苗诺夫在日本人的支持之下，并不服从高尔察克的命令，反而是控制贝尔加湖一带自成体系，自己成立了外贝加尔临时政府。而且谢苗诺夫得到日本人支持之后胆子很大，甚至把欧美国家支援给高尔察克的物资都给截了。目前西伯利亚铁路运送的物资，有不少是欧美国家支援高尔察克的物资，还有很多武器弹药，但谢苗诺夫动不动就劫掠这些火车，让欧美国家颇为恼怒。要是没有日本人呢支持，欧美国家早就派兵剿灭了他。恩琴就是跟着这个谢苗诺夫的将军，据我们的情报恩琴此人是一个屠夫，手段狠辣，手底下拥有一个‘亚洲骑兵师’。他的亚洲骑兵师有四五千人，各国人都有，有十来个民族组成。此次从黑龙江地区进入外蒙古东部的部队就是这支亚洲骑兵师。” 经过徐永昌的介绍，段勋算是稍微明白了一点。 目前围攻苏联的白俄部队很多，各个方向都有。而西伯利亚这个地区最大的那个是高尔察克，这个人段勋倒是知道。一百年后欧洲那边不少人改编过高尔察克的故事作为电影电视剧。这个是出身俄罗斯贵族的海军上将，一度是那些亡命的俄罗斯贵族最支持的人。 至于谢苗诺夫和恩琴？ 都有些印象，但也仅仅是有些印象，并不是很清楚他们的事迹。不过既然是反苏联的白俄武装，最后肯定都是被苏联红军给灭了。 “俄罗斯内战正酣，这个恩琴怎么有空关注外蒙古的事情。” 恩琴的动向，让段勋是想不明白。 现在苏联红军和白俄部队打的非常厉害。白俄部队在欧美国家的支持之下，现在拥兵一百多万人，比苏联红军人数多多了。 可是苏联红军也不是好惹的，牢牢地顶住白俄部队的围攻。甚至开始有反攻的迹象。在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白俄部队竟然还敢挑衅中国军队？ “老师，听闻谢苗诺夫和恩琴两个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互相闹翻，所以恩琴才会带着自己的亚洲骑兵师离开了满洲里地区，进入了外蒙古。” 段勋点头。 原来是白俄部队自己内讧，恩琴这个家伙才会带兵离开满洲里，离开外贝尔加地区。 四五千人的骑兵部队。 实力还不弱。 “井岳秀是什么意思？” “井将军询问军事部的意见，对于这支白俄部队该怎么办？是要驱逐，还是要围剿？” “他是什么意思？” “老师，那毕竟是白俄部队。我们打蒙古军队和打白俄军队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井将军是担心和白俄部队打仗，会不会对我们有所不利，在外交上会不会被动。因此希望得到老师明确的指示。” 徐永昌给段勋解释。 段勋微微一笑。井岳秀此人还真是八面玲珑，相比起将军，更像是一个出色的政客。不过也是，井岳秀能够坐镇陕北那么多年，军政一把抓，从民国元年开始那么多陕西都督和督军都对他没办法。要是他没有这点本事，怎么可能当他的陕北王。 井岳秀说是什么外交，其实就是跟段勋表忠心。 告诉段勋，自己虽然在外蒙古这样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但不会有异心。什么事情自己都会询问段勋的意见。外蒙古这样复杂的环境，还真就需要井岳秀这样聪明的人坐镇。 “次宸，你认为呢？” “老师，我认为我们应该大张旗鼓的驱逐这支部队，剿灭这支部队。” “说说原因。” “老师，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我们此次虽然控制了外蒙古，但也没怎么打仗。蒙古军队那点实力，大家都清楚，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大家对于我们部队的实力会有所怀疑，特别是俄罗斯那边并不会认为我们军队有多少实力，只会认为蒙古军队实力太差。而部队坐镇边疆，最需要的就是震慑对手，让对手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这样他们才不会随便挑衅我们。因此我认为让我们的部队围剿恩琴的这支‘亚洲骑兵师’，表现一下我部的实力。这样不仅可以震慑外蒙古内部的独立势力，还可以震慑目前在贝加尔湖一带驻扎的谢苗诺夫，让他不敢再打外蒙古的主意。甭管以后俄罗斯内战的结果如何，胜利的一方都不敢小觑我们部队，不敢在外蒙古生事。” “恩。” 对于徐永昌的说法，段勋很是赞成。 杀鸡骇猴。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剿灭了这支白俄骑兵，就是为了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看。 “第二个原因，就是呼伦贝尔。” “呼伦贝尔？” “是。” 徐永昌站起来，来到地图前，对段勋道：“将军，自从民国四年（1915年）北京政府和俄罗斯政府签订了‘呼伦条约’之后，呼伦贝尔和外蒙古一样都是处于自治状态。北京政府一直都是担心得罪俄罗斯，所以一直不敢对呼伦贝尔自治政府怎么样。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就以驱逐恩琴为借口，部队进入满洲里，进入海拉尔，控制呼伦贝尔。这样我们就在东北有一个控制的地盘。” 段勋看着地图慢慢的点头。 徐永昌的想法非常不错。俄罗斯可是胃口很大，辛亥革命之后鼓动外蒙古独立，自己控制唐努乌梁海。更重要的是靠着西伯利亚大铁路，加上在中国打造了东清铁路，也就是中东铁路，把手伸进了中国的东北。 呼伦贝尔自治政府，就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建立的。 当时黑龙江这边是有能力，有实力平定呼伦贝尔自治政府的叛乱。可是俄罗斯军队规定在这里不许开炮，还威胁黑龙江的部队，才造成了呼伦贝尔自治政府的成立。当时俄罗斯甚至是派驻了两千人的部队在呼伦贝尔。 这还不够。 俄罗斯逼迫北京政府承认呼伦贝尔自治政府。 到现在都没有取消。 呼伦贝尔不属于黑龙江，是北京政府直辖的自治政府。可说是北京政府直辖，但北京政府除了能够从呼伦贝尔拿走关税和盐税之外，对于呼伦贝尔的一切都不能干涉。而能够拿走关税和盐税，还真和北京政府没什么关系。 因为呼伦贝尔的关税和盐税是抵押给了英美法这些国家还款，所以这笔钱其实是英美法这些国家的银行直接收走的，并不进入北京政府的财政当中。 跟独立没什么区别。 现在俄罗斯在打内战，段勋也不在意俄罗斯。连外蒙古自治都取消，唐努乌梁海都拿了下来，解决呼伦贝尔也是可以的。徐永昌的意思就是，部队进入呼伦贝尔，在张作霖的东北插进一把匕首。顺道还结束了呼伦贝尔的自治。 “呼伦贝尔地区可有白俄部队？” “据我们的情报，呼伦贝尔地区还是有一些白俄部队的，不过不是很多。谢苗诺夫此人的一些部队驻扎在满洲里和海拉尔地区，加起来应该有四五百人。但让人比较担忧的是，谢苗诺夫是日本军队支持的。日本目前有几万部队进入贝尔加湖地区，而所有需要的后勤物资都是靠中东铁路。我们如果进军呼伦贝尔，会不会和日本军队有所冲突？还有张作霖也是日本人扶植的，我们的军队进入那里，同样会不会让日本人不满意？再有就是北京政府会怎么看我们？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会怎么对我们？以及蒙古地区已经进入了冬天，部队行军非常困难，这都是难处。” 徐永昌就是做参谋的。 对于作战时候出现的方方面面的东西，包括有利的地方，包括会出现问题的东西，他都需要考虑的清清楚楚。把自己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段勋点头。 的确徐永昌考虑的的确是一个问题。 “谢苗诺夫有多少部队？他的主力部队在什么地方？” “人数不是很多，也就一万来人的部队，再多他也养不起。贝尔加湖地区吃的喝的都是一个大问题。要没有日本人支持，谢苗诺夫连这一万人估计都养不起。目前谢苗诺夫本人驻扎在赤塔地区，离满洲里很近，大约有三四千人的部队。其他部队在贝尔加湖周围的几个城市。” “库伦到满洲里大约多少时间？” “按照现在的天气情况，步兵最少需要十五天时间，骑兵也需要十天时间。库伦到满洲里的距离接近五百公里，离哈拉尔近七百公理。不过满洲里到哈拉尔地区有铁路，可以乘坐火车。” 段勋再仔细看了看地图，然后对徐永昌道：“给井岳秀发电报，告诉他尽快组织部队围歼窜入外蒙古的恩琴所谓‘亚洲骑兵师’。歼灭了这支部队之后，顺势进入满洲里，控制满洲里。派人和赤塔的谢苗诺夫接触，警告谢苗诺夫。如果他的部队不离开呼伦贝尔，我将会以边防督办的名义下命令围剿他们。” “是。” “进入呼伦贝尔之后，立马给我抓住呼伦贝尔副都督胜福，以分裂国家的名义枪毙他，没收胜福所有的财产。不过只诛首恶，办几个胁从，其他人就别管他们。要不然打击面太广。” “是。” “还有进入呼伦贝尔，所有俄罗斯人的财产全都没收，中东铁路呼伦贝尔段的权益也收回来，不用给那些俄罗斯人任何的面子。” “是。” 俄罗斯内战，就是最好的机会。 反正苏联成立之后，也没空搭理那些白俄贵族。 “不过如果部队进入呼伦贝尔，井岳秀那边的部队实力就会下降。从胡若愚的陕西剿匪部队当中调走一个师。我看就调走李家钰的剿匪第十一师北上进入库伦，接受第四集团军（司令商震）统一指挥。剿匪第十二师整编为边防军二十二师，让胡若愚担任师长，白崇禧担任参谋长。这个你和熊部长（熊克武）谈谈，晚上就要给我一个计划。” 段勋想了想，外蒙古地区的兵力还是薄弱。 现在的白俄部队都是一群溃兵，实力有限。可是等到俄罗斯内战结束，强大的苏联红军来到这里，那才是真正的考验。没有重兵坐镇，外蒙古有可能重新丢失。 因此还是要派出部队。 想了想，陕西剿匪部队最为合适。因为陕西地区的土匪，大都和哥老会、刀客有关系。之前整编陕军的时候，已经对于陕西土匪做了一番围剿。 这三个月以来，胡若愚也已经剿灭了不少陕西土匪。 而且只是调走一个剿匪师，还留下了另外一个剿匪师。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剿匪师的出身都非常不一般。李家钰的剿匪第十一师，那是两年多以前护法战争的时候，李家钰在长沙招募的学生团扩编的部队。里面的军官全都是学生出身，学历都非常高。 另外一个剿匪第十二师原身更加大名鼎鼎。是当初马晓军打造的桂军模范营扩编而来的部队。留下剿匪第十二师，把他改编为整编师，更有利于剿匪。 “是。” “冬天打仗，部队的后勤一定要跟上。这个你作为总参谋长，和各部门必须要协调好。你去忙吧。” “是。” “芳宸，你有什么事情？” 273布置2 “芳宸（韩麟春），你有什么事情？” “将军，最近来我们这里购买军火的越来越多。” “都有谁？” “一个是江苏督军李纯，一个是粤军陈炯明的代表。” “李纯和陈炯明？其他势力呢？” 有人过来购买军火，一点都不意外。因为随着英美法日意这些国家对中国进行“武器禁运”，目前能够从国外引进的军火数量非常有限。 当然如果说一个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军火商人还会有不少办法的。不过这些军火商人还没有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渠道，所以只有少数武器能够走私流入国内。 可是那点武器对于中国国内的武器需求来说是杯水车薪。目前全国有多少军队，各大军阀的军队加起来一百多万，一百好几十万人。加上国内拥有十几万的警察，以及各地方民团数量也很多，他们都是需要武器的。以及国内那些大地主、大商家也要武器。 因此国内对于武器的需求是很高的。 更重要的是，目前国内局势不稳。加上国内各大军阀刚刚瓜分了关余，手中都有了钱，因此一个个都想要扩军备战。可是手中有钱没什么用，因为现在的军火市场是有价无市。 而目前来说，能大批量生产武器的只有段勋一个人，谁让段勋目前控制了中国最大的几个兵工厂。因此很多军阀想要武器，就通过军火贩子来段勋这里购买武器。甚至有些军阀直接就是派代表来和段勋的人接触，要购买武器。皖系的那些军阀就是如此，而直系不少军阀则是通过中间人购买武器。 这都是正常的。 不过段勋这边军火交易做的次数比较多，所以对于哪一个军火商是代表谁来的，韩麟春心中都有数。 “其他势力也有，他们通过一些军火商人。不过他们要的有限，只是一个团、一个团的武器装备，不会大规模的购买武器。不过李纯和陈炯明两个人要的量比较大。我想将军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所以没有直接拒绝他们，只是让他们等等。” “要多少？” “李纯要两个师的武器装备，陈炯明也要一个八千人师的武器装备。” 现在的段勋情况是不允许卖武器的。因为段勋也在扩军，需要大批量的武器，怎么可能还卖给别人武器。不过韩麟春担心段勋会有其他的考虑，所以跟段勋汇报一下。毕竟李纯也好，粤军的陈炯明也好，那都是一方大势力。 和他们怎么处理关系，那是段勋该做的事情。 段勋撇撇嘴，道：“看来他们都是感受到了压力。” 段勋这几个月主要卖出的武器，都是卖给浙江督军卢永祥和两广巡阅使陆荣廷。给卢永祥的原因很简单，段勋还等着卢永祥和李纯开战，掀起第二次直皖大战。 而且段勋不希望卢永祥输。卢永祥能力比不上李纯，打起来之后不一定是李纯的对手。所以段勋才会不停地给卢永祥武器，增加卢永祥的实力。这样他们双方最好打起来，不要影响段勋和曹锟打仗。 至于陆荣廷也是如此。 广东。 段勋的目标就是广东，这是一个多么富裕的省份。可是其他不说，段勋部队不少军官清末或者辛亥年的时候是革命党出身。而广东的粤军，算是革命党的老巢。 如果去围剿他们，会有一些问题。 但打陆荣廷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段勋才会不停地支持陆荣廷，让陆荣廷和粤军打起来。最好是陆荣廷把粤军赶出去，或者是把粤军围剿。这样自己出面把陆荣廷赶走就没有任何负担。 怎么才能够打起来。 其实很简单。当双方实力相差不多的时候，他们是打不起来的。因为双方互相顾忌对方。而只有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变化的时候，才能够打起来。 看到李纯和陈炯明都坐不下来，段勋很高兴。 因为自己支持卢永祥和陆荣廷看起来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慌里慌张的要从段勋这里购买大批的武器装备。 “吊着他们。就告诉他们，我现在武器紧张，没有多余的武器卖给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等三个月以上，过年之后他们要的武器我可以卖给他们。” 现在已经是12月份，很快就进入一月份。再有两个月就是春节，虽然目前各大派系之间矛盾不少，但春节前后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战争出现。 至于过年之后，段勋这边的部队扩编工作也快结束。 只要再加上两三个月的训练，那么部队扩编加上训练都能完全结束。这样算下来，明年的四五月份的时候，段勋这边大部分的军队工作就会结束。 到时候段勋就希望打仗。 因为打起来，自己才有入主北京的希望，因此他们不打起来，段勋也要耍手段让他们打起来。 什么办法最好？ 卖武器。 现在吊着李纯和陈炯明，三四个月之后再给李纯和陈炯明卖武器。当然不能仅仅是卖武器，还要把卖武器的消息透漏给卢永祥和陆荣廷。到时候卢永祥和陆荣廷肯定率先沉不住气。他们怎么可能等李纯和陈炯明拿到武器扩军，肯定会在他们拿到武器之前就打响战争。 段勋甚至都想好了未来几个月之后的计划。 “是。” ………… “馨远兄，多年不见。” 送走了韩麟春之后，段勋紧接着见孙传芳。孙传芳是真的顶不住了，北京政府的内阁总理天天换人，天天闹，根本没有人关心下面还有部队都已经活不下去。 孙传芳就是一个孤儿。 陆军部不管，地方军阀不管，自己又没有收税的权力。 几个月没有拿到军饷，自己贴补也不是办法，因为自己手中也没钱。他开始是等新上任的内阁总理周自齐，没想到周自齐当了二十来天内阁总理就被人轰了下来。因此孙传芳又开始期待梁士诒，没想到这才十多天的时间，梁士诒又被吴佩孚开始炮轰。 北京局势实在是太过混沌。 看不清楚。 但孙传芳反正是知道一点，如果自己再不能解决军饷，自己的部队就真的要闹兵变。部队能够挺到现在，孙传芳绝对是带兵有方。 如果这支部队是王占元率领，部队早就把王占元宰了。 因此孙传芳虽然不喜欢段勋，或者说孙传芳不愿意投奔段勋，但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是选择段勋。现在能够解决自己问题的也只有段勋。 “好久不见。” 两个人是认识的。 而且认识时间已经超过十年，早在日本上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可以。因为当时在日本念军校的，大部分都是革命党，或者是倾向革命党的。 当然不能说都是革命党。 也有一些出身不一样的学生，是满清贵族的后代。他们是当时的满清贵族为了培养自己的军官，所以专门从八旗贵族后代中选择一些出色的年轻人送到日本学习军事的。 不仅仅满清贵族要培养自己的军官，北洋军也要培养自己的军官，因此北洋军这边也派出自己的人去日本学习。他们因为出身北洋军，所以和那些革命党不太一样。这里面就包括被徐世昌派出去的王揖唐，以及段勋这样被自己的恩师赵理泰保举的，也有徐树铮这样段祺瑞专门派出去的。 而孙传芳也是一样。 孙传芳和段勋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洋军出身。因为孙传芳的姐姐嫁给了北洋军早期的一位大佬，一个资历、地位都不低于北洋三杰的大佬人物王英楷。要不是王英楷早死，后来北洋军说不定除了直系和皖系，还出来一个新的派系。虽然孙传芳的姐姐只是王英楷的小妾，孙传芳的地位也仅仅是王英楷儿子的书童。但孙传芳从小就聪明，很快得到了王英楷的欣赏。 有王英楷这个关系，孙传芳和北洋军就分不开的。 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是什么出身，就跟什么人一起玩。革命党有革命党的圈子，北洋军出身的学生有他们自己的圈子。因此段勋在日本的时候认识徐树铮，也认识孙传芳，关系还不算太差。孙传芳在日本士官学校比段勋大了两届。 “馨远兄，来了兄弟这里，第二师的军饷、武器兄弟全都包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我就是不忍部队因为军饷问题最后兵变，让你的部队缴械，甚至枪毙。现在既然把部队交给你了，我就准备去上海追随王督军（王占元）了。” 孙传芳有气无力的说话。 有些丢脸。 孙传芳是王英楷的小舅子，在士官学校是段勋的学兄，回国的时间也比段勋早。辛亥革命的时候孙传芳就是营管带，很快就已经是第二师的团长。 而段勋呢？ 辛亥年的时候才回国，在保定军校当教官。一直到民国二年（1913年）才出来领兵。可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段勋已经是中国政界、军界巨头人物，而自己却是如此落魄。 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孙传芳的话，段勋哈哈大笑，道：“馨远兄，你就不要开玩笑了。你今年才三十四岁，正是要大展宏图的时候，难道真想隐退不成。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的。” “何事？” “事关边疆安全的大事情。” “什么？” “最近俄罗斯内战越来越激烈。以前是白俄溃兵在蒙古草原活动，可是现在有些白俄大部队都开始进入外蒙古，对外蒙古虎视眈眈。所以我准备派遣一支部队北上支援一下外蒙古的军队。只是一支七千人左右的剿匪师，我想把他扩编为一支一万四千人的整编师。可是目前担任剿匪十一师师长的李家钰年轻，目前才二十七岁，也没有多少经验，还需要锻炼。我怕他无法胜任整编之后整编师师长的职务。所以馨远兄，我想让你担任这支整编师师长职务，部队坐镇乌里雅苏台，保卫唐努乌梁海。这支部队有可能和俄罗斯部队交手，不知道你敢不敢但当此任。” 对于怎么安排孙传芳，段勋是想了很多的。 他绝对不能留在内陆省份。因为段勋已经想好了，一年之内第二次直皖战争一定要打起来，事情拖得太久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孙传芳再怎么说也是直系大将，当年可是王占元的爱将。 让他参加直皖战争，段勋不放心，孙传芳心里也会不得劲。 不过孙传芳此人能力很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带兵打仗不用说，治理地方也是一把好手。蒙古那个地方想要完全军政分离，完全军民分治是不太可能。最起码现在的情况是不太可能。 需要一些文武双全的人坐镇。 越是边境地区，越是需要强人坐镇。如唐努乌梁海地方很大，可是基本上没什么人，却又是和俄罗斯直接接壤。俄罗斯当年还控制过这里。 就更需要厉害的人坐镇。这样才能够威慑俄罗斯，威慑后来的苏联红军。 所以段勋选择了孙传芳。 “让我去外蒙古？” “是。” 孙传芳心中稍微舒口气。 段勋算是给自己留了面子，而且也正式给了自己一个师长的位置。只是外蒙古，那个地方太远。但也不是不好。井岳秀、马晓军，包括第一个进入库伦的李云龙，以及签署“库伦合约”的王印川，都因为控制外蒙古而得到了巨大的声望。自己如果在外蒙古也做一些事情，也能够得到很多声望。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因为孙传芳微微点头。 但很快道：“我想带走一个人。” “谁？” “子馨，卢稥亭。” “可以。剿匪第十一师改编为边防军第二十三师，你担任师长，下辖两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让卢稥亭担任其中一个步兵旅旅长，李家钰担任参谋长兼任一个步兵旅旅长。因为那里是蒙古，所以必须要有骑兵的编制。我在榆林地区正在打造骑兵第一混成旅，你到了榆林之后，就把这支部队调入第二十三师，担任第二十三师的骑兵旅。门炳岳担任骑兵旅旅长。至于具体的部队编制，军务部那边很快会下发给你。” “好。” 274空军3 北京局势依旧是一片混乱，甚至已经是让人厌烦的混乱。 1919年12月5日，吴佩孚第二封通电，虽然得罪了大批地方军阀，可是对于梁士诒的打击是很大的。因为吴佩孚这边是紧紧抓着梁士诒要胶济铁路换钱的举动，不停地挥拳击打。因为梁士诒用胶济铁路换钱的事情，可以看做是巴黎和会的延续。这对于梁士诒的打击是致命的。 梁士诒分析过很多人，独独没想到曹锟的重将吴佩孚会跳出来。 打的梁士诒很是被动。 1919年12月6日，张作霖以东三省巡阅使的身份支持梁士诒。 认为吴佩孚在吹毛求疵。 张作霖的电文也是一套一套的，毕竟张作霖那里也有效力的文人，文笔还是不错的。张作霖表示自从直皖大战之后，北京政府动荡不堪，就是因为曹锟为首的直系未能够稳住北京。一国政府能否稳定，在于内阁能否稳定。内阁能否稳定，在于内阁总理能否稳定。内阁总理位置不稳，整个国本都要动荡。梁士诒成为国务总理，为了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奔波忙碌。而山东督军吴佩孚竟然不去理解内阁总理的难处，也从来没为北京政府的问题做过贡献。现在不管吴佩孚是处于什么目的攻击内阁总理。但吴佩孚目前实实在在的干扰内阁总理的工作是肯定的。而且吴佩孚动辄讥讽、谩骂、攻击内阁总理，以军队干涉政务，是非常不恰当的。如果全国督军都以吴佩孚为榜样，那么以后谁还敢为国家做事情，谁还敢接任内阁总理位置。 张作霖在电报当中不仅维护了梁士诒，还猛烈的攻击吴佩孚是军人干政。 可是吴佩孚的战斗力可是非常惊人。 吴佩孚手底下的笔杆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立马把张作霖骂的是狗血淋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吴佩孚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干涉过内阁的正常工作。可是明明知道内阁总理卖国，卖出国家主权，而不发声，那就是同流合污，吴佩孚耻于和他们为伍。吴佩孚最后表示，自己作为国家的军人，岂能容许卖国的内阁总理存在。 吴佩孚每次发声，都是得罪一大片人。 因为梁士诒和日本谈判，其实全国各地的军阀都知道。和日本关系好的军阀，得到消息都比吴佩孚快。可是大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所以一个都没有发声。只有吴佩孚跳出来猛烈抨击梁士诒。 这种情况之下，你说不发声不就是和梁士诒同流合污，耻于为伍。 这就把全国的军阀都给装了进去。可能吴佩孚骂的是张作霖，但其他军阀听了也都是非常恼怒。就你吴佩孚是好人，我们这些人全都是“卖国贼”。 最尴尬的还是曹锟这边的将军。 特别是曹锟的几个兄弟，一个个都是勃然大怒。 历史上吴佩孚和曹锟手底下将军不和，最终大批的曹锟直系将领在第二次直皖大战的时候反戈一击，不是没有原因的。吴佩孚虽然才华横溢，可是和徐树铮一样，都是不知道怎么团结人。 不过得罪这么多人的吴佩孚一点都没有停止，继续攻击梁士诒的内阁。这一次他把矛头指向了梁士诒最信任的交通总长叶恭绰身上。认为叶恭绰成为交通总长之后，所有的铁路、公路，包括电话线、电报，都使用日本技士，使用日本电料，使用日本机器。 特别是沪宁汉三地的电话架设是早前的交通总长都已经弄好的，你上来之后却又重新使用日本人，你到底和日本是什么关系。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吴佩孚的有些指责是纯粹的莫须有罪名。 因为架设电话线，段勋也是一直在做的。目前来说，因为欧战原因，这方面最实惠的就是使用日本机器和日本技士。不仅便宜，而且快。 想要和欧美搭上关系，让他们负责，不仅费用昂贵，而且还不能及时满足。这不是说欧美敷衍中国，而是现在的情况欧美没有多少精力搭理中国。 但这些也都成为了梁士诒内阁的罪状。 吴佩孚的指责，甭管是不是莫须有，但绝对是梁士诒内阁的软肋。 亲日。 吴佩孚现在做的就是给梁士诒内阁不停地扣上亲日的帽子，说他们媚日卖国。这方面来说，吴佩孚和他的文胆轻车熟路。因为早前他们批评段祺瑞的时候就是这个套路，只要往他们头上使劲扣亲日的帽子就可以。效果非常好，舆论对于吴佩孚是积极支持。 梁士诒面对吴佩孚的攻击只有招架之功，毫无反击之力。每次都是吴佩孚攻击完了之后，梁士诒出来解释自己怎么怎么样。 可是老是这样，他就完全处于被动。 因为吴佩孚不跟你玩虚的。甚至梁士诒反击的时候其实也击中过吴佩孚的问题，可是吴佩孚根本不跟你谈论别的。就抓着你的命脉，那就是你想要用胶济铁路跟日本借钱的事情狠狠地揍你。甭管你说什么，吴佩孚都是统统不搭理，就往你一个伤口上不停地捅刀。吴佩孚是把兵法都用在了电报战当中。面对吴佩孚这种甭管你怎么解释，甭管你怎么攻击，就打你七寸的方法，让梁士诒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大家看了风向，发现曹锟一直不说话。 终于曹锟部队的将军也站了出来。1919年12月13日，吴佩孚和梁士诒已经打了一周多电报战之后，北洋军最活跃的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站了出来。 指责梁士诒出卖国权。 冯玉祥虽然也是读书人出身，但相比起吴佩孚来说，少了很多斯文。在电报当中直接称呼梁士诒内阁是“卖国内阁”，要求梁士诒辞职。 这算是第一次有重量级人物公开呼吁梁士诒辞职。 吴佩孚虽然也是那个意思，但吴佩孚电报当中却从来没有直接公开让梁士诒辞职。都是非常委婉的，属于读书人的说法，让梁士诒辞职。 但冯玉祥不管那个。 很直接。 就差让梁士诒滚。 冯玉祥这么跳出来，事情就很有趣。1919年12月14日，山东陆军第一混成旅旅长张克瑶，一个很多人都不认识的人。一个小小的地方混成旅旅长站出来发表了一篇“讨梁士诒檄”，通篇套用“讨武则天檄”。其实就是为了讨好山东督军吴佩孚。 虽然这件事情只是一个笑话，但对于梁士诒的威望打击非常严重。 毕竟吴佩孚也好，冯玉祥也好，那都是北洋军重量级人物。早前推翻周自齐内阁的时候，两个人也是最活跃的。他们两个人名气大，有资格炮轰内阁总理，大家也是见怪不怪。可是张克瑶是什么东西，甚至都不是中央陆军混成旅的旅长，只是一个地方部队的旅长。竟然也敢声讨内阁总理。被这样的人声讨，梁士诒还不能生气，不然多丢面子。可是连这样的人都声讨梁士诒，梁士诒在很多人眼中已经贬值很多。 情况就是这么好笑。 一个月前，梁士诒是众望所归的内阁总理人选。可是一个月之后，梁士诒已经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卖国贼。 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 1919年12月17日，第一师师长蔡成勋、第五师师长郑士琦、第九师师长杨清臣、第十三师师长王怀庆、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第二十三师师长王承斌、第二十四师师长张福来、第二十五师师长萧耀南这些人共同发生，要求梁士诒下台。 1919年12月18日，江苏督军李纯和江西督军陈光远也发表通电，要求梁士诒下台。 这些人这样咄咄逼人，让东北的张作霖大怒。 因此张作霖立马调兵遣将，突然之间有四个师的部队威胁承德。到了这个时候曹锟也是骑虎难下，因为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跟梁士诒闹翻。 曹锟这个时候可不能认怂，不然以后怎么带兵。 因此曹锟也是立马往承德方向派兵。 风雨欲来风满楼。 徐世昌坐不住了。1919年12月21日，大总统徐世昌在北京发出了邀请，邀请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以及目前的内阁总理梁士诒，大家一起在天津再次碰面。 也特别邀请了山东督军吴佩孚也来到天津。 讨论一下大家怎么下台阶，总不能说真的打仗。 曹锟、张作霖都立马答应。两个人可不想真的打仗，不然不就是便宜了段勋。只是两个人谁都放不下面子，才会调集军队对峙。两个人其实也怕，一旦前线部队稍微不注意差枪走火，那问题就变大了。 因此徐世昌愿意当和事老，两个人都非常高兴。 “段将军。” “杨先生，请坐。” 北京混乱，段勋这段时间也在关注。 其实段勋内心是鄙视曹锟的，当断不断必受其害。直皖战争击溃段祺瑞之后，曹锟先是忌惮张作霖，所以扶持了靳云鹏。后来靳云鹏不是很听话，他就想要扶植一个听自己的话的人。 可是曹锟又不想负担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 所以就支持了以理财出名的周自齐，希望周自齐能够自己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可惜周自齐上任之后，也没能够帮助曹锟解决财政危机，反而是自己被人弄下去。 现在又变成了梁士诒。 还是魄力不足。 如果是段勋，既然都已经控制的北京，就大大方方的控制北京。推自己人上去控制北京，然后接受北京政府的债务。虽然这样日子会过的很困难，但却有了大义，手中可是有了北京政府。 有了北京政府，那么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大义名分掌握在手中。 可惜曹锟犹犹豫豫，浪费了半年多的时间。利用这个时间，张作霖都已经扩军好几万人，段勋也已经把自己地盘内的不稳定因素清除的差不多，而且还在不停扩军当中。 等现在曹锟控制了北京政府，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不过北京政府的事情，段勋只是关注，每天看看他们的情报而已。段勋这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特别是空军的建立。 秦国镛已经带着五百多人，比原计划还多了一百多人，投奔段勋。 因为有京汉铁路，利用铁路秦国镛他们很容易就到达武昌。段勋任命秦国镛担任边防督署航空处处长。目前秦国镛主要工作就是建立武昌航空学校，以及在学校旁边建立飞机修理所。当然秦国镛还有一个任务是和法国人接触，看看能否从法国购买一批训练飞机，还有一些轰炸机。 而今天段勋要见的是从福建来的杨仙逸。 很年轻。 二十八岁。 “杨先生，我的意思都写在那封信里面，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拼爹？ 说句不好听的话，甭管是中国还是外国，甭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其实都是在拼爹。有个好爹，你的起点就高。所以那些没好爹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怨天尤人，不要天天自怨自艾。要比那些人更努力，让自己成为自己儿子的好爹。 杨仙逸也是如此。 他本人的能力是很不错，是一个懂技术、懂飞行，甚至是懂一些空军简单作战的人才。放在现在这个年代，的确是一个空军人才。 但也仅仅是重视。 让他管理一个航空队就不错了，段勋可没空和他这个级别的人单独谈话。因为段勋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想要见段勋的人，目前在段勋秘书处报名的，都已经排到好多天以后。和他们那些人相比，杨仙逸根本没资格和段勋这样单独见面。 可是谁让他有一个好爹。 段勋看重杨仙逸，更看重他背后的人脉，主要是他的那个富豪爹。所以今天亲自和杨仙逸见面。 “段将军，你真的认为未来的战争，空军是必不可少的军种吗？” “当然。” 段勋点头道：“未来的战争是谁掌握制空权，谁掌握天空，谁就立于不败之地。这里面不仅包括陆战，也包括海战。目前开始兴起的航空母舰，我认为是未来海军的发展方向。未来海军也无法离开空军的支持。当然不仅仅是战争。我在信里写过，随着飞机技术的发展，未来的运输方式都会改变，飞机在民用领域的发展也会是日新月异。包括人类的出行，都会出现巨大的改变。现在的飞机速度已经很快，随着技术的发展，飞机速度会越来越快。到时候从我们武昌去北京，大家坐飞机，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段勋再给杨仙逸的信上已经写了不少自己关于飞机发展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打动杨仙逸到段勋这里来看看。因为段勋写的很多都是有根有据，对于未来飞机发展的方向进行的预测，都让杨仙逸耳目一新。 很惊人，但又很合理。 段勋对于未来战争当中飞机应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甚至段勋自己猜测了不少飞机在战场上的战术，都是杨仙逸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可是仔细想想又是非常可能的。 和孙中山之前对他们讲的“航空强国”相比，具体很多，更有操作性。 所以来了。 现在听到段勋的话，杨仙逸更是赞同段勋。 “怎么样，杨先生。我想邀请你担任我要成立的航空队队长职务，帮我打造一个全中国最好的航空队，甚至是全亚洲最好的航空队。这不仅是为我打造空军，更是为我们这个国家打造空军。” “如果段将军不嫌弃，我愿意接任这个职务。” 其实杨仙逸今天来到武昌，已经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现在只是正式说出来而已。段勋大喜，因为自己不仅得到了一个人才，还得到了他后面老爹的人脉。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杨队长，有件事情却需要你的帮忙。” 274空军4 “杨队长，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将军，请说。” “飞机绝对是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绝对不能无视。特别是我们中国这样的大国更加应该是要有自己的飞机制造厂，要自己学会制造飞机，这样才能够成为航空强国，才能够不被列强欺负。可惜我们国家这方面人才缺乏，也没有这方面技术储备，因此短时间之内我们是无法制造飞机的。就算是制造一两架飞机，那也仅仅是样品，想要大规模量产是不可能的。” “是。” 杨仙逸虽然是在国外长大的，但回国之后为了发展中国的航空事业，还是做过一番调查的。 什么是航空工业？ 不是说你某个飞机制造厂制造了一架飞机，那么你们国家就是有航空工业的国家，你们国家就是一个能够造飞机的国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就算飞机完全是中国独立制造的，你也算不上是有航空工业的国家。 因为一些出色的设计师，出色的工程师，出色的工人结合在一起，加上一些其他工厂的支持，纯手工都是有办法打造出飞机的。就如王助、巴玉藻他们在马尾造船厂的海军飞机制造厂，有架水上飞机已经基本上研制成功。虽然里面的发动机是进口的，但其他从设计到后面的制造，都是他们一手完成的。只不过这一年多以来缺少经费所以没能够全都完成。其实只要有经费，这架飞机已经可以进行试验。 可是别看能够制造飞机，但马尾造船厂的海军飞机制造厂依旧是一个手工作坊，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飞机制造厂。 就算王助、巴玉藻他们造出飞机也是一样。因为这架飞机是不可能量产的，在福建的那家海军飞机制造厂根本没有这样的工业实力。一年能造一两架飞机就是这家工厂的实力。 其实任何工业都是如此。 不要看晚清、民国历史上，什么某个厂打造了中国第一个汽车，第一个飞机，第一个什么什么的。那其实都是虚的，完全是手工打造的，或者是从国外买过来组装的。一个无法量产的东西，基本上没什么用。 中国现在的工业基础就是如此。 很多工业品，能够做出来，但不能量产，等于就是没有一样。 相反很多工业强国，他们涉足某个行业之后，只要能够做出一个样品。那么以他们的工业实力很快就能够实现量产，这才是工业化的标志。 这方面来说，中国还差的很远。 “可是我要建立航校，建立航空队，却是必须要有飞机，我总不能等我们自己能够造飞机，那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所以我已经派人和法国那边接触，想要从法国购买一些训练用的飞机和轰炸机。可是我和法国的关系有些问题。双方的关系不是很好，而且重要的是现在正是‘武器禁运’的时候，我怕法国以这个为借口禁止我购买轰炸机。因此我想从美国那边想想办法。” “将军是想要通过我父亲？” 杨仙逸又不是傻子。 一下就猜到了段勋的意思。段勋想要从美国买飞机，可又说希望自己帮忙，那么肯定是因为自己父亲。虽然自己在美国航空行业也有一些人脉，但基本上都是集中在一起上学的同学身上，远远不能和自己的父亲相比。自己父亲是北美华商代表之一，在美国政界、军界、商界都有不俗的人脉。也只有自己父亲这样的人脉实力，才能够凭借自己的关系，可以从美国购买飞机。 段勋也没有隐瞒，点点头道：“是。我听闻令尊在美国有一家飞机制造厂，而且和美国航空业很多人非常熟悉。所以我就想，能否让令尊想想办法。毕竟武器禁令条约当中，枪炮、军舰都是明确禁止的东西。不过飞机出现的晚，因此条约当中飞机是一个比较模糊的东西。你说他是武器可以禁止，但也可以说不是武器，就看当事国家怎么判断。当然该是多少钱，我全都负责。还有，你不是在美国上学学过飞机制造方面的知识。你看看你的同学当中，有没有人愿意到我们中国来工作。我马上就要建造一个飞机制造厂，需要很多这方面的人才。” “将军想要购买多少架飞机？” “最少三十架飞机。” 杨仙逸点了点头。 三十架飞机，不算很多，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美国政府虽然没有重金投入航空领域，可是美国民间的很多公司对于飞机非常感兴趣。因此美国航空工业的发展也算是非常快。 人才不少。 不过飞机毕竟是一个新鲜事物，美国虽然有了很多飞机制造厂，但目前并没有政府、军方还有财阀投入到飞机制造当中。所以目前美国的航空工业很是散乱，而且很多飞机制造厂资金非常缺乏。有的是今天开门，明天关门的。美国的飞机制造公司很多，但有实力的却没有几个。三十架飞机的订单，对于美国飞机制造公司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他们一定会非常重视的。 放在目前的中国，更是一等一的航空力量。 甚至放在亚洲来说，也不是很差的航空实力。目前就是日本对于空军的发展也是不怎么重视。 段勋野心很大。 这是杨仙逸的想法。不过想到段勋给自己写的信，里面对于中国航空工业的发展计划，未来的展望，那更是雄心万丈。 “将军，我会和父亲联系。” “太好了。” 段勋点头。 早前熊克武给段勋介绍杨仙逸的时候，就是看中了他本人的实力和他后面的家族实力。有杨仙逸的父亲出马，段勋相信弄几十架飞机还是轻松的。 而且有他出面，段勋也足够信任。 飞机这个东西是一个新鲜事物，就是段勋也不清楚哪一样是比较先进的，毕竟段勋也不是专业人士。而杨仙逸的父亲既然是开设飞机制造公司的，在这方面肯定比段勋他们更了解。 一旦段勋能够拥有几十架的轰炸机，以后打仗那就相当有利。 特别是现在中国那些军阀谁也没有空军，段勋凭借着空军优势，在战场上完全可以占据很大的主动。 杨仙逸想了想，道：“将军，如果将军信任我的话，我亲自回趟美国。我先给我父亲打电报，让他先考察一下，准备一下。如果可能先买一些训练用的飞机给我们送过来，这样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够接受第一批的飞机。我回去之后跟我父亲一起购买飞机，看看能否购买一些战斗机和轰炸机。再联系一些美国的飞机制造厂，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挖一些可用之才。” “信任，我当然信任。” 段勋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不是段勋轻易相信人，而是杨仙逸这样的人，绝对是靠着理想支撑的人。杨仙逸是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从小什么都不缺，却愿意回国吃苦，靠的就是一种信念支撑。 这种人你就要给他面子，或者说让他感受到别人的尊重。 你越是这样，他这样的人越是努力工作。所以段勋没有犹豫，让杨仙逸感受到段勋是多么的信任他。果然段勋的这个态度让杨仙逸心中非常高兴。 毕竟今天自己和段勋第一次见面。 可是段勋如此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这种信任感还是让人非常愉快的。 “杨队长，你愿意亲自出面，那就再好不过。这样，我以你的名义往美国银行存入三百万。你到了美国之后，先用这笔钱购买飞机。如果这笔钱不够，你随时给我打电报，我会再往里面打钱的。” 沉甸甸的信任。 杨仙逸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这份信任太重。段勋对于刚刚见面的杨仙逸给了最大的信任和尊重，二话不说就要往银行存进三百万，让杨仙逸自主分配。杨仙逸感受到段勋的信任，更是感受到段勋的魄力，因此心中很激动。 应该说是非常感动。 这种魄力正是做大事情的人物。比自己在粤军看到的那些将领出色很多。 所以立马对段勋道：“将军，你放心，我一定会快去快回。最多不超过八个月时间，” 杨仙逸给段勋保证。 “好。” 年轻人啊。 段勋这样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哪里会真正做到所谓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都是糊弄小孩子的。段勋现在哪里是因为完全相信杨仙逸。 现在如此做法，只是为了钓出更大的鱼，只是为了收拢杨仙逸的心，以及他背后的家族势力。 “不过杨队长，我听说你还带来了一些懂飞行的人才。可是目前没有飞机无法组建航空队，而且你要去美国，他们怎么办？” 杨仙逸不是一个人。 此次投奔段勋，跟着杨仙逸一起投奔段勋的有十几个人。都是在美国接受过飞机训练的人，都是现在有飞机就能够驾驶上天的人物。 是杨仙逸为了打造航空队带来的人。 “将军，目前既然没有飞机，那么航空队的成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因此我建议把他们都调到航校。他们这些人不仅会开飞机，在飞机制造技术上也是有些基础的。可以让他们去航校当老师，也可以帮忙建立飞机制造厂和飞机修理所。” “恩。” 段勋点头，都是人才。 “将军，事情既然很紧急，我现在就去给父亲发电报，和跟我来一起来的那些人告别之后，下午就动身去上海。” “杨队长，拜托了。” 275剿灭恩琴 蒙古的冬天漫长而且寒冷。 从十月开始，蒙古的温度就会急速下降。甚至有些时候十月就会下雪，一直到第二年的四月份，温度才开始变暖。遇到一些极端的天气，就连四月份也会下雪。基本上一年当中有一半时间都是处于寒冷的冬天。 1919年12月23日。 徐世昌邀请张作霖、曹锟，还有梁士诒、吴佩孚一起在天津开会，希望解决目前对峙的局面，得到了张作霖和曹锟积极的呼应。因此徐世昌决定25号在天津召开新的“五巨头会议”，商量怎么解决现在的对峙局面。 大家都在关注。 关注此次谈判的结果。 是吴佩孚放弃对于梁士诒的穷追猛打，还是梁士诒选择下台。甭管是怎么样的谈判结果，都会对中国的政局带来影响。 可是在万里之遥的外蒙古，在寒冷的外蒙古，却是一点都不得安宁。因为白俄军官恩琴带着他的亚洲骑兵师进入了外蒙古。 从满洲里进入外蒙古。 从满洲里到库伦虽然说不近，但也不能说很远，不到五百公里的距离。恩琴的部队是骑兵部队，虽然目前是大冬天，路况不是很好。但要是部队长途奔袭，十天左右的时间是可以来到库伦的。就算是步兵部队，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是可以来到库伦。 可是恩琴没有选择直接奔袭库伦。 而是一路上不停地扩军。甭管是支持独立的蒙古贵族的骑兵部队，还是活跃在外蒙古的蒙古土匪部队，包括一些溃散的白俄骑兵部队，只要是愿意投奔恩琴的，恩琴都是来者不拒。 “将军。” “恩。” “刚刚又有一股蒙古骑兵部队，大约有三百多人，估计是这一带的土匪，要投奔我们。” “好。” 将近十八天时间，恩琴的部队才走了不到两百公里。因为恩琴一路上不仅收拢各支部队，还逼迫沿途的蒙古部落效忠自己。 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蒙匪过来依附自己。 天气很冷。 可是恩琴的脸上笑容没断。 本来恩琴跟谢苗诺夫闹翻之后，此次进入外蒙古也是没办法的选择。毕竟在贝尔加湖东部一带，谢苗诺夫的实力是远远超过自己。自己得罪了谢苗诺夫，想要留在贝尔加湖东部一带，很容易受到谢苗诺夫的打击。所以只能是选择进入外蒙古。 可是没想到进入外蒙古之后好处这么多。 这才多长时间，自己就已经是收拢了几千人的部队。目前恩琴的亚洲骑兵师已经有七千多人，快要有八千人。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恩琴相信自己部队超过万人都是指日可待的。 如果自己和谢苗诺夫翻脸的时候，有上万人的骑兵部队，他也不用害怕谢苗诺夫。因为谢苗诺夫的部队也不算很多，还不一定敢得罪自己。 “将军，还有这是库伦那边给我们传出来的消息。目前中国军队在此地布置了两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不过其中一个步兵师目前驻扎在乌里雅苏台，在库伦只有一个步兵师。至于他们的骑兵师之前一直在剿匪。” “知道多少人吗？” “一个步兵师大约有一万人左右，骑兵师好像有个四五千人。” “知道了。” 恩琴摆摆手，完全没有在意，冷笑道：“中国人也会打仗？蒙古人也是废物，有我们的支持，竟然还让中国军队来到了库伦。一群废物，让他们看看我们帝国军队的厉害。不就是一个步兵师和骑兵师，我们这么多部队过去，吓都吓死他们。” 中国军队？ 恩琴是什么人，这可是俄罗斯军队军官。最看不起的就是中国军队。当年他的前辈们是怎么欺负中国军队的，他可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 中国军队也会打仗？ 虽然恩琴知道在库伦，中国军队有一个步兵师，还有一个骑兵师。但恩琴完全不把这些军队放在眼里。自己带着这么多骑兵部队来到这里，这些部队还敢和自己打仗不成。 “将军，我们现在部队太多，吃的有些不够了。” “那怕什么。去问问那些蒙古人，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蒙古部落，从他们那里抢吃的。” “将军，这里蒙古部落不算很多。而且这是冬天，他们保存的都是他们的口粮。我们要是跟他们要粮食，很有可能受到反抗。” 大冬天。 蒙古部落留下的都是他们的口粮。 如果把口粮交给了恩琴部队，那些人吃什么，在这个冬天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反抗。虽然蒙古人早就没有了成吉思汗时期的彪悍，但作为马背民族还是保留了不少凶悍的基因。 “反抗？谁要是敢反抗就灭了他们部落。把我们的几个部队派出去，在周围蒙古部落当中收粮食，谁要是敢拒绝，格杀勿论。” 恩琴是什么人。 他在谢苗诺夫手底下的时候，是以残忍著称的人物。谢苗诺夫和恩琴虽然都是俄罗斯军官出身，但其实跟土匪没什么两样。在贝尔加湖地区想抢东西就抢东西，连欧美国家的货物都敢抢。和谢苗诺夫和恩琴相比起来高尔察克的部队在军纪方面好了很多。 蒙古部落而已。 不听话就杀了，反正杀的是蒙古人，对于恩琴来说没有丝毫的负担。 “是。” “再派人去看看有没有部队可以驻扎的部落，部队休息一下。等今天休息完成之后，部队就加快行军速度，一周之内进军库伦。” “是。” 很快恩琴派出了好几支部队，去劫掠周围的蒙古部落。 恩琴最近收拢的都是在外蒙古的蒙匪，这些人在这些地方劫掠蒙古部落都是轻车熟路，知道哪些蒙古部落有钱，知道哪些蒙古部落没什么武装。劫掠蒙古部落，这是这些蒙匪最愿意做的事情。 布置部队去劫掠蒙古部落之后，恩琴就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去库伦。 库伦内部有些蒙古王公贵族邀请自己进入库伦，希望自己赶走中国部队，愿意册封自己当蒙古亲王。那些人还指望自己给他们当打手，真是开玩笑。 自己堂堂的俄罗斯军官，会给你们蒙古人当打手。 等老子进入库伦，占领库伦，老子就当蒙古的太上皇。至于目前驻扎在库伦的中国军队，恩琴对于战胜他们丝毫不担心。 “哒哒哒——” “砰——砰——砰——” 就在恩琴考虑进入库伦之后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从部队的两翼听到了枪声。有机枪的声音，有步枪的声音，离恩琴这里只有两三里地的样子。 “来人，来人。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枪声？快去，快去看看。” 恩琴很是紧张。 因为这密集的枪声，只是随便一听，就能够猜到最少有两三千人。 在外蒙古地区哪里有这么多的部队。能够拿得出这么多部队，还有这么多机枪的，只有中国军队，一定是中国军队。虽然恩琴瞧不起中国军人，根本没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但被人突然袭击，恩琴还是非常在意的。 毕竟中国军队既然敢动手，那肯定是做好了一些准备。 “踏踏踏——” 恩琴派出去的人去了不到几分钟，恩琴就看到了一支骑兵队大约二十几个人跑过来，非常的狼狈。 “将军，将军，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中国军队，我们遇到埋伏了。我们的两翼都有中国步兵部队，他们早就在那里埋伏，等着我们的部队。” “情况如何？” “那些蒙古土匪遇到袭击之后一哄而散，根本就不听号令。我们两翼的部队完全垮了。” 恩琴大怒。 这群该死的蒙匪。 自己好心收留他们，这些蒙匪竟然如此不听命令。不过恩琴虽然生气，但倒是没有多少意外。自己收留这些蒙匪，本来就是为了壮壮声势。 根本没指望他们打仗。 那些蒙匪武器落后，百分之七八十都是用的马刀，根本就没有现代兵器。这样的部队当个土匪还可以，打仗还真是没什么用。 恩琴更生气的是，中国军队竟然敢袭击自己？ 这群胆大的中国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中国军队？他们好大的胆子，我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竟然敢惹我。让部队准备好，去会会中国军队。” “是。” 不过恩琴刚刚下命令，却听到了阵阵的马蹄声。 很近。 声音越来越大。 作为一直率领骑兵部队作战的恩琴，当然明白这个声音是什么。这是大批的骑兵部队奔袭的声音。也只有大部骑兵部队才会有这样的马蹄声传出。 而且已经很近。 “迎战，迎战。” 恩琴已经明白中国军队在这里埋伏已久。 步兵部队伏击自己派出去的人，以及进攻自己侧翼，而骑兵部队害怕被自己发现，离的比较远。等到这边打起来之后，他们才选择奔袭自己。 恩琴大呼。 一边大呼，一边往后看了看，恩琴脸色大变。 因为之前投奔自己的一些蒙古王公贵族的部队竟然是选择逃跑，脱离了恩琴部队。这些部队一跑，那些依附过来的蒙匪也是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这些蒙古部队天天在刀尖上讨生活，跟恩琴一样，听到枪声和马蹄声的瞬间都明白了一点，那就是部队被中国军队伏击了。 蒙匪是最聪明的。 这几个月来，李云龙的骑兵师在蒙古剿匪，面对那些蒙匪是猛打猛冲，打的库伦周围的蒙匪消失殆尽。所以那些蒙匪是知道李云龙骑兵师的厉害的。他们本来想要靠着白俄骑兵，靠着恩琴驱逐中国军队。 可是没想到被中国军队伏击，这些人逃命的本事很强，立马选择逃跑。 可是他们这样是动摇部队军心的。 特别是恩琴的亚洲骑兵师，里面有十六个民族的人。本来就是一群土匪组成的武装，真正的原白俄骑兵只有两千来人。平常抢东西是一个顶两，真正遇到危机的时候本来就不团结。 看到有人逃跑，有些人立马效仿。 “踏踏踏——” 骑兵部队奔跑的声音是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可以肉眼看到对方的骑兵部队。恩琴看到对方骑兵部队奔跑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部队。 因为几千人的骑兵部队奔跑的时候阵型没有太过散乱，还是能够保持一定的阵型。 左右两边也开始出现部队，是一群步兵部队。 是伏击完左右两翼部队之后，往恩琴主力部队围过来的中国的步兵，黑压压的一片人。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因为中国军队已经是三面围上。对于中国军队为什么围住自己，恩琴并不疑惑。因为这段时间自己走走停停，从来没有想过隐瞒自己的行程。 都怪自己太大意，根本没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 不过恩琴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并不是一个胆怯的人。恩琴脸上厉色闪过，明白现在的情况自己只要后撤，那么就会被中国的骑兵部队掩杀，根本就没有逃路。所以这个时候自己后撤已经是来不及了。 因此恩琴拔出了自己的佩刀，高喊道：“勇士们，对面只是一群卑鄙的中国人，给我冲上去，击溃他们。胜利属于我们，杀——” “杀——” “杀——” “乌拉——” 恩琴手中是有正规的白俄骑兵部队的。这些人跟着恩琴多年，一个个还是非常凶悍。虽然有些跑了，但目前跟在恩琴左右的还有两三千人部队。这些人都是恩琴的嫡系，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听到恩琴的话，他们一个个大声叫唤。因为中国军队已经离的不远，因此这些人都是抽出马刀，跟着恩琴冲锋。要从正面击溃中国骑兵。 “杀——” “杀——” 275剿灭恩琴2 残阳如血。 这里本来是白雪皑皑，但这一刻雪地已经被鲜血染红，一片血红色，很是刺眼。临近傍晚，分不清楚是夕阳的红，还是鲜血的红。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包括胳膊、腿、人头散落一地。 李云龙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部队在收拾战场。 惨烈的战争。 恩琴的骑兵虽然是受到了伏击，而且依附在恩琴身边的那些骑兵一哄而散。可是恩琴从俄罗斯带来的俄罗斯骑兵真的是一支强悍的部队，越是危险的时候反而更加凶悍。恩琴最后时刻果断的选择正面冲锋，想要正面击溃李云龙的骑兵师。双方完全是放弃热兵器，直接就是最简单的肉搏战，刀来刀往，血肉横飞。两支骑兵部队在雪地碰撞，足足交战半个多小时，恩琴才带着残兵败将脱离战场。 这一仗下来，光是李云龙的骑兵师就有了一千多人的伤亡，让李云龙大为惊骇。李云龙的骑兵部队组建以来，这是最惨烈的一场战争，是伤亡最多的一次战争。 这几个月李云龙的骑兵师一直都是剿灭蒙古的一些土匪部队，对手的实力都一般，所以比较轻松。李云龙的骑兵师这算是第一次和正规的骑兵部队作战，果然和土匪完全不一样。对手的战斗意志，部队素质就完全不一样。 此次双方的骑兵部队正面交手，李云龙的部队是恩琴的近三倍，可硬是出来了一千多人的伤亡。 伤亡太大，李云龙很是心疼，心情不是很好。 恩琴一路上非常招摇，所以李云龙早早地就在这里做了埋伏。本来以为恩琴的这支东拼西凑的部队实力应该不强，受到伏击之后会全线溃败。到时候可以直接掩杀过去。 可惜想错了。 没能够想到，最后时刻恩琴身边还能够有两千多人的骑兵部队跟着反冲锋。李云龙在总结，总结此战自己的失误。 “师长。” “怎么样？” “恩琴被我们抓住了，马上就压到这里来。” “好。” 虽然伤亡比想象当中大，可是战果也同样辉煌。李云龙率领近七千人的骑兵师，以及从十三师调了一个步兵旅，在这里进行了埋伏。 一战击溃了恩琴的所谓亚洲骑兵师。 打死打伤两千四百多人，目前俘虏了两千来人，缴获三千杆的马枪，缴获两千多匹战马。部队击溃恩琴主力之后，李云龙让骑兵师继续围剿那些溃散的蒙匪。当然也让骑兵师副师长，也是收复唐努乌梁海的功臣黄成土序带兵追击恩琴。 大约一个来小时之后，黄成土序回来了。 “没什么伤亡吧？” “死了四个人。不过此次抓恩琴，不是我们抓住的。是周围一些蒙古牧民骑马截住的恩琴，还有不少蒙匪部队也是被周围的蒙古部落给围剿。” “哦？” 李云龙很是惊喜。 虽然自从李云龙开始在库伦周围剿匪以来，也会有一些蒙古部落帮忙，但其实并不多。这里毕竟是蒙古，蒙古人对于这支驻扎进来的中国部队不算很敌视，但也不是很欢迎。 还是这几个月李云龙不停剿匪，加上段勋部队军纪很好，才得到了一些蒙古部落的支持。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最近王印川开始在库伦打造库伦军校、库伦警校、库伦法政大学等等。主要是招蒙古学生，以此来拉拢蒙古各部落。情况还是很乐观的。 不少蒙古贵族看到中国军队越来越强势，也愿意和中国政府搭上关系。所以派遣自己的子女上这些学校。但这才刚刚开始。 可是没想到这里的蒙古部落竟然帮助自己围剿恩琴和蒙匪。这里是外蒙古东部地区，对这里的影响力有限。不应该有蒙古部落如此积极帮助自己。 “我打听了。自从恩琴的亚洲骑兵师从满洲里进入这里之后，一路上劫掠了不知道多少部落，杀了很多人。恩琴和谢苗诺夫闹翻，进入蒙古的时候手中没有粮食。因此到处劫掠各部落的粮食。可是我们蒙古普通的部落本来就缺乏吃的，一旦冬天碰到大雪，饿死人非常平常。所以各部落最重视的就是过冬的口粮。恩琴要他们交粮，有些部落不同意的话，恩琴就会屠了哪个部落。因此这一带的部落对于恩琴是咬牙切齿。正好我们今天击溃了恩琴部队，周围很多部落都知道消息，所以立马派人出来帮我们。”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恩琴这样的土匪终究是不能成功的。” 李云龙点点头。 难怪。 其实说起来，蒙古部落也早就没有了成吉思汗时期的那种血气。特别是很多蒙古普通的牧民，和内地的农民一样，要的都非常简单。一口吃的，能够活下去。 只要不是被逼到死路上，都是不会随便反抗的。 如果是以前，几百年前草原的那些部落，恩琴那点部队哪里能够那么嚣张。那个时候马背上的部落，真可谓是男女老少拿起武器就能够打仗。有些小部落都能够凑足几百骑兵出来打仗，一些稍微大的部落几千人的骑兵都能够弄出来。恩琴那点骑兵，如果是蒙古部落能打仗的时候，绝对不会这样轻易被人屠了。 “待会你去告诉他们，愿意当兵剿匪的，就来我的部队。” “好。” 此次部队伤亡严重，李云龙需要继续招募部队。在目前的段勋部队当中，李云龙的骑兵师算是非常特殊的部队。因为段勋给骑兵师一个权力，那就是可以在蒙古直接招募蒙古牧民加入骑兵。 “师长，恩琴压来了。” 李云龙抬头发现了一队骑兵，中间压着大约一百多人的俘虏。其中有一个披头散发，全身被绑着，被一个骑兵拉着过来。 李云龙一下就猜到这个人是恩琴。 因为所有人当中，只有这个人是绑的这么结实的。 所以骑着马来到了这一队部队的前面。看到李云龙过来，他们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把恩琴给露了出来。恩琴抬头，也发现了李云龙。 光是凭借着军服，恩琴无法判断眼前这个人是谁，是什么职务的军官。 但看到这些骑兵的动作，恩琴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这支部队当中地位比较高的。所以立马是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李云龙没听懂，所以看了一下黄成土序。 “师长，他的意思是他愿意投效将军。” 李云龙一笑。 看了一下狼狈不堪的恩琴，冷冷的道：“你一个败军之将我要你干什么。”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全部，只要我回到贝尔加湖，我还能够招募几千人的部队。将军，只要你放了我，我就能够带领几千人的骑兵部队效力将军。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部队。” 恩琴立马是大声嚷嚷。 李云龙鄙视恩琴。 看他的资料，发现此人牛气哄哄，在贝尔加湖一带可谓是威风凛凛。因为此人在贝尔加湖一带就是一个土匪，杀人抢劫的事情都是家常便饭。谢苗诺夫的部队当中，恩琴的骑兵师实力还是很强的。贝尔加湖一带布尔什维克的游击队，不知道多少人被恩琴剿灭过。 没想到也是一个没种的。 被俘虏之后，竟然是这种德行。 本来李云龙还想见识见识恩琴这个人，可是见到了之后只剩下了满满的失望。所以用马鞭指着恩琴道：“就你这样草菅人命的土匪，我不知道枪毙了多少。我这里是军队，不是土匪窝，不会收你这样的土匪。” 听到李云龙的话，恩琴傻了。 不过他立马大喊道：“这位将军，我可是最高执政（高尔察克）任命的俄罗斯将军，你难道要和我们帝国开战吗？你能够承受这样的后果吗？你要是放了我，此次你袭击帝国军队的事情，我们最高执政说不定不会追究。不然等我们最高执政知道此事，派遣十万部队进入这里，我想将军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恩琴一看软的不行，立马来硬的。 老子是俄罗斯军官。 你中国人凭什么审判我？你们敢审判我？你们得罪的起俄罗斯帝国吗？你们得罪的起拥兵“百万”的高尔察克吗？ 恩琴的这些话让李云龙一愣。 见过傻子没见过这样的傻子。不过恩琴看到李云龙一愣，就认为李云龙被自己吓唬住了，所以立马加大筹码道：“而且我还得到日本帝国的支持。你真的要冒着得罪日本和我们俄罗斯帝国的风险吗？你要是放了我，这件事情一笔勾销。” 看恩琴得意洋洋的样子，李云龙上前就挥起马鞭抽了恩琴。 “啪啪——” “啪啪——” 李云龙是刀客出身。 虽然这些年在军中学习，已经收敛了不少脾气，但不代表李云龙真的是一个儒将。李云龙只是为了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草莽中人，所以不停地鞭策自己，所以看起来脾气是越来越温和。 可是有些时候一生气，当年江湖人的脾气就上来了。 恩琴这个俘虏竟然敢威胁自己。李云龙大怒，因此才会挥起马鞭。 连抽了七八下之后，李云龙才停了下来。而恩琴的脸已经被李云龙的马鞭打的通红通红。恩琴被李云龙这几鞭打的完全傻了，也不知道李云龙这个人发什么疯。 打完了之后，李云龙拿着马鞭指着恩琴道：“我他妈管你是俄罗斯人还是日本人，敢来我中国的地盘撒野就是不行。而且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有那么重要，能够引起中国和俄罗斯打仗？黄成土序。” “师长。” “把周围部落能说得上话的人都给我请到这里来，我今天就要拿恩琴的人头来祭奠死去的官兵和被他们祸害的牧民。” “是。” 威慑。 这是段勋的部队进入蒙古之后，打的最激烈的一场战争，也是第一次的立威之战。之前部队可是兵不血刃的进入了库伦，根本体现不了段勋部队的战斗力。 而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李云龙剿灭的是纵横贝尔加湖地区的恶魔部队，恩琴的亚洲骑兵师。 这是俄罗斯骑兵部队。 剿灭恩琴的部队，那就是一种威慑，对于蒙古这边蠢蠢欲动的独立派的震慑，也是给目前北面的谢苗诺夫的震慑。告诉他们中国军队不是泥捏的。这种事情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因此李云龙才会邀请周围的蒙古部落，让他们来见证一下。 “派人给库伦报信。” “是。” 276呼伦贝尔 1919年12月23日，在遥远的外蒙古，段勋部队围歼了入侵蒙古的恩琴亚洲骑兵师。可以这么说，民国成立之后在边疆地其实战争不少。 如川军、滇军当年入藏平叛，陕军井岳秀、奉军吴俊升都打击过蒙古分裂势力，以及吴俊升还打过蒙匪部队。可是真正的剿灭了外国军队这绝对是第一次。 李云龙可是率领部队直接剿灭了恩琴的一个骑兵师，连恩琴的脑袋都被李云龙砍了。这事情传开，李云龙的大名就会在全国流传。 之前李云龙已经是以第一个进入库伦的将军被世人关注，此次又是剿灭了俄罗斯侵入蒙古的骑兵部队，更是值得大写特写的事情。 不过这个事情段勋不说，其他并没有多少人关注。 因为实在是太远了。 外蒙古的事情离中原的百姓，离中原的媒体太远，谁没事关心这种事情。现在国内最关心的是即将要进行的“五巨头会议”。1919年12月25日，徐世昌、梁士诒、张作霖、曹锟、吴佩孚五个人聚集在天津，商讨目前的局面。 会如何？ 大家都关注。 大家都在想，这一次会议会吵成什么样子。 直奉之间会不会矛盾完全激化？目前聚集在热河地区的两支部队会不会打起来？是曹锟独吞了北京政府，直接任命一个曹锟自己的人？还是张作霖胜利，张作霖控制北京政府？ 不过最后的结果让人惊讶。 会议仅仅进行了三天时间，就出来了结果。 1919年12月28日早上十点钟，大总统徐世昌、国务总理梁士诒、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一同出现在大家面前，而吴佩孚则是早已回到了济南，并没有出现在此地。 这些人谈笑风生，好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一样。在媒体面前公布了此次“天津会议”的结果。 很意外，应该说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梁士诒并没有下野，继续担任他的内阁总理。不过梁士诒以身体不适为由，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徐世昌以大总统的名义批准梁士诒修养三个月。因此徐世昌任命王宠惠临时兼任内阁总理的位置，在梁士诒不在的时候，行使内阁总理的权力。 紧接着宣布结束和日本借款的谈判，表示政府绝对不会以出卖胶济铁路权益来借款。 就这样结束了。 弄得是莫名其妙。 “畅卿兄，我怎么看不懂这个结果。” 段勋也是真的傻了。 完全看不懂曹锟和张作霖的套路。这一次会议梁士诒绝对是下野了，虽然名义上他还是内阁总理，其实就是为了给他留个面子。所谓养兵，很多政治人物下野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借口。 可王宠惠是什么？ 此人是一介书生，号称是中国法学第一人，以及中国非常出色的外交人才。此人的法学修为很高，对于国际法也是非常精通。他毕业北洋大学的时候是成绩第一名，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获得中国大学毕业证书的人。后来先是去日本留学，后来又是去美国深造，拿到了美国耶鲁大学法学博士学位。然后又去欧洲学习国际公法，在英国考了英国律师资格。可谓是满腹经纶的大才子。 不说其他的，十几年前他留学欧洲的时候，当时的欧洲国家都非常推崇德国民法典，认为这是法学史上里程碑的著作。很多人准备翻译他。 王宠惠就率先翻译这部民法典，把他翻译成英文。 被誉为是最佳的德国民法典英译版本，以至于几十年后很多人研究德国民法典，看的都是王宠惠翻译的这一版。当时各大学法学课程学习的德国民法典，就是王宠惠翻译的版本。当时的王宠惠才二十六岁。 很厉害。 但王宠惠基本上的成就都在法学，以及外交上。因为中国一直缺乏出色的外交官，特别是懂得国际法的外交官，所以王宠惠这样的人是格外的受到重视。 王宠惠也不辱使命。 每次中国和外国为了各种条款谈判的时候，王宠惠只要出马，就能够熟练地说出各国法典，熟练的引用各国的法律，以及精通国际公法，让谈判对手都非常惊讶，也感到非常棘手。 要不是中国太弱，很多东西根本无法在谈判桌上获得，王宠惠这样的人本该成为天才外交家。 但他怎么就成为了临时内阁总理？ 他上来能干什么？能解决北京政府目前的财政困难吗？能平衡徐世昌以及直奉两系的关系吗？一大堆的疑问来到段勋这里。 本来此次梁士诒受到吴佩孚以及曹锟手底下将军的炮轰之后，直奉两系的矛盾变得非常尖锐。毕竟梁士诒是张作霖想要用来插手北京政府的棋子。 如果成功，张作霖在北京的实力大增。 没想到被吴佩孚给破坏，张作霖岂能甘心。直奉两系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将军，有将军在，他们两家怎么都无法翻脸的。” 杨永泰笑笑。 然后道：“将军，你想想。现在虽然直奉两系控制北京，可是论起实力，直奉两系，把冯河间（冯国璋）的直系部队加起来，也才勉勉强强和皖系相抗衡。这个时候曹锟和张作霖只要不是傻子，怎么会闹翻。就算矛盾再激烈，相比起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更忌惮将军。” “就为了这个？” “应该是。” 段勋耸耸肩。 或许真的是如此。历史上直皖战争结束之后，直奉两系之间矛盾就越来越大，很快就大打出手。因为那个时候皖系已经是彻底没落，安徽督军倪嗣冲、甘肃督军张广建都因为没有人撑腰。而且自己属下一些人和直系眉来眼去，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下野。而福建督军李厚基更是聪明，立马是转换门庭投靠了曹锟，才保住了福建督军的位置。 因此历史上直皖战争之后，只剩下浙江督军卢永祥扛起皖系的旗帜。 但现在不一样。 有强大的段勋在西南崛起，直接扛起了皖系大旗。因此虽然段祺瑞下野了，可是皖系实力并没有下降。那些皖系军阀目前都依仗段勋，依旧是不把直奉两系放在眼里，依旧有足够的实力和直奉两系抗衡。甚至直奉两系，哪一个单独和皖系碰面，都不是皖系的对手。 因此直奉两系现在虽然有矛盾，但大敌当前，双方还是能够克制。 “不过，将军，他们这样反而是给自己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说说。” “将军，北京政府，现在可是烂摊子，根本没有收入，却欠了一屁股债。连周自齐和梁士诒都没能够靠着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王宠惠一个搞法学的，一个搞外交的，他能做什么。把他这样的书生推到内阁总理的位置上，其实就是让他当一个傀儡。可是傀儡上去，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还是需要解决，但他们两家有什么办法解决。除非是两家合作给北京政府借款。” “这也是一个办法。” 北京政府是穷，不过支出也大大降低。 因为现在各大军阀都是各自为政，各大军阀虽然都有中央陆军的番号，可是现在谁还指望陆军部发军饷。这些军阀军队的军饷都是自己解决的。所以北京政府最大的一个负担，军费其实是不用给的。只要曹锟和张作霖同意，甭管地方怎么闹，怎么要军饷其实都影响不了北京政府。 而且北京政府管不了各地方政府，也不需要给他们发薪水。因此只要能够给目前在北京的政府机构发薪水就能够挺过去。当然也包括北京的那些学校。 只要搞定了这两样，北京政府马马虎虎还能生存。 用不了多少钱。 至于要还外国的钱，北京政府早就把关税和江浙地区的盐税抵押给了列强。虽然现在的情况是，很多贷款反而是越还越多，高利贷贷款根本还不清。但有这些抵押的税款，北京政府也能够喘口气。 也就是说，只要曹锟和张作霖每年给北京政府输血两三千万，北京政府虽然很艰苦，还是能够活下去的。 “可是将军，你想想。除非是他们两家有一家直接控制北京政府，不然他们两家谁也没完全控制北京政府，谁会那么好心给北京政府借款。谁都知道这笔借款只要进入北京政府，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曹锟和张作霖目前财政情况也都不能说很好，怎么会那么愿意。到时候双方只要稍微关系不好，就都会拖拖拉拉的，不会痛快的给北京政府钱。而北京政府只要没钱，就肯定会动荡。北京政府只要动荡，就肯定会牵扯曹锟和张作霖的精力。” “是这个道理。” “所以将军，他们双方现在越是互相妥协，北京政府反而是会越来越乱。这对我们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那我就放心了。” 直奉两系合作？ 只要他们不是一家人，只要他们有矛盾，那么就不可能精诚团结。这样就留给段勋各个击破的机会。 “踏踏踏——” 就在段勋和杨永泰讨论目前北京情况的时候，徐世昌来到段勋的办公室。看到杨永泰在，也没有避讳他。因为杨永泰目前担任的是段勋的秘书长，和秘书处主任不一样，是类似于段勋的参谋长。 段勋的军政事务，他都会参与，但其实都没有决定权。可因为是段勋最信任的一个人，而且还能够参与军政各种事情，所以又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 “老师，库伦电报。” “讲。” “骑兵师师长李云龙带着一个旅的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满洲里，击毙了几名俄罗斯士兵，俘虏了大约一个连的俄罗斯官兵。经询问这些部队是隶属于外贝加尔临时政府首脑谢苗诺夫。谢苗诺夫在呼伦贝尔地区驻扎大约两个营的部队。不过大部分都在海拉尔。” “说说你的想法。” 干的漂亮。 段勋对于李云龙这个草莽出身的将军是越来越满意。就在五天前他围剿了恩琴部队，虽然自身伤亡不小，但战果辉煌。特别是在当地几个蒙古部落的配合之下，那些逃跑的蒙匪基本上都被李云龙剿灭。 李云龙此战虽然在国内没什么影响，但是在外蒙古一带掀起了巨大的风浪，影响力巨大。 毕竟李云龙剿灭的是俄罗斯骑兵。 蒙古各部落都知道俄罗斯的强大，当然更加痛恨这些俄罗斯溃兵。恩琴这个魔鬼更是让他们咬牙切齿。恩琴为了解决自己的粮食问题，大肆劫掠周围的部落，给周围这些部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现在被李云龙剿灭，对他们来说李云龙就是恩人，更是一个强者。 草原生活相比起内陆苦很多。生活水平也不高，而且动不动就会受到土匪的光临。因此对于草原的部落来说，依附强者历来是他们的习惯。 至于什么国家、民族之类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国内的那些农民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些。连国内教育比较发达的地方都是如此，草原这些部落就更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要生存就要依附强者。 因此李云龙剿灭恩琴之后，几千蒙古青年愿意加入李云龙的部队。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能够把几千俄罗斯骑兵都给剿灭的李云龙就是强者。 反正此次缴获也比较多，而且李云龙有权利自己招募骑兵部队。所以李云龙让黄成土序留在原地，整编这些新加入的部队的蒙古骑兵，然后自己亲自率领一个旅的骑兵部队奔袭满洲里。仅仅五天时间，李云龙就率领骑兵旅赶到了满洲里，根本没给里面的人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控制了满洲里。 满洲里有俄罗斯军队，有俄罗斯警察，还是呼伦贝尔自治政府的警察，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人。 不过都没什么用。 恩琴是土匪，谢苗诺夫也是土匪。他们的部队其实真正接受军事训练的正规军很少，大部分都是他们聚集起来的土匪武装。这些人虽然凶悍，可是战斗素质上差了很多。而且毕竟是土匪，比谁都惜命。 李云龙带着两千骑兵旅冲进去，他们哪里敢反抗。稍微敢反抗的都被李云龙直接枪毙。 “老师，现在我们占领了满洲里，事情根本就捂不住了。因为满洲里是中东铁路经过的地方，欧美日国家不少物资都要通过这里。我估计最多也就是三四天，周围的势力都会知道我们控制了满洲里。到时候俄罗斯那边的谢苗诺夫会知道消息，黑龙江那边也会得到消息。所以我认为在他们得到消息之前，突袭海拉尔，彻底控制呼伦贝尔。” “怎么应付谢苗诺夫和黑龙江那边？” “老师，谢苗诺夫成立了所谓的外贝加尔临时政府，看起来威风凛凛，可是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就有一万来人的部队。而且他的部队来源很杂，真正接受过军事训练的谢苗诺夫嫡系部队也不过是三四千人，其他都是贝尔加湖一带的土匪。之前恩琴和谢苗诺夫闹翻离开赤塔，谢苗诺夫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就是因为他实力不足。我们派人把剿灭恩琴的消息传给他，将军你再威胁他一下，我相信他是不敢动手的。如果他敢动手，那么我们就正好以此为借口，让部队从恰克图进入俄罗斯。” 段勋抬头看了一下徐永昌。 没想到自己这个学生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不仅根本不在意谢苗诺夫这样的俄罗斯将军，还敢反过来威胁他，还要进军俄罗斯。 不过也是。 谢苗诺夫这样的土匪都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 如果段勋表现自己的软弱，那么他就会得寸进尺。不过如果段勋强硬，谢苗诺夫反而要考虑考虑。毕竟段勋部队可是把恩琴直接剿灭，已经表现出了自己强大的战斗力。 “黑龙江那边，将军其实不用太担心。” 旁边的杨永泰开口。 “将军，我也看了关于奉军目前的兵力部署。奉军目前拥有五个师，二十个混成旅，三个骑兵旅，总计十七八万人。不过他们大部分部队都布置在了奉天和吉林，在黑龙江他们只有四个混成旅和两个骑兵旅。加起来也不到三万人。而且主要布置在齐齐哈尔和墨尔根、黑河一带。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占领了呼伦贝尔。” 段勋点头。 因为呼伦贝尔目前是自治政府，属于半独立的状态。而且那边的俄罗斯势力比较强大，张作霖也不想和俄罗斯闹得不愉快，因此并没有在呼伦贝尔周围布置重兵。 而且黑龙江毕竟是靠北的地方。 甭管是从人口、经济各方面都比不上奉天和吉林，或者说差了很多。要不是因为这里常常出没土匪，张作霖根本不会在这里放四个混成旅、两个骑兵旅这么的部队。目前张作霖的部队基本上都布置在这两个省，其中以奉天为主。奉天一个地方张作霖就布置了四个师十个混成旅，十万人的部队。 因此等张作霖得到消息肯定是来不及。 “只要我们控制呼伦贝尔，那么就大局已定。张作霖可不会为了黑龙江，或者说为了一个呼伦贝尔就跟将军闹翻。张作霖目前前前后后的出路都被堵住了，他想要离开东北，想要去中原争锋，唯一的路就是入关。可是要入关就要经过曹锟的地盘，他怎么会便宜曹锟，和将军闹翻。他估计在等将军和曹锟打起来，好还让他渔翁得利。” “恩。” 杨永泰说的不错。 张作霖是一个聪明人，在俄罗斯和日本中间能够左右逢源，混到东北王的位置，那可是玲珑剔透的人物。绝对不会为了一点点的面子，就和段勋闹翻。 “给库伦发电，让李云龙迅速组织部队奔袭海拉尔，控制呼伦贝尔。李云龙进入呼伦贝尔之后可以大胆行事，不要有任何的顾忌。俄罗斯的官方机构全都取缔，俄罗斯商人的财产全都没收，呼伦贝尔副都统为首的独立势力当中的几个主要人物枪毙、没收财产，胁从愿意悔过的从轻处罚。到时候任命李云龙担任呼伦贝尔将军，田玉洁担任将军府参谋长，兼任呼伦贝尔警察局局长。至于步兵部队，这个先放着，我们再商量。” “是。” 277布置3 “将军，你这是要从呼伦贝尔找到突破口，以后拿下东北？” “恩。” “可是将军，半年前的直皖战争结束之后，张作霖大肆扩军，拥兵近二十万人。有五个师，二十个混成旅，三个骑兵旅，这已经是相当强大的势力。我们就算在呼伦贝尔布置一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面对这么多的部队，那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段勋、熊克武、徐永昌、杨杰四个人。 算是目前边防督署军事部的四大巨头人物。段勋不用说，是军事部的部长。而熊克武作为军务部部长，一手掌握部队军官升迁的考核、军官任命各方面的大权。特别是随着段勋对于熊克武越来越信任，熊克武手上权力大增。就如此次部队整编，大部分的军官任命都是军务部拟定的，段勋只是更改了一些，其他都是同意熊克武的意见，这都让熊克武在军队当中威望大涨。而徐永昌是总参谋部参谋长，部队作战计划都需要徐永昌确认、肯定，然后批准。杨杰是军事部的秘书长，平常部队日常的事情都是杨杰负责的。 如例行的军事部会议，是杨杰负责召开，听取军事部各部门的工作。然后做成报告，交给段勋。 因此平常一些关于军事问题的大事情四个人是常常碰头。 此次段勋召集他们，是讨论在呼伦贝尔成立一个步兵整编师的想法。熊克武听到段勋的提议，立马就猜到了段勋的意思。 那里是呼伦贝尔。 虽然呼伦贝尔是半独立的自治地区，不要说是黑龙江，就是北京政府对呼伦贝尔都没有控制力。但呼伦贝尔能够自治不是呼伦贝尔当地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背后有俄罗斯支持。当时俄罗斯甚至是派遣了两千多人的部队进驻呼伦贝尔，给呼伦贝尔自治政府撑腰。北京政府是不想和俄罗斯冲突，所以答应了呼伦贝尔自治的要求。如果没有俄罗斯在背后撑腰，甚至是光明正大的支持，中国军队一个团的部队就能够轻易剿灭呼伦贝尔自治政府。 所以只要有一个旅的部队，就已经能够轻易控制呼伦贝尔。不过因为呼伦贝尔北部有谢苗诺夫的白俄部队，黑龙江又有张作霖的部队，所以才需要一些部队驻扎。 但说实话，目前进入呼伦贝尔的部队是足够的。 李云龙的骑兵师，以及步兵第十四师的田玉洁旅，两支部队加起来有一万好几千人。这两支部队进入呼伦贝尔已经足够控制局面。不要说是谢苗诺夫不敢怎么样，就是张作霖的部队也不会怎么样。完全不需要增设一个步兵整编师的番号。 毕竟段勋的步兵整编师，和其他军阀的师完全不一样，甚至比他们一个军的编制还要庞大。那可是一万四千人的编制。 而段勋执意要增设一个步兵师，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为了东北。可是熊克武完全不同意。东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张作霖的老巢。 目前张作霖在东北有十七八万人，将近二十万人的部队，一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能有什么作用。 “你们认为奉军实力如何？” “我想应该不差。奉军一直都得到日本的支持，而且奉军当初大肆扩军的武器，那都是冯河间（冯国璋）从日本订购的新式武器。奉军的武器装备在目前的国内来说，应该不算太差。” 熊克武立马回答。 奉军的崛起其实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之前的张作霖虽然在奉天实力强大，但那个时候的张作霖还要看北京的脸色。 甭管是袁世凯也好，后来的段祺瑞也好，对于张作霖来说都是庞然大物。如果真的一心一意对付张作霖，张作霖根本就招架不住。 可是随着袁世凯死亡，段祺瑞为了和冯国璋争斗，就开始扶植张作霖。说起来张作霖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离北京近。张作霖崛起，在东北支持段祺瑞，那声势远远超过段勋在西南支持段祺瑞。 这就是靠近政治中心的好处。 看看曹锟就知道。 本来在直系部队来说，曹锟算不上什么。不管是资历还是实力，其实并不比直系其他大佬出色。可就是因为直系靠近北京，正好在保定，所以在冯国璋下野之后，自然而然成为了直系领头的。而冯国璋其他嫡系部队，他们离北京太远，无法成为领头的。 张作霖也是有这个优势。凭借着段祺瑞的支持，张作霖才快速崛起。而这个过程当中，日本为了在东北扶植一个听话的，对于张作霖可是大肆支持，给大批的武器。奉军的武器，奉军的顾问，甚至奉军的训练、编制全都是听日本顾问的话。 因此也得到日本很多武器。 所以在熊克武看来奉军实力应该不错。北洋军嫡系有不少部队用的就是德国武器和日本武器，而奉军用的大部分都是日本武器。相比起来中国其他的那些军阀部队用的大部分是汉阳造。就是段勋部队用的，只有四分之一左右是德国武器和日本武器，其他都是汉阳造和四川造。 武器就有差别。 不过段勋却是摇摇头，笑着道：“奉军是最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部队。张作霖的那些老兄弟目前都是奉军地位很高的将军，可是他们都是土匪出身，他们懂得什么打仗，特别是哪里懂得大兵团作战。指挥个千八百人冲锋，跑路他们在行，指挥万八千的部队已经会让他们头昏脑涨。更不用说指挥几万人的部队打仗。他们的部队拿着不错的武器，可是部队本质上还是土匪部队，打的也是土匪战法。几万人的部队，不要说是指挥打仗，他们估计连部队怎么行军、怎么配合，怎么安营扎寨都不知道。这种部队人数越多，反而会越乱，一旦打仗溃败速度会越快。看看张作霖使用的那些将军，什么汤玉麟、李景林、张宗昌、张景惠、汲金纯、许兰洲这些人，他们也会打仗？而且张作霖部队充斥着各种土匪军官，一起喝酒吃肉还可以，打仗他们哪里会组织。也就孙烈臣和张作相两个人有点能力，吴俊升带带骑兵可以，其他人，哼。” 段勋是看不起张作霖的奉军部队的。 奉军表面看起来强大，拥兵近二十万，武器装备也不错，但其实什么都不是。段勋其实最忌惮的还是曹锟的部队，特别是吴佩孚和冯玉祥的部队。至于张作霖的部队，段勋真没放在眼里。因为张作霖的部队其实和两广巡阅使陆荣廷的部队一样，里面充斥着土匪武装，部队训练、军官晋升，都是土匪模式。组织能力非常差，战斗意志、部队战术都非常差。 这样的部队怎么会有战斗力。 看看历史上第一次直奉大战就知道。张作霖气势汹汹的带着十几万人入关，准备一举击溃曹锟，控制北京政府。可是张作霖，包括他手底下的那些老兄弟都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多部队。 连部队怎么行军都没有规划，部队还没有打仗，自己部队就已经开始出现混乱。 等到吴佩孚派一支奇兵打了奉军尾部，整个奉军立马混乱，完全是溃不成军。奉军完全不知道怎么组织进攻，怎么组织防御，怎么组织反击，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被吴佩孚打的狼狈不堪，一个一个连逃命都不知道该怎么跑。要不是当时有孙烈臣和张学良两个人的部队死死的抵挡吴佩孚部队，张作霖的十几万人马就都丢在了关外。 这次惨败，才让张作霖明白了自己部队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因此张作霖立马开始整顿自己的部队，短短几个月当中他就裁撤了七万多原奉军部队。因为这些部队都是不堪大用。可以看出第一次直奉大战的时候，奉军到底是什么实力。 要真跟张作霖打起来，段勋一点都不惧他。 “而且我也没想过想让他们直接攻打东三省，我没有那么乐观，认为这点部队就可以打下东三省。我只是要在张作霖的背后留下一支部队，等张作霖露出一些漏洞的时候，这支部队就是一支奇兵。” “可是将军，那地方离我们太远，后勤问题……” 熊克武还是有些犹豫。 呼伦贝尔离段勋的控制区域实在是太远。 控制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后勤也会成为一个大问题，总不能从库伦那边千里迢迢的把东西送到呼伦贝尔。光是运输队他们自己消耗的粮食都是天文数字。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铁路吃铁路，饿不死他们的。” “可是，将军，那条铁路？” “既然都要取消呼伦贝尔的自治，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而且俄罗斯内战打的正酣，我估计还要打一两年时间才分出胜负，他们短时间之内也没有精力管中东铁路的事情。而且俄罗斯的中心在欧洲，远东地区他们的实力有限。我们先占着，再跟俄罗斯慢慢的谈。听说那里的铁路沿线还是很繁忙的。靠着铁路估计不会缺钱的。派个人负责铁路，部队一半的军饷就可以解决。只要有钱就不怕没有东西。” 中东铁路正好要通过呼伦贝尔。 不吃铁路吃什么。 有了铁路难道还会饿着？特别是满洲里，那里是中俄贸易非常发达的地方。 “将军，可是现在扩军不容易。武器供应也好，新兵训练也好，都是如此。” “不是扩军，扩军根本就来不及。我的意思是调一支部队进入呼伦贝尔。” “将军是指哪支部队？” “剿匪第六师。取消剿匪第六师的番号，把剿匪第六师调到呼伦贝尔，和田玉洁旅整编为边防军第二十四师。让唐生智担任二十四师师长，下辖三个旅。分别为王育寅、夏威、贺文常（贺老总）。” 呼伦贝尔太远。 孤悬在外，段勋也要派出一些嫡系部队。要不然目前外蒙古地区原陕军部队实力太强，段勋需要平衡一下。段勋目前嫡系军官当中，唐生智作为段勋嫡系中的嫡系，仅仅只是剿匪师师长。 虽然是嫡系，但段勋也要照顾他们的情绪。 唐生智虽然是段勋嫡系，但这几年升官速度有些慢。段勋也担心唐生智会有一些情绪。而且更重要的是，唐生智的升官速度是有些慢，但他的部队却是精锐中的精锐。 剿匪第六师还是第六混成旅的时候，就是一支拥兵六千多人的混成旅，实力非常强大。调这样的精锐部队去呼伦贝尔，才能够成为奇兵。 可以一举多得。 “次宸（徐永昌），你看取消剿匪第六师的番号，会不会影响剿匪工作。” “影响不大。最近一段时间剿匪司令部主要的工作是招抚，等部队重新开始剿匪的时候，如果部队人数不够，可以跟总参谋部申请。我们可以调动一些一线部队参与剿匪。” “那就好。熊部长，你看呢？” “可。” 熊克武点头。 段勋都这样说了，熊克武也不能说反对。特别是听到段勋要把唐生智的部队调过去，要让唐生智担任二十四师师长，熊克武就知道段勋还有其他意思。 因此也不好反对。 那可是唐生智。 虽然地位比自己低了很多，但却是段勋警卫部队出身，是段勋在豫西就开始提拔的嫡系中的嫡系。和李济深、徐永昌、商震这些豫西出来的保定派关系密切。自己虽然是军务部部长，但不好反对。传出去对自己也不好。 “次宸，你们总参谋部给剿匪第六师设计一个进兵路线。最多三个月时间，部队一定要进入呼伦贝尔，半年之内一定要完成第二十四师的整编工作。” “是。” “耿光兄（杨杰），你跟总装备部、总后勤部以及各地方督军府协调一下，给剿匪第六师的武器弹药、后勤物资，特别是过冬的衣服都要准备好了。不要耽搁剿匪第六师北上的步伐。” “是。” “那事情就这样定了。次宸，你代表我边防督署军事部给外面公布23号我部剿灭恩琴亚洲骑兵师的事情。” “是。” 278呼伦贝尔2 1919年12月29日，边防督署军事部总参谋长徐永昌代表边防督办段勋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在会议上徐永昌通报了12月23日，李云龙率领骑兵师和田玉洁的步兵旅围剿入侵外蒙古的恩琴亚洲骑兵师的事情。 很简单。 徐永昌的介绍非常简单。 首先就是介绍恩琴部队什么时候从满洲里窜入外蒙古，然后在外蒙古犯下了哪些案子。然后通报哪一天围剿了恩琴的部队，部队战果如何，伤亡如何。 通报完之后就结束了记者招待会。 虽然徐永昌的通报非常简单，可是带来的影响非常大，整个舆论立马轰动。 干。 就是干。 很多人都非常吃惊，吃惊段勋的胆量。段勋这个人就是胆子大，不跟别人一样天天只知道咋咋呼呼，而是实实在在什么事情都是敢干。就如炮轰英国军舰，打死法国商人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发生这种冲突。 这一次就更厉害。 直接围剿恩琴的亚洲骑兵师。 虽然说这支部队进入了外蒙古，仔细说起来还真是入侵外蒙古。但其实这些年，应该说从清末开始，外国军队没有通知中国政府进入中国国土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或者说多的数不胜数。 俄罗斯和日本最过分。 他们动不动就会派人进入中国领土，完全不把中国政府放在眼里。特别是俄罗斯，因为和中国的国境线非常漫长。从新疆开始外蒙古、黑龙江地区都是如此。 他们随随便便就进入中国的地方。 这些年谁敢怎么样。 北京政府敢说什么吗？ 可是段勋就敢，就敢围剿你。你恩琴带着亚洲骑兵师几千人进入外蒙古，我们就敢剿灭你。段勋甚至把恩琴直接枪毙，把人头给砍了，在外蒙古各部落当中炫耀，让外蒙古各部落都看看恩琴的人口。震慑外蒙古这边有异心的王公贵族，告诉他们别惹我。我们连俄罗斯骑兵都敢剿灭，我们连俄罗斯将军都敢枪毙。 蒙古不少王公贵族，特别是和恩琴有过联系的那些人都是瑟瑟发抖。 担心中国军队报复。 国内的舆论现在一片惊诧。 竖起大拇指。 不过段勋这边的新闻没结束。 1919年12月31日，边防督署宣传处副处长陈布雷代表边防督办兼任蒙藏委员会主任的段勋，宣布“呼伦条约”为非法，是当年俄罗斯政府逼迫中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段勋以边防督办兼任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身份宣布取消呼伦贝尔自治政府。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其实说实话国内很多人并不清楚呼伦贝尔的事情。相比起新疆、西藏、外蒙古这些地方来说，呼伦贝尔太小，也没什么名气。辛亥革命之后中国边疆不稳，新疆、西藏、外蒙古都出现了独立事件。不说其他的，光是辛亥革命之后藏军叛乱就已经好多次。 到了民国三年更是发生了青岛的问题。 因此一个呼伦贝尔实在是太小，国内甚至连有些出色的媒体人都不是很清楚呼伦贝尔的事情。因此当陈布雷宣布“呼伦条约”是非法，要取消呼伦贝尔自治政府的时候，不少记者甚至不清楚是什么事情。 不过很快这件事情再次成为舆论的焦点。 因为很多报纸立马是连篇累牍的报道关于呼伦贝尔的历史，很多人才知道原来呼伦贝尔也是和外蒙古一样处于半独立状态。北京政府对呼伦贝尔什么权利都没有。 只有关税和盐税的权力。 可是这两个权力也不是北京政府的，是列强银行收走的。因为这些款项被北京政府抵押给列强借款了。 现在段勋单方面宣布“呼伦条约”是非法的，单方面取消了呼伦贝尔自治政府，让很多人不知道段勋要干什么。不过段勋倒是有这方面的权力。 因为段勋是边防督办，是蒙藏委员会主任。 因此大家都在关注后续。 段勋要如何。 1920年1月1日，西历新年第一天，边防督署军事部总参谋长徐永昌再次出现，宣布部队已经进入海拉尔，缴械两个营的俄罗斯部队，控制了呼伦贝尔自治政府，抓住了呼伦贝尔自治政府首脑，呼伦贝尔副都统胜福以及和胜福一起制造呼伦贝尔半独立的几个头头。 “邻葛（杨宇霆），消息准确吗？” 段勋这边是说到做到，说取消呼伦贝尔自治政府就取消呼伦贝尔自治政府，而且部队都已经控制了海拉尔。速度非常惊人，根本每个其他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国内舆论关注的是，段勋刚刚搞定外蒙古之后，又搞定了呼伦贝尔。 很好。 段勋这个边防督办才是真的为了边防努力。平定藏军叛乱、搞定外蒙古、搞定唐努乌梁海，现在又搞定了呼伦贝尔。每一步动作做得都非常出色。 到处都是赞扬声。 可是有个人却是大惊失色，立马是召杨宇霆商量。那就是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刚刚结束天津“五巨头会议”回到了奉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真的是大惊失色。 段勋控制榆林、包头，最紧张的是曹锟，因为段勋在这里屯兵对于绥远和察哈尔的威胁太大。但段勋控制呼伦贝尔，对于黑龙江的威胁就更大。 张作霖在黑龙江只有四个混成旅和两个骑兵旅。 那么大的地盘，这点部队也就是能够剿灭剿灭土匪的。段勋的正规军来到了海拉尔，控制了呼伦贝尔，那么局面就完全不同。 “是，大帅。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段勋的骑兵早在28号晚上就已经控制了满洲里。然后部队奔袭海拉尔，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占领了海拉尔。” “三天？” 张作霖皱眉道：“怎么可能三天。满洲里到海拉尔近四百里的路程，就算是快马加鞭也不可能三天就来到海拉尔。他们坐火车了？不可能啊。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谢苗诺夫总是打劫火车，英法美和日本正在进行谈判，所以这段时间火车一直没开。” 张作霖不相信。 满洲里到海拉尔，足足有四百里。四百里的距离，怎么可能三天就到。本来这里有中东铁路，如果乘坐铁路半天之内倒是可以从满洲里达到海拉尔。 可是因为谢苗诺夫老是抢劫火车，还抢劫英法美国家支援给高尔察克的物资。所以英法美国家和日本交涉。要求日本约束一下谢苗诺夫，不然要派兵围剿谢苗诺夫。谢苗诺夫是日本在远东地区支持的。 而谈判期间，英法美国家是中断了火车通行。 那么就不是乘坐火车，不是乘坐火车，他们是怎么三天之内走完四百里的。特别是现在大冬天，比夏天更难走。 “大帅，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攻占海拉尔的部队是骑兵部队，我想有可能他们是一人双马，或者是一人三马。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在三天之内奔袭四百里。” “恩。” 骑兵奔袭是有限制的。 一匹马驮着一个人奔袭几个小时，奔袭三四十里之后是需要休息的。如果继续奔袭，马都有可能累死。就算是战马也是一样。所以有些长途奔袭的时候，说不定骑兵还没有步兵有用。 而骑兵一天奔袭一百多里，肯定是需要换马。 所以古代很多骑兵几天之内奔袭几百公里，都是一人双马，或者一人三马。要轮着骑马，才能够完成奔袭的任务。不过张作霖只是好奇段勋部队三天之内奔袭四百里。 好奇完了之后，张作霖脸色难看的道：“段勋到底有多少部队进入了呼伦贝尔？” “大帅，目前我们还没有这方面的情报。你也知道呼伦贝尔不属于我们黑龙江管。而且说是北京政府直接管理，其实就是好听而已。呼伦贝尔一直是一个半独立的地方。我们在那边也没有多少情报。不过从段勋参谋长徐永昌之前发表的内容来看，他们围剿恩琴亚洲骑兵师的部队有李云龙的骑兵师，以及田玉洁的步兵旅。从时间，还有发生战争的地点来分析，我想进入呼伦贝尔的部队就是这支部队。这样算来我想段勋在呼伦贝尔有一个骑兵师，以及一个步兵旅。段勋的步兵旅一般的编制是四千人到四千五百人，而骑兵师的编制却是有些随意。所以段勋具体在呼伦贝尔有多少人，我们还不清楚。不过我想最少是超过万人的。” 杨宇霆给张作霖分析。 其实杨宇霆是真的没有确切的情报。不过杨宇霆不是普通人，靠着段勋公开的内容分析出呼伦贝尔的部队和人数。而且还分析的八九不离十。张作霖听着脸色是越来越凝重。 该死。 一万人以上，这已经不是小规模的部队。 自己在黑龙江只有三万人左右，虽然数量上比段勋部队多，可并没有多少优势。因为张作霖在黑龙江需要防备的地方多，真正能够调动的部队很少。 因此张作霖道：“邻葛，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往北边调几个混成旅的部队。” 压力。 张作霖是真的感受到了压力。段勋实力很强，这一点张作霖知道。可是一直以来张作霖和段勋根本没有接触，所以张作霖一直感受不到段勋最直接的威胁。 但这一次不一样。 段勋的部队控制了呼伦贝尔，对于张作霖是非常直接的威胁。呼伦贝尔被段勋占领，黑龙江的齐齐哈尔就直接在段勋的兵锋之下。因此张作霖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往黑龙江增兵，派几个混成旅进入黑龙江，防备段勋的威胁。 “大帅，你想调多少人？” “三个混成旅的部队如何？” “大帅，按理来说我们是应该加强在黑龙江的防备。可是大帅，三个混成旅的部队，从哪里调那么多的部队。我们目前部队的分配是比较合理的。大帅，我们的未来方向是热河、直隶，绝对不是黑龙江。” 张作霖是有野心的。 张作霖和杨宇霆两个人都知道，奉军未来的出路是入关。出路就是拿下热河，或者是进入京畿地区，只有这样张作霖才有机会逐鹿中原。如果不能忘这边走，那么张作霖一辈子都要在东北当他的东北王。什么时候某个势力统一中原之后，必然会收拾东北。所以张作霖必须要入关，必须要进入京畿地区。 这就是一个矛盾。 直奉两系之间虽然因为皖系的存在目前是合作的，但他们之间是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合作，原因就在这里。所以张作霖大部队就在奉天和吉林，目的就是为了进攻热河和天津一带。 这个时候调兵，调入黑龙江，并不合适。特别是三个混成旅，一万五六千人的部队。 “不调兵怎么办？” “大帅，我的意思是我们重点在齐齐哈尔、墨尔根、黑河地区布防。反正黑龙江目前最重要的也就是这么几个地方。我们从吉林调一个混成旅进入齐齐哈尔，我认为就可以。” “也是。我们和段勋一时半会也打不起来。而且我们有铁路，调兵也快。” “是。” “不过也不能这样看着。给曹锟发电，我们两家商量商量呼伦贝尔凭什么是段勋控制。不是我们控制，就是北京政府控制才对。” 278呼伦贝尔3 “友梅公，我们的人无礼了。” 1920年1月1日，晚上。 李云龙、黄成土序、田玉洁三个人急急忙忙的来到了一个地方，李云龙面对眼前的这位连连道歉。此人大约六十岁左右，留着半尺长的胡子。 能让李云龙他们这么着急，急急忙忙过来道歉的，当然不是一般人物。 号称“吉林三杰”的宋小濂。 此人在黑龙江当官三十多年，从漠河金矿的文书开始，到担任漠河金矿的督办，名气是越来越大。后来被齐齐哈尔副都统，也就是后来的江苏都督程德全看上，几年之内官位不断高升。后来还担任呼伦贝尔副都统，黑龙江民政司。辛亥革命之后担任黑龙江都督兼任黑龙江民政长。 只是宋小濂和俄罗斯关系非常不好。 因为宋小濂脾气大。 清末漠河金矿一度被俄罗斯占领，宋小濂作为谈判代表，硬是从俄罗斯商人手中拿回漠河金矿。以及担任中东铁路代表的时候，把俄罗斯和之前中国代表签订的合约推翻。之前的合约当中，规定俄罗斯可以在中东铁路沿线开采煤矿，可以伐木等等权力，几乎中东铁路沿线的权益都被俄罗斯拿走。但宋小濂跟俄罗斯代表团足足谈了两年时间，硬是推翻了旧约，取消了俄罗斯这些权力，保住了中东铁路沿线的矿权、林权。 这还不算。 宋小濂担任呼伦贝尔副都统的时候，跟俄罗斯进行边界谈判。俄罗斯要把满洲里划进俄罗斯版图当中，被宋小濂顶了回去。 正是因为宋小濂和俄罗斯关系非常不好，动不动就会冲突。而且宋小濂在黑龙江，惩处过很多次犯法的俄罗斯人，根本没给俄罗斯面子。因此俄罗斯一怒之下跟北京政府表示要撤掉宋小濂黑龙江都督的职务。 可是北洋政府岂能答应，所以拒绝了俄罗斯的要求。俄罗斯立马派遣三千多部队驻扎边境，给北京政府施压。告诉北京政府，如果不同意他们的要求那么大家就打仗。 袁世凯一看这样不行，所以只能是答应俄罗斯的条件，撤了宋小濂的职务。 宋小濂是一个才子，能文能武的才子。文人朋友很多，所以被人撤职之后，就只能是和那些文人喝喝酒、谈谈诗。不过俄罗斯内战爆发，俄罗斯远东地区也是一片混乱。特别是俄罗斯没空理会中东铁路，铁路工人的薪水发不出来。铁路工人开始罢工，要求中国政府接管中东铁路。 北京政府不敢太过得罪俄罗斯，但又非常贪图中东铁路。毕竟除了被日本占领的南满铁路之外，北边的中东铁路也是非常繁忙的线路。 所以重新启用宋小濂。 让宋小濂担任中东铁路督办，让他过来看看目前中东铁路的情况。如果俄罗斯真的管不了中东铁路，那么北京政府就想要收回中东铁路。 可是宋小濂在考察中东铁路的时候，在海拉尔被李云龙的部队扣押。 当时李云龙的部队在接管呼伦贝尔的海拉尔火车站，就把宋小濂和俄罗斯员工一起扣留了。当时李云龙的部队可不清楚你是谁。 可是很快李云龙这边就听到自己的人扣留了宋小濂的事情。 因此李云龙立马给库伦发了电报，而库伦那边则是给武昌发了电报。实在是因为宋小濂名气太大，是一位大人物，所以才如此郑重其事。 李云龙也是立马给宋小濂安排一个房子，然后过来道歉。 “没有。” 宋小濂也是颇为意外。 他目前在考察中东铁路的情况，所以才来到了呼伦贝尔。虽然呼伦贝尔目前是半独立的情况，但宋小濂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呼伦贝尔别看自治，还真没人敢对宋小濂怎么样。特别是随着俄罗斯内战，俄罗斯没空搭理远东事务。没有了俄罗斯的支持，呼伦贝尔自治政府可没有胆量得罪中国政府。面对宋小濂这样的高官，呼伦贝尔自治政府哪里敢怎么样。 可是没想到刚刚来海拉尔不到一天时间，就被李云龙的部队给俘虏了。 “不知几位是……” “友梅公，忘了自我介绍。鄙人边防军第七军骑兵师师长李云龙，这位是我骑兵师副师长黄成土序，这位是边防军第七军旅长田玉洁。” “哦？” 宋小濂立马站了起来。 然后抱拳道：“原来是首进库伦的李云龙将军，还有收复唐努乌梁海的黄成土序将军。老朽有礼了。” 宋小濂一直都在边境。 对于边境的事情是最重视的。这一年来边境最大的事情就是外蒙古取消自治，被段勋的部队控制。因此对于当初控制库伦的事情，宋小濂也是关注过。 听过李云龙和黄成土序的大名。李云龙是第一个进入库伦的中国部队将军，而黄成土序和严式超是收复唐努乌梁海对于英雄。被段勋的报纸宣传之后，中国谁不知道严式超和黄成土序的大名。 因此立马抱拳致意。 “友梅公，你折煞我们了。” 李云龙赶紧摆摆手，然后道：“友梅公，我们今天过来除了跟你道歉之外，也是想跟你取经的。此次我们将军，也就是边防督办段勋将军派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呼伦贝尔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首先就是取消呼伦贝尔自治，不承认‘呼伦合约’。可是这都简单，但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看我们都是武人，在战场上打打杀杀是我们的职责，但怎么治理呼伦贝尔却完全不懂。就是我们将军那边对于呼伦贝尔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因此希望友梅公能够指点迷津。” 姿态放的很低。 完全是学生请教老师的态度。 对于李云龙这种态度，宋小濂很是惊讶，也是非常受用。毕竟现在的中国是什么年代，是武人的年代，读书人需要依附武人的年代。 但李云龙一个武人，却如此懂得尊重自己。 所以宋小濂立马道：“李将军，段督办（段勋）能够否定‘呼伦合约’，能够取消呼伦贝尔自治，真是于国于民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既然有需要老朽之处，老朽就说说我的想法。首先要做的，就是取缔俄罗斯在这一带的官方机构，取消呼伦贝尔自治政府的俄罗斯官方、俄罗斯商人签订的各种合约，取消俄罗斯人在呼伦贝尔的各种特权。只有消除俄罗斯在呼伦贝尔的影响，削弱俄罗斯在呼伦贝尔的实力，才能够彻底解决呼伦贝尔自治问题，以及彻底控制呼伦贝尔。因为目前呼伦贝尔的矿产、呼伦贝尔不少农田都在俄罗斯商人的控制当中。中东铁路沿线有俄罗斯的警察局，有俄罗斯的学校，有俄罗斯的工厂，这都是很大的隐患。” 李云龙很仔细的听宋小濂的话。 对于呼伦贝尔的一些合约李云龙也看过。呼伦贝尔自治政府和俄罗斯商人签订了很多合约，关于矿产、关于开发农田、关于草原管理、关于在呼伦贝尔地区伐木。 都是不平等条约。 呼伦贝尔自治政府把这些好东西都给了俄罗斯商人，让他们可以肆意的开发。 “再就是解决目前旗县并存的问题。目前呼伦贝尔的蒙汉两族几乎是一半一半，这里的蒙古族还是按照当年的方法，一直是分旗制度。这样就人为的隔开了蒙汉两族人民，让他们无法完全交流。想要彻底解决这里的独立势力，就应该彻底取缔分旗制度，结束目前蒙汉两族人民人为隔开的局面。因此在呼伦贝尔要取缔分旗，完成县治的架构。” “第三就是教育问题。大投入在呼伦贝尔的教育上，加强蒙汉两族的交流，加强此地的蒙汉教育。这样才是真正的结束此地独立势力的办法。” “第四，大力移民。李将军，呼伦贝尔资源丰富，有丰富的煤炭、有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有呼伦湖和贝尔湖、有中东铁路。可以说要资源有资源、要水源有水源、要草原有草原，甚至还有肥沃的土地和发达的交通。可谓是具备一切发展的要素。但这里缺人，非常缺人。往呼伦贝尔大力移民，不仅可以大大促进呼伦贝尔的经济，还可以提高一下此地汉民比例，彻底结束此地独立问题。” 宋小濂担任过呼伦贝尔副都统，在黑龙江三十年时间，对于呼伦贝尔的事情非常熟悉。一开口就是头头是道，把呼伦贝尔的情况说的非常清楚。 李云龙连连点头。 对于呼伦贝尔的情况，不仅李云龙他们这些将军没有头绪，就是段勋那边对于呼伦贝尔的情况不熟悉。可是宋小濂不一样，一开口就有完整的方案。 李云龙心中是大为佩服。 因此立马道：“友梅公，你如此熟悉呼伦贝尔，可否出山帮我们解决呼伦贝尔的民政问题。相信友梅公出马，呼伦贝尔未来再也不会出现独立的情况。” “李将军，这是段督办的意思吗？” 宋小濂盯着李云龙问道。 李云龙点头。 很直接道：“友梅公在呼伦贝尔的消息，我来之前就给我们将军发了电报。我们将军就委托我向友梅公发出邀请，希望友梅公能够担任呼伦贝尔民政长，解决呼伦贝尔的问题。不让呼伦贝尔再出现自治甚至是独立的情况。” “李将军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担任什么职务？” “当然知道。不过中东铁路的问题，终究还是要和俄罗斯谈判。而和俄罗斯谈判，又不急在一时。而且要和俄罗斯谈的事情很多。不仅仅是中东铁路一个问题，到时候外蒙古、唐努乌梁海以及呼伦贝尔的问题都要一起谈。我们将军的意思是，如果友梅公愿意，到时候邀请友梅公全权负责和俄罗斯的谈判。” 宋小濂来呼伦贝尔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段勋的部队接触。 也没有想过段勋会对自己发出邀请。 不过还是非常心动的。 宋小濂在黑龙江三十来年，这么多年一直和俄罗斯打交道，对于俄罗斯的野心非常清楚。说起来宋小濂是一个悲剧，一个弱小国家的悲剧。 虽然他能够和俄罗斯交锋，为国家保护一些利益。但却眼睁睁的看着更多的国土，更多的主权落入俄罗斯的手中。因此他一直希望中国能够强大，中国的边防能够稳固。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国内事情繁杂，北京政府根本没时间考虑边疆的问题。反而在边疆问题上一直是步步后退的。 而这么些年下来，段勋算是在边防最强硬的人。 平定过藏军叛乱，控制外蒙古，这一次又是拿下呼伦贝尔。因此宋小濂慢慢的点头道：“李将军，如果我答应，那么我就要实施刚刚我说的几个措施。实施过程当中会得罪俄罗斯，会得罪此地蒙古各旗。我想问李将军，你敢支持吗？” “只要对呼伦贝尔的未来好，没有什么不敢的。” 李云龙点头。 来之前段勋可是说过，可以放心大胆的干。 “好。” 278呼伦贝尔4 新年伊始，当然这个说的新年不是中国的春节，而是西历的新年。 在1920年1月1日，段勋宣布控制呼伦贝尔之后，北京政府立马是给段勋发了电报。北京政府认为呼伦贝尔自治政府一直是北京政府直辖的地方，要求段勋把呼伦贝尔让出来，交给北京政府管辖。 段勋看上了呼伦贝尔，北京政府也看上了呼伦贝尔。 不仅仅是北京政府，就是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也是发电报，要求呼伦贝尔归属黑龙江指挥。张作霖的借口也是非常正当，呼伦贝尔历史上一直隶属于黑龙江政府。 要不是辛亥革命之后，俄罗斯怂恿外蒙古和呼伦贝尔独立，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现在既然结束了呼伦贝尔自治政府，把呼伦贝尔还给黑龙江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甭管是北京政府还是张作霖的电报，都被段勋顶了回去。 开玩笑。 段勋派遣那么多的部队，不仅和恩琴的部队打仗，还冒着得罪俄罗斯的危险把呼伦贝尔的俄罗斯部队全都缴械。如此困难拿下了呼伦贝尔，段勋怎么会让出来。 呼伦贝尔是个好地方。 资源多、水资源也不少、土地肥沃、还有一条中东铁路最重要的沿线，以及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更重要的是，呼伦贝尔和黑龙江齐齐哈尔相邻，直接威胁齐齐哈尔。而一旦段勋搞定齐齐哈尔，就直接正面面对吉林，震慑张作霖的腹地。而且不从东三省动手，呼伦贝尔南下还能够威胁热河地区。 很重要的地方。 要不然曹锟和张作霖也不会频频发电报，跟段勋要这块地方。不过这样重要的地方，段勋岂能让给北京政府和张作霖。 你们如果真觉得呼伦贝尔那么想要，自己当初怎么没派兵收复呼伦贝尔。还不是怕得罪俄罗斯，现在看到段勋拿下呼伦贝尔又想要咬一口，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1920年1月8日，段勋在没有通知北京政府情况之下，以边防督办兼任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身份，任命李云龙担任呼伦贝尔将军，任命宋小濂担任呼伦贝尔民政长兼任财政局长，任命田玉洁担任呼伦贝尔将军府参谋长兼任呼伦贝尔警察局局长，任命达翰尔族的郭道甫担任呼伦贝尔教育局局长。 呼伦贝尔将军听命于库伦将军，而呼伦贝尔政府直属于边防督署和蒙藏委员会指挥。 段勋如此决定，让曹锟和张作霖都是大怒。特别是曹锟，立马给北京政府施压。大总统徐世昌认为段勋这样太过独断，希望段勋能够收回成命。这就是徐世昌，老好人一个。虽然有曹锟的压力，但也不想太过得罪段勋，所以说话还是留有余地。 而内阁那边不同。 也不知道是王宠惠的意见，还是其他人代他写的意见。反正通电的署名是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他表示没有总统府任命，没有内阁的同意，国会的批准，段勋不能随意任命地方官员。因此呼伦贝尔将军、呼伦贝尔民政长的任命都是不合法的，要求段勋立即收回成命。 段勋这边也是不甘示弱，立马回击王宠惠。 告诉王宠惠，边防督署自从成立开始就是一个不受大总统、内阁总理、内阁、国会管辖的部门。这个早在当初冯国璋当大总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的。 北京政府当然不同意。 立马表示，那个是当年冯国璋对段祺瑞的任命。而段祺瑞的边防督办和段勋的边防督办，虽然职位名称是一样的，但不是一回事情，段勋的边防督署肯定是需要接受大总统、内阁总理、内阁、国会管辖的。要求段勋必须收回成命。 双方是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而此时曹锟和张作霖才真正发现，在他们两家为了控制北京政府内讧的时候，段勋已经慢慢地开始自己的布局。目前段勋的部队从榆林开始到包头，然后已经控制库伦，接着控制了呼伦贝尔，形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 从北面开始已经直接威胁北京政府和张作霖的安全。这个时候两个人就算是再有矛盾，也不得不联合起来。因为对于他们两家来说，段勋实力膨胀速度太快。 而段勋不管那些。 自从接管了呼伦贝尔之后，边防督署这边几乎是一天一份文件。 1920年1月12日，边防督署宣布取缔俄罗斯在呼伦贝尔的所有政府部门，包括中东铁路民政处直辖的海拉尔理事会、海拉尔公议会、海拉尔铁路分局等等部门。 这里面如海拉尔理事会是直接负责中东铁路两侧附属地内的一切税捐征收等事宜。也就是说中东铁路的两侧沿线地带，不仅仅是土地、矿产属于俄罗斯，就连收税也是俄罗斯人收。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列强喜欢在中国建设铁路。 因为只要拿下铁路，那么铁路沿线的土地、矿产是列强的，连收税也是列强的。而且这些铁路部门的警察局都是列强自己设立的，中国政府无权在列强铁路沿线设立警察局。 可以说这个年代，列强的铁路修到那里，那里就是列强的势力范围。 不过此次段勋把这些部门全都撤销。 正式成立海拉尔铁路局取代原来的海拉尔铁路分局，管辖中东铁路在呼伦贝尔区域内的所有铁路事宜。在海拉尔铁路局下设海拉尔铁路警察局，取代原来的海拉尔铁路分局的警察局，没收原海拉尔铁路分局警察局的武器，解雇这些俄罗斯警察。 正式成立海拉尔税务局取代海拉尔理事会，把原在海拉尔收税的俄罗斯部门正是取缔，也接管他们在海拉尔地区所有的财产，检查账目。 正式成立海拉尔市政府，取代海拉尔公议会，负责海拉尔地区全部行政工作。 不仅撤销了这些俄罗斯在海拉尔的政府部门，边防督署还要求俄罗斯设立在海拉尔的领事馆领事一周之内离开海拉尔。随着俄罗斯在海拉尔的领事南下进入齐齐哈尔，俄罗斯在海拉尔的所有政府部门都被取缔。 1920年1月15日，边防督署根据新任呼伦贝尔将军和呼伦贝尔民政长的建议，正式否定所有呼伦贝尔自治政府和俄罗斯政府、俄罗斯商人签订的一切合约，包括所谓的商业合约。 没收俄罗斯商人在呼伦贝尔私自开设的矿场，占据的农田，占据的草原，以及没收呼伦贝尔自治政府给俄罗斯商人颁发的伐木证。 如果俄罗斯商人想要继续在呼伦贝尔做生意，必须要到呼伦贝尔民政部门重新登记，重新拿到执照。 1920年1月18日，边防督署再次宣布取缔呼伦贝尔副都统衙门，从此不再设立副都统职位。呼伦贝尔的军事由呼伦贝尔将军负责，呼伦贝尔民政事宜由呼伦贝尔民政长全权负责。随着撤销呼伦贝尔副都统衙门，呼伦贝尔民政长宋小濂宣布，呼伦贝尔在一年之内正式取消原来的呼伦贝尔分旗制度，在呼伦贝尔完成县治局面。 取消目前呼伦贝尔蒙汉两族分居的局面，以后呼伦贝尔的蒙汉两族人民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居住地，没有之前的那些限制。 1920年1月20日，呼伦贝尔教育局局长郭道甫承诺，在未来三年之内呼伦贝尔会成立三十所中小学校。学校会引进内地其他学校的教材，在呼伦贝尔开设蒙汉双语教学的学校。 1920年1月21日，新任呼伦贝尔民政长宋小濂表态，呼伦贝尔会规划一部分耕地，允许其他地方的百姓来呼伦贝尔开垦。开垦的土地政府只收百分之二十的税，新开垦的土地个人可以拥有三十年的所有权。但只能在呼伦贝尔地方政府规定好的地方开垦，不允许私自在其他地方开垦。 1920年1月23日，宋小濂再次出手，宣布在海拉尔打造一个海拉尔贸易基地。 这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商人。 其实海拉尔一直是中国北方地区最大的贸易中心，经济一直不算很差。本来以前的中俄贸易中心是恰克图，可是随着中东铁路的开通，恰克图的贸易开始衰弱，海拉尔就正式取代了恰克图，成为中俄贸易中心。 不仅仅是中俄两国，而且北方商人也都在海拉尔交易。 特别是海拉尔的畜牧业非常发达。 目前呼伦贝尔有近两百万头各类牲畜，光是马匹就有四十多万头，有一百五十多万头的羊，还有牛、驴这些牲畜。一直以来内地很多地方，特别是东北各省需要的牲畜，一大半都是呼伦贝尔提供的。 可是前几年因为呼伦贝尔闹独立的事情，拒绝和内地做生意，严重打击了呼伦贝尔的贸易。很多商人都不敢进入呼伦贝尔，导致呼伦贝尔畜牧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这么多数量的牲畜却卖不出去，而外面这些牲畜的价格却很高。 海拉尔贸易最发达的时候，光是每年的畜牧业销售额就有上千万。 对于这些宋小濂知道的非常清楚。宋小濂知道目前的呼伦贝尔想要发展，经济想要繁荣，最快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接收俄罗斯商人开办的矿场，增加产量。特别是煤炭，呼伦贝尔的煤炭资源非常丰富。虽然因为没能够大规模开发，所以产量有限，但这里的煤炭质量非常好，远近驰名。 呼伦贝尔这边有铁路，开采之后卖到俄罗斯也好，卖到东北各省也好，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俄罗斯商人在呼伦贝尔可是有好几个煤矿厂，把他们没收之后卖出去，这就是钱。特别是东北和西伯利亚地区，对于煤炭的需求很高。 除了煤炭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贸易。 重新打造海拉尔这个贸易中心。把目前积压在呼伦贝尔的牲畜卖出去，这是最快获得资金的办法。只要呼伦贝尔的煤矿和牲畜能够卖出去，呼伦贝尔的经济很快就能够崛起。 短短二十多天之内，呼伦贝尔就打出了各种组合拳。 宋小濂很稳。 对于呼伦贝尔的问题看得非常清楚，几下之间就规划出了呼伦贝尔的发展前景。 不过段勋对于呼伦贝尔的动作越大，曹锟和张作霖那边就越紧张。紧张之后他们的做法就是扩军压压惊，双方都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军。 当然他们经济有限，不可能无限扩军。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此次海拉尔重开贸易，对于曹锟和张作霖也是好事情。他们也是派人去海拉尔，准备购买一批适合战马的马匹，准备组建一批骑兵部队。 张作霖有三个骑兵旅，可是他认为不够。为此张作霖准备再打造三个骑兵旅。 而曹锟这边也是这个意思。 相比起张作霖，曹锟从直隶崛起，手中更是没有多少骑兵部队。别看现在铁路通了，坦克出来了，甚至飞机都上天了。但其实在中国这块地盘上骑兵还是非常好用的。 骑兵依旧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兵种。 所以曹锟也派人从呼伦贝尔购买战马，准备打造自己几个旅的骑兵部队。 临近春节，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但还是缓和很多。谁都不想在春节前后打仗。不要说是各省军阀，就是下面的部队在春节期间打仗，也是没有多少士气。 不过此时的段勋却没有考虑春节的事情。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严司长（严式超），你应该接到了北边的情报。” “是。” “俄罗斯新政府获得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其他地方先不说，西伯利亚地区已经是没有能够阻挡新政府的实力。日本虽然在贝尔加湖地区有不少部队，但估计不会和俄罗斯新政府打仗。至于谢苗诺夫，一个土匪而已，根本挡不住俄罗斯新政府的军队。” 段勋有些紧张。 不可能不紧张。 因为俄罗斯内战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在鄂木斯克成立俄罗斯临时政府，担任最高执政的高尔察克已经被俄罗斯红军抓住，估计离处决的日子不远。 高尔察克是俄罗斯新政府在东边最大的一股敌人，最强大的时候可是拥兵五六十万。但随着高尔察克的被抓，这股力量已经基本上消失殆尽。 没有了高尔察克，谢苗诺夫就是棒槌，哪里是俄罗斯红军的对手。还有日本在目前的贝尔加湖地区有几万部队，但日本只想趁火打劫，绝对是不会和俄罗斯军队打仗的。 当然虽然有些紧张，但段勋并不害怕。 因为就算高尔察克被灭了，但不代表俄罗斯国内的反对势力都被灭了。目前俄罗斯新政府在欧洲还在打仗，对手实力也非常强大。 短时间之内，甚至是好几年之内俄罗斯在远东地区都不会有太多军队，也就是几万人的规模。这点实力段勋还真是不惧怕。 可是不怕归不怕，有些事情必须要未雨绸缪。苏联的成立是谁也无法阻挡，虽然有外蒙古的问题、有呼伦贝尔的问题、有中东铁路的问题，甚至包括外东北的问题。 但段勋依旧不想和苏联现在打仗，相反段勋很想和苏联谈谈合作。 “我想让你北上，和俄罗斯新政府接触。” 279苏联 “所以我想让你北上，和俄罗斯新政府接触。” “将军，不知道将军想要怎么应对俄罗斯新政府？” 严式超目前担任段勋外事部门俄罗斯司司长，主要负责的就是研究俄罗斯，负责收集俄罗斯的情报和分析俄罗斯的情报。段勋这边非常缺乏各方面的人才，外交方面的人才就更加缺乏。如严式超这样毕业俄罗斯大学，又在外蒙古和俄罗斯打交道多年、还带兵打过仗、收复唐努乌梁海，严式超这种经历对于段勋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特别是严式超有读书人的文化，还有武人的锐气，让给段勋最为欣赏。所以严式超不仅负责俄罗斯司的司长，还在外事部门培养一些俄罗斯方面的人才。教他们俄语，教他们俄罗斯的文化、历史，以此来充实俄罗斯司的实力。 当然不仅仅是如此。段勋对于严式超非常看好，因此他平常在外事部门负责俄罗斯方面的事情之外，每次段勋和外事部门讨论工作的时候都会让严式超过来。让严式超明白目前外事部门运转的情况。 俄罗斯那边的消息，严式超也是第一时间就会听到。 高尔察克被抓了。 这可是大事情。毕竟高尔察克之前担任的是俄罗斯临时政府的最高执政，是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一把手。作为俄罗斯海军上将，俄罗斯那些跑出来的贵族基本上都在高尔察克这里栖身。现在高尔察克被抓，已经表明俄罗斯东部战场上俄罗斯新政府的军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要不然也不可能抓到高尔察克这个最高领导人。白俄部队节节败退，很快贝尔加湖地区都要被俄罗斯新政府控制。 中国和俄罗斯，从清末开始有太多的纠葛。 主要是领土方面。 不仅仅是被俄罗斯占领了大片土地，更重要的是俄罗斯还不满足。不停地煽动新疆、蒙古、东北地区独立，还靠着中东铁路控制中国东北。因此中国和俄罗斯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 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段勋利用俄罗斯内战，接连控制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呼伦贝尔这些地方。现在俄罗斯新政府的军队要来到远东地区，严式超想要知道段勋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应对俄罗斯新政府。 “先谈。” 对于苏联，段勋有很多很复杂的想法。 和苏联大打出手，十年之内段勋并不想如此，甚至如果可以段勋真不想和苏联这样庞大的帝国开战。因为目前的中国还没有资格和苏联大打出手，就是十年之后也未必是苏联的对手。特别是俄罗斯内战也就是一两年之内会彻底结束，到时候中国还真不是俄罗斯的对手。一旦俄罗斯生气了，往远东地区调几十万部队过来，段勋立场就难堪很多。虽然这样的可能不大，但段勋需要考虑周全，不能冲动。 所以说段勋目前是不能和俄罗斯开战。但同样，北边的好地方太多。 段勋不愿意就此放弃。 因此目前来说，特别是段勋还没有解决国内的事情，段勋更是不愿意和苏联发生军事冲突。而且俄罗斯在远东力量一般，甚至整个贝尔加湖以东地区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过是一百六十万人左右。 俄罗斯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在这里驻扎太多军队。军队太多，饿死他们。 所以想来想去，目前的情况来说，段勋想稳住俄罗斯。 “抛开一些领土的争论。目前俄罗斯内战还没有完全结束，估计他们也不想跟我们发生冲突。而且以他们目前在远东的实力，也不可能我们发生冲突。因此不要谈外东北地区的领土争论，就跟他们主要谈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呼伦贝尔的事情。让他们必须要承认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呼伦贝尔是中国的土地。然后就谈关于中东铁路的事情，要求俄罗斯必须要把中东铁路的权益转交给中国。除了这些主要跟他们谈贸易。” “贸易？” “对。俄罗斯的军队来到贝尔加湖地区，最大的困难就是吃的。他们的后勤就靠着一条西伯利亚铁路，根本就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战争对贝尔加湖一带的破坏也大，他们还要过冬，需要很多煤炭。而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他们需要的煤炭和粮食。就让他们用其他东西换取粮食和煤炭。增加贸易，让边境地区活跃起来，可以大大增加我们的税收，也可以暂时性的和俄罗斯保持友好。” 严式超在小本上记上段勋说的话。 然后道：“可是将军，如果俄罗斯那边态度强硬怎么办？外蒙古和呼伦贝尔只是自治政府，可是唐努乌梁海在之前是被俄罗斯控制的。他们一定要重新控制唐努乌梁海要怎么应对？是战是和？” “战。” 严式超离开之前，段勋要把自己的底线都告诉他。这样他才能够在谈判当中知道什么事情可以答应，什么事情不能答应。 “唐努乌梁海是中国的土地，这一点没有任何考虑余地。如果俄罗斯新政府一定要收回唐努乌梁海，那么就没有讨论的必要。大家就在唐努乌梁海打一仗，看看谁更强。不过我相信俄罗斯新政府不会这么冲动，他们也没有这样的胆子，在两三年之内俄罗斯新政府在远东地区的部队不会超过五万以上，因为他们没有那样的能力在远东地区养活那么多部队。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俄罗斯新政府，我们在外蒙古和呼伦贝尔布置了多少军队，如果他们有胆子就可以过来试试。” “是。” “其他的事情你可以看情况自己负责。” “好。” “我现在就以边防督办兼任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身份任命你担任我的特使，全权和俄罗斯新政府接触。按照现在的情报分析，俄罗斯的军队估计在这几个月之内就会控制贝尔加湖地区。因此你就直接坐火车去北京，然后从北京坐车去库伦。这方面我会让人安排好。” 和军队不一样。 段勋的军队想要利用铁路北上，曹锟当然不会同意，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所以段勋的部队只能是从河南转道进入陕西，然后从陕西进入蒙古，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可严式超只是一个代表，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坐火车。然后按照当年徐树铮进军库伦的路线，乘坐汽车进入库伦。这样都不需要二十天，严式超就可以到达库伦。 想要和俄罗斯新政府接触，那么就要从库伦来到恰克图进入俄罗斯境内。 ………… “这么多？我们不是已经拿到了关余吗？” 一月末。 应该说进入一月份之后，各部门开始了上一年的总结和新一年的计划。段勋每天都在忙这个，天天听各部门的回报，批示各部门下一年的计划。今天听到王永江的回报，段勋是大惊失色。 因为相比起前年，也就是1918年，1919年段勋的财政赤字变得更多，更严重。 “将军，我们是拿到了关余，可是我们去年借的钱也更多，各部门投入的也更多。关余名义上是我们接管，可是关余的钱都大部分都还钱，还日本银行的钱，剩下的也从日本购买了大批机器设备。巩县兵工厂二期设备都是从日本购买的，关余的钱我们可是一分都没见着，都让日本拿走了。而且去年我们在欧洲还购买了三千万的机器设备，还有我们去年投资到铁路和公路的钱就有两千多万，以及投入到各个城市的发电厂，还有教育经费也涨了四倍。去年一年部队打仗、剿匪、扩军，一年的军费超过八千万，将近九千万。” 王永江一边说一边给段勋递上财务支出的清单。 看的段勋很是只能是苦笑。 段勋现在控制八个省，财政收入倒是瞬间提高很多，已经有两亿。但是看看段勋的支出，那也是惊人的。因为1919年打仗太多，光是军费就占据了收入的一半。 然后建设铁路、建设公路，从欧洲购买机器设备，大笔投入到教育，每一项都是大支出。 更重要的是，段勋还欠了很多钱，每年本金和利息就要还几千万。好在有了关余的收入，可是关余段勋见都没见，就已经被日本给扣下了。 因为这笔钱除了还日本的贷款之外，就只能从日本购买东西。这是当年段勋为了得到日本的帮忙，答应日本的条件。这样算下来还真是如此。 财政赤字非常大。 今年的财政赤字已经超过四千万，简直是太惊人。 “将军，幸亏去年我们发行了大量的公债，以及在军火市场出售武器筹集了大笔资金，不然赤字会更严重。我刚刚看过各部门今年的计划和预算，如果按照各部门的计划和预算走，今年我们的财政赤字会轻松超过五千万。将军，这可不是小数目。” “恩。” 段勋虽然对于经济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赤字达到一定规模，政府只能是用发行国债的方式来弥补赤字，或者选择增发货币的方式。可是无论是哪一种方法，只要真的继续下去，就会影响财政的安全，金融安全。 不过段勋倒是没有多少紧张。想了想道：“王先生，两年，按照现在的发展你能否挺住两年。两年之内我们能否从别的地方借钱，先把窟窿堵上，不影响我们的正常发展。” “可以。” 王永江点头。 但还是忧心忡忡的道：“将军，以我们边防督署的信用，借钱堵上两年的窟窿是没有问题的。甭管是外国银行还是国内的银行，和我们的合作一直是非常不错的。因为我们不仅有优良的抵押品，而且从来都是按时付利息，从来没有拖欠过该还的钱，所以信用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将军，两年之后这个窟窿会越来越大，我们需要还的本金和利息也会越来越高，说不定一年光是还本金和利息就会有六七千万，甚至更高。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数据。” 王永江仔细算过。 今年的财政赤字绝对会在五千万以上，如果按照段勋的意思，继续拆东墙补西墙，那么明年的赤字会更大。而且接下来越来越难以弥补赤字。 因为跟别人借钱堵窟窿，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因为目前的贷款利息太高，就跟高利贷一样。 “两年，两年就够了。王先生，你放心。两年之内我无论如何都会把目前的海关关税税率提高到现在的四倍以上。而且也一定会跟这些列强好好谈谈关余的问题。不能让列强继续吞下关税百分之八十二。” 段勋打主意的依然是关税。 因为短时间之内，能够大大提高段勋收入的只有关税。目前中国的关税税率是百分之五，所有产品的进出口税率都是百分之五，几十年都没有变化。 段勋一定要改变这个局面。 百分之二十以上，这是段勋的底线。段勋不仅要把普通的商品关税税率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一些重要资源的关税更是要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以上。就如桐油、猪鬃、钨矿这些东西。 到时候段勋的收入会暴涨。 当然不仅仅是税率的问题。列强现在把中国关税百分之八十二的份额都拿走，只留下百分之十八作为关余交给中国政府。这种情况必须要改变。 凭什么拿走这么多。 而且关税就不应该是列强控制，段勋要慢慢的从列强手中抢回中国的关税。只不过这就不是段勋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到的事情，需要慢慢来。先从缩减列强从关税拿走的份额开始。 只要解决这个问题，五千万的财政赤字算什么，就是一个亿的财政赤字段勋都不担心，因为都能够堵上。目前百分之五的关税税率，中国海关每年的关税都有几亿。 如果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以上，那收入是惊人的。 “将军，这会得罪那些列强的。” “王先生，一个大国的崛起必然会得罪列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盲目的跟这些列强翻脸，这方面你就不用操心。我知道目前财政问题很大，所以更需要王先生把控大局。我们现在投入在铁路、公路看起来收入有限，但等到这些铁路、公路建设完成之后，一定会给经济带来巨大的改变。所以王先生，你咬咬牙，坚持一下。最多两年，两年之内我一定会提高海关的关税税率的。到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 “是。” 王永江点头。 在目前的中国，敢这样借款的只有段勋。当然其他不少军阀信用不佳，也借不着这么多钱。西南各省本来是中国最穷的地方，最偏僻的地方。 但段勋这几年投入巨资在西南的交通改善上，有了非常明显的改观。 当然等几年之后，这种情况就会更加明显。 王永江也只能是相信段勋。毕竟这些年段勋每次承诺都是完成的。虽然关余的钱王永江也无法控制，但最起码这笔钱进来之后，日本方面的贷款完全不用担心。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王先生，你就放心大胆的进行建设。各部门和各省的计划我也看了，有些部门和有些省份的确是步骤有些大。不过你和他们沟通一下，如果仅仅是资金的问题，其他方面没有问题的话，还是支持他们。钱这个东西，挤一挤总是有办法的。” “是。” 280对峙 “这飞机如何？” 1920年的春节是比较晚的，2月20日才是春节。春节前后虽然也有一些风波，但并没有发生多少大事情。因为大家都要过年。 曹锟和张作霖双方也达成了某种默契，应该说两个月前的“天津五巨头会议”当中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双方都拿出一部分钱帮助北京政府过了春节，给北京政府的工作人员补发了两个月的薪水，好让他们能够过新年。最起码新年的时候不要闹事，不要让大家都难堪。说来说去北京政府的问题都是缺钱，等曹锟和张作霖支持，还是勉勉强强渡过难关。 当然仅仅是渡过难关。 北京政府的问题是很严重的，不是曹锟和张作霖支援几百万就能够解决的事情。拖欠的工资已经好几个月，才补发两个月薪水根本就不够。 只能说是可以让北京政府安安稳稳的过个年而已。 但教育部门就不行了。 拖欠的教育经费非常严重。大批的老师，包括那些大学的教授都拿不到薪水，在北京过得很是艰难。还有不少学生家里穷困，他们考入国立学校，想要的就是政府的教育补贴。 可是政府拿不出教育经费，这些学生都上不起学。 而段勋就爽了。 段勋目前大力发展西南这边的教育，最缺乏的就是教育人才。从直皖战争结束开始，段勋就派人在北京大肆挖角那些学校的老师，甚至连大学教授也挖了很多。以及什么国立北京师范大学、国立农业专校更是连老师带学生一起挖到西南。 段勋虽然是豫西开始起家的，但真正开始崛起毕竟在四川。 所以段勋这边的很多高层领导都是来自川滇黔三省，或者说段勋的嫡系人马基本上都是来自川滇黔三省，因此自然而然把建设的中心放在川滇黔三省，这种人为的因素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而川滇黔三省当中，又是以四川籍的高官、将军居多，加上段勋对于四川也是有很深的感情。因此大批大批资金涌入四川，段勋这边的重要工厂、学校都在四川成立，极大地推动四川的发展。特别是成都，虽然在工业上不是重庆和武昌的对手，经济上也比不上他们。可是成都却是一个大学城，教育城市。段勋手底下最好的大学，一批一批的都建立在成都。 目前全国来说，论实力在成都的中国地质大学、中国化工学院、四川大学、四川师范大学、中国装备学院、四川警察大学、四川陆军大学、四川农业大学、四川政法大学、四川铁路学堂都是目前中国大学之最，这些大学不比在北京的大学差。甭管是从师资力量，还是学生质量，以及教育经费，都可以和北大这种名校相提并论。 这就是一种集群效应。 成都的教育越发达，越是吸引人才来到成都。那些国外留学归来的人才，大批大批都选择成都高校的邀请。就如今年刚刚回国的李四光。 北京大学和四川大学、中国地质大学同时发出了邀请，甚至北京大学的蔡元培写了亲笔信邀请李四光担任北京大学地质系主任。可是李四光最后还是选择了四川大学担任地质学院的院长。因为中国最好的地质研究机构在成都，最好的地质专家都集中在成都，北京大学根本就竞争不过。北京大学的地质系，不要说和四川大学和中国地质大学相比，就连在昆明成立的西南联合大学的地质系都远远好于北京大学。 除了各大学之外，这几年段勋在四川大力发展工业，所以配套的专业学院，也就是各类技校在成都也是发展的非常迅猛。可以说目前的成都在中国绝对是教育最发达的城市。 但这种大规模的人才流动，流动到四川的情况，北京政府丝毫没有办法。这些人才排除他们的专业能力，他们其实也是普通人。他们也需要生活，也需要养家糊口。 你不给钱，他们自然而然选择给钱的地方。 虽然很不甘心，但北京政府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才离开北京。当然虽然有这些小插曲，但全国局势还算稳定。 没发生什么足以引发军事冲突的事情。 而段勋这边，刚刚过完了元宵节一周左右，1920年3月14日在武昌迎来了第一批从美国购买的飞机。其实按照时间来计算，杨仙逸才刚刚到了美国没有多长时间。 可是飞机已经来了。 从电报当中，段勋才知道，这些飞机是杨仙逸的父亲和一些美国华侨富商集资购买送给段勋的，算是他们这些华侨支援国家的。这让段勋大为惊喜和感谢。 十六架飞机。 这可不是小数目。 有了这些飞机段勋这边的航校、航空队都有了着落。 1920年3月19日，武昌航校要进行第一次的飞机试飞。十六架飞机运到武昌之后，这几天技术人员一直在检查这些飞机。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就要进行试飞，确认飞机的一些性能。因此段勋、熊克武、徐永昌、杨杰、韩麟春、顾品珍这些边防督署军事部的大佬都来参观一下，毕竟这是段勋这边第一次拥有飞机，大家都是非常好奇。 除了段勋他们之外，还有秦国镛、王助、巴玉藻等人也跟随。 因为这是段勋第一批的飞机。 除了和美国那边购买飞机，秦国镛已经和法国接触。法国方面的意思是，可以卖训练用的飞机，但轰炸机不行。段勋也没有和他们废话，训练用的飞机也没问题。 这个时候飞机也没有多少分别。 训练用的飞机又如何，往里面装上炸弹。打仗的时候往别人的阵地扔下去，就算没有命中目标也能够吓唬吓唬他们。特别是目前中国很多军队都是土老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飞机。打仗的时候吓唬吓唬他们一下，立马就士气大降。改装一下也能够当做是轰炸机来使用。 反正目前的中国又没有高射炮，也没有战斗机。只要能飞，只要能扔炸弹就能当做轰炸机使用。 因此段勋从法国订购了十八架飞机。不过这些飞机要运过来，估计怎么也要在四月末或者五月初，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将军，比我们在南苑航校教学时候用的飞机先进很多。那时候我们用的飞机是七八年前从法国购买的，各方面都非常落后。现在的飞机速度、高度，都远远超过我们之前的飞机。” 秦国镛看着天上的飞机说话。 这是美国飞机。 正好杨仙逸带来的一批人，他们都有美国的飞行执照，而且对于美国飞机比较熟悉。所以此次试飞，开始都是杨仙逸带来的那些人。之后是南苑航校毕业的那些学生。 “这就是科学发展。战争对于科技的推动是巨大的。欧战之前的飞机和经过欧战之后的飞机完全是不一样的种类。技术继续发展，未来的飞机会是现在飞机速度的好几倍，高度的好几倍。秦处长（秦国镛），你看留几架在武昌航校比较适合？” “将军，最少六架飞机。此次我们招生，招了一百多名学生，比我在南苑航校时候多招了一倍。我仔细算过，想要维持他们正常的教学，最少需要六架飞机。这样他们毕业的时候，才能够有最好的基础。” 对于能够拉拢秦国镛，段勋是非常得意的。 因为秦国镛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乎把南苑航校的师生搬空了。也就是说袁世凯开始到后来的段祺瑞，虽然没有投入多少钱，但最起码也毕业了两期学生，近百名毕业生。在目前的全中国来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航空人才也都在秦国镛那里。此次全都被段勋一网打尽。 可以说目前全国绝大部分的航空人才都在段勋这里。 段勋完全不用费心，只要花点钱就能够轻松打造一个航校，轻松组建一个航空队。而其他军阀部队，就算是认识到了空军的重要性，但想要组建航校，组建空军那真是千难万难，因为他们没有人才。 “六架？” “是。” “好，我就给武昌航校六架飞机。等到法国那边的飞机到了，我再给航校五架飞机。” “谢将军。” “应该的。” 段勋转过头问了坐在另一旁的巴玉藻：“巴厂长，你们飞机制造厂那边可需要飞机？” “需要。” 巴玉藻立马回答。 “将军，我们的飞机制造厂想要能够完成批量生产飞机的任务，光是凭借着我们一家飞机制造厂是没有办法的。周围是需要配套的厂。我要让其他一些厂看看什么是飞机，让周围的配套工厂尽快的熟悉他们要做的事情。” “恩，你们需要几架飞机。” 相比起目前成立的船厂，段勋更关注飞机的发展。因为造船厂那是需要投入大笔资金的。短时间之内，甚至是几年、十年之内段勋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资金投入到海军建设当中。而且更重要的是，海军建设太费钱。海军一艘战列舰，能够养活十万陆军部队。甚至海军需要的钱，比空军都要贵很多。 可是以中国在造船上的技术积累，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够赶上世界水平。和日本海军打仗，在十几年之内估计都不是日本海军的对手。 而且段勋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国内战争，需要的依旧是陆军的强大。因此不可能投入大笔资金进入海军领域。 但飞机不一样。 虽然在技术储备上，中国远远落后于世界各国。但目前来说，飞机是新鲜事物刚刚开始发展。只要中国加油，并不会落后世界多少。 而且中国这么大个国家。 只要空军发展好了，以后和日本打仗，在沿海地区并不一定就比日本差。掌握制空权，怎么都好说。所以在飞机制造厂当中，段勋不仅成立飞机研发处，还在飞机制造厂旁边设立配套的工厂。 从开始就是一个目标。 那就是几年之内中国的飞机制造厂能够批量生产飞机。 “两架。” “好。” 给航校六架飞机，给飞机制造厂两架飞机，还剩下八架飞机。 “秦处长，我准备任命杨仙逸担任航空大队队长。不过杨仙逸回国之前，你先担任航空队队长，把航空队组建起来。” “是。” “空军的发展就交给秦处长全权负责了，航空处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杨秘书长（杨杰）。我今天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将军，午饭……” “午饭我就不吃了。等航空处进入正轨之后，我再来看看。” 段勋和秦国镛、巴玉藻、王助这些人打完招呼，就和其他人离开这里。今天军事部这些大佬都聚集在这里，是因为有事情要讨论，正好飞机试飞，就过来看一看。 看完之后，当然是要继续开会。 武昌航校和飞机制造厂都在几乎无人的郊外地区。因此段勋他们坐车近两个小时，才回到了边防督署。回来之后让几个人先休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重新来到会议室。 “芳宸（韩麟春），你说。” “将军，江苏督军李纯和粤军陈炯明的代表又来了，询问军火的问题。还有卢永祥那边希望我们把大炮和机枪赶紧配备给他们。” “你们怎么看？” 280对峙2 “你们怎么看？” “老师，他们双方看起来都已经是沉不住气了。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卢永祥在浙江，不算夏超的警备队一万多人，也已经编练了八个步兵师，其中有三个中央陆军师的番号，最后一个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师长何丰林）是卢永祥自己弄出来的番号。还有五个师都是浙江陆军番号。加上沪海舰队，以及一些地方守备队和杭州卫戍部队，卢永祥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拥兵九万多人。陆荣廷那边也是整军备战，目前已经重新整编了手下部队，拥有五个师四个混成旅，近六万部队。” 段勋点头。 卢永祥和陆荣廷实力膨胀速度很快。 不过也是。 此次瓜分关余，最受益的三个人就是段勋、卢永祥、陆荣廷三个人。段勋是因为控制的地盘多，各种海关多。而卢永祥是因为控制上海，而陆荣廷则是控制广州，都能够拿到大额的关余。 而且他们的实力能够如此膨胀，和段勋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段勋前前后后给卢永祥卖出了最少七个混成旅的武器。要不是有段勋如此的支持，卢永祥哪里有能力组建这么多部队。本来卢永祥的部队也就是四个师三个混成旅，但得到段勋支持之后竟然已经弄出了八个步兵师。 还有陆荣廷也是。 段勋前前后后给陆荣廷卖出了三个混成旅的武器，以及大批的弹药。不然陆荣廷在之前的战争当中消耗那么多的弹药，损失那么多的军队，怎么可能再次拥有近六万部队。 半年多的时间。 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卢永祥和陆荣廷的新兵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训练。虽然无法和老兵相比，但也能拿得出手，也能上去打仗。光看纸面实力已经非常强大。 卢永祥和陆荣廷随着实力的增长，当然开始是咄咄逼人。 陆荣廷的目标是把粤军驱逐出去，重新占领广东。而卢永祥的野心就更大，击溃江苏督军李纯，拿下江苏。控制江浙沪之后，成为一方大势力。一个能够和曹锟、张作霖、段勋鼎足而立的大势力。 卢永祥和陆荣廷实力大涨，让李纯和陈炯明当然坐不住。 已经顾不了什么。 就是要武器。派人到段勋这里，开出市场价一倍的价格要购买武器，要扩军备战。 “老师，目前的情况，从纸面实力来看，李纯远远不是卢永祥的对手。李纯目前虽然号称拥有五个师六个混成旅，但加起来也不过是五万人上下。” “怎么会这么少？年初我们不是已经卖了一批武器给他，怎么才五万人左右？” 段勋一愣。 段勋明明记得，在直皖战争爆发之前，也就是去年年初段勋可是给李纯卖了一万杆步枪。当时的李纯就有五个师六个混成旅，部队号称是五万多人。 按照李纯那边的编制，一万杆步枪可以组建两个步兵师。 怎么会到现在还是五个师六个混成旅？直皖战争的时候，李纯的江苏可是没打过仗，没消耗什么部队。正常来说，目前的李纯最起码有六万多人的部队，甚至接近七万人才对。 太不可思议。 “老师，部队吃空饷是老传统，北洋军有几个部队不是吃空饷的。北洋军将军都有钱，而最有钱的当属长江三督。他们三个人号称拥有天津一半的房产，其中江苏督军李纯在天津有八千多间房子，江西督军陈光远在天津有六千多间房子，原湖北督军王占元在天津也有三千多间房子。所以说他们三个人是天津卫最大的房产所有者。” “这么多？” “是。” 徐永昌点头。 然后道：“老师，这三个人到底有多少钱，其实谁也说不好。不过曾经有个记者对他们的财产进行过初略的统计，这三个人每个人的资产最少都在三千万以上。他们三个人不仅在天津有房产，在北京、大连、青岛、上海都有房产。而且他们还拥有不少煤矿、银行、纱厂、面粉公司的股票。李纯甚至在江苏发行大量公债之后，拿到的钱都揣进自己兜里。将军你想想，他们这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 “国之蛀虫，真的是国之蛀虫。” 段勋忍不住大骂。 北洋军督军贪污，这一点段勋是知道的。这个年代又有几个人不贪钱，可是家产能够有这么多，那得是贪多少钱。这些督军一个个盘踞地方，大肆搜刮钱财。江苏是中国唯一能够和广东相比拟的富裕省份，清末的时候一年财政收入都超过四千万。 冯国璋在的时候，就是靠着江苏，硬顶着段祺瑞。 为什么？ 有钱、有人、有地盘。 可是李纯成为江苏督军才两年多的时间，还不到三年就已经把江苏军队弄成这个德行。段勋进入湖北之后，可是仔细清算过王占元在湖北的资产。 如果把那些固定资产都算在一起，王占元在武汉三镇这个地方就足足有两千多万的资产。这还不是王占元全部的资产，他逃跑的时候带走了大批的金银珠宝。而且他在北京、天津、上海这些地方还有大批的资产。虽然王占元自称自己有四千万资产，但在段勋看来王占元的资产绝对有五六千万以上，甚至更多。 这是多么惊人的资产。江浙地区多少富豪家族几代人上百年的努力，积累的财富还没有这些北洋督军几年之内积累的资产多。 这么多钱从哪里来的。 都是贪污居多。 而最好弄得是什么钱，那就是军饷。在这个年代财政收入一半都是军饷的年代，截留军费是最快速捞钱的办法。就如去年段勋一年的军费就有近九千万。如果谁在这里面做手脚，那是多大的收入。 王占元在湖北是怎么干的。 吃空饷还不够，连剩下部队的军饷也克扣，闹出了连嫡系第二师都兵变的地步。李纯看起来没有王占元这么贪鄙。但当年冯国璋一手打造的江苏部队，混到现在只有五万人。而且还是接受段勋一万杆步枪之后也才五万人，李纯这是吞了多少军饷，吃了多少空饷。 想想都让段勋生气。 以江苏的经济实力，以及冯国璋打造的基础来说，现在的李纯就算是有七八万人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五个师六个混成旅，这么庞大的编制，竟然才五万人左右。 冯国璋的长江三督，真是一个比一个贪，难怪冯国璋始终是没能够有什么作为。他的这几个嫡系，捞钱一个比一个厉害，但部队却是一个比一个差。 这些北洋军旧军阀果然都是成不了大事情。段祺瑞手底下的那些旧军阀，傅良佐、张敬尧、吴光新、张广建、李厚基这些人也是一个个贪污成风，没有一个人的身家低于千万的，未曾想到冯国璋这边更加严重。 相比起来，曹锟弟弟曹锐他们虽然也是贪污很严重，可是和这些北洋军旧军阀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才有对比。 北洋军的几个后起之秀，段勋、吴佩孚、冯玉祥、孙传芳这些人不敢说完全清廉，但绝对不会跟他们这样过分。这些人都是有野心的，只有增加部队的，哪有吃空饷的。 “也就是说，以前李纯那边全部部队加起来不到四万人？” “应该是如此。” “真是会贪，可惜胸无大志。” 段勋叹气。 冯国璋的这几个嫡系军阀，一个个只知道贪钱，却不知道这个年代军阀最重要的是什么。对于军阀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军队，就是实力。他们动不动就截留军饷，手底下怎么可能有强大的部队。这个年代，你一个军阀没有军队，你还能干什么。 “老师，李纯现在应该是非常担心。毕竟卢永祥这一年来已经扩军三万多人，还得到了长江舰队的支持。在实力上已经是稳稳的压倒李纯。” “恩。” “再说粤军那边也是一样。虽然驻粤滇军和吕公望的浙军在之前的粤桂战争当中倒戈支持粤军，可是粤军终究没能够打进广州。而滇军和浙军一个占着梅州，一个占着惠州，慢慢的有变成广东小军阀的趋势。而粤军虽然号称四个军，其实也就是两万人的部队。加上半年前的战争损失很大，所以不仅缺少武器，也缺乏弹药，而且部队新兵居多。看着陆荣廷不停的扩军备战，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 陈炯明现在也是非常难受。 驻粤滇军和吕公望的浙军表现出了什么是这个时代的军阀。 本来驻粤滇军和吕公望浙军都是呼应护国战争的，都是辛亥年的革命军队。可是辛亥革命都过去了八九年时间，这些部队早就忘记了什么是革命。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的错误。 而是这个时代让他们变得麻木，慢慢的从革命者变成了军阀。他们在陆荣廷和粤军的战争当中左右逢源，最后更是反戈一击，打了陆荣廷一个措手不及。甚至陆荣廷的部队因为他们的反戈一击损失几万人。 别看陆荣廷现在又是拥兵六万人，但其中三分之一都是新兵。 可是反戈一击之后呢？ 他们发现粤军没能够拿下广州，没能够成为广东的领导者之后，态度立马变得暧昧。本来他们反戈一击之后，应该是都要听孙中山的命令。 可是孙中山远在上海，他们又不想成为粤军的附庸。 因此一个个在广东割据一方，成为了广东的小军阀。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地方小军阀，把自己的地盘弄成独立王国，不再听从粤军的话，甚至不会听从孙中山的话。 这就是陈炯明最大的忧患。 “熊部长，目前部队整编工作完成的如何？” 段勋突然问了熊克武。 “将军，经过五个月的努力，部队的整编计划还算是非常顺利。特别是师一级的的整编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但军级和军团级别的整编工作才刚刚开始。军级单位和军团级单位的架构已经完成，可是军团级和军级直属部队的建设目前才刚刚开始。” “如果军级编制也完善，我们的部队能有多少人？” “超过五十万人。” “军团级编制完善呢？” “会有五十五万人以上。” “也就是说，想要完全整编成功，还有近十万的缺额？我们把剿匪部队全都塞进野战部队，还是不够？” “是。” 军团级、军级，可不是把两个军，两个师弄在一起就成为一个军团，一个军的。军团也好，军级单位也好，都是需要庞大的机构的。 而且也需要直属的部队。 整编工作是一个非常系统、复杂的工作。特别是需要一边扩军，一边整编，更是需要各部门统一行动。 “武器供应呢？” “将军，我们已经过了最艰难的时候。而且这几个月我们一直通过各种渠道购买机器设备扩大生产，因此现在完全不会给部队扩军拖后腿。” 韩麟春很有信心。 虽然武器禁运，对于一大批的军械设备都进行禁运。可是兵工厂需要的机器设备并不仅仅是兵工厂需要，很多其他工厂也是需要的。因此机床之类的东西是无法禁运的。 所以段勋利用这个机会，引进了不少兵工厂需要的机床，继续扩大兵工厂的规模。弄得目前兵工厂的生产量是持续提高。 “好。熊部长，你和剿匪司令部的尤民司令谈谈，看看怎么把一些剿匪部队转化为野战部队。我看湘鄂豫桂四省留下四个剿匪师，其他剿匪师和混成旅可以编入野战部队，加快部队整编工作。” 剿匪问题比想象当中容易，但也比想象当中麻烦。 剿匪其实并不难，段勋动员了十二个剿匪师和四个剿匪混成旅之后，基本上叫得上名字的大土匪短时间之内全都给打了。毕竟是动用正规军剿匪，这个年代的土匪虽然多，但他们的武器装备差、实力也差。真跟正规军交手，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随着剿灭那些大土匪，好好地震慑了剩下的土匪。 等到剿匪司令部开始招抚土匪之后，大批大批的土匪下山。 匪患立马减轻很多。甚至都不用段勋自己吹捧，国内的报纸已经开始连篇累牍的报道段勋剿匪的成绩，对于段勋剿匪工作是大肆赞扬。 可是想要彻底干净的结束匪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土匪的出现有很多问题。 在不能解决这些根本问题之前，匪患是不可能彻底结束。而解决那些问题，已经不是剿匪部队的事情，而是地方政府的事情。因此本来准备进行一年大规模围剿的计划，在半年之后已经完成任务。 所以段勋决定缩减一半的剿匪部队。 “是。” 熊克武是很高兴。 剿匪部队可不是新兵，这可是正规军。而且这半年来一直在剿匪，编入野战部队即插即用。这样可以大大加快部队整编的速度。 “芳宸（韩麟春），你跟李纯和粤军代表谈。告诉他们，如果真想购买武器，就把钱存进西南商业银行。四月末我们给每家先提供一个混成旅的装备，五月中旬再提供一个混成旅的装备，六月初提供第三批装备。” “将军，真要给吗？” “给。” 段勋点头。 然后道：“光是传出风声没有作用。要让卢永祥和陆荣廷他们看到武器，看到李纯和粤军扩军，他们才会决定动手的。” 段勋计算了一下。 四月末第一批装备，也就是两个混成旅的武器，段勋还是拿得出来的。而且这个时候段勋这边的整编工作估计有了很大的进展。 先制造一下紧张气氛。 再给卢永祥和陆荣廷提供一下消息，让他们知道五月中旬还有一批武器。到时候不打仗，可是如果知道六月初还有一批武器，段勋不相信到时候还不打？ 至于让李纯和陈炯明先交钱，他们也不会反对。 毕竟现在是他们着急。 而且他们就算先交钱，也会通过洋行来办理。也是用洋行当做中介人警告段勋，不要耍手段。因为经手人是洋人，不要想着把钱吞了。 “是。” “现在还是那句话。我们目前主要工作就是部队整编，大家全力以赴。” 281远东共和国 “克拉斯诺切哥夫同志，这是共产国际传过来的情报。” 伊尔库茨克。 高尔察克败了，而且就在上个月（2月份）已经被俄罗斯政府枪毙，代表着俄罗斯东线实力最强大的白俄军队彻底消灭。不过俄罗斯内战还没有结束，在俄罗斯西线也就是欧洲区域，还留有几十万白俄部队，而且这个时候连波兰都过来趁火打劫。 都是几十万部队。 俄罗斯要在西线结束战争，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因为苏俄目前在西线面对的部队还有近百万。 而俄罗斯东部也一样。 对于目前的俄罗斯东部地区来说，最忌惮的已经不是白俄部队。没有了高尔察克的部队，其他一些部队，包括最强大的谢苗诺夫都是乌合之众而已。正规军不多，大部分都是谢苗诺夫招募的土匪部队。 当然目前苏俄在东部部队也不多。 因为击溃了高尔察克之后，主力部队都已经调往西线参加战争，剩下的都是贝尔加湖地区的游击队，加起来也不到一万人。但就算是如此，他们也看不起谢苗诺夫这些人。 真正让苏俄在远东地区忌惮的只有一支部队。 日本军队。 此次俄罗斯内战，很多势力都想趁火打劫。就像段勋，不能说是趁火打劫，毕竟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呼伦贝尔本来就是中国的土地。但如果俄罗斯没有内战，段勋是绝对不会出兵的。 段勋目前连国内对手都没有击败，怎么会去考虑边疆问题，更不会去得罪强大的俄罗斯。 可正是因为俄罗斯内战，俄罗斯根本没有精力和实力关注远东地区，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机会，所以大胆的吞下了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呼伦贝尔这些地方。如果说段勋只是想要拿回中国的土地，那么日本的野心就大多了。 日本的野心是成为远东地区的霸主。 所以看到俄罗斯内战，立马是派兵进入俄罗斯远东地区，部队甚至都已经进入了贝尔加湖地区。目前光是在贝尔加湖地区的日本军队就有七万人左右，其他在库页岛地区的日本军队也有近十万人。日本是非常想吞下贝尔加湖以东地区的。 他们现在就是不走。 所以苏俄的部队来到了伊尔库茨克之后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不想和日本发生军事冲突。当年的日俄战争还历历在目，日本那种不要命的打仗，让俄罗斯人心有余悸。 特别是现在俄罗斯内战还没有结束，苏俄那边根本没有实力和日本打仗。 因此苏俄非常小心。 而且他们担心的不仅仅是日本部队，还有目前控制外蒙古的段勋也是让他们颇为忌惮。可以说目前的苏俄，在远东地区除了看不起谢苗诺夫他们的白俄部队之外，对于其他势力都是非常忌惮。 “共产国际的情报？是关于蒙古部队的情报？” “是。” “我看看。” 克拉斯诺切哥夫是目前苏俄在远东地区最高领导人。列宁他们为了避免和日本冲突，所以决定在俄罗斯远东地区成立一个远东共和国，作为一个缓冲的政府。 而克拉斯诺切哥夫就是远东共和国的总理兼任外交部长。 克拉斯诺切哥夫仔细看了看共产国际的情报。因为俄罗斯新政府处于内战状态，所以对于中国这几年没有多少情报。相反第三国际成立之后，还派人进入中国。看看能不能从中国拉拢一些势力，所以他们是有自己的情报系统的。因此这是第三国际在中国收集的情报，转交给了苏俄中央，最后来到了伊尔库茨克。 “这是一个民族主义者。” 仔细看了共产国际的情报之后，克拉斯诺切哥夫的表情凝重。 “是。” 尼基福罗夫点头。 尼基福罗夫也是远东共和国的重要人物。其实所谓的远东共和国都是老牌布尔什维克主持工作，说是一个独立的共和国，其实就是苏俄控制下的共和国。 “克拉斯诺切哥夫同志，这个叫段勋的将军是中国前领导人段祺瑞的大将，还是他的亲戚，目前是中国实力最强大的军阀，听说有近四十万部队。而且此人和日本关系非常好，前几年在长江炮轰英国军舰，枪杀法国商人，估计都有日本人的怂恿和支持。目前他有几万部队驻扎在蒙古地区，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也有很大的阻碍。” “这些军阀，这些反动派，帝国主义的走狗。” 克拉斯诺切哥夫痛骂段勋。 不过痛骂归痛骂，克拉斯诺切哥夫并没有失去理智。克拉斯诺切哥夫目前是被委以重任，莫斯科的命令非常简单，那就是一定要避免和日本军队冲突，稳住远东的局势。远东共和国的任务就是缓冲，慢慢的发展实力，只打白俄军队。 想了想道：“这个段勋既然只是边防督办，那么我们直接和北京政府谈判如何？” “不行的。按照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中国的政府根本控制不住这些地方军阀。这些地方军阀完全是我行我素，不会听从中央政府的命令。现在这个段勋控制了唐努乌梁海到呼伦贝尔这一带，我们估计必须要和这个段勋的人谈判才行。” “该死。” 竟然要跟军阀谈判，让克拉斯诺切哥夫很是生气。 可是没办法。 他目前的位置就需要和人虚与委蛇。因为自己手上根本没有多少军队，目前克拉斯诺切哥夫控制的红军部队加起来不到万人。而且都是此地的游击队为主。 主要的工作就是击溃此地的白俄军队，四处树敌非常不合适。 “踏踏踏——” “总理同志、部长同志，恰克图那边传来消息。中国边防督办段勋的特使严式超已经来到恰克图，想要来伊尔库茨克谈判。不过他们表示目前贝尔加湖地区匪患严重，要带着一个连的骑兵部队一起入境。” 克拉斯诺切哥夫和尼基福罗夫相视一眼。 刚刚谈起段勋，他的特使就已经过了恰克图。克拉斯诺切哥夫刚想要说什么，忽然想到了一些，问道：“刚刚说的特使是谁？” “严式超。” “是那个带兵进入唐努乌梁海的人。” 克拉斯诺切哥夫很快就想到了这是谁。严式超不就是一年前带兵进入唐努乌梁海，驱逐当地的白俄驻军，控制唐努乌梁海的那个人。 “见。同意他们入境，也同意他们带着一个连的骑兵部队。” 克拉斯诺切哥夫虽然非常讨厌段勋这个“日本的走狗”，这个“帝国主义的爪牙”，可是他并没有丧失理智。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安抚住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各大势力。 只有安抚住他们，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整顿部队，剿灭远东地区的白俄部队。也能够给俄罗斯西线战场争取时间。任何事情都要等到内战结束，俄罗斯平静下来之后，才能够重新解决。 “你这边也派出一队骑兵，保护段勋的特使，让他们顺利进入伊尔库茨克。” “是。” ………… 1920年3月18日，严式超和代表团来到了伊尔库茨克。 “刘旅长、万教育长，你们看苏俄的部队如何？” 一路上都能够看到俄罗斯部队。 此次严式超带着一些懂俄语的工作人员，还有五个人组成的军事代表团，总共十四个人的谈判队伍。当然从恰克图开始，有一个连的骑兵部队跟随保护。 和严式超走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是刘凤池，一个是万耀煌。 两个人是同学，都是陆军大学第五期的毕业生。不过别看他们是陆军大学的同学，但两个人资历完全不同，而且两个人和段勋关系莫逆。刘凤池和段勋是保定军校时期的同学，和商震、张敬尧都是一起念书的。不仅是一起念书，而且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成立之后，两个人还是学校的同事，都是学校的教官。 不过两个人的发展就完全不同。 段勋离开军校，混到现在已经是能够左右中国政坛的大军阀。而刘凤池当年毕业保定军校之后，就加入了清朝禁卫军。没想到辛亥革命爆发，禁卫军自行解散。刘凤池无奈之下回到保定军校担任老师，可是和段勋级别不一样。因为段勋当初毕业保定军校之后是去日本镀层金回来，而刘凤池在禁卫军就是一个小小的排长。禁卫军的军官大部分都是满族，他一个汉族军官进入，当了好几年的排长都没能够升上去。 在保定军校虽然都是教官，但刘凤池的级别就是步兵连长，民国三年的时候才是步兵营长的军衔。后来他就考入陆军大学继续深造，毕业之后陆军部给他一个中校的军衔，让他勃然大怒。 因为和他资历一样，十三四年前毕业保定军校的同学，目前哪一个不是挂着将军衔，最差都是混到了少将。那些混的好的，被授予上将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可是自己连陆军大学都念完了，你让我当一个中校。 所以刘凤池就选择南下投奔段勋这个老同学、老同事。 段勋对于刘凤池的投奔很是高兴，一挥手就给了他一个骑兵混成旅旅长的职务，让他北上库伦组建一支骑兵混成旅，代替已经进入呼伦贝尔的李云龙部队。 这几个月之内刘凤池一直在库伦组建骑兵旅，目前已经组建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骑兵旅。 而万耀煌就完全不同。 万耀煌虽然和刘凤池是陆军大学第五期的同学，可是万耀煌早年是段勋和刘凤池的学生。段勋和刘凤池在保定军校任教官的时候，万耀煌是听过两个人的课的。 段勋任命万耀煌担任库伦军校的教育长，帮助邓宝珊尽快的让库伦军校走向正规。主要是多多培养一些蒙古籍的军官。 “穷、乱。” 刘凤池率先说话。 “从我们这段时间见过的苏俄部队来看，这些部队应该都是临时组建的部队，或者说临时整编的部队。部队的军装五花八门，武器也是如此。而且看他们的情况，他们的后勤应该也不是很好。”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些部队不像是俄罗斯正规军，而是一些地方民团一样。” 万耀煌也是一样的意思。 很是意外。 本来还以为击溃了白俄百万部队的苏俄红军会是一支精锐部队，可是看他们的样子，穿的破破烂烂、武器也不怎么样、看后勤也不好。 而且部队很是散漫。 松松垮垮的样子。 “这些部队应该是苏俄在贝尔加湖地区的游击队组成。看起来他们的正规军已经调往西线参战。你们觉得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如何？” “这个说不好。” 刘凤池再次看了这些部队之后道：“部队虽然杂乱，可是士气很高。很多时候战场上士气能够弥补很多不足。不过从他们的武器装备，部队纪律，平常的训练各方面来看，还不如我们的部队。真打起来，我们并不用惧怕他们。” “刘旅长、万教育长，在谈判期间你们可要仔细的看看这些部队。苏俄在远东地区的部队实力，直接影响我们未来对待苏俄部队的态度。” “是。” 281远东共和国2 “我代表中国边防督办兼任蒙藏委员会主任段勋将军，恭贺勇敢的俄罗斯红军部队击溃了高尔察克为首的白俄部队，控制了鄂木斯克，控制了伊尔库茨克。” “多谢中国朋友。” 严式超的俄语是非常好的。 毕竟是毕业于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帝国大学。而且此次带来的谈判人员不少都是精通俄语的人，当然段勋那边搜集了一圈，懂俄语才有这么一点点人。其实在陕北、绥远、黑龙江一带，懂俄语的还是不少。可是段勋的主要控制区域在南方，想要找一些懂俄语的就困难很多。 不过严式超毕竟是中国的代表，所以并没有直接说俄语，而是说汉语，反正带了翻译。 克拉斯诺切哥夫很是意外。 他一直在考虑段勋的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可是没想到严式超刚刚开口就恭贺苏俄部队获得胜利，恭贺击溃了高尔察克。这让克拉斯诺切哥夫一瞬间实在是把握不住严式超的意思。 因此只是表达感谢。 “我们将军对于俄罗斯布尔什维克党推翻沙皇的统治，建立一支工人领导的国家，感到非常敬佩，让我代为表达他对于布尔什维克党的敬佩之意。因为俄罗斯诞生了一个伟大的政府，推翻了残暴的沙皇统治。” “沙皇的统治的确是残暴的，我们布尔什维克的任务就是成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 虽然不太明白严式超如此示好的目的，但克拉斯诺切哥夫还是接话。说起来目前布尔什维克，新成立的苏维埃政府，是世界各大强国敌视的存在。目前世界主流国家，英法美日意这些国家都支持白俄部队，大批的武器弹药流入白俄部队手中。 他们恨不得掐死新生的俄罗斯苏维埃政权。如果不是一些其他原因，这些国家是恨不得自己亲自派遣部队加入俄罗斯内战。 所以苏俄的外交环境非常不好。 没有任何国家对于苏俄表达任何的好感。虽然苏俄几次表达他们想要和平的意愿，几次表达对于这些国家的好意，可是根本没有得到英法美日意这些国家的回应。他们一直在不停支持白俄部队。 没想到段勋的特使严式超却是第一个如此表达对于苏俄政府的支持和好感，而且还如此高度评价布尔什维克党的。因此克拉斯诺切哥夫心情还是非常不错，所以才会接话。 “人人平等的国家，这是多么伟大的梦想。布尔什维克党推翻了沙皇这样的残暴君主，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这对于全世界都是一件好事情，因为他给全世界都带来了未来的方向。” “哈哈哈。严特使，你说的太好了。未来的世界必然是平等的世界。” 随着严式超不停地吹捧，克拉斯诺切哥夫心情是越来越好。 从第三国际那里得到了段勋的情报之后，克拉斯诺切哥夫就知道，段勋是一个在中国非常有实力的军阀。虽然段勋那点实力在克拉斯诺切哥夫眼中什么都不是。 毕竟去年苏俄最危险的时候，白俄部队可是拥兵百万以上，控制了俄罗斯四分之三的地方。 但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英勇的苏俄红军给击溃。嚣张跋扈的高尔察克还不是被政府给枪毙。和拥兵百万以上的白俄部队相比，段勋才有多少军队。 根本就经不起苏俄红军部队一次冲锋。 但看不起归看不起，克拉斯诺切哥夫却知道，在短时间之内自己和段勋是不应该发生冲突。因为苏俄部队强大，可是主力部队目前被牵制在欧洲地区，远东地区根本没有正规军。自己手底下的这些部队都是这周围的游击队组成的，而且还整编了不少原白俄部队。 这点实力和段勋发生军事冲突，对于完成莫斯科交给的任务是非常不利的。虽然看不起中国军队，可是段勋的部队再怎么说也是剿灭过恩琴的亚洲骑兵师。 恩琴在贝尔加湖一带活动的时候，可是血腥镇压过苏俄游击队，还是有点战斗力的。段勋部队能够剿灭恩琴的部队，表明战斗力不算太弱。 自己目前手中的实力，还无法对付这样的部队。 所以短时间之内只能和这个中国的军阀打好关系。现在看到段勋的特使这么友好，克拉斯诺切哥夫也立马附和严式超。 “是啊，未来的世界必然是平等的世界。总理先生，我们中国一直饱受沙皇的欺压，沙皇的侵略。因为实力不济，一直没能够反抗沙皇的野蛮侵略，只能是默默忍受沙皇这个暴君。如今看到布尔什维克这样一个伟大的政党推翻了沙皇统治，要建立平等的世界，我们中国真是感激莫名。看到总理先生这样伟大的布尔什维克党员，我就知道解决唐努乌梁海、外蒙古、呼伦贝尔、中东铁路的问题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伟大的布尔什维克政府是不会欺辱欺压其他周边国家的。列宁先生的‘对华宣言’原来是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克拉斯诺切哥夫瞬间哑口无言。 眼皮跳了一下。 该死的。 自己怎么就被严式超给绕了进去。关于俄罗斯和中国签署的那些条约，列宁在去年七月份“第一次对华宣言”当中宣布，要取消和中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取消俄罗斯在中国的特权等等。 不过列宁指的不平等条约是1896年之后签署的不平等条约，而不是之前签署的不平等条约。而且就算是1896年之后签署的条约，也是说的含糊其辞。 列宁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具体要如何废除俄罗斯和中国的那些不平等条约，甚至是不是取消，其实都没有结论。列宁的宣言只是为了得到中国政府的支持。 因为现在的苏俄是举世皆敌，西方列强目前都是苏俄的敌人。 苏俄需要一些其他国家的支持。而周围各国来说，中国是唯一一个能够拉拢的国家。虽然中国老是被人欺负，但中国怎么说都是一个大国。 所以才有列宁的“第一次对华宣言”。 可是具体怎么废除，列宁从来没说。克拉斯诺切哥夫也没有接到过这样的指令，他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因此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严式超没管克拉斯诺切哥夫，继续道：“我们相信伟大的追求平等社会的布尔什维克政府一点会支持我们这些合理的要求，因此在唐努乌梁海、外蒙古、呼伦贝尔地区已经取缔了原沙皇留在这些地方的官方机构，驱逐了当地的沙皇留下来的工作人员，逮捕了沙皇的武装力量。总理先生，我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和俄罗斯布尔什维克新政府重新建立合作关系。” 严式超笑眯眯的说话，却让克拉斯诺切哥夫心中大怒。 该死的，狡猾的中国人。 那些机构本该是属于俄罗斯的。就算那些是沙皇时代留下来的，但那也是俄罗斯的财产。以前是沙皇的财产，现在则是俄罗斯人民的财产。沙皇没有了，那么这些财产理应是俄罗斯人民继承，也就是苏俄政府继承。段勋那边把这些全都取缔，把那些财产全都没收，等于是中国把俄罗斯人民的财产全都吞进去了。 可是克拉斯诺切哥夫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知道严特使想要如何建立合作关系？” “这个好说。” 严式超笑眯眯的道：“总理先生，目前你们在贝尔加湖地区最大的敌人就是谢苗诺夫和一些其他的白俄部队。从实力来说，以谢苗诺夫为首的一群白俄部队控制外贝加尔主要城市，拥兵好几万人，对于你们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我们将军为了感谢布尔什维克党推翻残暴沙皇统治，所以非常愿意提供帮助。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出动我们的军队，帮忙围剿谢苗诺夫和其他的白俄部队。我们在唐努乌梁海、乌里雅苏台、库伦、呼伦贝尔有四个步兵师、三个骑兵师，随时可以提供帮助的。最少可以出动三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六万人的部队帮助你们围剿白俄部队。” 克拉斯诺切哥夫表情是越来越凝重。 他被莫斯科委以重任，他就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如果是一个迂腐的人，莫斯科也不会让克拉斯诺切哥夫负责目前远东如此复杂的局面。 他很聪明。 一下就明白严式超的意思。 赤裸裸的威胁。 真的是威胁。 所谓的帮助围剿都是扯淡的，真正的意思是高速度克拉斯诺切哥夫，他们在边境地区是有强大的部队的。 严式超的意思是，我们在外蒙古和呼伦贝尔屯兵四个步兵师、三个骑兵师。按照后面严式超说三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六万人，那么等于说段勋在这些地方囤积了八万人的部队。你们要是有实力那么大家较量一下。如果你们没有实力，那么就乖乖的坐下来好好谈谈。 克拉斯诺切哥夫心中是大怒，伟大的布尔什维克是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的。去年连百万白俄部队都消灭了，你这才几万的部队，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不过克拉斯诺切哥夫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段勋要干什么？难道今天严式超过来只是段勋的意思？段勋一个中国军阀敢跟俄罗斯这样叫板？又或者他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是日本人？ 日本人想要试探一下自己？ 又或者是日本希望看到自己和中国打起来，好能够浑水摸鱼？ 瞬间克拉斯诺切哥夫想了很多。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克拉斯诺切哥夫只明白一点，现在还不是和中国闹矛盾的时候。毕竟俄罗斯强大，不代表俄罗斯在远东强大。在远东地区的苏俄力量是非常薄弱的。因此克拉斯诺切哥夫让自己冷静，道：“陈特使，有些事情我们都没有准备。依我看，我们先休息一下，各自想一想。然后再谈。” “好。” 严式超明白，这些东西克拉斯诺切哥夫一个人是无法决定。他肯定是需要和莫斯科进行联系。 其实段勋也好、严式超也好，包括克拉斯诺切哥夫都高估了莫斯科对于远东的野心，或者说低估了列宁的手腕。他们在接到克拉斯诺切哥夫电报之后，很快就给了克拉斯诺切哥夫指令。 谈。 段勋提出的问题都能谈，而且都能够让步。对于目前的列宁，对于目前的莫斯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解决欧洲那边的事情。彻底扫清白俄部队，还有还击目前占据乌克兰、白俄罗斯的波兰部队。为了一个稳定的远东地区，做出牺牲、做出让步都不是问题。 列宁和莫斯科都非常果断。 而且莫斯科告诉克拉斯诺切哥夫，因为内战俄罗斯政府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支援远东共和国。这包括武器弹药，也包括吃的喝的。远东共和国需要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目前想要解决这些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中国做生意。 以至于严式超他们来的第二天，1920年3月19日，双方就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在此次谈判当中远东共和国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甚至很快连莫斯科那边的代表都来到了伊尔库茨克。 在唐努乌梁海、外蒙古、呼伦贝尔的问题上，基本上没跟严式超他们纠缠。统统承认这些地方主权属于中国，但要求中国军队不能插手目前远东地区的事情，而且希望能够从中国购买粮食。 谈判很是顺利。 1920年4月9日的时候，双方已经是连续签署了“中俄伊尔库茨克条约”、“中远（中国和远东共和国）贸易条约”、“中俄中东铁路备忘录”等等。 282动手 平静的过了春节。 段勋的代表严式超目前已经在伊尔库茨克和苏俄的代表开始谈判，部队的整编工作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看起来平静的国内局势，其实一点都不平静。国内的矛盾一直在积累。段勋正在积极推动第二次直皖战争，为了这个已经准备给李纯和陈炯明他们卖武器，增加他们的矛盾。而曹锟那边也是如此。因为曹锟已经明白，不击溃段勋为首的皖系军阀，北京政府的问题就不可能得到根本的解决。北京政府的问题无法解决，那么自己这个控制北京政府的人，就无法真正的成为中国政府的领导人。 因此曹锟也是没有停止打击皖系军阀。 1920年3月24日，安徽发生了一件小事情，一件很多人都不会关心的小事情，或者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小事情。安徽的一家报社刊登了安徽省政府的教育司长贪污教育经费的内容。 很普通的事情。 因为现在全国来说，军阀挪用教育经费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那些贪婪的军阀连军饷都能够吞没，教育经费算什么。而且教育部门有人贪污教育经费，那更不是什么新闻。现在这个年代政府部门贪污，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而且一家安徽的本地报纸，也没什么影响力。 所以根本没有人关心。 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1920年3月26日这一天，突然有警察查封了这家报纸。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这个年代军阀关闭一家报社，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报社还能够反抗不成。倪嗣冲在安徽这么多年，关闭的报社又不是一个两个。 段祺瑞甚至是把全国知名的报纸都封过，还通缉了报社的主编。当时被全国舆论炮轰，可是段祺瑞何曾在乎过这种舆论。对于这些手握枪杆子的人来说，舆论这种东西有用的时候用一用。没用的时候，你就算是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在意。 在地方那些军阀就更加无法无天，封一个小小的报纸很轻松。 但问题出来了。 1920年3月27日当天，有一位叫莫恩华的人，突然在“申报”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他在申报抨击安徽省警务处，安徽省教育局。 详细的公布了安徽教育局是怎么贪污教育经费的。 有鼻子有眼。 申报可不是安徽的那些小报能比的，一下就轰动上海报界，紧接着轰动全国舆论。正好最近一段时间没什么新闻，安徽那边出来这种新闻大家都非常高兴。 立马是转载这个消息。 轰轰烈烈的批评安徽省政府挪用教育经费。 不过也仅仅是媒体骂人，对于安徽督军倪嗣冲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从辛亥年开始，倪嗣冲就带兵进入安徽，被安徽当地骂了快十年时间。可是倪嗣冲的安徽督军位置是越做越稳。 根本不在意。 但经过一段时间媒体的批评之后，1920年4月2日，安徽籍的议员陈新远联合安徽在北京地区的议员和一些商会代表、学生代表给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上书，要求北京政府罢免安徽省长吕调元，安徽省警察厅长刘道章，安徽省教育厅厅长江彤侯三人的职务。 陈新远的呼吁书上细数这几个人的罪状。 挪用教育经费、压制民间舆论、压制新学发展、镇压学生运动等等。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新远和安徽籍议员，以及安徽各代表团的这份呼吁书，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安徽。所有人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之前一系列的事情完全不是偶然的，而是有人在背后怂恿的。要不然事情怎么会慢慢发酵到这个地步。 吕调元是大怒。 吕调元五十四岁，清末就担任过天津知府。辛亥革命之后，开始担任豫南观察使，湖北民政长，陕西巡按使。段祺瑞执政的时候投靠段祺瑞，成为了安福系的大将之一。去年一月份担任安徽省长，开始和安徽督军倪嗣冲搭档。大家都是皖系军阀，所以配合的还算不错。倪嗣冲最近一段时间身体总是不好，所以安徽的政事就交给吕调元处理。 因此吕调元这个安徽省长在安徽实力不弱。 在安徽各团体要求吕调元他们下台之后，本来就看吕调元不顺眼的安徽学生开始闹事。学生闹事，那些老师也是背后支持。因为吕调元自从担任安徽省长以来，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有一半时间没有发薪水。有了老师的默许和支持，安徽学生是越闹越大。吕调元生气之下，直接让警察上去镇压学生。 1920年4月7日，吕调元更是下令通缉学生和教育界人士多人，并将刘希平、卢仲农等支持学生运动的校长撤职，很是强硬的应对。 这就捅了马蜂窝。 安徽地区本来就有非常尖锐的矛盾，随着吕调元这种强硬的手段，反而是越来越激烈。安徽当地士绅联合起来对抗吕调元，全国的报纸则是一边倒的在谴责吕调元。 不过很快矛头开始指向安徽督军倪嗣冲。 倪嗣冲以往的事情也被媒体反复提起，包括倪嗣冲的亲戚朋友是怎么在安徽跑马圈地，都被抖露出来。慢慢的要求安徽督军倪嗣冲下台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 1920年4月13日，安徽各大团体联合发出“驱逐倪嗣冲”的檄文。要求北京政府罢免倪嗣冲安徽督军职务，要求北京政府罢免吕调元安徽省长的职务。 轰动全国。 倪嗣冲可是比吕调元生猛很多。 毕竟是多年带兵打仗的，战场上各种死人见的多了，因此下手也狠。在安徽各大团体发出“驱逐倪嗣冲”的檄文之后，倪嗣冲很快就找到了相关人。 警察？ 倪嗣冲直接是调兵。 倪嗣冲的安武军在安徽可谓是臭名远扬，因为军纪之差冠绝北洋军，和张勋的部队、张敬尧的部队都是数得上号的“土匪”部队。倪嗣冲调兵进入安庆，开始大肆搜捕参与檄文的个人和团体。 闹得安庆是鸡飞狗跳。 什么名流，什么团体。平常有点钱，有点人脉，大家给你面子。可是真当惹怒了倪嗣冲这样的军阀之后，哪里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几天之内倪嗣冲就抓了二百多人。 1920年4月19日，安庆各大学校的学生游行情愿，要求省政府放了被抓的人。可是倪嗣冲再次派军队镇压，打死打伤两百多人，抓了四百多人，酿成了震惊全国的“419事件”。 一时之间全国各地对于倪嗣冲都是喊打喊杀。 倪嗣冲瞬间成为了全国舆论指责的中心。很快大总统徐世昌，临时国务总理王宠惠都出来表态，指责倪嗣冲如此镇压学生。 徐世昌和王宠惠都出来了，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他们也都出来指责倪赐。 瞬间倪嗣冲成为千夫所指的大坏蛋。 “你们怎么看？” 安徽。 倪嗣冲这些事情，也让武昌的段勋都坐不住了。几次给倪嗣冲发电报，让他冷静应对。可是倪嗣冲面对现在的局面，可谓是气势汹汹。 一点都听不进别人的话。 “背后必有人推波助澜。” 杨永泰开口。 然后道：“将军，说起来安徽部队实力一般。甭管是在护国还是护法时期，皖军的表现都比较差。可是安徽这个地方还是比较重要的。特别是对于江苏来说，安徽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目前江浙之间矛盾越来越大，一旦安徽也掺和进去，对于江苏的威胁太大。而如果搞乱安徽，换上一个听话的，那么对我们就非常不利。” “你是说曹锟？” “将军，也只有曹锟有这样的实力扰乱安徽。曹锟目前控制北京政府，一旦安徽事情越来越大，他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撤掉倪嗣冲的安徽督军职务。” 北京政府。 甭管怎么弱势，甭管怎么混乱，他都是目前中国名正言顺的中央政府，手中掌握大义。如果安徽继续这样乱下去，倪嗣冲继续这样肆意的镇压安徽学生运动，那么就真的激起了全国舆论的声讨。 这个时候北京政府顺势免了倪嗣冲的安徽督军职务，段勋还真是没有办法。 现在倪嗣冲可谓是万人唾骂，这个时候段勋出来保倪嗣冲安徽督军的位置。那么段勋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而且安徽人肯定会把自己和倪嗣冲混为一谈。 这对于段勋也是非常不利。 “而且将军，倪嗣冲的部下当中肯定有人已经投靠了曹锟。” “怎么说？” “将军，免了倪嗣冲的安徽督军职务容易，可是让人来接管安徽督军的职务却是非常困难。北京政府免了倪嗣冲安徽督军的职务，以现在的舆论压力我们不好干涉。可是北京政府要任命谁来担任安徽督军，却是要看将军和浙江督军卢永祥的看法。总不能曹锟直接派遣自己一支部队南下进入安徽。而如果是派遣一个人过来接任安徽督军，那么一个光杆司令能做什么。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安徽那边有人已经投奔了曹锟。” “恩。” 段勋点头。 的确应该是如此。也只有这样曹锟才敢发动这样的声势。看起来曹锟要开始对皖系军阀下手了。 “畅卿兄（杨永泰），你看我们应该如何？” “将军，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慢了一步。倪嗣冲现在在安徽是人人喊打，从政界、商界、学界各方面都要让倪嗣冲滚蛋。现在的情况我们想要插手不是那么容易。我们现在应该静观其变，只要不让曹锟的人担任安徽督军，那么就可以。” “那样太被动了。” 段勋皱眉。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皖系的一块地盘被曹锟弄没了。 虽然安徽军队实力一般，但再怎么说安徽也是皖系经营多年的地盘。如果安徽落入曹锟的手中，那么以后长江中下游地区都不安全。 “将军，这是刚刚得到的情报。” 就在大家都为安徽的事情头疼的时候，郎伯舆给段勋递上一份情报。郎伯舆是段勋的秘书处主任，刚刚接到了电报室传来的电报，立马交给了前面的段勋。 段勋接过郎伯舆递过来的情报，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只能是苦笑。把情报传给下面的人看看。1920年4月24日，安庆卫戍司令马联甲发表通电，要求安徽督军倪嗣冲下野。 认为倪嗣冲督皖以来，安徽政治混乱、民生艰难，皆是因为倪嗣冲施政不当有关。而且数落了倪嗣冲督军府和吕调元的省政府贪污挪用教育经费，几个月没有给学校老师发薪水。 “将军，看来是马联甲投靠了曹锟。” “恩。” “将军，我认为我们应该立马派人和马联甲接触。此人投靠曹锟估计只是为了安徽督军的位置，不一定会为曹锟卖命。再怎么说马联甲都是皖系大将，稳住他有很多好处。” “可。” 段勋点头。 马联甲是倪嗣冲多年的部下，是倪嗣冲安武军一手成长起来的将军，也是皖系大将。之前担任皖南镇守使，担任皖军第一师师长，最近一段时间担任安庆卫戍司令。是倪嗣冲的嫡系将军。 没想到为了安徽督军的位置，对倪嗣冲反戈一击。 果然这个年代的军阀都是如此。 马联甲此等安徽军方大将倒戈，对于倪嗣冲绝对是致命一击。看起来倪嗣冲下野已经是板上钉钉，谁也无法阻止。段勋当然是要派人和马联甲接触。 最少要让马联甲保持中立，不要在直皖大战的时候站在直系那边。 “老师。” 段勋刚刚在处理安徽的事情，徐永昌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次会议是如何应付安徽局面，因此来的没有一个是军队将军。 “次宸，怎么了？” “就在刚刚宁夏镇守使马福祥，西宁镇守使马麒，凉州镇守使马廷勷，甘州镇守使马麟，宁夏新军司令马鸿宾联名通电，要求甘肃督军张广建离开甘肃。” 282动手2 风雨欲来。 曹锟一动手，那就是霹雳手段。 在对待安徽的问题上，曹锟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把火烧到倪嗣冲身上，让倪嗣冲成为千夫所指的大坏蛋。先用舆论压迫，最后倪嗣冲手底下大将马联甲出来反戈一击，给了倪嗣冲最致命一击。现在的情况算是水到渠成，曹锟已经有足够的借口罢免倪嗣冲的安徽督军位置，而且连继任者都已经找好了。一下就把皖系军阀的一个省给颠覆。 可是还没等段勋考虑怎么处理安徽的事情，甘肃那边又出了大事情。 五马。 马福祥、马麒、马麟、马廷勷、马鸿宾，回族五个将军公开要驱逐张广建，这让甘肃局势也是一瞬间变得扑朔迷离。段勋想了想道：“这甘肃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目前张广建在甘肃的控制能力如何？能够控制得住甘肃局势？” 甘肃是西北最重要的省份之一。 自古以来，特别是清末的时候，甘肃一直是清朝重兵所在地。因为甘肃的任务不简单，往西要控制新疆，甚至西藏的问题甘肃也要管。以及往北蒙古问题，甘肃也需要插手。 因此清末的时候，甘肃驻扎的甘军一直实力强大。 辛亥年陕西革命，甘军入陕进攻陕西革命军。要不是后来袁世凯当上了民国大总统，命令甘军撤离，说不定甘军就真的击溃陕西革命军，拿下了西安。 后来白朗部队纵横豫鄂陕，接连重创北洋军部队。可是白朗最大的惨败也是出现在甘肃。白朗部队进入甘肃，被甘军部队围攻，导致白朗主力军受到重创。无奈之下白朗才选择重新回到河南，被段勋围剿。 都能够说明甘军的强大。 不过甘肃毕竟是地处西北省份，经济非常不好。以前是国家养他们，所以军饷也好，武器弹药都不缺乏。可是自从辛亥革命之后，陆军部哪里有钱给甘肃部队，因此甘肃只能是自己管自己，自己养自己的部队。 甘肃人口少，经济差，根本养不起那些部队。连军饷都很难足额发放，更遑论购买新式武器。所以武器装备反而是越来越差，甚至不如清末甘军。不过甘肃一直是皖系地盘，所以段勋对于甘肃的情况了解不多。 因此问了问下面的这些人。 “老师，现在甘肃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 徐永昌开口。 徐永昌作为总参谋长，要做军队的作战计划，因此对于中国其他势力非常清楚。就是目前的军事情报局部门也是受到总参谋部的指挥，情报直接对军事部部长段勋、军事部总参谋长徐永昌、军事部秘书长杨杰汇报。其他部门是没有权力管辖军事情报部，也没有权力翻阅情报部的情报。 “张广建在民国三年初进入甘肃，当时他带着一个混成旅入甘。他的混成旅武器精良，战斗力强大，又有袁项城的鼎力支持，所以张广建很顺利的控制甘肃。张广建成为甘肃督军之后，甘肃八镇镇守使，变成了四汉四回的局面。汉族四镇分别是陇东镇守使陆洪涛，陇南镇守使孔繁锦，肃州镇守使吴铜仁，河州镇守使裴建准。这里面陆洪涛是北洋军出身，张广建入甘之后又是第一个投效的。而吴铜仁是张广建老部下，孔繁锦是张广建胞弟，只不过小时候过继给了张广建的舅舅。这三人都是张广建的心腹部下，而裴建准是甘肃革命党出身，他的部队是清末甘肃新军的周务学忠武军部组成，和张广建关系一般，此次驱逐张广建也有他的身影。” “而回族四镇是宁夏镇守使马福祥，凉州镇守使马廷勷，西宁镇守使马麒，甘州镇守使马麟。回族武装在甘肃根深蒂固，张广建入甘之后，虽然进行了一番打压，但还是实力不够。因此他采取笼络回族武装的策略。和回族目前的领头人，也是宁夏镇守使的马福祥结为兄弟，为了安抚回族大佬马安亮，任命他的第三子马廷勷担任凉州镇守使。以及马麒拜张广建为老师等等。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安抚回族武装。” 徐永昌立马详细的介绍了目前甘肃的情况。 甘肃八镇。 汉族四镇，回族四镇。 张广建当年能够顺利控制甘肃，有他带去的混成旅实力强大，但更多的是袁世凯的支持。当时的袁世凯震慑全国，连那些实力强大的地方军阀大佬都不敢吭声。甘肃那些小军阀哪里敢和袁世凯真的叫板。 因此他们只能是看着张广建成为甘肃督军。 可是同样。 张广建只有一个混成旅，虽然来了甘肃之后也进行一些扩军，但以他的实力根本控制不住目前的甘肃。毕竟这个时候的甘肃是后世甘肃、青海、宁夏三省。 张广建那点兵力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这么大的地盘。特别是回族聚集区域，他们各有各的实力。无奈之下张广建只能是采取笼络回族将军的办法。 这才出现了四汉四回八镇镇守使的出现。 “也就是说，目前张广建能够掌握的武装只有陇东镇守使陆洪涛，陇南镇守使孔繁锦，以及肃州镇守使吴铜仁的部队？实力如何？” “将军，如果真发生冲突，张广建是保不住兰州的。” “怎么说？” “张广建在兰州部队不多。他当年带入甘肃的部队整编为省防军，不过原来的省防军被吴铜仁带走六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去年任命孔繁锦担任陇南镇守使的时候，被孔繁锦带走三个营，而且省防军在陇南地区驻扎五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还有一个炮兵排。所以目前留在兰州的省防军不到两千人。吴铜仁远在肃州（甘肃西北部酒泉、嘉峪关一带），而且中间隔着甘州、凉州、西宁，相隔千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而陇南镇守使孔繁锦经营陇南时间不长，虽然把驻扎陇南的省防军五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炮兵排整编，可是加起来也不到十个营，不到三千人的部队。更重要的是孔繁锦想要带兵回到兰州帮助张广建，必须要通过河州裴建准的防区。可是裴建准和张广建一直不和，裴建准是目前甘肃少有的，被民间称颂的镇守使。而且他手底下的部队出自早年的甘肃新军，实力不算太弱。因此孔繁锦估计也是插不上手的。” “恩。” 段勋点头。 其他人不说，裴建准这个人段勋是认识的。因为裴建准早年也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而且还在北洋军当过兵，只不过他在清末就是革命党。 当然只是认识。 都已经是十年没见过面。 “陆洪涛呢？” “此人在甘肃还是实力比较强大的，拥兵十五个营，近五千人的部队。可是这个人态度暧昧，不好判断。不过陆洪涛虽然之前竭力巴结张广建，可是那个时候是因为段合肥（段祺瑞）执政。现在北京政府是曹锟和张作霖控制，这下陆洪涛的态度就不好判断了。” “我去年给陆洪涛一个混成旅的武器装备，他没用上？” “除了给孔繁锦一些，自己留了一些之外，其他的都卖了。据我们掌握的消息，有一半的武器都卖给了新疆那边。” “原来张广建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段勋忍不住吐槽。 一直以来甘肃督军张广建能够控制甘肃这样负责的省份，以为实力很强大。毕竟甘肃一直是军事重镇，一直是战争非常频繁的省份。 这里的回族武装实力强大。 张广建能够在甘肃督军的位置上稳稳的做了四五年，段勋还以为张广建有多么厉害。没想到徐永昌这么一分析，张广建简直是光杆司令。 根本就没有实力坐镇甘肃。 真正的嫡系部队，也只有吴铜仁和孔繁锦两个人。而这两个人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坐镇一方还可以，根本没能力插手甘肃大局。 “是的，老师。之前张广建能够坐稳甘肃督军的位置，是因为大家都忌惮段合肥，忌惮北京政府。特别是回族武装当中的领头人马福祥，此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回族造反。” “哦？” “老师，马福祥的出身和其他的回族诸马不同。他当年是跟着自己的哥哥一起参加武举，是正途科班出身的将军。庚子年（1900）的时候，他和他哥哥率领部队在北京正阳门抗击八国联军算是战果辉煌，而马福祥的哥哥也是在那场战争战死沙场。因为这样的出身，所以马福祥此人一直标榜自己是民族和睦、维持和平的回族将军。因此他最讨厌，最忌讳别人说他要造反。所以这些年虽然和张广建关系一般，但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段合肥不在了，估计北京政府给了他承诺，他才会如此选择。” 甘肃要乱。 虽然甘肃不是段勋的大后方，可是甘肃安稳，陕西才能够安稳。但如果甘肃混乱，那么也会直接影响陕西、蒙古地区。 甘肃一旦落入曹锟手中，那么甘肃的军队完全可以从宁夏出击，威胁陕西的榆林，以及段勋驻扎在包头、伊克昭盟地区的军队。 这不能忍。 马福祥？ 段勋想了想，马福祥此人有意思。对于西北诸马，段勋只知道后来的马家军和TG血海深仇。而且后来的马家出来了好几个完全没有礼义廉耻的垃圾军阀。 但早期的一些西北诸马的情况段勋却是不怎么了解。 可是今天听徐永昌讲，这个马福祥还真有意思。一个军阀，而且是一个边陲之地的军阀还讲究自己的名声，这就非常好笑。或者说让段勋非常意外。 “马福祥此人多少岁？” “今年四十三岁。” “他的实力如何？” “有十五个营左右的部队。步兵六个营，骑兵七个营，炮兵一个营，镇守使署卫队骑兵一营。在回族武装当中属于实力最强的一股。” 段勋点头。 十五个营，也就是四五千人的部队。 马福祥只有四五千人，已经是甘肃回族武装当中的领头羊。可以看出甘肃的实力派实力并不算很强大，有些回族武装，如马麒他们只有两千人左右的部队。 “安徽的情况我们不好插手，可是甘肃就不能放任不管。既然马福祥最忌惮别人说他造反，那么我们就给他扣上造反的帽子。一群地方小军阀竟然要驱逐地方督军，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伯舆（郎伯舆）。” “将军。” “待会以我的名义写一份通电，说五马驱张，是地方军阀对抗中央的任命。边防督署认为这是回民武装受到境外势力的支持造反，边防督署绝对不会看着甘肃发生内乱，影响边境安全。” “是。” “然后再给宁夏镇守使马福祥一封通电，让他不要造反，要悬崖勒马。” “是。” “次宸，你让熊部长和杨秘书长来我这里，我们开个会议。” 283干涉 “安徽的问题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但甘肃的问题必须要付诸武力。” 曹锟的速度太快。 并不仅仅是段勋在准备打仗，曹锟也在准备打仗。段勋直指北京，不希望把时间拖得太久。因为随着欧洲恢复经济，俄罗斯内战结束，远东地区的形势会越来越复杂。以段勋目前的实力，很难应付这种局面。想要在这种局面之下左右逢源，最好的办法就是入主北京，控制北京政府。所以段勋希望一两年之内结束目前中国军阀混战的局面。 而曹锟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越拖对于自己越不利。因为段勋控制的地盘大，收入高，还能够自己生产武器。相比起来曹锟这方面就差了很多，而且自己还要养活北京政府。 时间拖得越久，段勋的实力就会越发强大。所以曹锟也是等不下去。本来曹锟这些动作早该做出来，只不过之前北京政府一直在动荡，导致曹锟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可是上次的天津“五巨头会议”，当然主要是曹锟和张作霖之间达成了一些协议。两个人都认为不能继续拖下去，两个人都认为必须要打击段勋。 因此才会突然动手对皖系军阀进行打击。但他们也不是盲目的打击，而是有步骤、有计划的对皖系军阀出手。是在分散段勋的实力，不让段勋全力对付曹锟。 段勋不知道曹锟还有什么手段。 可是甘肃的问题绝对不能看着不管。 “将军，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放放甘肃的事情。” 杨杰开口。 杨杰也是做参谋长出身的，对于行军打仗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仔细看了现在的情报之后，立马是建议段勋放弃对于甘肃付诸武力。 “说说。” “曹锟那边既然已经出手，那么必然是有一整套的计划。不可能仅仅对安徽和甘肃出手，说不定对于福建、浙江都有安排。只要我们这边乱起来，曹锟那边有可能就会动手。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往甘肃派兵，最少需要一个师的部队进入甘肃。而一个师的部队进驻甘肃，也仅仅是能够稳住局面，并不能完全解决甘肃的问题。如果是派驻一个军进入甘肃，那么会极大地削弱我们的机动兵力。其实甘肃就算真的出现问题，张广建就算真的被赶出甘肃，甘肃也不可能真正的进入统一状态。毕竟甘肃目前的局面是汉族四镇和回族四镇，他们各有各的军队，各有各的地盘，都是地方小军阀，谁也不服谁。任何人成为甘肃督军，都不可能让他们完全听话。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是支持曹锟的人成为甘肃督军，对于我们也不会有太多的威胁。” 曹锟要打仗，这是杨杰的判断。 如果曹锟不打仗，那么整这么多手段没什么用处。如果不打仗，只要给段勋一些时间，这些地方段勋全能够收拾了。反而是给段勋一个扩张势力的机会。 因此曹锟一定会打仗。 只要皖系被这些事情扰乱，那么曹锟就有机会。目前曹锟拥兵近二十万，加上张作霖二十万部队，在部队人数上段勋依旧是占据上风的。 可是同样，段勋也不能大意。 这个时候任何的机动兵力都是宝贵的。何必派遣部队进入甘肃。 “将军，我也是这个意思。甘肃各种势力多如牛毛，不可能有人在短时间之内把甘肃的这些势力整合起来，因为都没有那样的实力。只要甘肃没能够整合起来，那么甘肃对我们的威胁就会降低很多。等我们战胜曹锟之后，回过头收拾甘肃轻而易举。” 熊克武也是支持杨杰的意思。 甘肃一个偏僻省份而已。等段勋收拾了曹锟，回过头要收拾甘肃轻而易举。甘肃看起来很复杂，但只要大兵压境，这些所谓的小军阀都是不堪一击的。 先放放。 先把曹锟击溃，然后回过头收拾甘肃的事情。 “老师，我不这么认为。” 徐永昌立马开口。 然后铺开地图道：“老师，我认为甘肃问题必须要解决。虽然以目前的情况，任何人成为甘肃督军，的确是无法统一甘肃。可是甘肃的回族武装都是以骑兵为主，而且看此次情况他们必然是投靠了曹锟。一旦在我们和曹锟、张作霖作战的时候，他们从背后奔袭我方，对于我们有很多不利之处。特别是我们在榆林、伊克昭盟、包头地区的部队，那是为了进攻绥远和察哈尔的。到时候一旦这些部队倾巢而出，这些地方谁来保护。甘肃的宁夏可是和伊克昭盟直接接壤，而且宁夏镇守使一直是管辖内蒙三旗的。一旦他们真的进攻我方后路，榆林、伊克昭盟、包头都会危险。只有我们的部队坐镇甘肃，他们才不敢出兵，因为我们可以端了他们的老家。” 段勋皱眉。 双方说的都有道理。 甘军已经不是清末民初时候的甘军，实力弱了很多。因为甘肃经济差，所以甘肃军队军饷不高，也买不了多少武器装备。可是同样，甘肃的回族武装也好，其他部队也好，都拥有大批的骑兵部队。可以说目前甘肃的部队当中，一大半的部队都是骑兵。 当中段勋最忌惮的还是宁夏。 和伊克昭盟直接接壤，加上多年掌管内蒙三旗，在蒙古那边也是影响力很大。特别是马福祥此人，担任宁夏镇守使多年，和蒙古很多部落关系很深。说不定某些蒙古部落会愿意听从他们的命令。蒙古部落虽然没落，但一些大的部落还是能够提供骑兵部队的。 到时候马福祥组建几千骑兵奔袭包头、榆林这些地方，那么这些地方就危险了。段勋在包头、榆林地区囤积部队，那是为了进攻绥远和察哈尔。到时候肯定是要雷霆一击，不可能留下多少部队看家。最害怕的就是背后有人骚乱。 所以段勋想了想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一旦甘肃乱下去，到时候我们还要防备甘肃那边出什么幺蛾子，反而无法全力应对前线战场，影响我们的军事行动。相比起留下部队监视甘肃，防备甘肃，还不如直接派兵控制甘肃。甘肃的事情必须要解决。而且要快，越快解决越好。” 和曹锟打仗。 如果打不赢大不了防守，保住自己重要地盘。可是自己背后留下甘肃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那就不是段勋的风格。就算会影响段勋的机动兵力，段勋也不能留下甘肃。 而且段勋其实并不惧怕和曹锟打仗。曹锟和张作霖别看加起来有近四十万部队，但段勋忌惮的也只有吴佩孚的部队、冯玉祥的部队这么聊聊几个部队。 其他的部队，在段勋眼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所以段勋还是拍板决定进兵甘肃。 “次宸，你看派哪支部队进入甘肃最好？派多少部队进入甘肃为宜？” “第二军。甘肃回汉势力交错，小军阀遍地。而且如马福祥、陆洪涛他们都拥有十五个营四五千人的部队，其他那些镇守使也都手握两三千人。如果派遣一个师的部队，我们最多就是能够稳住兰州，稍微控制一下甘肃局势，并不能解决甘肃的问题。因此我认为必须要派遣一个军的部队进入甘肃，才能够震慑甘肃的大小势力，才能够解决甘肃的问题。” 其实甘肃最大的问题是民族问题。 特别是回汉问题。 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甘肃的回族武装实力并不弱，当然仅仅是指在甘肃的实力。甘肃的这些实力派，如果放在外面都是一些小军阀而已。甚至都算不上小军阀，因为他们也就是拥有十个营上下的部队。 只是这些人是依靠甘肃的回族聚集区，组建部队抗衡其他势力。所以没有强大的实力，是镇不住这些部队。一个师的部队进入甘肃，当然可以解决目前的问题。 但那些大小军阀既然已经公开和张广建闹翻，也不可能甘心听从段勋的话。 因此段勋需要大部队进入甘肃。 直接派遣一个军的部队进入甘肃，让甘肃的大小军阀看看段勋的实力。他们自然而然一个个老实下来。 徐永昌指了指地图，道：“而且从军事上讲，第二军进入甘肃也是最为合适的。目前第二军第七师的部队就驻扎在凤翔，其中吴传心旅正好在陇县，彭汉章旅在宝鸡。部队完全可以在半个月之内进入兰州，控制甘肃的局势。至于第三师利用刚刚开通的宝西铁路，几天之内也都能够进入凤翔。第二军全部部队一个月之内都能够进入兰州附近。” 段勋仔细看着地图。 徐永昌的建议不错。可是一个军，派遣一个军进入甘肃，对于段勋在陕西的力量是非常大的削弱。段勋留着第二军在陕西，是为了一旦爆发战争，就让他们快速的从潼关进入河南支援河南战场的。 这可是第二军，四万多人的部队。 特别是孙震的第三师，那可是刘湘从护国战争的泸州保卫战开始打造的一支精锐部队，也是段勋嫡系部队。不过段勋还是点点头，同意徐永昌的建议。 第二军进入甘肃，甘肃哪支部队敢反抗。 就如历史上冯玉祥担任西北督办的时候，派遣刘郁芬的一个师进入甘肃，已经让甘肃各部队胆战心惊。段勋的一个整编师从武器装备、军事素质、人员配备都远远超过历史上冯玉祥的一个师。更不用说段勋是派遣一个军四万多人的部队入甘。 甘肃的那些大小军阀，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大部队。 “可以。” “还有，老师。为了震慑马福祥，不让他在我们进入甘肃之前攻打兰州，让第九军（军长商震）做出往宁夏移动的迹象，不让他的部队离开宁夏。” “行。” 段勋点头。 徐永昌的办法绝对出色。宁夏和伊克昭盟是接壤的，而目前商震率领的第九军部队就驻扎在榆林、伊克昭盟、包头一带。离宁夏最近的部队，甚至只有不到一百里。 而且只要有一个旅的部队奔袭宁夏，对于宁夏都是致命的。 因此第九军稍微做出威胁宁夏的态势，宁夏那边就不敢动。只要马福祥这个回族武装的领头人物部队不敢动，那么其他回族将军谁敢动手。 只要甘肃保持目前的平衡，等段勋的部队进入甘肃，解决起来就简单很多。 “不过老师，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部队进入甘肃之后怎么对待张广建。” “部队入甘之后，给张广建充分的尊重，但不用听他的命令。等我们和曹锟有了胜负之后，再谈张广建的问题。至于如何和张广建接触，我会让河南省长邓汉祥跟随部队入甘。” 284紧张气氛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随着安徽和甘肃接连出现问题，所有人立马明白这是一场大暴雨之前的前奏。本来只是安徽出现问题，大家并没有太当一回事情。 因为倪嗣冲在安徽本来就民愤很大，时常会出现安徽名流在报纸上痛斥倪嗣冲的事情出现。甚至早年间段祺瑞执政的时候，就有安徽籍的议员投诉过倪嗣冲。希望段祺瑞看在安徽是他老家的份上，换一个安徽督军。不过一直没什么效果。 所以大家期初没怎么样。 可是谁能想到事情会越闹越大，最后连倪嗣冲手下重将都反戈一击，给了倪嗣冲致命一击。目前倪嗣冲虽然还没有下野，但离下野也不远了。 甚至有消息表示，倪嗣冲已经准备自动下野。 这样最起码好看一点。 而随着甘肃突然爆发“五马驱张”的事情出现，稍微有政治敏感性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偶然的事情。因为发生事情的两个省份，都是目前皖系的地盘。 很明显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皖系军阀的事情。 形势陡然紧张起来。 直皖两系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大家都在关注皖系的军阀会怎么应对目前的局面。唯一发表声明的只有段勋。当然段勋主要对甘肃的事情发声。 认为“五马驱张”是一次地方军阀对抗中央任命的督军，是回族武装在受到别人的挑拨造反。并没有直接针对北京政府。 1920年4月30日，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包括在手下重将反戈一击的打击之下，安徽督军倪嗣冲终于给北京政府一份辞职的报告。 无可奈何。 倪嗣冲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更不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民间的舆论对倪嗣冲没什么用，这么多年那么多人天天骂倪嗣冲，倪嗣冲的位置坐的也是非常稳当。 他不在乎舆论这种虚的东西。 老子有军队，我还怕你们。倪嗣冲当年担任皖北镇守使的时候，当时的皖北是革命党的地盘，是安徽革命党在安徽活动最频繁的地方。辛亥革命皖北脱离满清政府，正是安徽革命党的功劳。可是倪嗣冲来皖北担任皖北镇守使之后，为了控制皖北地区，对这些革命党那可是大开杀戒，杀的是人头滚滚。而且倪嗣冲在皖北，以杀乱党的名义把当地的那些地主也祸害够呛。要不是后来倪嗣冲闹得实在是太厉害，上面都要干涉，不然倪嗣冲是真的要把皖北的人杀一遍。当时袁世凯已经接任民国大总统的位置，其他地方北洋军和革命党基本上已经完成了议和。但倪嗣冲根本不管那个，该杀人就杀人。 到了安庆之后也是如此。 安徽本身不是什么很厉害的省份，可是安徽出来的高官多了。可是倪嗣冲不管那些，竟然在安庆跑马圈地。历史上倪嗣冲死的时候，有人统计倪嗣冲的财产是八千多万，是北洋军将军之最。虽然这个并不是一个完全准确的通缉，但也从中可以想象倪嗣冲聚敛财产的能力。 这就是倪嗣冲。 从来不会把什么名声，不会把舆论放在眼里的人。 可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因为倪嗣冲最重视的大将反了，马联甲是安庆卫戍司令，是皖军第一师师长，手握重兵。这给倪嗣冲的打击最大，所以倪嗣冲只能是选择下野，这也算是体面的方式。 北京政府的反应很快。 1920年5月1日，北京政府同意倪嗣冲的辞职报告，任命安庆卫戍司令马联甲担任安徽督军。重责安徽省长吕调元，却没有罢免吕调元的省长职务。 安徽发生的事情，让浙江督军卢永祥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因为卢永祥目前积极准备和江苏打仗。本来自己西南的省份江西是直系军阀陈光远的地盘，现在安徽突然倒戈，当然让卢永祥非常忌惮。 当然说实话卢永祥是看不起皖军战斗力的。 本来倪嗣冲巅峰时期拥有安武军（倪嗣冲嫡系部队），还拥有定武军（张勋留下的部队），以及自己在安徽扩充的部队。当时倪嗣冲在安徽拥兵五六万正规军，在皖系军阀当中也是实力比较强大的。可是随着前几年段祺瑞控制北京政府，皖系声势最为浩大，导致倪嗣冲越来越不重视军队。加上倪嗣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年纪越来越大，他和冯国璋的长江三督一样，越来越痴迷于聚敛财产。本来也算是强大的皖军是越来越差，越来越差。要不是如此，一个马联甲倒戈，怎么会让倪嗣冲选择下野。 实在是因为皖军现在落魄不堪，番号虽然不少，但能有两三万人就不错了。 不过就算是看不起皖军，但皖军怎么说也有两三万人，还是带给卢永祥压力。这样的情况之下，卢永祥再次听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有没有问武昌那边？” 卢永祥听到陈仪说千真万确，心中是大怒。因为就在这两天卢永祥听到了一个让他非常生气的消息。边防督办段勋竟然给江苏督军李纯卖武器。 这让卢永祥怎么坐得住。 这近一年半的时间当中，卢永祥实力大增。靠的就是关余的收入，以及段勋卖给自己的七个混成旅以上的武器装备。要是没有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卢永祥哪里能够扩军这么快。 但段勋怎么能给李纯也卖武器？ 难道段勋不知道李纯是直系？难道段勋不知道目前安徽、甘肃接连发生这种事情，就是因为直系要对他们皖系动手。这个时候应该是要不停的加强皖系部队的实力才对，怎么能卖给直系部队武器。 特别是李纯。 那可是自己的死对头。 该死。 “问了。他们给我的答复很简单。他们说李纯为了这一批武器花了目前市场价的两倍，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武昌那边甚至表示，如果大帅也出两倍的价格，他们也会卖给大帅。” “两倍？该死。” 卢永祥不是不想继续扩军，不是不想继续购买武器。但卢永祥目前拥军八个步兵师，以及沪海舰队，加上一些其他守备军部队，这已经是卢永祥的极限。部队继续扩军，卢永祥可没有那么多钱养活他们。 为了这八个师，军饷已经是占据卢永祥财政收入百分之七十的比例。幸亏有了关余的收入，不然扩军这么多，卢永祥的财政早就崩溃了。 现在卢永祥哪里有钱继续购买武器，继续扩军。 “是。我最近调查得知，李纯在上个月就往西南商业银行存进了三千万的巨资。” “他疯了？” 卢永祥目瞪口呆。 李纯这个只知道捞钱的混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那可不是三十万，也不是三百万，是三千万。李纯是有钱，毕竟是江苏督军。占据江苏这个发达的省份，一年的财政收入非常多。 但就算江苏收入多，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 “大帅，李纯在江苏发行了公债，要求江苏的那些商户都要购买。足足发行了两千万的公债。很多商人都已经悄悄地离开了江苏。” “哼，现在着急了。” 卢永祥冷笑。 李纯这个混蛋，包括王占元、陈光远这几个人，都是捞钱的好手。在捞钱方面一个比一个厉害，段祺瑞手底下的军阀虽然也爱钱，但绝对比不上这几个人。也只有倪嗣冲年纪大、身体不好之后，开始凶猛的搜刮地方钱财。其他军阀虽然也爱钱，也吃空饷，但对于自己的嫡系部队还是相当重视。从来没有说，连自己嫡系部队也吃空饷。 但冯国璋的这几个手底下督军，那可都是奇葩。连自己嫡系部队的军饷都要吞下。弄得部队缺额非常严重。 “不过他到底要购买多少武器？” 虽然目前军火价格有些离谱，但三千万依旧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只购买一个混成旅的武器装备。 “我打听了。武昌那边传出的消息是，李纯想要从段勋手中购买两个整编师的武器装备。不过段勋好像是没有同意。段勋那边和李纯有新的协议，段勋要卖给李纯三个混成旅的武器装备，刚刚运到南京的是第一批武器，一个混成旅的装备。下一批又是一个混成旅的装备，要在五月中旬提供给李纯。等接到第二批装备之后，李纯就会往西南商业银行再打进五百万的资金。这样六月初的时候第三批的武器装备会交给李纯。” “也就是说，最多一个半月之内李纯还会接受两个混成旅的武器装备？” “是。” “该死。段勋这个小崽子挣钱没有底线，这种钱能挣吗？三个混成旅的装备，妈的，李纯要是有了三个混成旅的装备，扩军三个混成旅，那真是……。” 卢永祥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段勋。 该死的混账东西。 三千万就把武器卖了，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混账东西。只要段勋那边控制武器，那么卢永祥就有足够的把握击败李纯。可是你怎么能卖给李纯武器。 三个混成旅？ 这就是一万好几千人。 不行。 卢永祥想了想道：“这样不行，等李纯接受完这批武器，扩军三个混成旅，对我们很是不利。谁知道李纯会不会继续购买段勋的武器，李纯手中可是不缺钱。必须在他打造三个混成旅之前，发兵击溃他。你给我想想，看看我以什么名义出兵。” 如果可能卢永祥早就出兵攻打江苏。 可是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不是说我要打就能打的。你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借口，要不然很容易被人群起而攻。一直以来江浙商人一直在李纯和卢永祥之间帮助两个人消弭矛盾。 江浙沪地区是中国非常发达的地方，这里的商人手中有大笔资金，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江浙双方打起来，影响他们的生意。 加上直皖战争之后，直系、皖系、奉系之间虽然都有小矛盾，可是还没有发展到需要兵戎相见的地方。最起码目前来说大家只是使点小手段，并没有说要大打出手。而舆论则是一直呼吁和平。大环境如此，卢永祥总不能说打仗就打仗。 所以一直以来卢永祥都是找不到借口进攻李纯。 现在卢永祥利用段勋卖给他的七个混成旅的装备，打造出了八个步兵师，可谓是兵强马壮。卢永祥对于江苏真是年年想，月月想，日日想，就想要把江苏纳入自己怀中。 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恨不得快点杀上去。 但没有借口啊。 现在听到李纯也想购买武器扩军，卢永祥就坐不住了。卢永祥可不能看着李纯实力越来越强。等李纯接收武器，训练新兵，实力大增，对于卢永祥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情。 “大帅，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北京政府，跟曹锟撕破脸了。” “哼。去年直皖战争，我们双方都已经是兵戎相见了，还有什么撕破脸皮的问题。我们双方目前都在摩拳擦掌，不把另一方打倒，双方都不会罢休的。” 撕破脸皮？ 直皖战争，已经把直系和皖系完全对立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还害怕撕破脸皮？现在双方可是都明白一点，那就是不把对手打倒在地，哪一方睡得都不安稳。 “那么我们就要站出来，指责北京政府和曹锟故意煽动安徽、甘肃内乱，指责王宠惠没有资格担任内阁总理，指责曹锟以直鲁豫巡阅使的身份左右北京政府。其实边防督办段勋早就已经开始了这方面。他的边防督署这段时间一直在指责有人煽动甘肃内乱，而且绝对不会允许甘肃内乱。其实就是针对曹锟的。我们也跟着来，这样我们以后就有足够的借口出兵。” “恩，不错，这应该就是‘清君侧锄奸臣’。” 打仗，总不能跟土匪抢地盘似得，想打就打，那就是流氓了。到了卢永祥他们这个级别，打仗也要师出有名。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口头上的讨伐，做足了舆论攻势。然后在打仗，这才是正道。 干。 先跟曹锟他们打打嘴仗，等差不多了，就以‘锄奸臣’的名义，讨伐直系。当然卢永祥本人很有自知之明，没想过一个人讨伐曹锟和北京政府，卢永祥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江苏。 卢永祥现在的目标就是控制江苏，等自己把江浙沪的力量整编之后，就有资格逐鹿中原。 “这件事情你全权负责，给我集中火力攻击曹锟。” “是。” 284紧张气氛2 卢永祥生气，广州的陆荣廷也是一样。 根本没有秘密，当然段勋也没有想过保密，本来就是为了刺激陆荣廷和卢永祥的。因此段勋卖给李纯一个混成旅的武器，和卖给粤军一个混成旅武器的消息很快就被各方知道。 陆荣廷在广州是大怒。 段勋这小子实在是不当人子，一边给自己卖武器，一边还给人家陈炯明卖武器。你仗着自己有兵工厂，这样戏耍自己和粤军。这不就是你利用武器在双方挣钱，然后看着我们双方打仗。为了增加实力，陆荣廷分到的关余部分可是一分没少全给了段勋买武器。 该死。 在兵力上，陆荣廷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就是把在广东的粤军、滇军、黔军、浙军加起来都没有陆荣廷的部队多。可是论起精锐，陆荣廷的部队几次和粤军交手，都没有占到便宜。 粤军部队明明一大半都是新兵，可是在战斗力上、战斗意志上却远远超过陆荣廷的桂军部队。 所以陆荣廷是非常忌惮粤军的。 如果不早点赶走粤军，未来的广东还真不一定是谁说了算。而且不管怎么说这里是广东，自己和自己的军队是客军。这方面来说，相比起粤军自己是非常吃亏的。 “那批武器到了广东？” “没有。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那批武器目前刚刚离开上海，正在南下途中。估计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够到达汕头。想要进入粤军手中，最少需要十天左右。” “十天，十天，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陆荣廷很是生气，但稍微放下了心。 军队可不是说有了武器就能够扩军的，而且也不是扩军就能够打仗的。毕竟部队还需要训练。这批武器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够来到粤军手中，粤军用这些武器扩军，形成战斗力，没有几个月是不可能的。最少三四个月之前，就算是扩军，那也都是新兵部队，没有什么战斗力的。 “大帅，看现在的情况，有可能北洋军直皖两系之间又要爆发战争了。” 坐在陆荣廷旁边的李静诚开口。 他是陆荣廷少有的文官嫡系人物，之前担任广西省长。丢失广西之后，他来到了广东，目前担任广东省长。是陆荣廷非常信任的谋士。 “你看会打起来吗？” “一定会打起来的。而且我确信两个月之内一定会打起来。曹锟那边已经开始动手，安徽已经乱了起来，倪嗣冲都已经下野了。现在甘肃也乱起来，等到福建乱起来之后，我相信段勋和卢永祥那边也坐不住了。他们必然会反击。而且曹锟既然已经对皖系的几个省份动手，那么必然不会给皖系太多时间。在皖系几个省份混乱，牵制住段勋精力之后，就会发动战争。” “两个月？这怎么算的。” “大帅，最近我们得到消息，江苏督军李纯拿出三千五百万的巨资要从段勋那里购买三个混成旅的装备。一个半月之内，也就是六月中旬之前这笔武器会全都移交给李纯。大帅，你想想，卢永祥怎么会等到李纯扩军之后再打仗。因此就算不是曹锟先动手，卢永祥也会动手。也就是说甭管是哪一方先动手，两个月之内双方必定会打起来。就算双方真的忍耐，忍了两个月，但不会超过三个月。” “对。” 陆荣廷点头。 李静诚的分析和陆荣廷的想法不谋而合。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 直皖两系到了再次打仗的地步，甭管是曹锟先动手，还是皖系先动手，两个月或者说三个月之内肯定会打起来。想到这些陆荣廷就忍不住道：“段勋这个混账东西，把别人都当成是玩具，玩弄于鼓掌之中。他这是在挑拨大家打仗，然后自己从中获得利益。而我们明明知道他的想法，却只能是按照他的想法走。该死的混账东西。” 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是傻子。 其实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聪明人不多，但真正的傻子也不多。大家都是智商正常的，简单的东西大家都能够看出来。段勋这个搅屎棍，突然之间决定给李纯和陈炯明卖武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家都看的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大家只能是接受。 看看李纯和陈炯明。 他们明知道段勋卖给他们武器不安好心，但他们只能花大价钱来购买武器。因为他们没有办法，他们想要扩军只能是购买武器。面对卢永祥和陆荣廷的威胁，他们不得不购买武器来防身。 明明知道购买武器会刺激卢永祥和陆荣廷，但他们还必须买。总不能束手待毙。 而且卢永祥和陆荣廷也是一样。 明知道段勋给他们卖武器，就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他们打仗。可是就算知道这是段勋的意思，卢永祥和陆荣廷不得不打仗。 因为不打不行。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对手实力增强。段勋这一套玩的就是最典型的阳谋，大家都知道结果，可是不得不按照段勋安排好的步骤走。 这么一想陆荣廷就大怒。 段勋这个混账东西。 “两个月，两个月。两个月下来，粤军的一个混成旅说不定都成军了。虽然是新兵，只要训练好了，还能够上战场。” “大帅，估计用不了两个月的。” “恩。” 陆荣廷点点头道：“让部队都准备好了。我们也不需要等他们打起来，在他们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动手。那样的话估计也就是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时间，粤军再厉害，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训练出一个混成旅。这一次一定要把陈炯明他们给赶出广东。” “是。” ………… 安徽和甘肃出现问题，全国局势都变得混乱。 甘肃当然是最混乱的。 五马驱张，甘肃八镇当中回族的四个镇守使都已经发表声明，要驱逐甘肃督军张广建。这已经是豁出去了，和张广建完全决裂。 马福祥也是豁出去了。 因为曹锟派人答应马福祥，只要马福祥能够驱逐张广建成功，那么北京政府就愿意任命马福祥担任甘肃督军。这让马福祥非常心动，所以在分析利弊之后，才选择赶走张广建。 毕竟张广建身后已经没有了段祺瑞。 而且目前甘肃的局面非常有利。河州镇守使裴建准是支持赶走张广建的，而陇东镇守使陆洪涛态度暧昧，导致张广建并没有多少实力。 所以发出声明之后，马福祥立马和几个回族将军碰面，已经命令西宁镇守使马麒、以及自己的侄子，宁夏新军司令马鸿宾两个人带兵进逼兰州。 准备用武力驱逐张广建。 “外面都说什么？” “小爸（叔叔），那个有些人说我们为民除害，不过有不少人说……” “说什么？” “说回回又反了。” 听着自己侄子马鸿宾的话，马福祥深深的皱眉。这是马福祥最担心的，马福祥之所以选择听从曹锟的话，就是因为他认为曹锟代表的是北京政府。北京政府是占据大义的，是正统的。 有了他们的支持，自己驱逐张广建就是正义的，或者说名正言顺的。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就如目前的舆论。 不少人认为这又是一次“回乱”，就像是同治年间一样。所以到处都在传“回回又反了”这样的话。这是马福祥接受不了的。 自己一个正统科举出身的将军，一辈子为国尽忠，最听不得的一句话就是说自己造反。 清末的时候，马福祥不仅帮助朝廷镇压过农民起义，在北京城又跟八国联军浴血奋战过。当时多少部队面对八国联军是一触即溃，面对八国脸色是望风而逃。可是马福祥他们却和八国联军拼死一战，最后还保护慈禧一路到了西安。那一战不仅自己的亲哥哥死了，而且光是未出五服的族人亲戚就死了一百多人。 虽然辛亥革命之后，自己没有为朝廷殉国，但马福祥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朝廷。 辛亥革命之后，马福祥也是一直致力于回汉之间的和平，在这方面马福祥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国家。因此他非常忌讳别人说“回回反了”这样的话。 这是对自己的侮辱。 “给马麒下令，让他停止进军。” 马福祥想了想，还是认为自己的名誉重要。自己一辈子维护的名誉，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能在这个事情上受损。所以立马下令，让目前离兰州已经不远的马麒部队停止前进。 “小爸，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目前张广建已经是惊慌失措，我们的人传出来的消息，张广建的省防军已经有人悄悄地溜走了。只要我们的部队来到兰州，兰州必然会被我们拿下。到时候北京政府就会任命小爸担任甘肃督军。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停止进军，应该加快进军。” 马鸿宾着急。 因为马鸿宾的父亲在北京城战死，所以马福祥从小就抚养马鸿宾长大。所以马福祥几乎把马鸿宾当成是自己的儿子来培养。 目前马福祥担任宁夏镇守使，马鸿宾就担任宁夏新军司令。马福祥近一半的军队都是马鸿宾率领。如果马福祥能够高升成为甘肃督军，那么马鸿宾的地位也会跟着提高。说不定就能够成为甘肃一方镇守使，成为甘肃一方诸侯。 这么好的机会，马福祥要放弃？ 怎么可以。 现在兰州几乎都是无设防的城市，部队随时可以进入兰州的，这个时刻怎么就停止进军。 “听我的。” 马福祥摇头。 然后道：“记住，我们和马安良不一样。” 马福祥很肯定。 在回族武装当中也是分很多种。目前的回族将领当中，有的是一直站在朝廷这边的，有的是造反之后被朝廷招安的。马安良的家族就是造反之后，被朝廷招安的，但马福祥家族不一样。马福祥一直认为自己这一支是“良回”，这也不是马福祥自己认为的，而是当年左宗棠说的。 因为马福祥的祖父马千龄帮助左宗棠说服当时的回族武装领袖降清，帮助左宗棠平定回乱，所以左宗棠就说马千龄他们是“良回”。至此之后马千龄这一族一直认为自己是良回，连马福祥的儿子马鸿逵在年老的时候也是以“良回”自居。所以相比起马安良和他的后人，马福祥他们这一族对于名声更加看重。 “哎——” 马鸿宾叹气。 现在是什么时代，是有枪便是草头王的年代。一旦马福祥可以担任甘肃督军，那么就能够大肆发展势力。有枪有人，那就是一方诸侯。 现在这个年代谁还讲究那些东西。 太迂腐。 “踏踏踏——” 马福祥下命令的时候，院子外面想起了骑兵声音。很快就有人走了进来，满脸大汗。外面的卫兵谁也没有挡他，直接放他进来。 因为来的是马福祥的儿子马鸿逵。 “爸，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 “刚刚传来的消息。边防督办段勋在伊克昭盟的一个步兵旅，一个骑兵团往我们宁夏过来。” 285咄咄逼人 “怎么样？” “马麒的部队没有继续进军，在离兰州一百里的地方驻军。至于马福祥的军队已经全部回到宁夏。” “好。” 五马驱张。 几个甘肃地方小军阀而已。要不是因为目前直皖两派对峙，关系紧张，就他们那点实力也敢咋呼。不要说是几个回族将军，就是把在甘肃的所有部队加起来，都没有多少实力。目前整个甘肃的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三万人。而且甘肃因为经济差，所以甘肃那些军阀都是比较缺钱的。 就如张广建担任甘肃督军已经快六年时间，在这个位置上也是不停地搜刮钱财。但他的资产加起来也不到千万，和内地的那些地方督军完全不能相比。因为甘肃太穷了，他一个督军也挣不了多少钱。而且这里面还有不少是，张广建把段勋送给他的武器卖了一半的结果。 其他镇守使就更是如此。 那些坐镇一方的甘肃镇守使，就算再怎么搜刮地方，能够有上百万资产，那都是手腕相当厉害的。或者说是祸害地方非常严重的。 这点钱就太少了。 所以甘肃的军队，那些步兵能两个人有一杆枪就算是精锐部队。至于骑兵部队，基本上都是冷兵器的武装。骑兵部队能够装备马枪的少之又少。就是马福祥这样的甘肃顶级的实力派，骑兵部队只有一半装备了马枪，其他都是拿着刀枪这种冷兵器冲锋的。 可以看出甘肃这些军阀的实力是比较弱的。 稍微威胁一下宁夏，马福祥就得要回去。当然甘肃这些军阀虽然实力弱，但也不好对付。最大的原因就是甘肃的回族人数不少，如果激反了这些回族领袖，他们能够拉出大批的部队。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好的武器，但就算是冷兵器的部队，拉出几万骑兵出来，也是一个大问题，不好稳定地方。 所以一直以来朝廷也好，民国政府也好，对于这些回族将军都采取安抚的措施。 全国的局势依旧是非常紧张。段勋是接连炮轰甘肃那边的“五马驱张”是违法的，是回族武装受到了境外势力的蛊惑，这是一次对于国家边疆安全的威胁。 更是表示，如果放任不管，这会是又一场同治回乱。 所以段勋坚决反对地方镇守使驱逐地方督军的行为。要求北京政府必须要出面斥责马福祥为首的几个回族镇守使，让他们明白地方督军的去留不是他们地方镇守使可以决定的。 不过北京政府没有多少表态。 反而是陆续的爆出，甘肃督军张广建在甘肃各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其实北洋军的那些旧军阀，细数起来治理地方的时候各种罪恶数不胜数。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捞钱太厉害。 为了捞钱什么都干。真要是找出来，各种问题就多了去了。短时间之内就能够找到一大堆的罪名给张广建，甚至都不用栽赃陷害，只要把他做的事情稍微夸张一点，那就是千夫所指，和安徽督军倪嗣冲一样。曹锟还是采用同样的做法，甘肃不少议员已经弄出了张广建一大堆的问题，然后给北京政府上书要求罢免张广建甘肃督军的职务。 不过这个时候段勋却不会妥协。根本不管他们说什么，就抓住一点。那就是回族镇守使要驱逐张广建的事情，认为这是回族武装要造反。 然后表示自己作为边防督办一定不能看着甘肃内乱，影响边境的安全。 此时浙江督军卢永祥也是站了出来。 他比段勋猛烈多了。他是直接表示安徽、甘肃的内乱，都是北京政府怂恿，故意弄出来的东西。炮轰北京政府作为中央政府，肆意的干涉地方事务，肆意的扰乱地方秩序。 然后矛头直指曹锟。 炮轰曹锟作为直鲁豫巡阅使，却利用军队控制北京政府，左右北京政府的政策。甚至发出了狠话，如果曹锟以直鲁豫巡阅使的身份继续控制北京政府，左右北京政府，那么卢永祥就要“清君侧诛奸臣”。 曹锟和北京政府当然不接受卢永祥这种批评。 直接表示，卢永祥作为地方督军，擅自炮轰北京政府，是军人干政。要求卢永祥本分，做好浙江督军的事情。 双方很凶猛。 短短几天之内，已经是不停地打笔仗。 “部队准备的如何？” “第二军那边差不多准备完毕，需要的后勤物资也在全力调配。昨天（1920年5月7日）第七师的吴传心旅，已经作为先锋部队开拔离开了陇县。估计今天下午的时候，驻扎宝鸡的彭汉章旅也会开拔。” 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 段勋也知道，这是直皖两系再次积蓄力量，准备又一次的直皖战争。现在直皖两系的实力相比起一年前都有所增长，一旦打起来会比第一次直皖战争更加激烈。因此段勋需要快速的解决甘肃的问题，或者说在大战爆发之前最起码稳住甘肃，不能让甘肃在自己的背后捣乱。 “好。” 只要部队入甘就行。 段勋的一个旅，那可是全副武装的四千多人的部队。光是一个旅的部队，实力就不比甘肃目前最大的实力派陆洪涛和马福祥差。 段勋的部队除了对于甘肃不熟悉之外，甭管是武器装备还是部队军事战术，都远远超过甘肃的那些部队。只要不是被人突袭，正面交战甘肃没有一支部队是段勋部队的对手。 “鸣阶（邓汉祥）呢？” “他已经入陕，乘坐火车进入了宝鸡。会跟随彭汉章旅入甘。” 这就是火车的好处。 目前潼西铁路（潼关到西安）和宝西铁路（西安到宝鸡），已经全线开通。对于陕西的交通改变很大。虽然目前的火车速度不快，但也不是以前的运输手段能够比拟的。以前从潼关到宝鸡，那是需要十来天的时间。而现在从潼关到宝鸡也就是十来个小时的时间，还不到半天。 此次筹集后勤物资也是如此。 非常快。 就是因为有火车这样的运输手段。 “给宝鸡发电报，告诉鸣阶。此次入甘，对于不听话的势力当然要动兵，而且要雷霆一击，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不过也不全是动用武力，还需要拉拢一些甘肃本地势力为我所用。裴建准是我的同学，而且是一个非常熟悉甘肃的人才。让鸣阶和他接触一下，如果他愿意，就让他担任甘肃省长。他不是看不惯张广建在甘肃的施政吗？有本事就让他来。还有马福祥此人，既然他自诩他们家族为‘良回’，那么就让他表现出诚意来。只要他表现出诚意，我也不会吝啬。他们不是擅长指挥骑兵吗？我听说马福祥的侄子马鸿宾和儿子马鸿逵都是骑兵将领，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骑兵将领，绝对不会苛待他们。” “是。” 段勋一直以来都希望大规模打造骑兵部队，最少要训练出十几万骑兵部队。以中国的现状来说，未来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之内，骑兵这个兵种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以中国目前的底子，以及发展速度来说，想要打造出机械化部队还早着。 中国打造机械化部队问题非常多。不说还无法制造摩托车、汽车，就是机械化部队需要的钢铁、天然橡胶、石油就不是几年之内，甚至是十年之内能够完全解决的。 还有公路等等，都是影响中国机械化部队发展的制约因素。 所以不仅仅是现在，就是未来十年、二十年之内，骑兵还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兵种。如果马福祥投靠自己，那么对于马鸿宾和马鸿逵，段勋肯定不会亏待。而且平定甘肃，总不能把那些回族将军全都砍了。那不符合平衡，或者说不符合治理甘肃。 对于那些回族武装，肯定是要拉一派，打一派。目前甘肃的情况，拉拢马福祥一派，打击马安良一系是最适合的。 “不说甘肃，第二军入甘，严重影响河南那边的情况。” “是，老师。” 徐永昌也是很忧心的道：“本来计划是，一旦局势有变就让第二军入豫，这样河南方向就不会缺少部队。可是现在第二军入甘，河南方面目前只有警备师（师长胡景翼）、第二十师（师长龙云）、第二十一师（师长刘赞廷），以及第三集团军（司令刘湘）下属的独立师（原剿匪第十师和剿匪第九师整编，第三集团军副司令段勘兼任），独立混成旅（剿匪第八师改编，旅长贺国光），总共七万人左右。但河南却要面对直隶和山东两方面的压力。” 在段勋目前控制的地方当中，河南的压力是最大的。 毕竟甭管是直隶还是山东，都是曹锟嫡系部队所在地。曹锟部队只要南下，直隶和山东的精锐部队都会进攻河南。那么河南受到的压力最大。因此段勋本来是准备在河南布置最少十万部队以上，第二军其实就是为河南准备的。 可是现在第二军进入甘肃，河南十万部队的想法就无法实现。只有七万部队，而要抗击的曹锟部队可是有十几万部队。 “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河南方面必须要有所增加。你看让警卫师（师长杨虎城）北上如何？” “老师，那武昌的城防怎么办？” “湖北军队这么多，随便派一个团进驻武昌就可以。而且武昌能有什么危险。让警卫师这样精锐的部队窝在后方，让杨虎城这样的虎将当保镖，实在是浪费。” 警卫师。 顾名思义，就是保卫边防督署的。这支部队是段勋在陕西的时候打造的警卫旅（旅长杨虎城），担任段勋的警卫一年半的时间。加上当初长江上游警备司令部的饶国华警卫团整编而来。 本来两支部队就是精锐部队，加上因为是警卫师，配备的武器装备都是最好的。 这样的一支精锐部队放在武昌实在是浪费。更不用说杨虎城这样的虎将，只是做一个看门的保镖，太浪费他的才华。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河南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 应该让警卫师北上。 “我知道了，老师。我这就给警卫师下命令。” “还有让二十二师（师长胡若愚）做好准备，一旦河南战场不顺利，二十二师就要进入河南。” “是。” “还有……” 段勋还想嘱咐一下徐永昌，让河南那边做好战斗准备。可是还没有说完，就有不少人往段勋这里来。来的人很多，边防督署的政界、军界大佬都急冲冲的集中在段勋这里。 段勋看着他们，等他们说话。 戴戡作为边防督署二把手，上前道：“将军，出大事了。刚刚内阁总理王宠惠任命福建督军李厚基担任闽浙赣巡阅使，而李厚基已经接受这个任命。” “李厚基接受了这个任命？” “是。刚刚李厚基正式发出通电，接受闽浙赣巡阅使的职务。” 286一触即发 1920年5月8日，发生了一件让皖系军阀实在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一天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任命福建督军李厚基为闽浙赣巡阅使，让李厚基统领福建、浙江、江西三省军政事宜。而北京政府任命李厚基为闽浙赣巡阅使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福建督军李厚基在福州就宣布接受闽浙赣巡阅使的职务。表示在1920年5月10日，正式举行闽浙赣巡阅使上任仪式。 一时间震惊全国。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让皖系军阀是大惊失色，特别是段勋和卢永祥两个人非常意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如果说之前曹锟只是扰乱安徽和甘肃，主要目的是驱逐皖系军阀，换上一个新的地方督军。这样的事情，段勋和卢永祥还是能够接受，或者说可以应对。毕竟曹锟只是要驱逐皖系的督军，但那些地盘毕竟是皖系经营多年的地方。不是说驱逐一个皖系督军，曹锟就能够掌握那个地方的。顶多让那个地方混乱，无法帮助段勋和卢永祥而已。其实就算改变了安徽督军和甘肃督军，其实在战争当中不可能有多少帮忙。 但此次事情却让皖系军阀措手不及，又让皖系军阀大怒。 叛变了一个？ 这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 李厚基这个混账东西，竟然叛变了。 李厚基竟然是接受了北京政府任命的闽浙赣巡阅使的任命。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就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明显李厚基倒向了曹锟这一方，曹锟给了李厚基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力。如果李厚基不想倒戈，那么完全可以拒绝这个任命，可是他很自然的接受任命，意思太明确了。 闽浙赣巡阅使。 掌管福建、浙江、江西三个省份的重要位置。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像是一个虚名。毕竟江西、浙江都各有各的督军，李厚基对于这两省的事务插不上手。但也有可能不是虚名。因为随着福建督军李厚基倒戈，卢永祥的情况非常不利。因为卢永祥本来只是面对江苏督军李纯的。可是随着曹锟动手，安徽、江西、福建都和浙江变得是敌非友。卢永祥的浙江被人给包围了。 是。 福建、安徽、江西的部队实力都不强，但再怎么不强那些省份都是有几万部队的。每个省份派出一两万部队进攻浙江，就够卢永祥受的。 更不用说目前在北面的江苏督军李纯，那也是有五万部队的。 只要此次战争当中卢永祥失败，那么李厚基就可以凭借着闽浙赣巡阅使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控制浙江。如果李厚基真能够顺利的控制福建和浙江，以及江西的话，那就是东南王了。在现在这个年代能够控制三个省的，都是可以左右中国局势的大军阀。官位、利益、财帛，都是动人心的。 虽然这个基本上是奢望，毕竟一旦卢永祥失败，那么直系军阀怎么会容许李厚基这样叛变的皖系军阀控制三个省。想想都不可能。 可就是有那么一丝机会，李厚基就叛变了。 和历史上很多人一样。明明知道机会渺茫，可是有一丝的可能，他们就愿意赌上身家，去搏一搏。李厚基就是如此，被曹锟给蛊惑，在目前这样重要的时刻突然反戈一击。 李厚基突然倒戈，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所有人都在关注事情的发展。 1920年5月8日，李厚基宣布接任闽浙赣巡阅使几个小时之后，江西督军陈光远通电欢迎李厚基担任闽浙赣巡阅使。直系军阀这是要硬推李厚基担任闽浙赣巡阅使，让李厚基死心塌地的为直系军阀卖命。 可是皖系岂能束手就擒。 1920年5月9日，浙江督军卢永祥立马宣布不承认李厚基的闽浙赣巡阅使。表示没有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同意，任命一个闽浙赣巡阅使是非常不恰当的。作为浙江督军，他绝对不会接受，不会承认所谓的闽浙赣巡阅使。 卢永祥如此通电，立马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诘难。先是大总统徐世昌表示，任命李厚基担任闽浙赣巡阅使是北京政府的权力，卢永祥只是一个浙江督军，没有权力对北京政府的任命指手画脚。 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也是表示，自己任命李厚基担任闽浙赣巡阅使符合民国宪法，符合所有的正常程序，浙江督军卢永祥没有权力质疑北京政府的任命。 接着曹锟也出来，指责卢永祥军人干政。 军人干政。 这是早年黎元洪批评段祺瑞的时候用的话。这句话如果在民国初年，那么真没什么用。因为那个时候袁世凯活着，北洋政府看起来是共和政体，说白了其实就是军政府。 文人都是依附军人的，北洋政府的高官都是出身军人。 虽然现在也是一样，但自从这几年军阀混战越来越多了之后，大家对于军阀是越来越反感。对于军人干政也是非常忌讳。就算是真的军人干政，他们也都是弄一个好听的借口。 一个军人如果直接干政，就会收到千夫所指。 以至于段祺瑞控制北京政府的时候，特别是驱逐张勋“三造共和”之后，绝对不会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发出任何的命令。都是通过北京政府的高官，以正常程序发布自己的命令。 曹锟目前控制北京政府，就有这样的好处。明明曹锟自己也是军人干政，可他就是有办法让北京政府直接给人扣帽子。可以直接任命闽浙赣巡阅使，可是给卢永祥扣上军人干政的帽子。 这就是控制北京政府的厉害。 卢永祥岂能甘心。 这样一来，双方之间的矛盾是越来越尖锐。 1920年5月10日，福建督军李厚基在福州举行了盛大的闽浙赣巡阅使上任仪式。这一下算是彻底惹怒了浙江督军卢永祥。 卢永祥在浙江立马是调兵遣将。 卢永祥先是给段勋来了电报，要求段勋给安徽和江西军事压力，不让他们影响自己浙江的军事行动。很快中央陆军第四师（师长陈乐山）、中央陆军第十师（师长卢永祥）、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师长何丰林）、浙江陆军第二师（师长张载阳）、浙江陆军第三师（师长周凤岐）、浙江陆军第四师（师长谢鸿勋），六个师布置在了和江苏对峙的前线。 何丰林作为第一路司令，带着中央陆军第十师、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部队已经进驻昆山，防守沪宁铁路。当然防守的时候是防守沪宁铁路上海这边，但进攻的时候完全可以沿着沪宁铁路进攻。沪宁铁路就是南京到上海的铁路。现在中国军阀战争，很多都是沿着铁路沿线打仗。因为沿着铁路运送军队容易。 陈乐山担任第二路司令，带着中央陆军第四师、浙江陆军第四师，往江苏苏州方向移动。张载阳担任第三路司令，带着浙江陆军第二师和浙江陆军第三师，往江苏宜兴方向移动。 摆出了六个师的部队在江苏方向。 打。 卢永祥才不怕。 不过因为福建督军李厚基突然反戈一击，本来准备调往前线的浙江陆军第一师反而选择南下。卢永祥让潘国纲的浙江陆军第一师坐镇浙南，防备福建督军李厚基。陈仪的浙江陆军第五师则是驻扎在杭州，作为预备队。 沪海舰队则是已经从长江逆流而上，准备配合三路部队进攻南京。 杀气腾腾。 你北京政府敢任命李厚基担任闽浙赣巡阅使，我卢永祥就敢打仗。当然卢永祥杀气腾腾的排兵布阵，江苏督军李纯也是针锋相对。 李纯部队人数不如卢永祥，可是这个时候可不能示弱。李纯立马也是摆出了两路部队。 第一路司令是宫邦铎，下辖中央陆军第六师、中央陆军第十九师、江苏陆军第二师、江苏陆军第三师、江苏陆军第四混成旅沿着沪宁铁路进攻，目标直指上海。 第二路司令是刘玉珂，下辖中央陆军第二十四师、江苏陆军第一师、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江苏陆军第五混成旅防守宜兴。 派出了六个师，三个混成旅的部队。当然李纯的部队就是番号多，但因为李纯多年吃空饷，所以人数不多。所谓的一个师，能有五千人就不错了。这还是这几个月形势紧张，李纯紧急招募的部队。要不然如江苏陆军第一师、江苏陆军第二师这些部队，平常也就是三四千人。 打。 随着江浙局势如此紧张，段勋这边也是如此。随着杨虎城的警卫师乘坐铁路进入河南，段勋在河南摆出了八万多的部队。 同时湖北这边的部队往江西和安徽方向移动，是为了配合浙江督军卢永祥。目前皖系军阀完全乱套，段勋能够当成盟友的也只有卢永祥。 如果卢永祥败得太快，那么态度有些暧昧的新任安徽督军马联甲肯定会投靠曹锟，加上福建督军李厚基，整个东南都会被直系控制。那样对于段勋绝对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所以段勋绝对不能让卢永祥被人迅速击溃。 因此段勋必须要给江西和安徽压力，让他们老老实实，不要去影响卢永祥和李纯之间的战斗。段勋也不奢求卢永祥击溃李纯，只要能够把李纯牵制住就可以。 “曹锟那边怎么样？” “中央陆军第五师（师长郑士琦）在大名，中央陆军第九师（师长杨清臣）目前在济宁，中央陆军第二十五师（师长萧耀南）目前已经进驻单县，中央陆军十四混成旅（旅长董政国）在泰安，吴佩孚的第三师在济南。” “倾巢而出。” 段勋看着地图，明白曹锟这是要下决心打仗了。曹锟之前驻扎在山东的四个师一个混成旅，除了吴佩孚的第三师在济南之外，其他部队都已经是倾巢而出。 全都布置在了前线。 “直隶那边呢？” “中央陆军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中央陆军第二十三师（师长王承斌）、中央陆军二十四师（师长张福来）、中央陆军第二十六师（师长曹瑛）、中央陆军第十四混成旅（旅长彭寿莘）目前都在保定、正定、邢台、冀州一带。” “恩。” 段勋看着徐永昌在地图上标注几支部队。 曹锟光是在直隶和山东前线就布置了七个师，两个混成旅。段勋看着曹锟的布置，冷笑道：“曹锟这是真的很相信张作霖。所有的部队都冲着我们来。” 除了在绥远、察哈尔、热河以及北京和保定的一些部队没有后撤之外，其他部队都调到前线来了。如果加上吴佩孚的第三师，光是在前线就布置了十三四万的部队。 这几乎是把北京完全敞开给了张作霖。 “老师，我估计曹锟和张作霖之间是有协议的。一旦前线战况不利，张作霖的奉军很有可能也会南下进入战争。” “肯定会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张作霖会明白的。不过一旦战况有利于曹锟，张作霖说不定就会断了曹锟的后路。张作霖是要关注战场的形势来做出判断。” 不过随着曹锟大部队的压上，河南的压力就大了。 “给西安发电报，让第二十二师（师长胡若愚）准备随时入豫支援。” “是。” “给库伦发电报，让第七军参谋长马晓军带着第十三师，以及第七军骑兵第一混成旅（旅长刘凤池），第二十三师骑兵旅（旅长门炳岳）南下参战。具体的南下路线，让商震（第四集团军司令）全权负责。” “是。” “给海拉尔发电报。骑兵师（师长李云龙）和第二十四师（师长唐生智）组建为第十二军，让李云龙担任军长，黄成土序担任骑兵师师长，准备作战。” “是。” 既然要打仗，段勋就要动员所有能够动员的部队。 “将军。” 段勋和徐永昌讨论作战计划，杨杰作为秘书长在边防督署军事部值班。拿着一份电报，来到了段勋这里，道：“将军，陆荣廷和粤军打起来了。” 287广东之战 1920年5月16日，第二次粤桂战争爆发。 本来全国的目光都集中在直皖两系之间。特别是八天前福建督军李厚基突然反戈一击，投入了曹锟的怀抱当中。让原本就非常紧张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特别是江浙之间。 李厚基突然叛离皖系，最紧张的就是卢永祥。他现在是真等不下去了，段勋很守信用，第二批的武器装备已经打包准备运到江苏。 卢永祥岂能同意。 因此卢永祥已经是做好了战争准备，不会允许李纯继续增加实力。浙江督军卢永祥目前是不停的挑起舆论，和北京政府、和直鲁豫巡阅使曹锟、和江苏督军李纯不停地掀起骂战。等到骂的差不多了，更是直接动员部队。 江浙两省十几万部队已经开始对峙，他们双方最近的部队更是只有三十里。也就是说双方部队只要行军一两个小时就能够碰面。目前的情况很是危险，双方部队稍微差枪走火，就会打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局势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就连曹锟和段勋两个人也是在积极调兵，在前线已经聚集了近二十万部队。所有人都明白，第二次直皖战争就在眼前。不过直皖双方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皮，虽然动作频频，可是还有最后的步骤要做。 那就是名义。 双方还没有打出各自的旗号。 等到曹锟以北京政府的名义讨伐段勋和卢永祥，而段勋和卢永祥两个人要“清君侧”的时候，才是双方真正打仗的时候。 舆论就在关注这个。 看看双方什么时候就要进行最后的动员。可是就在双方积蓄最后力量的时候，广东那边率先打了起来。 他们没那么多讲究。 陆荣廷直接以广东护法军政府的名义讨伐粤军，表示粤军是广东护法军政府的叛逆，此次一定要剿灭粤军。陆荣廷也是发狠，动员了自己差不多所有的部队。 第一路是以韶州镇守使沈鸿英为司令，以沈鸿英的广东陆军第三军，以及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组成。从韶州从北往南进攻长宁、新丰、龙门。 第二路司令是陆荣廷的大儿子陆裕光。率领广西陆军第一军（军长陆裕光）和广西陆军第三军（军长陆福祥），以及广西陆军第一混成旅（旅长韩彩凤），经从化攻龙门。 第一路和第二路部队在龙门会合，然后继续往惠州腹地进攻。主要是进攻粤军主力部队，包括听从粤军命令的王文华的黔军部队。 第三路司令是陆荣廷的义子马济，率领广东陆军第一军（军长马济）、广东陆军第二军（军长林虎）、广西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刘震寰），进攻东莞，最后拿下惠州。这一路是主要攻击驻粤滇军部队。 从兵力来说，陆荣廷的部队优势非常大。 陆荣廷第一路部队和第二路部队四个军一个混成旅，三万五千人左右的部队。而粤军和王文华的黔军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万人左右，而且有不少新兵。 第一次的粤桂战争，粤军的损失也非常大。 所以补充了大批的新兵部队。 而且黔军毕竟是黔军，虽然目前听命于粤军，可是王文华曾经也是贵州一方巨头，部队完全是自成体系。 陆荣廷第三路部队是两个军一个混成旅，有两万人以上的部队。他们面对的驻粤滇军部队是两个师的编制，原来部队在一万人左右。 可是这几年部队一直没有发展。 因为滇军也是比较排外的。在广东并不喜欢招兵，部队大部分还是保持云南官兵。因此部队人数一直没有增长，相反人数反而是持续的下降，目前的驻粤滇军两个师大约有八千人左右。 兵力优势很大。 陆荣廷此次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平定陈炯明。陆荣廷知道此次直皖大战之后，自己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师，桂平电报。” “说。” “李司令（李济深）已经到了桂平，已经在那里设定了指挥部。第八军第十六师（师长刘端裳）已经从桂林出发准备进入广东韶州，第八军第十七师（师长王天培）部队进驻苍梧。第三军第九师（师长王楷）已经来到湛江，第三军第三十四师（师长张自忠）在桂平。” 两广战争打起来。 段勋是最高兴的。对于广东段勋一直非常眼馋。因为广东从清末开始就是中国最富裕的省份，清末广东的财政收入就是四五千万以上。 现在就更厉害。 “李司令询问，接下来的行动。” “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能够控制广东，现在什么名义都不重要。让任潮（李济深）在前线自己看着办。只要军事上合适，其他方面都不用顾忌。” “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 段勋马上就要和曹锟打仗，到时候就是一次地方对抗中央的战争。只要这次战胜曹锟，那么就有机会控制北京政府。这是一次大洗牌。 要什么名义。 以前打仗，段勋都是需要名分，因为段勋上面还有段祺瑞，还有北京政府。可是此次打仗，段勋打的就是北京政府，目的就是控制北京政府。打北京政府需要名义，可是打其他军阀势力，还要什么名义。 能扩张势力就可以。 因此段勋直接给李济深下命令，让他自己看着办。不用找什么名义，就找一个军事上最合适的机会出兵，只要拿下广东就可以。 “湘军方面如何？” “湘军态度暧昧。程潜他们希望能够利用现在的机会反攻长沙，控制湖南。不过谭延闿和赵恒惕两个人却是希望观望一下局势的发展，并不想和我们直接打仗。” “是敌是友真是太难判断。” 在几个月前，段勋还想拉拢程潜和林修梅他们这些人。因为他们被谭延闿排挤，在湘军实力大减，陆续丢掉湘军的重要位置。 而且当时的谭延闿是支持曹锟，反对段祺瑞的。 因此段勋是几次派人和程潜他们接触，希望程潜他们能够投靠段勋，只是一直没有成功。 可是这才几个月。 现在变成程潜他们希望湘军进攻段勋的部队，拿下长沙，控制湖南。而谭延闿这个曾经支持曹锟的人，却态度开始暧昧。既不想支持段勋，也不想得罪段勋。 果然。 在这个乱世，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大家都是围绕着利益转的。而且这个乱世，谭延闿这样左右逢源的人才能够活的更久，才能够在政坛走的更远。 “你看呢？” “老师，目前湘军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左右。湘军部队虽然武器落后，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倒是不可小觑。护法战争的时候，相比起陆荣廷的部队，湘军顽强很多。” “恩。” 说实话湘军的战斗力也不能说很强。 可是击败湘军容易，可是击溃湘军就是不容易，湘军部队很有韧劲。武器装备虽然不好，但只要打仗就不会轻易溃败，就算是后撤都非常有秩序。相比起来陆荣廷的部队，武器装备虽然远比湘军出色，可是一旦打仗就容易溃败，而且是大溃败。 战斗力非常差。 “目前湘军主力部队在衡阳一带，他们北上进攻湘潭、进攻长沙，或者选择往西进攻宝庆，又或者南下进攻广西腹地，都对我们非常不利。因为只要打起仗，这些地方很有可能会缺少部队。不过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谭延闿此人没有这样的魄力。” “那你认为……” “老师，我认为最适合的办法就是拿下江西。” “江西？” “是。老师，陈光远在江西多年，是有名的只赚钱不花钱的地方督军。早年李纯担任江西督军的时候，就没有好好的经营江西部队。陈光远担任江西督军之后更是如此。目前陈光远除了中央陆军第十二师和中央陆军第九混成旅之外，其他那些地方部队跟民团没什么两样，武器装备也好、战斗力也好都非常差。而且就算是第十二师和第九混成旅，那也是多年吃空饷，战斗力有限。此时派出我湖北部队沿江南下，先占九江，再攻南昌，迅速控制赣北地区。然后和湖南部队会和，拿下赣西和赣东，可以有效地威慑福建和湘军，让他们不敢乱动。如果战况顺利，甚至可以南下控制赣南，进入广东。” 江西。 这是辛亥年之后，李烈钧一手控制的地方。当年革命党控制的省份当中，就属李烈钧的赣军实力强大。二次革命的时候，革命党的那些部队纷纷溃败，李烈钧的赣军是表现最好的一个。李烈钧一手打造的赣军，当年也是一支强悍的部队。 可是连续经历了李纯和陈光远之后，赣军实力是越来越差。 段勋看着地图犹豫道：“会不会受到闽军和湘军的夹击？” “老师，李厚基此人蛇鼠两端。平常胆子很小，只知道捞钱。可是看到曹锟丢出来的一点点利益，根本就不考虑自己能不能吃掉，就傻呵呵的上钩。典型的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的人。只要看到我们部队强大，李厚基绝对不敢动手。谭延闿更不是一个有魄力的人。” “恩。” 李厚基做不了大事情。 曹锟一个很难实现的闽浙赣巡阅使的空头称号，就让李厚基选择背叛皖系。就算他真的帮助曹锟击溃了皖系部队又能如何？ 难道胜利之后，曹锟还真的会兑现承诺不成？ 曹锟手底下有那么多的嫡系将军需要犒劳，你一个皖系的叛徒还想当闽浙赣巡阅使？ 至于谭延闿？ 此等人的确是能够长久的活命，而且在政坛一定会步步高升。但他这样的人同样做不了领袖，做不了大事情，因为魄力不足。 目前段勋势大，虽然曹锟扰乱了皖系，给了皖系措手不及。可是段勋依旧是目前中国实力最强大的一个，谭延闿还真没有胆量和段勋开战。 “好。让万选才亲自率领第四军（军长郭松龄）、二十五师（师长田颂尧）、水警部队（总队长余际唐），进攻江西。必须要快，在短时间之内拿下赣北、赣东、赣西。” “是。” 287广东之战2 “参谋长（方鼎英），武昌电报。” 李济深把电报交给旁边的方鼎英。 桂平。 要打仗了。 李济深从南宁出来，把指挥部设立在了桂平。只要战争打起来，李济深的指挥部也会立马前移，来到苍梧。都是为了近距离的指挥部队。 李济深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拿下广东。所以他在粤桂战争爆发之后，立马让几支主力部队迅速靠近广东。只要机会出来，就进攻广东。 对于现在的李济深来说，或者说对于现在的段勋来说，甭管是陆荣廷的部队，还是陈炯明的粤军，以及其他王文华的黔军、驻粤滇军、吕公望的浙军，都是敌人。 谁要是阻挡段勋拿下广东，谁就是段勋的敌人。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没有负担了。” 方鼎英看完电报之后大喜。对于这些前线的军人来说，最担心的就是因为政治原因，后方干涉前方的军事行动。之前段勋打仗，很多时候前线将领都会受到很多约束。虽然段勋不会干涉前方部队的具体作战，可是段勋因为要考虑影响，要考虑北京政府，要考虑政治原因，所以有些时候必须要约束前方部队。有些时候明明有大好的机会，可是因为政治原因部队必须要停步，不能继续打仗。 但此次不同。 段勋的电报很简单，告诉李济深和方鼎英，此次进攻广东只从军事角度想问题。只要在军事上认为合适，就完全可以不用顾忌任何的影响，该出手就出手。 “是啊。参谋长，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最好。” “粤桂双方某一路有了胜负之后。” “英雄所见略同。” 李济深笑笑。 然后摊开地图道：“我最近汇总了关于粤桂双方的部队情报。我认为粤桂两支部队一旦交手，第一个崩溃的会是韶州往南进攻的部队。甭管是沈鸿英的广东陆军第三军，还是林俊廷的广西陆军第二军，部队完全是土匪模式组成的部队。这两支部队看似人数不少，武器也不算太差。但战斗力很差，组织能力更差。面对战术能力出色的部队，绝对不是对手。我想到时候这一路部队绝对不是粤军对手。” “是啊。他们面对的粤军第三军，那是从粤军第一师扩编而来的部队。是一支战术能力很强，甚至在这方面比陈炯明的粤军第一军和许崇智的粤军第二军更要出色。还有配合粤军第三军的王文华黔军部队，武器装备虽然不好，但那也不是一支可以小觑的部队。沈鸿英和林俊廷的部队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方鼎英也是点头。 相比起陆荣廷的桂军来说，粤军在很多方面出色很多。那就是粤军越来越有现代军队的样子，他们的组织模式越来越出色，而陆荣廷的部队依旧是土匪作风的部队。 陆荣廷的部队构成依旧是跟当年一样，并没有一个紧密的军队样子。相反各有各的势力，各支部队提拔军官也都是按照当年的土匪模式。 在十年前这样的模式没什么问题。 因为大家熟悉，而且人数不多，这样的模式反而更加容易指挥。可是经过了十年时间，目前的中国军队都开始出现变化。越是和以前不一样的部队，越是感觉另类的部队，战斗力就越强。 如在直系部队当中，甭管是吴佩孚指挥的第三师，还是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他们在直系部队都是非常另类的部队。和直系老牌部队完全不一样。 从部队的组织、训练、军纪各方面都和老牌北洋军不一样。 而战斗力呢？ 吴佩孚的第三师和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论战斗力绝对是冠绝整个直系部队的。 为什么。 因为吴佩孚、冯玉祥，包括去了蒙古的孙传芳，他们已经开始摆脱北洋军或者说中国旧军队的模式，开始摸索新的军队模式。应该说已经开始了军队正规化的步骤。 因此战斗力远远高于北洋军旧军队。 就如清末的时候，北洋军是清朝新军，更接近正规化军队。所以北洋军的战斗力远远超过清末绿营。任何事物都是在发展的，如果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注定会淘汰。 陆荣廷的部队就是如此。 土匪出身的陆荣廷，以及土匪出身的陆荣廷部队的高层，他们完全没有赶上部队正规化的步骤，应该说他们根本不懂部队正规化。特别是沈鸿英的部队和林俊廷的部队就更是如此。因为沈鸿英和林俊廷都是陆荣廷桂系当中的半独立的势力，他们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们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那么就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军队。 所以他们的军队所有的军官都是自己人。可是沈鸿英也好、林俊廷也好，他们所谓的自己人，不是自己的亲戚、就是自己老乡、或者就是自己兄弟。基本上都是土匪出身，他们哪里会打仗。 可是这样安全。 自己亲戚、自己老乡、自己兄弟，他们最起码不会叛变自己。民国时代的军阀大部分都是这种模式。不过后来的军阀还知道笼络那些军校毕业生，知道笼络那些真正懂打仗的人。可是陆荣廷的部队，军校生少的可怜，真正系统学过怎么打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而他们的对手粤军在这方面远远超过陆荣廷。 甭管孙中山的口号是不是实际的，最起码目前来说吸引力还是不小。 粤军吸引了大批的年轻将领。 特别是粤军第三军。 邓铿本来是粤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师长，后来粤军在漳州购买段勋的军火，进行扩军的时候，邓铿带着他的第一师扩编部队，成为了粤军第三军。 当然说是一个军，其实军队也就四千来人的部队。 但这是非常强大的部队。 邓铿邀请了大批的广东籍的年轻将领。他们当中有陆军大学的毕业生，也有保定军校的毕业生，还有一些陆军中学的毕业生。当然他们再差那也是毕业了广东陆军小学堂，后来又参加了邓铿组建的军官教导团。 应该说都是军官苗子。 如邓演达、陈铭枢、张发奎、叶挺、薛岳、蒋光鼐、蔡廷楷、陈济棠、余汉谋，这些大名鼎鼎的年轻军官目前都在邓铿的第三军担任职务。 不说他们，邓演达手下大将梁鸿楷、陈可钰、李章达都是粤军赫赫有名的将军。 可以说邓铿的粤军第三军从上到下，非常重视军事素质、文化素质。就算是在粤军部队当中都是鼎鼎大名，都是非常出色的部队。 这支部队地域色彩很浓厚，但信仰也是最坚定的一支部队。他们这些人都是信仰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所以一个个投奔邓铿，其实是想要投奔孙中山的。 一个封建土匪色彩浓重的部队，岂能战胜这样一支有文化、有纪律、有战术、有信仰的部队。加上王文华的黔军，这一路的粤军部队有七千多人。虽然人数只有沈鸿英和林俊廷的一半，可是李济深和方鼎英都是非常不看好沈鸿英和林俊廷那一路。更看好邓铿的部队。 “参谋长，我说说我的看法，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 “从目前各部队的行动来看，最先交手的必然是陆荣廷第三路部队和驻粤滇军部队。这一路实在是难以判断，也不知道滇军会如何选择。但据我的判断，滇军部队绝对不会为粤军卖命。反倒是沈鸿英和林俊廷这一路，很有可能迅速的出现胜负。当然也有可能是陆荣廷第二路部队战胜陈炯明。不过不管是出现哪一种情况，只要陆荣廷第一路，或者是第二路这边出现激烈战况，然后出现胜负，那么我们的部队就立马进军。” “而我们此次行动要快，快到粤桂两军都反应不过来。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让第十六师（师长刘端裳）迅速进入韶州，断了沈鸿英和林俊廷的后路。让第十七师（师长王天培）迅速的占领肇庆，让第九师（师长王楷）也迅速从湛江北上，拿下茂名、阳春，往广州推进。让三十四师（师长张自忠）也立马跟上第十七师，进入广东。” 李济深划出了自己的想法。 方鼎英皱眉道：“军长，你要知道。一旦我们的部队三路夹攻，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横扫韶州、肇庆、茂名、高州等地，这些地方都没有多少部队。可是一旦我们部队这样占领广东，到时候陆荣廷的部队必然全线溃败，粤军可是近在咫尺。很有可能比我们更早进入广州。” “是，有这个可能。” 李济深点头。 一旦李济深动手，那么就是几万部队进入广东，会让目前做最后一次冒险的陆荣廷失去最后胜利的可能。或者说段勋部队只要从后面进入广东，那么就彻底宣告了陆荣廷时代的结束。到时候陆荣廷的部队只要得到消息，必然慌乱无序，全线溃败是可以预料的。 在桂军大慌乱的时候，只要粤军掌握机会，那么很有可能迅速击溃陆荣廷的部队，然后进入广州。 这样问题就会复杂很多。 “所以我们要抢时间。在陆荣廷得到消息之前，部队迅速的往广州插进去。目前陆荣廷在粤西地区，除了留下一些地方民团之外，也就是到了广州还有一些部队布防。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部队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些地方民团。可以让第十七师（师长王天培）直插广州，而十七师的后方就让第三十四师（师长张自忠）保障。这样等陆荣廷得到消息，陆荣廷的部队得到消息的时候，第十七师离广州就不会太远。等粤军也得到消息，击溃面前的桂军部队，然后进入广州，说不定在速度上还真比不上第十七师。” 时间差。 李济深要打的就是时间差。 毕竟消息的传递是需要时间的。特别是段勋部队大举进攻的消息肯定是陆荣廷先知道，然后才是陆荣廷的部队。最后才有可能传到粤军那里。 这就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事情。 而等到粤军得到消息做出反应，肯定是需要时间。而李济深要的就是这个时间。 “十七师，王天培。他的部队的确是擅长长途奔袭，当年驱逐唐继尧的时候，就是他和张师长（张自忠）两个人千里奔袭给了唐继尧一个措手不及。打的唐继虞的部队迅速溃败。如果他要是带领一支先头部队奔袭，估计四五天之内就能够到达广州。” “对，我也是看重他这个。等粤桂双方打起来，只要桂军和粤军之间有一路出现胜负的时候，我们部队迅速奔袭广州。先让第十七进入广东，不要带重武器，轻装前进。一两天之后等陆荣廷那边知道我们部队进入广东，我们的部队再三面出击，给陆荣廷最后一击。” “那要是桂军投降粤军呢？” “也不怕。” 李济深站起来，很自信的道：“其实真让粤军率先拿下广州也没什么。我只是担心粤军占领广州，在政治上会有一些影响。毕竟广州是广东的政治中心，还是之前护法军政府的所在地。如果不考虑这一点，粤军就算拿下广州又如何？就是粤桂双方合起来又如何？把广东的桂军、粤军、驻粤滇军、黔军、浙军加起来不到九万人，而且他们各有各的系统，无法统一作战。我两个军的部队进入广东，他们还能挡得住我们不成。而且我们还有海警舰队可以参战，就算粤军占领广州我也不怕。如果粤军真的把主力集中在广州一带，那么就让十六师（刘端裳）直接进攻惠州全境，把粤军围困在广州。” 打仗，李济深是真的不怕。 广东目前部队不少，但部队来源复杂，谁也不服谁，谁也无法统一这些军队。或许以孙中山的号召力可以团结他们，可惜孙中山目前不在广东。加上粤桂战争爆发，他们也算是最后的挣扎。因为明知道自己打仗有可能便宜别人，但他们也知道，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双方不能击溃对手控制广东，等到直皖两派打完仗，有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虽然有些担心，但双方还是打了起来。 只要粤桂双方打起来，李济深就真的不担心。自己此次派遣两个军的部队入粤，加上自己集团军直属的部队，在人数上不比广东所有部队人数少。 战斗力上，李济深更是有信心。 “就这么布置下去。告诉下面的部队，从现在可以派出一些小部队探查进攻路线。或者也可以派出一些先头部队，进入广东。但都不许搞出大动静。” “好。” 288甘肃 “裴镇守使，鄙人邓汉祥。” 甘肃这些小军阀，哪里能够想得到段勋大部队会进入甘肃。1914年的时候张广建的一个混成旅进入甘肃，就让甘肃不少实力派很是惊讶。 因为北洋军一个混成旅，从武器装备、部队训练都远远强于甘肃的那些军阀部队。崭新的步枪，几个人扛着的重机枪，还有那些骡马拉着的大炮。每一样都给武器装备落后的甘肃军阀很大的震撼。 而段勋这边就更不用说。 段勋的先头部队，吴传心旅经过十天的行军，已经到了安定一带。甘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所有的小军阀都是胆战心惊。因为段勋一个旅就是四千多人。 再看看吴传心部队的装备。 虽然不少重武器，特别是炮兵部队在后面跟着，并没有跟着先头部队一起进来。但部队依旧是配备了大批的重机枪、轻机枪，甚至还有少量的迫击炮。 这些武器甘肃的那些小军阀哪里见过这么多。 就是实力比较强大的陆洪涛和马福祥的部队，他们两支部队的轻重机枪加起来都没有吴传心一个旅多。这就是一种震慑。 在目前的中国来说，能够配备如此多轻重机枪，以及大炮和迫击炮的，也只有段勋的部队。其他部队就算有能力配备这些东西，也没有足够的弹药。 段勋因为控制目前中国最大的三家兵工厂，所以才有能力配备这些武器，还能够提供足够的弹药。因此虽然没有大炮跟进来，但光是这些兵器，已经让甘肃的军阀知道段勋的实力。 而且段勋目前进入甘肃的部队可不仅仅是一个旅。 彭汉章的旅，也已经到了陇西一带。 而他们的后面，则有更多的部队。包括孙震的第三师也已经是全部进入甘肃，已经过了天水。 震动甘肃。 甘肃这些小军阀，什么时候见过武器如此精良，如此规模的部队。 “哼。段德功（段勋）是来我们甘肃耀武扬威了？” 河州镇守使裴建准。 虽然是军校毕业的，然后从军，目前也是统领一路军队，担任河州镇守使。可是裴建准骨子里是有文人的脾气。裴建准号称是当年大豪门裴氏后人，因此从小也算是饱读诗书，写字、作画都是大师级别的。 现在彭汉章的旅已经进入陇西，威压河州，让裴建准非常不满。彭汉章的旅也有四千多人，比裴建准在河州所有的部队加起来都要多。 虽然彭汉章没有进攻河州，但四千人部队驻扎在陇西，时时刻刻都给河州，都给裴建准巨大的压力。 裴建准和段勋曾经是同学。 关系不能说很好，而且已经十来年没见，但怎么说也是同学。所以直接叫段勋的名字，对于段勋很是不满。毕竟这是甘肃内部的事情，你派几万部队进入甘肃，想要干什么？ 是要用武力来镇压甘肃的反对派，要用武力来给张广建撑腰。 “裴镇守使，何必动怒。” 邓汉祥微微一笑。 从段勋幕僚的位置走出去，邓汉祥最近一直在河南担任省长。要不是甘肃局势复杂，这里面各种小势力太多，也不会直接调动邓汉祥入甘。 邓汉祥曾经是段勋非常重要的幕僚，后来跟着部队打过仗，又担任过河南省长。经历了这么多，邓汉祥依旧是那么的聪慧，依旧是那么的善于谈判，不过比起年轻时候少了一丝锋芒，更多是一份稳重。 看着裴建准动怒，微微一笑。 “说吧。段德功派这么多部队，到底想干什么？” “裴镇守使，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吗？我们将军说裴镇守使是聪明人，难道裴镇守使在甘肃呆的时间太长，已经看不清楚外面的事情。或者裴镇守使只关注甘肃一省一地的事情？” 裴建准直直的盯着邓汉祥。 而邓汉祥也是笑呵呵的看着裴建准。邓汉祥的意思裴建准岂能不明白。裴建准不是那些只关注甘肃，只关注怎么增加自己实力的回族几个将军。回族的几个镇守使，特别是马麒、马麟、马廷勷他们最关注的就是增加自己实力，以后控制甘肃。 对于全国局势，他们关注不多。 或者说并不关心。 他们就算关心，以他们的能力、眼光，也看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裴建准不一样。他是密切关注全国局势的，因为甘肃的一切事情也会受到全国局势的影响。就如当年段祺瑞支持张广建，张广建就能够坐稳甘肃督军的位置。而随着段祺瑞下野，张广建的位置就摇摇欲坠，这都是最典型的事情。目前直皖两系剑拔弩张，双方马上就要大打出手。段勋现在带兵入甘，意思其实很明显。 裴建准不是不知道，但却很是生气。 段勋和张广建是盟友，都是出自当年段祺瑞的皖系。可是张广建此等人，在甘肃天怒人怨，你段勋怎么就支持他。还派出这么多部队威压甘肃人。 因此裴建准很不客气的说话。 “甘人治甘，甘肃的事情应该有我们甘肃的人来决定。我们认为甘肃督军张广建不适合担任甘肃督军，这是我们甘肃自己的事情，我们甘肃的民心。他段德功（段勋）不是一直自诩为代表民意，一直都利用民意。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不尊重我们甘肃的民意了？” “呵呵，裴镇守使，这话不对。” “有何不对。” “甘人治甘，当然也有什么川人治川、桂人治桂、粤人治粤，这种地方自治的东西，本就是一些地方军阀为了对抗中央政府弄出来的噱头而已。原广西督军陆荣廷用这个口号辛亥年夺取了广西的控制权，原陕西督军陈树藩也是用这个口号当上了陕西督军，还有谁？他们喊出这个口号真的是为国为民？真的是那么考虑的？真的是为了地方百姓？裴镇守使，那些回族将军高喊甘人治甘，真的是为了甘肃好，而不是他们想要控制甘肃的借口？而且如果全国都是如此，全国各地遍地的军阀，天天为了地盘打仗，难道这就是裴镇守使想看到的？” “每个省份都是民选政府，都会对本省的事情负责。这种民选政府怎么会出现军阀，怎么会打仗。” “哈哈哈。” 听完裴建准的话，邓汉祥哈哈大笑。 然后指了指裴建准道：“裴镇守使，这种哄孩子的话，说给那些小学生可以，难道你也相信？人的野心是控制不住的，他们只要有实力，就会得陇望蜀。只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才能够结束这种地方分裂的存在。裴镇守使，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当年段合肥（段祺瑞）的目标一直是武力统一全国，我们将军的目标也差不多。我们将军的目标就是完成全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集合全国的力量，才能够做大事情。当然这不仅仅是我们将军的想法，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也是同样的想法。或者说只要是有志于控制北京政府，组建新的中央政府的势力，无一不是这样考虑的。甘肃一个地方是抗拒不了大势的。” “哼。” 裴建准是真的很生气。 开始邓汉祥还跟你自己扯淡，可是到了最后是明晃晃的告诉裴建准，这种梦还是不要做了。现在外面直皖两系大打出手，到时候甭管是谁胜利，都不会允许地方存在军阀的。 也就是说，甭管最后是段勋胜利，还是曹锟胜利，他们第一个要做的肯定是灭了那些地方军阀。 这是中央政府必须要做的事情。 和谁控制中央没有关系。 “裴镇守使，大势如此。甘肃是挡不住大势的。就算能够挡住大势，裴镇守使认为此次我们四万部队进入甘肃，会是空手而归吗？” “段德功要在甘肃大打出手吗？” “几万部队入甘，总不能什么都不做，那不是笑话吗？而且甘肃有我们将军的四万部队，我看就已经足够了。甘肃这么贫穷的一个省份，也养不起更多的部队。部队如果太多，那不就是典型的穷兵黩武。” 邓汉祥突然说的杀气腾腾。 让裴建准摸不准邓汉祥的意思。好在邓汉祥很快道：“当然能不打仗最好不要打仗。但我们将军可是不会允许甘肃这种分裂的情况。几个镇守使就敢驱逐地方督军，简直是笑话。此次部队入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省的政令、军令必须要统一起来，不允许任何个人拥有自己的私人军队。如果有谁不听话，该打还是要打。” “邓省长，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何意思？” 裴建准本来还想和邓汉祥扯一扯，可是邓汉祥越扯越严重。因此裴建准只能是问邓汉祥，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邓汉祥听到裴建准问自己，心中很是得意。 让你端着。 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端着又有什么用处。 段勋此次派遣四万部队进入甘肃，要的就是短时间之内解决甘肃的问题。本来这一个军是要出现在和曹锟的前线当中，却都派入甘肃。 邓汉祥要的就是迅速解决甘肃的问题。如果有可能在最后时刻还能够帮助段勋。 因此邓汉祥悠悠道：“裴镇守使，我此次来找裴镇守使意思很简单。河州是我军进入兰州的必经之地，不仅仅是彭汉章旅要从这里经过，后面的第三师，以及第二军军部都要从这里经过。这么多部队要经过河州，我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里有威胁我们的军队存在，不允许这里存在不服从我们部队管理的政权存在。” “如果我不让呢？” “虽然是很艰难的选择，但我们不得不采取入甘之后第一次的军事行动。裴镇守使既然知道外面现在的局势，就应该知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现在谈判，如果没有成功，那么今天下午我们就会采取军事行动。” “如果我让呢？” “裴镇守使，我已经派人在河州打听过了。裴镇守使在河州政绩斐然，算得上是一位很能干的能吏。而且既然甘肃民心都认为张广建不适合在甘肃施政，那么裴镇守使就自己去做一做。” “何解？” “我们将军邀请裴镇守使担任甘肃省长，甘肃的政务由裴镇守使全权负责。” 两条路。 和我们合作，那么我们就支持你担任甘肃省长，全权负责甘肃政务。如果不合作，那么也没有关系，我们就打仗。裴建准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哪里是让自己选择，完全是逼迫自己。 自己的部队虽然也是甘肃精锐部队，是早年周务学一手打造的忠武军，是清末甘肃新军的一个团改编而来。不过周务学去年进入新疆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忠武军，留给了裴建准一部分忠武军。现在剩下的部队还不到三千人。 挡？ 就真的要打仗。 不过裴建准没有把握。不仅没有把握，而且裴建准是真的担心。毕竟段勋的部队是外来者，虽然传闻段勋部队的军纪很好，但裴建准不敢赌。 裴建准是甘肃人，他是真的不敢赌。如果自己真的阻挡他们大部队，双方打起来，段勋部队会不会泄愤。 “那么张广建呢？” “他依旧当他的甘肃督军，不过他只管甘肃军务，不能干涉甘肃政务。” “哼，段德功坑自己的盟友也是毫不逊色。看来张广建是要步入陈树藩的后尘。” 裴建准冷笑。 段勋几万部队入甘，让张广建负责甘肃军务，他还能命令你们部队不成。既然无法命令你们部队，那么张广建所谓的负责甘肃军务就是一个空头名号而已。 裴建准对于段勋是抗拒的。不过虽然抗拒段勋，但他还是道：“我的部队呢？” “要么解散，要么接受整编。” “你让我想想。” 289江浙战争 1920年5月18日，边防督办段勋、甘肃督军张广建给北京政府推荐河州镇守使裴建准担任甘肃省长。 不过当天就被北京政府驳回。 不仅驳回，北京政府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指责段勋擅自调兵进入甘肃，斥责段勋私自插手其他省份的事务，命令段勋立马把部队撤回来。而段勋则是立马回击。 甘肃内乱，有可能危及边防安全，自己作为边防督办绝对不能放任不管。与此同时段勋以边防督办的名义指责北京政府。认为北京政府作为中央政府，放任甘肃内乱不管，没有丝毫的担待，这是典型的渎职行为。如果北京政府连地方内乱都不能平定，那么北京政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段勋如此强硬的表态，让所有人非常紧张。 因为段勋这些年以来，这算是第一次如此强硬的和北京政府对峙。当然因为以前的北京政府是段祺瑞控制，段勋不会和段祺瑞这样。 但这也是直皖战争之后，段勋最强硬的表态。 北京政府则是再次警告段勋。段勋没有权力插手其他省份的事务，更没有权力擅自出兵。要求段勋必须要把部队撤回来，不然北京政府必然会惩戒段勋。 但段勋没有理会北京政府，1920年5月19日以边防督办的名义任命裴建准担任甘肃省长。 甘肃督军张广建支持裴建准担任甘肃省长。 这个时候甘肃那些地方镇守使谁也不敢吭声，一个个当缩头乌龟，完全没有当初“五马驱张”时候的气势。因为段勋几万部队目前已经是涌入了甘肃，谁敢咋呼。而且段勋部队进入甘肃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有人投奔段勋。第一个投奔段勋的就是河州镇守使裴建准。 裴建准的军队也被邓汉祥整编。 这才叫速度。 刚刚进入甘肃，就已经搞定了一个镇守使。而且裴建准不是一般的镇守使，作为目前甘肃八个镇守使当中名声最好听的镇守使，他的投奔给甘肃带来的影响非常大。加上段勋的部队气势汹汹，现在哪一个镇守使只要敢跳出来，肯定会遭受段勋大部队的雷霆一击。 因此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最怕的就是段勋部队找个名义收拾他们。之前离兰州不到百里位置的西宁镇守使马麒的部队早就跑回了西宁。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了张广建的事情，段勋竟然是派遣了四万人的部队进入甘肃。 可是段勋这样任命裴建准担任甘肃省长，完全惹怒了北京政府。毕竟任命地方军政首脑的权力是北京政府最大的权力，如果丢失了这个权力，北京政府就什么都不是。 北京政府什么都能忍，唯独这个是绝对不能忍的。 1920年5月19日，北京政府再次宣布，不承认裴建准的甘肃省长职务。紧接着严厉斥责段勋私自任命地方省长，表态段勋这是在搞独立，在分裂国家。要求段勋立马通电取消原来的决议。 如若不然，北京政府必然会采取最后的措施。 不过段勋再次宣布，支持裴建准担任甘肃省长。而且批评北京政府耍弄权力，为了权力危害边境安全。弄得北京政府和段勋之间越来越剑拔弩张。 1920年5月20日，北京政府终于是忍不住了。大总统徐世昌宣布罢免段勋边防督办和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职务，要求川滇黔藏湘桂鄂陕豫九个省份的督军和省长，直接对北京政府负责。 刺刀见红。 这是真正的刺刀见红。 段勋这边还没有表态，1920年5月21日，浙江督军卢永祥发表通电，反对北京政府随意罢免边防督办段勋的职务。不仅直接反对，还宣布浙江独立。从此刻开始脱离北京政府。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每次要跟中央打仗，这些地方军阀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宣布独立。要是不宣布独立，你以什么名义和北京政府打仗。只有宣布独立，才有资格和北京政府打仗。 1920年5月22日，段勋以边防督办、蒙藏委员会主任的身份宣布，不会接受北京政府对于自己的罢免决定。代表川滇黔藏湘桂鄂陕豫九个省份脱离北京政府。紧接着甘肃督军张广建也宣布甘肃独立。 同一天北京政府宣布边防督办段勋、浙江督军卢永祥、甘肃督军张广建为叛乱魁首，罢免卢永祥浙江督军的职务，罢免张广建甘肃督军的职务。任命浙江警务处主任夏超担任浙江督军，任命陇东镇守使陆洪涛担任甘肃督军。 以及还有一大堆的名单，总共有四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段勋和卢永祥这边的重要高层，被北京政府宣布为叛逆，要通缉他们。 与此同时北京政府正式发布了讨伐令。 任命曹锟担任讨逆军总司令，江苏督军李纯和江西督军陈光远、福建督军李厚基担任讨逆军副总司令。 1920年5月22日，北京政府通电之后，浙江警务处主任夏超发表通电，表示自己无德无能，不能接受浙江督军的职务。很快陇东镇守使陆洪涛也是发表通电，表示自己资历不够，无法担任甘肃督军的职务。 这两个人都是聪明人。 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他们掺和的时候。 晚上十点，段勋在武昌发表通电，正式组建讨逆军。段勋担任讨逆军第一路司令，浙江督军卢永祥担任讨逆军第二路司令。 段勋在通电当中细数北京政府这一年多以来的混乱，细数北京政府的罪名。同时讨伐直鲁豫巡阅使曹锟，认为曹锟军人干政，以军队控制北京政府。此次讨贼军的任务就是改造北京政府。 这样双方完全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1920年5月23日，上午十点的时候，李纯的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从宜兴出发，部队进入浙江，目标直指浙江长兴，速度很快。可是他们刚刚进入浙江，离长兴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受到了浙军的伏击。 张载阳此人很聪明。 没有着急的进攻宜兴，相反就在离长兴只有三十里的山上布置部队，等着江苏部队过来。 江苏部队进攻长兴，必须要经过这片地区。张载阳的浙江陆军第二师把大炮都布置在这里，在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来的时候，猛轰他们。 江苏部队没有丝毫的隐蔽地。 因为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完全在一片平原地带，面对浙江陆军的炮轰，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也进行了反击，可是浙军第二师藏在山上，双方完全是不对等。 浙江第二师在山上不仅可以炮轰江苏军队，而且部队居高临下进行射击，占据绝对的优势。 几下之间，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就被击溃。 卢永祥为了吞并江苏多年的努力一点都没有白费。卢永祥的部队在战斗准备上远远好于李纯的部队。刚刚交手，李纯的第二混成旅就迅速被张载阳的浙江陆军第二师击败。 张载阳可不放过这样的机会。 立马率领浙江陆军第二师和浙江陆军第三师紧追不舍，要进攻江苏宜兴。 与此同时，江苏军队也进攻上海。 江苏陆军第二师、江苏陆军第三师、江苏陆军第四混成旅，组成了两个师一个混成旅，大约一万三千人的部队沿着沪宁铁路进攻。卢永祥在之前虽然急吼吼的，看起来要一战解决江苏部队一样。但真打起来之后，卢永祥反而是非常稳重。卢永祥可能不是一个名将，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草包。 并没有因为自己占据人数上、武器装备上的绝对优势，就盲目的进攻江苏部队。相反在舆论上天天骂北京政府和曹锟，以及嘲笑李纯，可是打起来之后，却能够沉住气。在战争开始之后，浙江部队都能够沉住气。 反而是李纯的江苏部队率先开始进攻。 急吼吼的上去。 1920年5月23日中午十一点左右，江苏陆军第二师率先进攻驻扎昆山的浙江部队。 大家预料当中的大战没有发生，浙江部队并没有奋力反击。相反何丰林的部队在江苏陆军第二师进攻之前，就从昆山一带开始纷纷后撤，深夜的时候全都撤到了上海。李纯部队一直追到上海，在上海何丰林筑了非常完善的防御工事。面对李纯的部队，何丰林命令自己的部队藏在工事当中不许出来。浙江部队先是后撤，现在又是藏在工事后面。这让江苏部队以为浙江部队胆怯，江苏陆军第二师竟然是越来越骄傲，晚上都没有怎么修整部队，就在5月24日凌晨五点的时候发起了总攻。第一次进攻就投入了两个团的部队，气势汹汹的要一下击溃浙军。 完全是无惧无畏。 何丰林的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一直窝在工事里面，等到江苏陆军第二师来到工事面前的时候，突然之间从工事当中重机枪、轻机枪、大炮一起轰过来。 何丰林的部队武器装备非常好。 何丰林率领的这一路有两个师的部队。一个是中央陆军第十师，这支部队是浙江督军卢永祥亲自兼任的部队，是卢永祥一手打造，率领多年的嫡系部队。是卢永祥的心头宝贝，也是浙江部队当中实力最强的。而何丰林的第三十七师，武器装备都是从段勋那里购买的。 轻重机枪、大炮一点不缺。 突然之间在掩体上开火，江苏部队完全没有防备。不到十分钟之内，当场打死打伤江苏陆军部队有七百多人。江苏陆军几乎一个团的部队被歼灭。 江苏陆军第二师哪里想到发生这种事情。 大惧之下，江苏陆军第二师纷纷后撤。而何丰林的第三十七师却是紧跟着江苏陆军第二师。江苏陆军第二师在几个小时之内，从上海一直跑，跑到了安亭。到了安亭之后清点人数才发现，短短五个小时之内，江苏陆军第二师就丢失了近两千人，可以说部队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狼狈不堪。 而何丰林根本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 1920年5月24日，下午三点的时候，何丰林的第三十七师进攻安亭，把江苏陆军第二师驱逐出安亭。江苏陆军第二师只能是继续后退，一直到外冈，得到了江苏陆军第三师增援才稳住了脚步。 “上海那边是什么情况？” 江苏陆军第二路司令刘玉珂在溧阳。 这两天的情况非常不好。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被张载阳的浙江陆军第二师打个半残，好不容易逃回宜兴。有了江苏陆军第一师第一旅的帮忙才堪堪稳住了宜兴。 而张载阳的浙江陆军第二师已经是来到了离宜兴只有二十里的地方。 让刘玉珂非常紧张。 李纯给刘玉珂的任务就是拿下浙江长兴，然后以长兴为跳板，拿下浙江杭州。可是不要说是拿下长兴，目前连宜兴都变得非常危险。 “目前战线稳定在了外冈一带。但第二师（江苏陆军）损失惨重，丢失了一半部队，武器弹药也丢掉了大半，几乎没有了再战能力。” 陈调元给刘玉珂介绍另一路的战况。 “司令，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陈乐山带着中央陆军第四师和浙江陆军第四师已经是攻入吴江，往苏州而去。苏州周围可是没有什么部队，如果放任不管，两天之内苏州也保不住。” 兵力上的差距很快显现出来。 卢永祥可以两路抵挡江苏部队，甚至两个方面都打了胜仗。不仅如此，卢永祥还有能力组织两个师的部队，进攻吴江，主要目标就是苏州。 咋的。 我就有军队。 李纯之所以抢先进攻浙江军队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兵力上不如卢永祥，就准备突然进攻，说不定会有好的效果。可是结果却是两路都受到了失败。 “那个我们管不了。我们目前主要就是如何防住宜兴。现在我们三线不利，除非某个方向取得胜利，不然很快就有可能全线溃败。” 刘玉珂摇头。 苏州、吴江方面刘玉珂没精力，也没有实力管。现在的情况是战争才刚刚开始，江苏军队就全面落入下风。虽然大部队还没有完全开始打起来，但目前江苏方面真的非常被动。 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这场战争江苏这边就真的要输了。 “雪喧（陈调元），宜兴的安危非常重要。现在局面对我们很不利，如果我们这边丢了宜兴，一定会给其他部队带来很大的打击，对战局也会非常不利。” “是。” “雪喧，我现在最信任你。你带着第五混成旅（江苏陆军）进驻宜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住宜兴。” “是。” 陈调元。 是冯国璋以前最喜欢的一个人，曾经是冯国璋很器重的参谋。因为非常出色的口才，多次担任过冯国璋的代表，后来则是当李纯的代表，到处跟人谈判，被誉为是“军人政客”。 不过别看他天天谈判，好像是文人一样。 带兵能力也一点不差。 早年担任宪兵营长，和张勋的关系非常不好。因为张勋部队的军纪太差，陈调元每次都要抓他的人，但最后都无法审判，这让陈调元感到耻辱。不过陈调元担任宪兵部队的军官，对于江苏部队的军纪是做了很大的贡献的。 后来让他剿匪，那干的就更加出色。苏北地区很多匪患都是陈调元解决的。 陈调元目前担任江苏陆军第五混成旅旅长，而且因为他出色的参谋实力，同时也担任刘玉珂的参谋长。现在宜兴那边的战况不利，刘玉珂能做的就是不停的派兵。刘玉珂想到的就是陈调元。 “司令，我现在就去准备。” “好。” “踏踏踏——” “司令，前方战报。” “说。” “陆军第一旅的三个营哗变，宜兴陷落了！” 290广东之战3 第二次直皖大战。 随着1920年5月23日，江苏督军李纯和浙江督军卢永祥打仗，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第二次直皖大战正式开始。虽然目前实力最强大的边防督办段勋和直鲁豫巡阅使曹锟还没有打起来，但第二次直皖大战开始是没有疑问的。 曹锟和段勋其实都在观望一下。 不是说不打仗。 而是先看看江浙之间的战况，然后以此来调整下面的作战计划。毕竟江浙双方不同的战况，会导致段勋和曹锟不同的选择。 如果是江苏顺利的击溃浙江，部队往浙江进军，那么段勋的压力就大了。因为到时候整个东南都会变成直系的地盘。同样如果是浙江督军卢永祥战胜了江苏，那么曹锟就要头疼。 毕竟浙江督军拥兵近十万。 这么多部队占领江苏，那么对于曹锟的威胁太大。到时候曹锟还要派部队进入江苏，帮忙稳住江苏局势。 当然双方打得胶着，那么接下来就看曹锟和段勋。 可是刚刚打起来，三天时间之内李纯的江苏部队是连战连败。不仅进攻上海的部队损失惨重，防御宜兴的部队竟然有哗变的。 在战争胶着时刻，江苏陆军第一师第一旅有三个营的部队哗变，直接造成了宜兴的丢失。 短短三天，在宜兴方向的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江苏陆军第一师第一旅损失惨重，几乎丢失了战斗力。三天，才三天时间，江苏这边已经士气大降。 江苏陆军第二师、江苏陆军第二混成旅、江苏陆军第一师第一旅基本上退出了此次战争。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或者是大跌眼镜。 浙江部队也太强悍了，当然换句话说李纯的部队实在是太丢人。 不过在大家都关注江浙战争的时候，粤桂战争开始真正进入了高潮。陆荣廷的部队三路进攻，开始的时候都很顺利。粤军、黔军、滇军都是后撤。 不过后撤情况不同。 滇军是真的不想打仗。虽然滇军在上一次的粤桂战争当中倒戈反对陆荣廷，支持粤军。可是滇军和粤军的关系并不能说很好。滇军还没有想过真的为了粤军打仗。 滇军当时倒戈，除了是形势所迫，还有是准备投靠孙中山。可是孙中山一直在上海，并没有来到广东。滇军那些将领可以服气孙中山，但他们却不会服从陈炯明的命令。所以这段时间粤军和滇军的关系一直都是若即若离。 因此滇军后撤是不想和陆荣廷的部队正面厮杀。 陈炯明和许崇智后撤，是因为陆荣廷这一路的部队实力的确是比较强。这一路的部队都是陆荣廷最嫡系的部队，甭管是陆荣廷大儿子陆裕光的广西陆军第一军，还是陆福祥的广西陆军第三军，以及韩彩凤的广西陆军第一混成旅，都是陆荣廷桂系直属部队。 上一次的粤桂战争当中，这几支部队损失都不算很大。部队大部分还是老兵，战斗力比较强。 几次交战之后，双方都有不小的损失，双方谁也没有占便宜。 不过这一路的桂军部队人数占优，因此陈炯明不想和人家硬碰硬，一直在找机会。所以选择了节节抵抗，一个地方抵抗一段时间，实在是打不过就后撤。 只有一个地方不同。 那就是邓铿指挥的粤军第三军和王文华的黔军部队。 他们后撤是有秩序的。 一步一步后撤。 足足撤了近百里，把战线拉大了之后，突然就选择侧击沈鸿英的部队。1920年5月24日，江浙战争爆发第二天，粤桂战争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王文华的黔军一个团和邓铿的粤军第三军一个师，大约两千多人的部队从左右两方突然侧击沈鸿英的部队。 人数不多。 但却是造成了非常惊人的效果。 乱。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一支部队的凝聚力，一支部队的组织能力。沈鸿英和林俊廷的部队就是土匪模式组建的部队。人数看起来不少，碰到这种情况慌乱不已。甚至可以说人数众多，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劣势。如果部队人数比较少，他们反而是容易控制，容易反应。 可是部队人数太多，而基层组织能力不足，让沈鸿英和林俊廷两个人根本控制不住部队。部队在遭受侧击之后，立马就开始慌乱。 其实不要说是打仗，就是他们的部队在行军当中，也留有太多的漏洞。他们根本就没有大部队作战的能力。 一下就让邓铿和王文华抓住。 “果然。” 没两个小时，李济深这边就得到了那边的情报。 在目前的中国各大军阀当中，论情报战，谁也比不了段勋。毕竟段勋是组建了隶属不同部门的好几支情报系统。每年对于情报系统的资金也不是小数目。 “邓铿真名将。” “是啊，司令。沈鸿英他们这样仓皇撤离，必然会元气大伤。邓铿和王文华绝对会紧追不舍，能不能摆脱他们都是一个问题。” 方鼎英看着电报也是连连摇头。 部队太慌乱了。 如果沈鸿英和林俊廷稍微能够组织好部队，也不可能被邓铿和王文华这样轻松的击溃。以沈鸿英和林俊廷的部队规模，就算是遭受了侧击，只要做好防御，不可能损失这么大。 还是平时的训练不足。 或者说基层军官太烂，在受到袭击的时候根本不会组织军队。 “这是好时机。” 李济深站起来道：“现在陆荣廷也好、粤军也好，他们肯定会因为这个事情烦扰，少了对我们的关心。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第十七师迅速进入。” “好。” “给王天培发电报，告诉他。组建一支先头部队，日夜兼程给我插入广东的心脏广州。” “是。” “其他部队做好一切准备。” ………… “老师，第十七师已经进入广东。” “恩。” 战争开始了。 段勋也直接在军事部办公。 段勋这边的高层也是轮流休息，每天都保持一个班子值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此次战败，那么段勋不知道还需要积蓄多少年的力量。 甚至有可能要被曹锟打回西南。 但如果此次战胜了曹锟，那么大家就有机会进入北京。现在段勋的边防督署，有可能就变成北京政府，到时候大家都能够升官。所以大家一个个丝毫不敢怠慢。 “给李济深发电报，不要有任何犹豫。任何一支部队如果阻挡我们控制广州，阻挡我们控制广东，可以放开手脚。出现任何问题，我都扛着。” “是。” 郎伯舆出去发电报。 段勋转头对徐永昌道：“江浙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陈乐山率领中央陆军第四师拿下了苏州。” “好。” 段勋大喜。 然后道：“李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瞎了江苏这么好的一个地方，看看他的那些部队。李纯好歹也是在军中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怎么会犯这么多低级错误。” 段勋真是不明白。 李纯不敢说是百战名将，但最起码也不是草包。他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也是在军中一步一步升上去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看看卢永祥。 平常咋咋呼呼，真打起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先是缩在一边，等江苏军队进攻的时候，突然给他们一击。然后部队连续追击，接连攻克一个又一个重要的地方。打的江苏军队是狼狈不堪。 目前的情况对于卢永祥非常有利。 卢永祥目前三路部队，每一路都有战果，每一路打的都非常出色。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江苏军队只能是选择步步后退。 “老师，当初段合肥（段祺瑞）手底下的那些将军，哪一个又不是身经百战的。不一样是一触即溃，成为笑柄吗？他们一个个养尊处优多年，眼睛里只有权力和金钱。就算早年有什么本事，也早就丢掉了。” “也是。” 段勋点头。 甭管那些人以前怎么厉害，一个个高官厚禄的养着，眼睛里只有钱。天天琢磨的就是怎么挣钱，哪里还懂得怎么打仗。早就忘记了当年学过的东西，早就忘记了早年打仗的本领。 段祺瑞手底下那些将军，年轻时候一个个也是猛将。可是钱挣多了，天天舒服惯了，让他们再指挥部队打仗，谁也受不了部队那种苦。 “曹锟那边呢？” “目前还没有动静。不过我想江苏目前如此的局面，他们肯定是坐不住的。如果没有部队增援江苏，看李纯的样子说不定就会从南京跑了。到时候苏南地区就完全落入卢永祥手中。” 李纯目前在南京。 可是如果战况继续不利，李纯肯定要跑，跑北边去。毕竟卢永祥的陆军部队不用说，一旦卢永祥的沪海舰队过来封锁南京江面，李纯想跑都没地方跑。 一旦李纯离开南京，那么苏南地区的部队也会跟着北上。苏南地区肯定会被卢永祥拿下。 “为了稳住江苏局势，为了稳住李纯，曹锟应该会派遣部队南下。” “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还在宣化？” “是。” 段勋看着地图皱眉。 想了想道：“曹锟这是不想调动冯玉祥部队南下。” “老师，曹锟应该就是防备我们在包头、榆林的部队。毕竟曹锟在绥远和察哈尔，只有中央陆军第一师（师长兼任绥远都统蔡成勋），以及中央陆军第四混成旅（旅长兼任察哈尔都统张锡元）。陆军第一师说是一个师，也只有七千来人。如果没有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曹锟哪里敢放心。” 段勋对于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是比较担心的。 虽然不能说怕他，但相比起曹锟其他部队，第十六混成旅是战斗力很强的。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有一万多人的部队，武器装备不差，战斗力就更强。 这样一支部队在宣化，对于商震他们的行动有很多不便。 “马晓军带着部队到了哪里？” “只要需要，两天之内就能够奔袭察哈尔。” “好。” 军事准备基本上都做好了。 收拾一个曹锟，段勋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段勋部队比曹锟多，战斗力比曹锟强，武器装备也比曹锟好。而且更重要的是江浙战争比预想当中好了很多。历史上卢永祥可是输掉了战争，因此段勋开始对于卢永祥是比较担心的。 没想到卢永祥的发挥非常出色。 其实历史上的卢永祥实力远比现在弱，但和江苏军队打仗也没有处于下风。卢永祥最终输掉江浙战争，是因为卢永祥受到了直系军队的围攻。 当时参与围攻卢永祥的部队包括江苏军队、安徽军队、江西军队、福建军队。特别是当时担任福建督军的孙传芳，率领福建军队和安徽军队击溃了卢永祥在浙南的部队，才让卢永祥惨败。 要是光凭借着江苏的实力是不可能战胜卢永祥的。 不过段勋也不是没有担心。 曹锟那边只要战况不利，张作霖的部队肯定是要南下的。虽然段勋看不起张作霖的部队，可是再怎么说张作霖也有近二十万部队。 黑压压的一片压上来，也是让人头疼的。 “将军，将军，前线消息。” “怎么？” “驻扎邢台的二十六师（师长曹瑛）哗变，洗劫了邢台。被王承斌的二十三师过来镇压，目前还在打呢？” 291哗变 “啪——” 混账东西。 1920年5月27日，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 在目前直皖两系的两大巨头，段勋部队和曹锟部队紧张对峙的时候，驻扎邢台的中央陆军第二十六师在邢台突然哗变，乱兵洗劫了邢台。第二十六师师长，曹锟的七弟曹瑛带着几个人狼狈逃离邢台，乘车来到了保定。 曹锟大怒。 现在是什么时候。 自己正在和段勋对峙，双方随时要打仗的时候。曹瑛的第二十六师竟然哗变，对于曹锟这边的打击很大。不说实力上的打击，士气上的打击也非常大。曹锟无奈之下只能是让王承斌带着部队镇压这支部队。 还没有打仗就损失了一个师的部队，曹锟岂能忍得住。 因此看到自己七弟的瞬间，曹锟上去就直接给了曹瑛一巴掌。还不解气，上去踢了一脚，然后大怒道：“你个混账东西，你是怎么带兵的。你也不是第一天带兵，怎么就出现这种事情。你说，二十六师为什么会哗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哥，我，我……” “啪——” 看曹瑛吞吞吐吐，曹锟再给了曹瑛一个嘴巴。曹锟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大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动手打下属的人。可是今天他真的是太生气，所以连续动手。 “说。” “那个，那个……” 曹瑛依旧是犹豫。 曹锟看着曹瑛，突然厉声道：“说，你小子是不是吞了军饷。” “三哥，那个……” “你小子要坏了大事情。怎么，你缺钱吗？连军饷都吞，我们曹家怎么有你这样的混账东西，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轻重的混账。” 曹锟是真的生气的不得了。 曹锟是缺钱的。 毕竟曹锟目前只是控制直隶、山东、热河、察哈尔、绥远这些地方，都不算是很富裕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有些地方还需要曹锟支持。山东倒是比较富裕，如果曹锟能够直接控制山东，财政收入也很可观。可是山东重要的地方，青岛附近目前都是日本控制，挣钱的买卖都是日本控制。曹锟在山东真正控制的地方有限，财政收入也有限。曹锟这些地方的财政收入全加起来，再加上关余的收入，也不到七千万。 而曹锟需要养二十万军队，还要负担北京政府巨大的债务。相比起来，段勋直接控制八个省份。就算是段勋最贫穷的省份，财政情况都比曹锟控制的绥远、察哈尔、热河这些地方好。 目前段勋八个省份的财政收入就超过两个亿，光是一个四川的财政收入就有八千万，是目前全国财政收入最高的省份。如果加上关余，段勋的财政收入是曹锟的三倍以上，甚至快要到达四倍。 但段勋养活的军队也不过是五十万左右。就算这样，段勋还是靠着大笔的债务才能够维持自己的财政。 因此曹锟真的是缺钱。 部队军饷仅仅发一半左右。这已经是少了很多，曹锟部队不敢说是怨声载道，最起码是有怨言的。好在曹锟这个人还可以，部队还是比较信服曹锟的。 没想到二十六师发生哗变。 本来给的钱少，竟然还截留了军饷。这个时代的部队，又有几个是真正有信仰的，又有几个是真的不为钱当兵。你不给钱，他们当然是生气。 最后酿成了哗变。 “混账东西，我真想毙了你。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坏了我的大事情。” 影响太坏。 特别是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发生这种事情。 “三哥，我是缺钱，我的确没钱。” 被曹锟骂的越来越厉害，曹瑛突然硬着脖子反驳。 曹锟一愣。 看了看自己的七弟，然后勃然大怒道：“混账，你怎么缺钱。你是没吃的，还是没喝的，又或者是没地方住。那是军饷，知不知道那是军饷。你截留军饷，闹出兵变，你还敢跟我顶嘴。” “我怎么不能说。三哥，我就是没钱，你给过我一分钱吗？你所有的钱都是四哥掌管，我们家就属四哥最有钱。还有大哥、五哥都有千万财产，就我一个给三哥当牛做马，这些年带兵打仗，立过无数功劳。可是我有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我。” “你……” 曹锟感到眼皮一阵一阵的跳。 气的。 的确。曹家早年非常穷，所以是曹锟的父亲和曹锟的大哥做苦力挣钱养家，所以曹锟对于自己的大哥还是非常尊重。曹锟发家之后，利用自己的关系让大哥做生意。 有曹锟这样的人物撑腰，你就是卖大粪都能够挣大钱，何况是其他生意。因此曹瑛说曹锟大哥有千万资产倒不是说假话。 因为在山东、直隶、天津这些地方，曹家生意很多，当中有不少是曹锟大哥的生意。 而曹锟的四弟就是曹锐，曹锟的五弟就是曹钧。 两个人和曹锟只有四五岁的差距，算起来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常深。曹锟发迹之后，对他们也是最好。 曹锐最受曹锟的喜爱，直隶号称是“曹锟管军，曹锐管政”。曹锟当直隶督军，曹锐当直隶省长。而且曹锐不仅仅是位高权重，曹锟所有的资产都是曹锐打理。连曹锟的存款，都是曹锐一手打理。 以至于直隶这边都说曹锐资产不下三千万。 至于曹锟的五弟曹钧，那也是混的相当好。当初段祺瑞为了拉拢曹锟，不仅许诺给了曹锟一个副总统的位置，还给了曹钧一个国会议员的资格。不过相比起从政，曹钧也是利用曹锟的声势，到处插手各种生意。资产千万，也不是假的。 只有曹瑛。 和曹锟的年纪相差比较大，十几岁的差距。曹锟十七岁就结婚，二十岁就出去当兵。因此和曹瑛的感情不深，关系算是最普通，因此对于曹瑛没有其他兄弟那么好。 这是对的。 就算是父母对于子女都会有所偏爱，更何况是对于兄弟姐妹。曹锟最喜欢曹锐，因为两个人一起长大。最敬重自己大哥，因为小时候长兄如父，带他们长大。然后喜欢曹钧，因为曹钧小时候就是曹锟带大的。 只有和曹瑛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曹锟在北洋军发迹之后，两个人才有了更多的接触。所以曹锟平常忽略曹瑛是有的。 但曹锟可是从来没有亏待曹瑛。要不然以曹瑛这点微末本事，怎么能够混到二十六师师长的位置。可是现在曹瑛竟然这样说。 曹锟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手指颤抖的对曹瑛道：“你小子以为我不知道。去年我让你购买军需物资，你小子用那笔钱购买了鸦片，在直隶、山东天津地区大肆售卖，其中获利如何，难道需要我说嘛？而且这几年你冒充我部的军需官，到处打秋风，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看在你是我弟弟，睁一眼闭一眼，你以为我是瞎子？你说没钱，你跟我说没钱？混账东西，你自己在天津卫有多少房子，你自己心中没数？你跟我哭穷，你竟然跟我哭穷？” “哼，三哥，我才多少钱。我们几兄弟，就属我最缺钱。” 曹瑛依旧是非常嘴硬，把平常自己的不满都说了出去。曹瑛早就不满自己在曹家受到忽视，认为曹锟对自己最不好。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曹瑛有钱。 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富裕，但他也有几百万的资产。可是自己的哥哥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曹瑛就觉得自己最吃亏，就觉得是曹锟最轻视自己。而且在曹瑛看来，曹家几个兄弟当中，自己最努力，自己最辛苦。毕竟自己一直带兵打仗。可是自己却最吃亏，所以曹瑛就动了军饷。 把曹锟拨付给二十六师的军饷，又吞了一半。本来曹锟给的军饷，已经比以前少了一半，又被曹瑛吞了一半，二十六师的官兵岂能不闹。 最后酿出了此次哗变的事情。 曹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气的手不停地发抖道：“滚，你给我滚。” “走就走。” 曹瑛对于曹锟不满已经有好多年。 虽然对于自己的三哥，曹瑛还是有些畏惧，可是今天他真是豁出去了，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反正都这样了，曹瑛完全是破罐子破摔。 看着曹瑛离开，曹锟无奈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此次直皖大战对于曹锟来说是不能输的战争，可是还没有打起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出师不利。 “踏踏踏——” “曹公（大帅）。” “怎么样了？邢台那边解决好了？” 熊炳琦和高凌霨两个人联袂而来。高凌霨是曹锟最信任的幕僚，虽然现在担任内阁的内务总长，但他主要工作还是给曹锟出谋划策。而熊炳琦是目前曹锟的直鲁豫巡阅使参谋长。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曹锟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心中咯噔一声。 “二十六师的哗变已经镇压了，邢台那边也稳定下来。” “好，好，好。” 曹锟放下了心。 其实一个哗变，而且是为了军饷的哗变，是比较容易镇压的。那些哗变的官兵也没有想过打仗。不过曹锟刚刚安下心，熊炳琦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为什么熊炳琦和高凌霨的脸色难看。 “大帅，段勋出兵了。” 292出兵 1920年5月26日，江浙战争爆发第四天。 一件谁也没有想过的事情突然爆发，那就是曹瑛的中央陆军第二十六师突然哗变，洗劫了邢台。王承斌带着第二十三师来到邢台镇压这些乱兵。 一直到晚上，五个小时之类枪杀了六百多人，才让邢台稳定下来。 不过损失惨重。 第二十六师本来有近七千人，二十三师过来镇压的时候二十六师部队是一哄而散。到最后枪杀了六百多人，俘虏了大约三千来人，还有三千多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个师。 虽然是曹锟部队当中，实力稍微弱的师，但那也是有近七千人的师。可是还没有打仗就这样散了，而且俘虏的三千来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更重要的是看看邢台。 邢台不能说是直隶很富裕的县城，但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可是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看看邢台被这些乱兵祸害的，一片狼藉。 但这不是一切。因为听到二十六师哗变之后，段勋这边立马决定出兵。因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刘湘把指挥部设立在了郑州，因为这里是铁路沿线，非常适合运兵。 在接到段勋命令的瞬间，刘湘就开始调兵遣将。 第二十一师（师长刘赞廷）进攻大名，警卫师（师长杨虎城）进攻山东单县，警备师（师长胡景翼）沿着铁路进攻直隶邯郸、邢台。 第二十师（师长龙云）经开封进菏泽。 与此同时刘湘命令在陕西的第二十二师（师长胡若愚）立即入豫，支援进入直隶的警备师。 这是河南。 商震在包头也是立马部署进攻。 以十八师（师长卢焘）为先锋部队，从包头直线进攻绥远。第四混成旅（旅长高峻）和第十八混成旅（旅长刘虎臣）从固阳和东胜，南北两面夹击绥远。 第二师（师长赖心辉）作为预备队，紧跟着第十八师。 然后命令南下的马晓军一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进攻察哈尔。 然后就是湖北。 万选才亲自带着第四军（军长郭松龄）、第二十五师（师长田颂尧）、水警部队（总队长余际唐）进入赣北。第四军一路南下，要直接进攻赣东，然后从赣东进攻南昌。而第二十五师则是直指九江，在水警部队的配合之下进攻九江。 气势汹汹。 真正决定直皖命运的大战完全爆发。 段勋一动手，那就是雷霆一击，震惊国内各大军阀。一天之内调动的部队近二十万，可以说是民国成立以来有一方调动部队最多的一次战争。这还不包括目前已经攻入广东的部队。如果加上广东的部队，段勋为了此次战争调动了近三十万人。 段勋的动手，让整个直系部队都非常紧张。 毕竟段勋目前各方面都是占优。如进攻绥远和察哈尔的部队，加起来有六万多人。可是曹锟在这里的部队，算上战斗力强悍的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也只有两万人左右。 江西这边更是如此。 江西督军陈光远手底下所有的部队加起来才三万人左右，而段勋调动了五万多人，还加上二十多艘水警部队的船配合进攻。 哪里是对手。 就算是人数占优的正面，刚刚发生了二十六师哗变的事情，整个直隶前线部队都是士气大降。因此段勋发动全面进攻，让曹锟是非常紧张。 以前大家只知道段勋的实力强，可是谁能够想到段勋的实力会这么强。 “大帅。” “子玉（吴佩孚），你终于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曹锟看到吴佩孚，兴奋的上前紧握吴佩孚的手。 虽然曹锟不想承认，但他对于段勋真的是非常忌惮，甚至心中还有一些畏惧。段勋的实力发展太快，直皖战争刚刚爆发，皖系已经占据了巨大的优势。 直系军队各方面都没有优势。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全国各地到处都是求援信。 打仗？ 曹锟真不是一把好手。该怎么部署兵力，该怎么打仗，这都不是曹锟的长处。所以段勋突然大兵压境，曹锟真的是有些手忙脚乱。这个时候看到吴佩孚过来，曹锟总算是长舒一口气。虽然前段时间吴佩孚的一些行动，让曹锟非常不满意。 曹锟的兄弟，曹锟的嫡系大将，都对吴佩孚有很多怨言。甚至双方矛盾很深，彼此之间都是不相往来的地步。 可是到了真打仗的时候，曹锟最信任的还是吴佩孚。在曹锟眼中，自己的这位大将，在打仗方面是无人能及。第一次直皖大战，段祺瑞占据那么大的优势，却被吴佩孚轻易的击败。 这都让曹锟非常信任吴佩孚。 只要看到他，曹锟就有信心。 “快坐，快坐。” “大帅，你还是说说现在的情况。” 对于曹锟的礼遇，吴佩孚很感动。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因为曹锟的召唤，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坐火车来到保定。前段时间曹锟的兄弟、曹锟的嫡系将领，都天天骂吴佩孚。 所以吴佩孚就待在济南不动。 不想和他们见面。 可是吴佩孚非常感激曹锟的礼遇，曹锟的提拔之恩。吴佩孚有旧文人的矜持、骄傲，同样也信奉旧文人那种士为知己者死这种理念。虽然曹锟并不是吴佩孚心目当中的明主，但吴佩孚能够走到现在，都是曹锟一力提拔的。所以现在曹锟需要自己，吴佩孚就没有跟曹锟讨价还价。 “段德功的部队已经进入了直隶，第十四混成旅（旅长彭寿莘）在邯郸和段德功的部队打了一仗，丢掉了邯郸，而且损失也比较大。现在段德功的部队紧随第十四混成旅，要进攻邢台。你应该知道邢台刚刚发生了乱兵洗劫邢台的事情，王承斌电话当中说部队士气很差。担心一旦邢台受到攻击，那些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二十六师官兵有可能再次哗变。可是现在又不能把他们全都枪毙。你看……。” “进入直隶的部队是……” “是段德功警备师。先头部队是警备师第一旅（旅长岳维峻）。第十四混成旅电报表示，这个旅武器装备不错，作战非常勇猛，三个小时就攻占了邯郸。后面跟着的是警备师第二旅（旅长蒋世杰）和警备师骑兵旅（旅长董振五）。” “其他部队呢？” “警备师第三旅和第四旅，和这前面的三个旅部队有大约三十里的距离，他们的后面还有刘湘亲自率领的两个旅部队。” 吴佩孚仔细的看着地图。 现在的情况对于曹锟这边的确是非常不利。虽然不至于说让曹锟立即落败，但整体局势对曹锟不利。吴佩孚听完曹锟的介绍，在看了看其他方向的情况。 也是深深的皱眉。 想了想道：“大帅，现在不能犹豫。段勋目前几个方面围了过来，现在最危险的是绥远和察哈尔。绥远基本上保不住了。以我们在绥远和察哈尔的部队，很难挡住段勋的大部队。” 吴佩孚第一个说的就是北边。 因为绥远和察哈尔是拱卫北京的。如果绥远和察哈尔被段勋拿下，那么段勋的部队直接进攻北京。这场战争就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了。 可问题是曹锟在绥远没什么兵力。 就有一个中央陆军第一师。可是蔡成勋的第一师和曹瑛的第二十六师一样，只有七千来人。可是段勋进攻绥远，光是前面的部队就有两万多人，是一个师两个混成旅，后面还跟着一个师。 绥远肯定是保不住。 绥远保不住，察哈尔都非常危险。 “你说怎么办？把部队都撤回来，保护北京？” “不行。大帅，一旦我们撤兵，我们接连丢失绥远和察哈尔，在北京进行保卫战。那么影响力太坏。特别是要让人知道段勋部队已经来到北京，会直接影响前线部队的士气。” “那么……” “大帅，让张作霖的部队进来吧。” 曹锟沉默。 曹锟知道自己实力是不如段勋的，可是他一直不愿意让张作霖的部队入关，就是担心张作霖会狮子大开口。或者说张作霖入关，就算是击败了段勋，未来也不好让他滚蛋。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所以张作霖虽然一直表态愿意支持曹锟，可是曹锟一直都是犹豫。 “大帅，现在的情况，以我们之力是很难挡住段勋的。” 吴佩孚催促曹锟。 现在哪里有考虑的时间。本来曹锟各方面做的都挺好，可惜曹锟没有想到的是，江苏督军李纯竟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作为长江三督的老大，一直以来不少人对于李纯是比较畏惧的。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可是真打起来之后，李纯部队的表现让他大跌眼镜。 这样一来，浙江督军卢永祥名震一方，让段勋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力进攻曹锟。 曹锟一家和段勋打仗，还是有些吃亏的。毕竟段勋的部队是曹锟部队的一倍以上，可以几面围攻曹锟。 必须要拉拢盟友。 “好。我把热河的部队调往察哈尔，把热河交给张作霖。让他的部队进入察哈尔，保卫察哈尔。” “大帅，这还不够。必须要让奉军部队南下进入江苏，稳定江苏局面才可以。” “行，这个我来安排。” 曹锟点头。 虽然不愿意，但既然是吴佩孚这么说了，曹锟就愿意相信吴佩孚。目前的情况，曹锟能够相信的也只有吴佩孚。 “然后呢？” “击败前面的部队。” “哪个？” “段勋的警备军。我听闻段勋的这支警备军是一个很特殊的编制，是四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组成，满编两万两千人左右，是段勋的一支精锐部队。大帅，别看现在段勋部队气势如虹，只要击溃他一支重要部队，只要有一路能够获得胜利，立马能够扭转战局。我准备先击溃警备军，然后一路南下进攻郑州，让段勋这一路彻底崩溃。到时候进攻山东的部队也都要撤回来。” “你有办法了？” “是。” 吴佩孚点头。 吴佩孚很自信。虽然目前曹锟这边有些被动，但并没有说没有反抗之力。现在战局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曹锟最精锐的第三师还没有出动。 而且吴佩孚对于击败警备军已经有了腹稿。甚至击溃警备军之后，如何击败段勋在河南的部队，都有了大致的计划。 “好。子玉，我任命你担任前线总指挥，所有部队全权由你指挥。” “是，大帅。你等我的好消息。” 293奉军入关 “邻葛（杨宇霆），念。” “是。” 奉天。 张作霖高坐在上面，下面是奉军各大将领。一排下去，呼啦啦几十个奉军将军们坐在那里。杨宇霆就站在张作霖旁边，道：“刚刚直鲁豫巡阅使曹锟给大帅发电报，邀请奉军入关，愿让出热河。” “嗡嗡嗡——” “入关。” “就给一个热河，太小气了。” “不过是个好机会。” “对啊。” 杨宇霆刚刚说完，下面的这些人就嗡嗡的交头接耳。自从直皖大战爆发之后，张作霖这边也是每天都在关注局势的发展。 奉系的这些将军也是如此。 因为他们都知道，奉军只有入关才能够继续发展。特别是上一次的直皖大战，奉军对于北京也是垂涎三尺。当时他们差一点就要摸到中国的最高政治中心。 只是形势所迫，所以奉军退出了直隶。 现在听到曹锟再次邀请大家入关，一个个很是兴奋。张作霖本来就是土匪出身，他手底下的这些高级将领基本上都是早年的东北土匪。 因此就算是开军事会议，他们也不可能跟正规军一样。 “静静。” 虽然当年起家的时候，张作霖和下面的不少人都是结拜兄弟。当时大家是一起吃肉，一起喝酒。可是随着张作霖的地位越来越高，张作霖的威势也越来越重。 当初和张作霖叫板的几个兄弟，包括马龙潭、冯德麟、汤玉麟几个人都被张作霖收拾。因此现在的张作霖在东北是一言九鼎。因此张作霖一开口，大家立马闭嘴。 “现在曹锟那边战况不利，所以才叫我们入关。此次入关，都给我打起精神，让曹锟看看我们的实力。等击败段勋之后，再想其他的。” 张作霖和曹锟其实是互不信任。 但张作霖在自己的这些属下面前没说什么怎么占便宜的事情。因为张作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击败段勋。如果没能够击败段勋，那么一切都是假的。 毕竟段勋要是击溃曹锟，到时候控制北京政府，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在东北称王。所以现在的情况自己和曹锟算是唇亡齿寒，先击败段勋，然后再考虑怎么“分赃”。 “邻葛，把此次作战方案给大家念念。” “是。” “由大帅亲自担任东北讨逆军总司令，孙烈臣将军担任东北讨逆军副司令，杨宇霆担任东北讨逆军参谋长。下辖两路部队和骑兵集团，张景惠将军担任第一路总司令，张作相将军担任第二路总司令，许兰洲将军担任骑兵集团司令。” “第一路下辖暂编第一师（师长张景惠）、陆军第十六师（师长邹芬）、暂编第二混成旅（旅长郑殿升）、暂编第九混成旅（旅长牛永辅），进驻热河，做好乘坐火车通过山东进入江苏作战的准备。” “第二路下辖，陆军第二十七师（师长张作相）、陆军第二十八师（师长汲金纯）、暂编第一混成旅（旅长阚朝玺）、暂编第三混成旅（旅长张学良）、暂编第四混成旅（旅长蔡本平）、暂编第五混成旅（旅长齐恩铭）、暂编第六混成旅（旅长鲍德山）、暂编第七混成旅（旅长李景林）、暂编第八混成旅（旅长丁喜春）。部队直接进入察哈尔，保卫察哈尔。” “骑兵集团下辖骑兵第一混成旅（旅长张荣），骑兵第二混成旅（旅长张奎武），跟着第一路驻扎热河。” 张作霖是真的狠了心。 此次入关张作霖带着四个师，九个混成旅，两个骑兵旅，以及巡阅使卫队，总共十二万多一点的部队要入关。张作霖的想法很简单，让曹锟的主力和段勋的主力在直隶、山东打仗。 自己的部队主要控制察哈尔、热河一带。 这样自己离北京近，随时随地都可以控制北京。为了此次入关，张作霖在东北只留下了一个师，十一个混成旅，一个骑兵旅，大约七万人的部队。 可以说是决心很大。 “任命二十九师师长吴俊升将军担任吉黑部队总司令，看守呼伦贝尔。” 说完之后，杨宇霆就立马退后。 张作霖看着自己这些老兄弟道：“此次战争关系到我们的未来。此战胜利，我跟你们下半辈子都是吃香的喝辣的，你们都跟着我升官发财，未来也都能够名垂青史。但如果此战输了，妈了个巴子，我们现在的这个地方都要被人拿走，我们估计连老窝都保不住。因此此次出战，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 “是。” “各部队现在开始准备出发。前面已经准备好的部队，立即给我入关。一定要在段勋部队攻占察哈尔之前，赶到察哈尔。” “是。” ………… “曹锟部队如何？” “二十六师哗变的影响非常大，曹锟前线部队看起来都是受到了影响。十四混成旅（旅长彭寿莘）和警备师第一旅在邯郸交手，丝毫不是对手。岳维峻此人带兵不错，部队非常勇猛，一路进击无人能挡。” 全线开战。 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次段勋既然和北京政府，既然和曹锟完全撕破脸皮，那么不出一个结果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此次一定要击溃曹锟主力，一定要控制北京政府。 所以段勋是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各大战线的情况，连吃饭睡觉都在指挥室当中。 “岳维峻的部队已经突入到哪里了？” “部队尾随十四混成旅，已经接连攻占了永年、曲周，目前往沙河而去，离邢台已经不远。第一旅在沙河已经和二十三师（师长王承斌）的先头部队碰面。” “其他部队跟上了？” “是。警备师第二旅（蒋世杰）和骑兵旅（董振五）的部队跟了上去。骑兵旅已经几次和第一旅配合击溃的敌人。” “恩。” 段勋看着地图道：“让他们小心一点。再往前就是曹锟早年在直隶打造的几支嫡系部队。那些部队的战斗力应该不弱。” “是。” “山东那边呢？” “警卫师（师长杨虎城）目前已经和单县的中央陆军第五师（师长郑士琦）交火。杨虎城来电报，表示郑士琦部队火力一般，单县的防守也一般，第五师的人数也不多。刘司令（刘湘）那边已经命令第二十师（师长龙云）放弃走菏泽，而是从曹县进入，侧翼进攻单县，支援警卫师攻下单县。” “恩，其他方面呢？” “二十五师（师长田颂尧）已经击溃了九江的陆军十二师（师长陈光远）二十四旅（旅长岳兆麟），二十四旅往南昌撤退。” 段勋连连点头。 这是个好消息。九江是长江沿线的一个重要地方，也是部队入赣的重要城市。拿下了九江，那么接下来拿下湖口、都昌都没有问题。 几天之内就可以兵临南昌。 “第四军呢？” “第十师（师长金汉鼎）部队直下赣西，准备和湖南攻入萍乡的第十九师（师长刘明昭）和第十军（军长于学忠）独立混成旅（旅长何键）部队会合。第十一师（师长潘文华）准备攻靖安、奉新，从西攻击南昌。” “恩。” 南昌一下，江西赣北、赣东、赣西都会在段勋部队的控制之下。到时候进入江西的目的就基本上达到。再看看局势进行其他的安排。 “还有绥远，蔡成勋的陆军第一师，有回撤的迹象。” “撤？” “是。据我们的情报，陆军第一师并没有想在绥远进行防守，反而是收拾东西往察哈尔方向撤退。” “收缩防线。” 段勋明白曹锟的想法。 目前的情况是段勋部队兵力多，围着曹锟打。曹锟有些被动，毕竟四处都是段勋的部队。如果曹锟步步设防，每个地方都留下部队，那么部队太散。很容易被段勋的大部队各个击破。 看来曹锟是要收缩防线，防守主要地方。 “是。因此老师，我的想法是，既然曹锟要收缩防线，我们就让他们收缩防线。大家就在某个地方进行大兵团的决战。我认为大兵团决战，我们是有优势的。” “说。” “首先，我们的指挥统一。我们早就开始进行部队整编，统一了部队的指挥。虽然不敢说我们的部队没有派系，但在目前的情况之下，还是不会有不听命令部队存在。可是曹锟的部队来源复杂，特别是曹锟目前的部队有大批都是去年整编段合肥（段祺瑞）部队的。虽然这一年来，曹锟已经竭尽全力，可是我不相信那些被整编的部队没有其他想法，特别是面对我们同样皖系出身部队的时候。而且曹锟部队不少将军在北洋军资历深，甚至不比曹锟差多少。但他们的部队实力未必强，而目前驻扎宣化的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却是一支劲旅，冯玉祥更是一个刺头。这样的情况之下，想要统一指挥非常困难。就算是曹锟亲自坐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派其他人，那就更难。一支部队如果指挥不统一，那么人数越多、部队越多，反而会越混乱。稍微某个地方出现问题，很容易就会导致全线溃败。” “说的有道理，还有呢？” 部队打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指挥不统一。 可是曹锟部队就有这个问题。因为曹锟部队的组成太复杂，估计也只有曹锟一个人能够弥合各部队的分歧。可是曹锟目前坐镇中心，指挥全局，也不可能亲自去指挥部队。 当然曹锟亲自去指挥部队，部队指挥倒是可以统一。 可是曹锟指挥军队打仗？ “大兵团混战，就看谁的战术更强、谁的部队组织更好、谁的武器更精良。在这方面我对于我们的部队有信心。” “呵呵。” 段勋点头。 不仅徐永昌对部队有信心，段勋对于部队也有信心。不讲究其他任何东西，大家只是面对面厮杀，段勋还真不怕曹锟的部队。 “行。就告诉商震，把曹锟的部队集中起来。” “是。” “广东那边呢？” “粤军已经开始反击，特别是邓铿的粤军第三军，和沈鸿英的部队四战四捷，打的沈鸿英节节败退。陆荣廷其他部队受到沈鸿英部队惨败的影响，开始结束进攻，慢慢的构筑防线。” “陆荣廷他们的时代过去了。李济深那边呢？” “李司令决定今天晚上开始全军攻入广东。” “他那边就让他自己负责，我只要广东就可以。” “是，老师。” 段勋还是仔细看着地图，现在虽然整体上自己是处于绝对上风的，可是任何细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部队全线溃败。 因此段勋还是非常谨慎。 “将军。” “怎么？” 杨杰作为秘书长，这几天也是累得够呛。因为他要随时随地的掌握目前的新情况，所以有些时候不需要他值班，但他也在值班室休息。这样一来杨杰的睡眠也是严重不足。 “应曹锟的邀请，张作霖的大部队开始入关。” 294吴佩孚出手 “二十三师，不过如此啊。” 邢台。 1920年5月29日，警备师第一旅岳维峻猛冲猛打，打的二十三师四十五旅狼狈逃窜。特别是受到了董振五骑兵旅迂回侧击之后，整个部队崩溃。 四十五旅崩溃，带动了第二十三师的情绪。 本来因为二十六师的事情，影响了前线的士气。第四十五旅刚刚和警备师第一旅碰撞，没有几个小时就全线溃败，当然极大地影响二十三师的军心。 溃败。 二十三师真是大溃败。部队仓皇撤离邢台，各种军事物资散落一地。 岳维峻迅速的占领邢台。 站在邢台，岳维峻真是感到一览众山小。岳维峻其实是憋了一肚子气。因为在当年的陕军部队当中，岳维峻的地位是不低的，甚至可以说是比较高的。 特别是陕西靖国军的时候。 胡景翼被陈树藩囚禁，当时岳维峻就代替胡景翼担任第四路司令。作为胡景翼部队的二把手，岳维峻的地位很高。什么李云龙、杨虎城、邓宝珊他们资历、地位都无法和岳维峻相比。李云龙和邓宝珊在陕西靖国军的时候，甚至都是岳维峻的属下。 可是现在呢？ 李云龙都已经混到了呼伦贝尔将军，杨虎城也是警卫师师长，邓宝珊也已经是外蒙古警察厅长。一个个爬的比自己高多了。 只有自己这些年下来，还是一个旅长。 所以岳维峻此次就是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作为先头部队，岳维峻带着部队猛冲猛打，先是击垮了第十四混成旅（彭寿莘），现在又是击垮了第四十五旅，连二十三师也跑了，顺利的占领了邢台。 这就是军功。 “是。” 董振五也是点头。 然后嘲笑道：“这个二十三师好像是曹锟直隶第一混成旅扩编而来，本来还以为有多强大，原来是个不中用的。看起来曹锟部队，也就第三师有点实力，其他部队就是一个笑话。” 对于王承斌的第二十三师，他们都很清楚。 当年可是曹锟的嫡系部队，直隶第一混成旅，属于曹锟部队当中战斗力比较强的。护法战争的时候，跟着吴佩孚的第三师，从湖北打到湖南，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没想到也是如此的不禁打。 “郎亭（蒋世杰）的部队呢？” “应该很快就能够赶上。” “好。” 岳维峻点头。 然后道：“走，我们去追击第二十三师，趁着他大乱，把二十三师彻底抹去。” “西峰兄，是不是应该等等后面的部队。我们已经有些孤军深入了。” 董振五有些犹豫。 毕竟部队已经进入邢台，继续往前走，那么和主力部队就会脱节。而且这里是直隶，这里是邢台，再往前离保定都不远。曹锟在直隶有的是部队。除了第二十三师、第十四混成旅、第二十六师之外，还有第二十师、第二十四师、第二十五师等等部队。 自己两支部队加起来也就是万人的部队。 不好继续深入。 “我们两支部队互相配合，互相作为犄角前进，如果碰到曹锟主力，也可以撤回来。而且你我两个人的部队实力，就算是碰到曹锟的一个师又如何？二十三师都是这样，其他部队估计还不如二十三师。” 岳维峻胆子越来越大。 对于曹锟的部队是越来越看不起。岳维峻的第一旅是警备军的主力旅，精锐部队，有近六千人的部队。而董振五的骑兵旅，因为段勋在内地缺少骑兵部队，所以对于这支部队也是非常重视。 因此这两个旅加起来实力强大。 岳维峻并不害怕碰到曹锟的部队。 “好。” 董振五想了想，同意了岳维峻的意见。二十三师拙劣的表现，以及二十六师的哗变，都让目前的岳维峻和董振五信心大增。两个人稍微整顿部队之后，留下几个人等待蒋世杰的第二旅上来。然后大部队直接离开邢台，追击二十三师。 岳维峻和董振五带着大部队走了大约三个时辰之后，蒋世杰的第二旅来到了邢台。 “走了？” 听到第一旅和骑兵旅已经离开邢台，蒋世杰深深皱眉。这两支部队行军速度太快，蒋世杰的第二旅和他们的距离是越来越大。 太着急。 蒋世杰看来，岳维峻和董振五两个人太着急了。 “是。我们旅长和董旅长（董振五）已经继续追击二十三师了。” “怎么这么着急。” “旅长，我们也要跟上吗？” 很兴奋。 段勋这边所有的官兵都没有想到曹锟的部队竟然是如此的不经打。这才开战几天时间，先头部队就已经接连击溃两个旅的部队，甚至连二十三师都跑了。 从江浙战争开始，情况是一直有利于段勋这边。 蒋世杰从背后拿出烟筒，慢慢的点上烟之后吸了一口，缓缓地吐烟。然后才瞥了一下自己的属下，冷哼道：“跟，跟个屁。这两个人都疯了，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能继续跟上去。应该是先占领邢台，巩固邢台的防守，等待后面部队。再往前就是曹锟的腹地，离保定都不远了。有大批的曹锟部队，跟上去能干什么。别被人包了饺子。你，给师部发电报，告诉他们第一旅和骑兵旅的情况。我怎么看他们也太着急。” 蒋世杰原来是抽鸦片的。 不过进入段勋部队之后，段勋是不允许部队军官抽鸦片。所以蒋世杰戒了大烟，可还是有后遗症，那就是迷上了抽烟。甭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干什么，不抽两口就没有精神。 现在来到了邢台，他再次是抽起了烟。 想了想道：“让部队整理一下邢台的城防工事，修整一下，也算是有备无患。” “是。” ………… “师长，邢台电报。” “地图。” 邯郸。 警备师的师部刚刚进入邯郸，胡景翼从贺耀祖手中接过电报看了看之后，立马是叫了地图。仔细看了看，皱眉道：“参谋长，你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些合理，又有些疑惑。” “说说。” 贺耀祖上前指了指邢台道：“因为二十六师的哗变，对于曹锟前线部队影响比较大。加上第一旅击溃了十四混成旅，因此曹锟部队后撤是正常的。特别是邢台，因为二十六师哗变，影响了前线的布置，一时之间混乱是应该的。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部队后撤。” 胡景翼点头。 本来曹锟部队在前线是有自己的布置。 可是二十六师突然哗变，把他们整个前线布置都给扰乱了。此时岳维峻的部队强力跟进，击溃了十四混成旅，带给曹锟部队的震撼可以想象。 按照正常情况，部队重新收回去组织新的防线是正常的选择。 “那么不合理的地方呢？” “说不出来，但总是感觉不对。” 贺耀祖皱眉。 这是一种感觉，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感到有些问题。胡景翼看着地图道：“说起来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好像曹锟那边一点都不着急一样。从保定到邢台不过五百里的距离，坐火车半天时间就能够到达。可是曹锟的大部队目前都集中在保定周围，不着急驱逐我们一样。难道曹锟想要在保定和我们决战？” 目前曹锟的几个部队，如中央陆军第二十师、中央陆军第二十四师都在保定周围观望前线的战斗。保定是曹锟的老巢，可是也用不着把两个师的部队都集中在保定周围。 难道曹锟要收缩战线？ “决战？” 贺耀祖摇摇头道：“不应该啊。等二十二师（师长胡若愚）和刘司令（刘湘）集团军直属独立师和独立混成旅到来，我们在人数上可是压倒曹锟在前线的部队的。和我们决战？” “也是。” “师长，不过不管怎么回事，第一旅和骑兵旅与大部队脱离太严重。还是让他们谨慎一点，不要继续往保定而去。” “参谋长，你也知道西峰（岳维峻）的脾气。如今他正是兵势正盛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停步，会挫伤他的积极性。按照第一旅和骑兵旅的实力，只要没有太大的失误，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胡景翼对于自己手下部队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因为警备师是胡景翼一手打造的部队，当中一半都是他在陕西多年的嫡系部队。除了胡景翼当年在陕西一手带大的部队之外，剩下的两支部队一个是贺耀祖从湖南带过来的部队，一个是马晓军以段勋的警卫团为根基扩编的混成旅。都是精锐部队。 所以胡景翼相信，就算是面对曹锟的主力部队，应该也能够脱身。 “可是……” “参谋长，如果担心的话，就给西峰打电报，让他谨慎一点。我们再跟后面申请，申请调飞机侦查一下前线的情况。” “好。” “师长，参谋长。” 在胡景翼和贺耀祖谈目前局势的时候，冯毓东急冲冲的走了进来。一脸惊慌的道：“师长，参谋长，第一旅电报。第一旅在临城遭受了包围。有骑兵部队切断了后路，据第一旅的猜测，是来自东北的奉军骑兵部队。而对面的部队是阎相文率领的陆军第二十师。” “什么？” “师长，参谋长，还有第二旅在邢台电报。被第一旅击溃的第二十三师本来往巨鹿一带后撤，但他们突然回撤开始进攻邢台。” 胡景翼和贺耀祖两个人立马看向地图。 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景翼简单比划一下之后，就道：“该死的，中了人家的计。第一旅和骑兵旅看来是被曹锟部队包围了，邢台也有危险。传令，全军加快速度，进入邢台，保卫邢台。” “是。” “报——” “怎么？” “师长，第四旅的电话。临铭关一带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军队，已经和第四旅交手。” 294吴佩孚出手2 “查清楚临铭关一带的部队是哪里的部队吗？” “还没有。” 安阳。 刘湘带着集团军下属的独立师（师长段勘）和独立混成旅（旅长贺国光）给警备师当预备队。当然刘湘作为集团军司令，要关心方方面面。 之前来说各方面都不错。 当杨虎城的警卫师和龙云的第二十师夹击单县，郑士琦的中央陆军第五师没能够挡住，放弃了单县往金乡、济宁一带后撤。中央陆军第五师论历史很是辉煌，毕竟是当年的北洋军第五镇部队。可惜这些年第五师逐渐的没落，现在的第五师在曹锟的部队当中已经是属于三流的部队。根本抵挡不住警卫师和边防军第二十师。 警卫师和边防军第二十师占领单县之后，立马是跟着追击。按照现在的境况警卫师和边防军第二十师目标直指山东济宁，情况是相当有利的。 可是突然之间这是什么。 警备师的第一旅和骑兵旅被直系中央陆军第二十师、中央陆军第二十四师和奉军骑兵集团包围，第二旅在邢台被第二十三师、第十四混成旅的残兵攻击。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临铭关一带突然出现了一支部队，和警备师第四旅交手。战斗力非常强大，而且人数众多，让第四旅损失颇大。 第四旅被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打的有些蒙了，坚守了大约六个小时之后退出了临铭关。几个小时之内伤亡一千六百多人。可以想象当时在临铭关的战争是多么的残酷。 双方都是投入了重兵，在临铭关打了一场大战。最后还是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实力更强，人数更多。虽然他们的损失也很大，可是把第四旅赶出了临铭关。 警备师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大的伤亡。 “到底是哪来的部队。” 刘湘仔细看了看地图，疑惑道：“曹锟手中不可能有如此精锐的部队。警备师第四旅我是清楚的，那可是将军在重庆设立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署的时候，将军身边的警卫团改编而来。这支部队各方面的素质都非常出色，武器装备也是一流的。董宋衍更是一员虎将。怎么可能短时间之内就被人夺取了临铭关，还损失了如此多的部队。难道是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南下了？应该不是。如果是第十六混成旅南下，将军那边早就应该给我们情报才对。” 刘湘皱眉。 这个部队来的太突然，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征兆。 曹锟？ 曹锟的部队虽然击溃了段祺瑞，控制了北京政府。但段勋也好、刘湘也好，很多人并没有把曹锟的部队放在眼里。在大家的眼中，曹锟这边除了吴佩孚和冯玉祥的部队，其他部队在战斗力上都是不如段勋这边的部队的。 可是怎么突然之间，怎么会在战场上出现了如此精锐的部队。那可是段勋警卫团出身的部队，几个小时之内损失如此之大，简直是不可想象。 “司令，会不会是吴佩孚的第三师？” 段勘想了想道：“目前我边防军第二十一师（刘赞廷）进攻大名，之前有报告说吴佩孚的第三师部队往大名方向移动。就在昨天我们还得到报告，有一支大部队已经来到大名周围，只是没有入城。我们都以为吴佩孚要支援大名，是不是他的部队给我们玩了一个障眼法。弄了一支假部队在大名附近迷惑我们，而第三师主力却是从邱县、永年一带切了进来。如果第三师从这里切过来，正好可以切断警备师几个部队，正好可以进攻临铭关。” 刘湘眼睛越来越大。 最后道：“有可能，有可能这还真是吴佩孚的部队。曹锟手中如此精锐的部队不是吴佩孚的第三师，就是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除了这两支部队，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曹锟还有哪支部队有如此的战斗力。对，对，应该是吴佩孚，应该是第三师。也只有第三师有这样的实力，可以突袭警备师第四旅，夺取临铭关。也只有吴佩孚，才能够如此果断、如此迅速的阶段了警备师几个旅之间的联系。吴佩孚出手，那就不好办了。” 刘湘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人的名树的影。 那可是吴佩孚。上一次直皖战争的时候，吴佩孚率领部队击溃了段祺瑞的主力。那一战打的那叫漂亮，根本没给段祺瑞任何翻身的机会。直接奠定了当时直皖战争的胜利。 现在看来还真是有吴佩孚的手笔。 看着前线部队被警备师击溃不管，等到警备师部队孤军深入，突然切断这支部队的后路，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吴佩孚一出手，短时间之内就反包围警备师两个旅的部队，还把一个旅围困在邢台，又击溃了一个旅。要是吴佩孚能够轻松解决这三个旅的部队，警备师就失去了一大半的实力。 因为警备师是典型的师部少了直属部队，下辖四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实力的编制。因此编制庞大，有两万两千人左右，但实力基本上都在下面的各个旅当中。 如果警备师被灭了三个旅，不说对于实力上的打击，士气上的打击就非常严重了。甚至警备师很有可能失去了作战能力。 那可是警备师。 两万两千人的警备师，也是段勋部队当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师。段勋对于这支部队是非常器重，非常支持的。这可是当时用胡景翼的陕军第一师，以及马晓军和贺耀祖手底下的两个混成旅改编而来的。部队素质高，而且有打仗的经验，武器装备也非常好。 是此次进攻直隶的主力部队，是拳头部队。如果警备师失去了作战能力，那么在直隶方向上，段勋部队就失去了优势。反而是吴佩孚可以携着大胜之势，攻入河南。 到时候怎么办？ 为了保住河南的地盘，攻入山东的部队都要撤回来。这一次的进攻就完全失败。 “踏踏踏——” “司令，参谋长，单县电报。” 贺国光虽然是直属混成旅的旅长，但部队下面的工作都交给了下面的人，本人一直在司令部上班。因为刘湘对于贺国光很是欣赏，把他调到了司令部，担任司令部作训处处长。这几天更是几乎就住在电报室。 他需要汇总各个战场过来的电报，有些日常的电报自己就可以处理。如果是一些紧急的情况，立马就来到指挥室。 “说。” “济宁方向出现了不明军队。从他们的军服判断，应该是南下的张作霖奉军部队。” “具体多少人？” “他们目前也不是很清楚。部队侦察兵估计，部队不少。他们在济宁前线发现的奉军，就最少五六千人以上。” 刘湘脸色是越来越凝重。 看着济宁方向，喃喃自语道：“济宁，奉军，吴佩孚。参谋长，之前有情报表示，奉军在热河有多少部队？” “奉军入关之后，在热河一带拥有两个师两个混成旅，有三万多人的部队。” “应该是他们。” 刘湘想了想道：“第三师，第三师。吴佩孚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下一步肯定会要猛攻邯郸。我们加快速度，进入邯郸。要是警备师被赶出了邯郸，加上大名那边，我们此次直隶行动就会失败，而且部队会遭受大败。给邯郸发电，让警备师必须给我守住邯郸，我很快就会给他援兵。至于前面的几个旅？” 刘湘也不确定。 前面三个旅已经完全被直系大部队包围，现在这个时候想要救援也不容易。可是不救援，那可是警备师的主力部队。刘湘最后道：“让警备师和他们三个旅尽快联系，看看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最好让第二旅守住邢台。” “是。” 贺国光接受命令离开指挥室。 段勘对刘湘道：“司令，现在要怎么办？就算二十二师赶到，现在的局面也不是很有利。吴佩孚此次出手，对于警备师的打击太大了。” “是不利，但也不代表不是机会。” 刘湘虽然皱眉，但嘴角却是露出了丝丝微笑。 “参谋长，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有一支部队。” “还有一支部队？” “在郑州的那支部队难道你忘记了？” “司令说的是那支航空队？” “恩。” 刘湘点头。 刘湘继续死盯着地图道：“将军把航空队交给我的时候，我还一直担心应该怎么用它。毕竟这样的部队，你我都没有用过，也不清楚他们的作用。航空队对我们来说完全是一个新生事物。我上次去看过航空队的演习，还是很有威力的。特别是他们可以在空中直接扔下航空炸弹，对地面的杀伤力很大。不过在我看来相比起杀伤力，他们的威慑作用更大。但他们也有问题，扔炸弹的命中率不高。我看他们训练的时候，炸弹的误差太大，有时候都有几百米的误差。” 刘湘给段勘介绍一下自己认识当然的航空队。 为了此次战争段勋把航空队弄了出来。目前最重要的战场还是和曹锟的战场，所以段勋把整个航空队都交给了刘湘指挥。 具体怎么使用这个航空队也交给了刘湘。 “这个玩意，我一直认为也就是吓唬人可以，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可现在仔细想想也不完全是。你说说，他们的命中率是低，误差几百米的情况都很普遍。如果让他们专门攻击某个目标，还真是非常困难。但面对密集的军队，他们的威力就非常大了。现在直系部队围攻警备师，加上吴佩孚的第三师，很快七八万的部队会聚集在一起。这样我们的航空队就有了可用之地。往他们几万人的阵地上扔炸弹，就算命中率再低，也能给他们足够的杀伤。就看我们怎么利用了。” 战争。 今天是我占优势，明天就有可能是别人占优势。 本来段勋部队压着曹锟打，吴佩孚一出手就把局面扳回来，甚至吴佩孚占据了优势。但刘湘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把局面重新扳回来。 刘湘想到的就是航空队。 空军在目前的中国是一个稀罕物，说句实话谁也不知道空军这个玩意应该是怎么使用。刘湘对于航空队的使用，本来也是一头雾水。但现在却发现航空队还是很有作用的。 整个中国目前只有段勋这里有空军。 而且飞机还真不少。 所有的飞机，就连武昌航空学校教学用的飞机，段勋都拉到了战场上。有些飞机不是轰炸机，但往里面安装了航空炸弹之后，也是可以上战场的。 总共三十四架飞机。 从美国购买的十六架飞机，还有从法国订购的十八架飞机。 现在的飞机没有以后的轰炸机那么厉害，但装着几百斤的炸弹还是没有问题的。三十多架飞机，一次性可以扔出几千斤炸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吴佩孚，吴佩孚。 开始吴佩孚出手，让刘湘的确很是紧张。但除了紧张，刘湘目前全身都是斗志。吴佩孚这些年名气越来越大，从护法战争横扫湘粤桂联军开始，击溃段祺瑞主力部队更是名望大涨。现在只要谈国内的名将，吴佩孚必然是第一个被谈起的。 其实吴佩孚真正轰动世界，是历史上直奉大战击溃张作霖的部队。 但就算现在没有直奉大战的光芒，论打仗吴佩孚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够跟这样的对手打仗，刘湘是非常兴奋的。刘湘早年成名，就是在泸州防御战当中击垮蔡锷的滇军。现在跟吴佩孚打仗，刘湘很渴望打败吴佩孚。 “那司令的意思是……” “只要守住邯郸，把吴佩孚的第三师部队挤压在邯郸和邢台中间。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用航空队突袭他的部队。航空部队，很多人都知道航空部队，都知道飞机。可又有几个部队见识过飞机，见识过真正的空军部队，甚至被飞机轰炸过。真要是被航空队突袭，就算是吴佩孚精心打造的第三师也会混乱。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瞬间刘湘就想到了很多。 目前来看吴佩孚的确是厉害，一出手就给段勋这边很大的压力。包括调动奉军的时间也非常适合。但刘湘手中有杀手锏，因此瞬间就想到了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不过想要完成这个想法，胡景翼的警备师必须要顶住吴佩孚的进攻，给自己调兵遣将的时间。 “给二十二师发电报，让胡若愚的部队三天之内必须要赶到这里。参谋长，让独立混成旅加快速度，今天晚上就要赶到邯郸，和警备师会和。绝对不能让邯郸陷落。” “是。” “我们也立马动身去前线。” 295怪才 “轰——轰——轰——” “哒哒哒——” 曹锟部队的武器是不差的。 曹锟多年担任直隶督军，一直都是北洋军的实力派人物，早年就不是一个缺少武器装备的主。只是去年直皖战争之前，突然扩兵，才暂时缺了武器。不过去年击败了段祺瑞，控制了北京政府。段祺瑞的部队被曹锟整编，段祺瑞的武器弹药也都被曹锟获得。虽然被张作霖拉走了不少，但曹锟获得的也不少。 那可是段祺瑞。 自从袁世凯死了之后，就开始控制北京政府的段祺瑞。他多年控制北京政府，手中好东西多得是，武器弹药也不在少数，都便宜了曹锟和张作霖。 大炮、机枪、步枪。 该有的都有。 王承斌的第二十三师被警备师第一旅岳维峻的部队击溃了，所以仓皇逃出了邢台。这绝对不是吴佩孚故意让他退的。是吴佩孚猜到第二十三师当时的情况挡不住警备师，所以根本没派部队支援二十三师。让二十三师独自面对警备师，果然第二十三师没能够挡住岳维峻的部队，从邢台溃败。吴佩孚既然要出手，那就会让敌人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破绽。正所谓要骗敌人，先要骗自己人。 正因为第二十三师溃败是真的溃败，完全不是演戏的。所以岳维峻他们才会那么容易上当。 就连刘湘、胡景翼他们感到有些不寻常，因为曹锟的主力部队都在保定附近，丝毫没有支援二十三师的打算。可是虽然有些不合理，但其他地方没有丝毫破绽，所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就是吴佩孚的高明之处。 吴佩孚是一直等到二十三师真的被击溃之后，才给他们下命令。让二十三师不要往保定方向后撤，而是往巨鹿方向后撤。等到吴佩孚出手，第二十三师、第十四混成旅的残兵，加上吴佩孚派了第三师的两个团配合他们。王承斌带着这几路人马立马回到了邢台，开始进攻蒋世杰的第二旅。 部队还是不少的。 几个部队加起来有一万多人。 本来吴佩孚动手之后，王承斌判断警备师部队肯定会大乱。特别是邢台的部队，被吴佩孚拦腰截断，被直系部队围攻，一定会溃不成军。所以王承斌决定一鼓作气，在警备师混乱不堪的时候直接拿下邢台。没想到来到邢台之后才发现，第二旅一点没有慌乱的迹象。 相反蒋世杰带领第二旅在邢台开始布置防守，很是从容。 很意外。 因此只能是强攻。 把三十多门大炮摆在城外，开始炮轰邢台的城墙。 “曹锟部队炮弹还真是不少。” 城内。 就在城墙下面的保护墙上，有一个人半躺着抽烟，他周围有一群军官在研究地图。半躺在椅子上优哉游哉抽烟的就是警备师第二旅的旅长蒋世杰。对于他来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不抽烟。 就如蒋世杰说的那样，饭可以不吃，烟不能不抽。 就算是去开会的时候，他都忍不住。烟瘾犯了，谁也不能管，必须要抽烟。甚至是开军事会议的时候都是如此。他这个嗜好连段勋都知道。蒋世杰是段勋唯一开了绿灯，可以在开军事会议的时候也能抽烟的将领。王承斌的部队大炮不停的轰炸，可是蒋世杰一点都不在意，很镇定的半躺着抽烟。 “我看不行。” “现在的情况我们能守住三五天没问题的。” “就是。” “吵什么，吵什么。” 蒋世杰看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在讨论怎么防守邢台，因此立马斥责他们。 打仗怕什么，吵吵嚷嚷的。 蒋世杰作为陕军军官出身，这种场面看得多了。甭管是护国战争，还是护法战争，蒋世杰打的战争多了去了。特别是护法战争。 蒋世杰还是陕西靖国军一个营长的时候，陈树藩的主力部队进攻陕西靖国军的老巢三原。当时陈树藩带着主力部队进攻三原，蒋世杰带领几百人驻守西安到三原最重要的通道相桥。 足足守了四十八天。 陈树藩几千人的部队轮番围攻相桥，也没能够攻破蒋世杰的阵地。 现在算什么。 和那个时候的凶险相比完全是毛毛雨。 自己手上有四千五百多人，武器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还有一个邢台县城。所以蒋世杰很是镇定。指着自己手底下这些军官道：“你看你们一个个咋咋呼呼的，打扰我抽烟。我告诉你们，在他们结束大炮轰击之前，他们的步兵是绝对不会进攻的。就他们那点拙劣的开炮技术，如果步兵进攻，还不把他们自己人给炸了。所以不要着急，让我们的人都趴好了，藏好了。等他们的炮兵打完炮，部队再进入阵地。那个时候才是他们步兵部队进攻的时候。” 步炮协同战术。 在目前的中国来说，这方面基本上没有几个合格的部队。不要说是王承斌的第二十三师，就是吴佩孚的第三师、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在这方面都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操作炮兵，精准度太差。 因此步兵很少会在开炮的时候冲锋。那样自己的炮兵说不定连自己人都会轰炸。所以现在的很多部队进攻的时候，都是采取先用大炮轰你一阵，等轰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派遣步兵进攻。绝对不会是步兵进攻的时候，炮兵还在开炮。就怕炸了自己人。 都是这样的套路。 这一点蒋世杰非常清楚。 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先让王承斌开炮，让自己人都藏好了。反正大炮打的再多，也没什么用。最后还是要看双方步兵的实力。 “是。” “记住，我们目前被人围在邢台，要节约子弹。等他们冲锋的时候，如果人数少，那就把他们放近之后开枪。如果他们进攻的人多，那么让他们靠近城墙，就把准备好的手榴弹给他们扔下去。也让他们尝尝我们手榴弹的威力。” 蒋世杰的这种镇定，才会让第二旅一点都没有惊慌。如果蒋世杰先乱，第二旅早就乱了。岂能如此从容的进行防守布置。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王承斌那边的炮兵终于停止了开炮。然后王承斌就派遣部队开始进攻。王承斌的想法很简单，虽然第二旅没有溃败，在邢台布置防线。但王承斌看来也就是硬撑的。 毕竟吴佩孚出手，立马把警备师弄得四分五裂。 做的相当漂亮。 警备师第二旅在邢台完全是孤城，他们怎么可能不紧张，怎么可能安稳的守在城里。只要自己加大进攻力度，这支部队一定会迅速的溃败。因此王承斌要给第二旅压力，初次进攻就投入了三个团的兵力，让城内的部队看到自己强大的实力。从心理上威慑对手。 其实是犯了大忌。 很多部队攻城的时候，都是会进行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以此来摸一下城防火力布置，然后寻找城防的漏洞，可是王承斌急于求成，第一次进攻就派遣了三个团的部队。 想的倒是很好。 用重兵威慑对手，从心理上打击城内军队的士气。可惜他碰到的是一个怪才，一个最善于打防御战的蒋世杰。 王承斌很公平。 三面攻击，各部队派出一个团。当然王承斌想不公平也不行，三支部队来自三个方面。王承斌名义上是最高指挥者，但其实无法插手里面的事情。 所以让他们各自负责一面，各打各的。 静悄悄。 刚刚还是炮声震天，可是当炮声结束之后，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中央军第二十三师、中央军第十四混成旅、中央军第三师，各派出一个团进攻。 其实说是一个团，但不可能真的是一个团全都冲击。 那不是打仗。 而且邢台只是一个小县城，任何一面也不可能一下就能够开展上千人的部队。 进攻还是有分层的。 各部队各有各的战术，各有各的进攻方式。他们都是静悄悄的，因为城墙上的警备师第二旅没有开枪，因此进攻的部队也没有开枪。进攻的部队甚至都不清楚城防的情况，不清楚防守部队的火力情况，所以还是很小心的。 但速度很快。 特别是吴佩孚在济南训练的第三师部队，他们的部队最有层次感，进攻没有那么盲目。前面先有一个营的部队进攻，他的左右两边则是各有一个营，跟着他们。甚至进攻的部队已经找到一些好位置，摆上重机枪，准备从火力上支援部队进攻。 而第二十三师和第十四混成旅部队反而没有那样有战术。 一窝蜂的往前进攻。 一个团上千人的部队虽然没有都上去，但层次感不足，看上去就像是一窝蜂的冲锋一样，可以看出密密麻麻的部队往城墙而去。中间不少人是带着梯子。因为邢台城墙不高，很容易就能够爬上去。 前面都很是顺利。 蒋世杰在城墙上看着进攻部队一直来到城墙下面，一直没有让部队开枪。等到进攻部队大批已经来到城墙下面的时候，蒋世杰才拿出手中的枪，对着下面的敌人开了一枪。 “砰——” “轰轰轰——” 开枪。 不是。 蒋世杰对于防守真的很有心得。 特别是部队拥有大批手榴弹的时候，蒋世杰一直放进攻部队走进。很近了之后，他才给了部队信号。不是开枪，而是迅速的往下面扔手榴弹。 居高临下。 手榴弹还是非常好用的。段勋的兵工厂可是生产了无数的手榴弹。因为手榴弹带着方便，战场上也非常好用。在邢台更是不缺少手榴弹。 因为蒋世杰的部队是和辎重营一起进入邢台的。辎重营本来是为了补充第一旅和骑兵旅的弹药，可是他们进攻太快，辎重营根本就跟不上他们。 所以本来要补充给他们的弹药都在邢台，手榴弹最多。 因此这一下蒋世杰的部队就扔下去近万个手榴弹。 “哒哒哒——” “砰砰砰——” 扔下手榴弹之后，城墙上的枪声终于响起来。城墙上扔出了足够多的手榴弹，霎时之间就造成了进攻部队巨大的伤亡。这个时候部队战斗力的差距就显现出来。第三师的进攻部队，遭受了手榴弹的攻击之后，部队立马选择后撤。 前面的部队后撤的同时，侧翼布置的重机枪开始开火，左右两边跟着的两个营也迅速的开枪，压制城墙上的火力，给部队后撤作掩护。 甚至第三师的炮兵部队都准备好，只要自己部队后撤，立马开炮。 但二十三师和十四混成旅在这方面就远远不如第三师。遭受了手榴弹攻击之后，又被城墙上的火力压制，整个部队立马变得混乱。 撤退完全无序，就跟大溃败一样，一窝蜂的往后跑。 这就是差距。 第三师训练有素，迅速的组织火力压制城墙上的部队，给了前面的部队后撤的机会。虽然论武器装备，警备师第二旅一点不比第三师差。而且还是居高临下，加上有掩体，因此不会真的被第三师部队压制住火力。但第三师这种打法，还是非常有效的减少自己部队的伤亡。 可是第二十三师和第十四混成旅就没有那么好命。 没有部队的支援，虽然后来也组织部队反击，压制城墙火力。但他们的反应速度太慢，已经晚了很多，城墙那边的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对着后撤的部队疯狂扫射，短短几分钟之内城墙下面已经是一堆的尸体。 损失惨重。 第一轮进攻，第三师损失最少，但也有二百来人的伤亡。而第二十三师和第十四混成旅伤亡惨重，加起来有近八百人的伤亡。 一次进攻，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了近千人的伤亡。 接到伤亡数据，王承斌大惊失色，同样也开始从狂热当中冷静下来。王承斌也是多年征战沙场的将军，瞬间就明白自己对于城内的军队判断失误。 城内军队哪里有丝毫的混乱，明明是组织得当。看看这波防守反击，打的是有声有色。 不能这样盲目的进攻。 而城墙上的蒋世杰看到敌人撤回去，依靠城墙再次点烟。 哼。 打完仗抽烟，真是赛过活神仙。 296空军首战 “师长，保定电报。” “念。” “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左右（1920年6月1日），岳维峻带着少数部队往柏乡方向突围，突围部队不超过千人。打死打伤警备师第一旅部队一千八百多人，俘虏了九百六十多人，剩下的部队溃散。奉军骑兵部队正在到处围剿这些溃散的部队。” “好。” 吴佩孚在邯郸前线。 此次吴佩孚玩了一出障眼法，部队绕过大名，从馆陶、临清、丘县一带进入直隶，直接就切断了邯郸和前线部队的联系。而且抢占临铭关的时候，击溃了警备师第四旅。 计划很是顺利。 现在中央陆军第二十师、中央陆军第二十四师两支部队加上奉军骑兵部队围歼岳维峻成功，虽然有少数部队跑了出去，而且还有不少部队溃散不知道猫在那里，但已经对大局无碍。 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 “董振五的骑兵旅呢？” “往唐山逃窜。” “给许兰洲发电报，望奉军骑兵部队可以继续派兵围剿警备师第一旅和骑兵旅。” “是。” 吴佩孚接连下达自己的命令。 一边下达命令，吴佩孚一边看向了远处的邯郸。吴佩孚还是非常欣赏段勋的部队，被自己如此突袭，但部队还是能够稳住。 特别是和董宋衍的第四旅交手之后更是如此。 很强。 自己突袭了临铭关，可是第四旅硬是给自己造成了两千多人的伤亡，然后才退出了临铭关。而且退出临铭关的时候，虽然部队伤亡很大，但部队竟然没有溃散，可以看出部队的组织力和战斗力。 第三师，这可是吴佩孚精心打造的部队，但竟然在临铭关有了如此大的伤亡，让吴佩孚还是很心痛。心中也是暗暗的佩服段勋部队的战斗力。 当然佩服归佩服，吴佩孚现在很有信心。 邯郸毕竟是小地方。 而且目前城内的部队不多，估计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六千人。吴佩孚对于自己的第三师有绝对的信心。在自己部队的猛攻之下，邯郸绝对是坚持不住的。只要拿下邯郸，那么携着大胜之势，吴佩孚有把握击溃段勋的部队。 到时候把战火烧到段勋的地盘河南。 给全国一个震慑。 最好一鼓作气把段勋在河南的部队直接击溃。 “邢台那边怎么还没有报告。” “我去催催。” “恩。” 吴佩孚指挥部队真是挥洒自如。 这边吴佩孚的第三师已经组织军队，开始进攻邯郸。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就是为了找到邯郸防守的弱点。而一边指挥部队进攻邯郸，吴佩孚还在遥控指挥其他战场上的部队。 包括山东那边。 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强硬的时候强硬。 打仗吗？ 现在的军阀战争，更多的是打一个士气。士气高的部队，战场上获得胜利的机会高。有些部队一旦把他们的士气打下去，那么部队人数再多，实力再强也没什么用。 这个年代很多部队一旦士气下降，很容易会是一溃千里。所以吴佩孚很有信心，认为目前的战场还是自己控制的。 “哒哒哒——” “师长，二十师王承斌师长电报。” “说什么？” “邢台防守严密，部队精锐，几次进攻都没有成效，反而有了两千多人的伤亡。王师长要求师长派部队增援他。” “什么？” 一直都是云淡风轻，从容指挥部队的吴佩孚猛的站了起来。 然后把电报抢过去。 看了一遍之后，吴佩孚忍不住道：“王承斌这个饭桶。” 吴佩孚轻易是不会发怒的。 但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自己如此巧妙的一次布置，给了警备师丝毫没有反应的机会。现在这个时候就需要一鼓作气，把警备师彻底击垮。 就如自己进攻临铭关。 如果吴佩孚做好准备进攻临铭关，是绝对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伤亡。可是为什么出现了两千多人的伤亡。就是因为吴佩孚不能给警备师反应的时间。 明明知道强攻会损失很大，但依旧选择了强攻。 才会在短时间之内拿下临铭关。 损失是大，但结果也是非常好。给了警备师一个巨大的打击。可是王承斌这个笨蛋，打了这么长时间，有了两千来人的伤亡，就跟自己求援。 该死。 攻城就是如此。 你越是拿不下城池，城池里面的军队士气就会越高。而且那可是邢台，如果拿不下邢台，就在自己后面有了一颗钉子。 对于整个计划都不利。 “给王承斌发电报，让他不计代价，一天之内一定要拿下邢台。” “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佩孚要不是看在曹锟的面子上，根本不想和直系这些将军联合。直系这些将军，基本上就没有吴佩孚看得上眼的。包括王承斌、阎相文这些人，在吴佩孚眼中都是一群草包。 “给保定发电报，要求大帅调十五混成旅南下。” “是。” 吴佩孚想了想，最后还是准备调集一些精锐部队南下参战。 在曹锟的那些部队当中，吴佩孚最讨厌的，但同样最承认的是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这支部队人数多、武器不错，最重要的战斗力很强。在曹锟部队当中，可以说是唯一吴佩孚看得上的部队就是冯玉祥的部队。 这一点吴佩孚是承认的。 除了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之外，吴佩孚又一个比较欣赏的就是曹锟爱将孙岳的第十五混成旅。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也不错，孙岳此人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因此吴佩孚立马决定调动孙岳的部队南下。 这支部队是曹锟的警卫部队之一。 传达命令的那个人去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又是来到了指挥部，脸色比较难看的道：“师长，王承斌师长来电报，说，说……” “说什么？” “他说，以目前的部队士气，部队实力，一天之内拿不下邢台。要求师长给他派援兵。” “该死。” 王承斌这个混账东西。 吴佩孚心中大怒。王承斌你个大草包，一个小小的邢台，只有一个守着孤城的一个旅的部队。你二十三师，第十四混成旅，我还给你两个团的部队，总数超过万人，达到一万两千人左右。 这么多的部队，连一个小小的邢台都拿不下来，还有脸让我给你派遣援兵。你几十门大炮是摆着玩的？你那么多部队难道都是草包？ 可是吴佩孚不能发脾气。 因为在部队的资历来说，王承斌一点不比吴佩孚差。而且王承斌是曹锟一等一的嫡系人物，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够指挥的动他。 所以吴佩孚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道：“给王师长发电报，第二十师和第二十四师的部队，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能够来到邢台。到时候重新组织进攻，一天之内必须要拿下邢台。” “是。” 坏我大事。 吴佩孚只能是这样想。 本来如果邢台已经拿下，那么第二十师、第二十四师他们乘坐火车可以直接来到吴佩孚这里，估计全部部队南下也就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可是有了邢台，大家就不能绕过邢台。 吴佩孚站起来看着邯郸，慢慢的下了决心。 “来人。” “师长。” “我要上前线，让前线的军官都给我集合。” 邯郸。 吴佩孚要强攻邯郸。虽然吴佩孚知道强攻邯郸可能损失很大，但吴佩孚不能看着邯郸还在警备师手中。这样段勋的部队会源源不断的北上支援。 就在不久之前，还有一支部队进入了邯郸。 吴佩孚还是有自信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吴佩孚相信邯郸城内并没有多少军队。或者说战斗部队有限。吴佩孚的判断是对的，警备师四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其中三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都是战斗部队组成。而警备师第三旅虽然是步兵旅，但其实是一个保障旅。 连辎重部队都隶属于第三旅。 董宋衍的第四旅在临铭关损失很大，加上第三旅、师部部队，看起来人数不少，但战斗部队不多。吴佩孚几次试探之后就已经看出来了。 虽然几个小时之前，有部队支援邯郸，可是进来的部队不多。 吴佩孚是有把握的。 在前线开会布置军队，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吴佩孚这边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炮兵部队、机枪部队，掩护的、进攻的，吴佩孚的第三师可谓是训练有素。 投入上万部队。 虽然不是说真的有上万部队都投入进攻，但是动员的部队有上万部队。部队的进攻是波浪式的。第一梯队进攻，其他部队掩护。 失败之后，立马就换第二梯队进攻，接着是第三梯队。 也就是不给城内的部队休息的时间，利用这种高强度的进攻击垮城内的部队。吴佩孚离城墙不是很远，就在前线直接指挥部队进攻。 就是今天。 吴佩孚要在今天就拿下邯郸，把段勋的警备师彻底击溃，让他退出战斗序列，给段勋一个教训。 “都准备好了？” “是。” “此战有进无退，在傍晚之前，必须要给我拿下邯郸。” “是。” “现在……” “叮叮叮——” 吴佩孚刚刚要做最后的布置，突然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吴佩孚皱眉看了看周围，这个声音是越来越大。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很快吴佩孚和他手底下的军官发现是空中传来的声音。 吴佩孚抬头，正好看到了从南面飞过来的飞机。这不奇怪，段勋之前就派遣飞机进行过战场的侦查。不过吴佩孚却有不祥的预感，因为之前侦查的飞机都是一架，但这一次空中的黑点很多，看起来有七八驾飞机。 很快这些黑点越来越大。 这是降低高度了。 但随着黑点越来越大，突然之间天空中多了很多更小的黑点。吴佩孚瞬间就明白是什么东西，因此他喊道：“趴下，趴下。” 296空军首战2 “趴下，趴下。” 吴佩孚猜到是什么东西，他手底下聪明的军官，也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所以立马趴下。可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够知道是什么。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包括吴佩孚手底下很多军官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第三师是精锐，但也仅仅是针对目前的中国军队，在国内来说是精锐部队。在国内的军阀战争，他的部队战斗力很强。可是他们哪里见过飞机下蛋，很多人连飞机都没有见过，甚至大部分人连飞机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各国已经是大规模使用了飞机。欧洲强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甚至生产了十几万架飞机。 可是对于中国来说，飞机还是太过陌生，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过飞机。 空军就更陌生。 连吴佩孚也仅仅是一些猜测，因为吴佩孚也没见过，也不知道空军的作用。吴佩孚只是见过飞机，但也没见过空军打仗，也不知道空军怎么打仗。 因为这对于目前的中国军队来说就是一个空白。现在的中国军队哪里有空军编制。 所以不少人都是愣愣的。 刘湘对于空军的使用也是两眼一抹黑。但刘湘最起码看过航空队演习，看过航空队的威力，知道航空队是干什么的。因此他选择最适合的时候使用飞机。 贺国光几个小时之前已经带着先头部队进入了邯郸。 而且独立混成旅大部分部队离邯郸已经不远，甚至已经要进入邯郸。此时胡景翼他们发现了吴佩孚部队的异动，看到吴佩孚开始集结部队，要对邯郸发起最后的进攻。所以立马给刘湘报告，而刘湘就让航空队出动。 飞机速度不慢。 从郑州起飞，飞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就来到了吴佩孚部队的阵地。 三十四架飞机组成四个梯队，一批一批的过来进攻。这倒不是刘湘的想法，而是担任临时航空队队长的秦国镛的战法。 第一批有八架飞机。 带着一千多公斤的航空炸弹。 俯冲。 其实没有那么高的技术。他们就是看到吴佩孚这边的阵地之后，降低速度、下降高度，然后开始往阵地扔炸弹。说起来命中率不高，甚至和他们所想差距很大。 但谁让吴佩孚的主力都集中在这几公里的范围。 就算命中率不高，这些阵地都在炸弹轰炸的范围。吴佩孚第三师很多士兵完全没有反应的时候，炸弹已经是落了袭来。 “轰——轰——轰——” “轰——” 炸弹。 一千多公斤的炸弹，短时间之内扔到了吴佩孚部队的阵地上。很多第三师的军官和士兵，他们都没来得及怎么反应，就已经被炸弹飞上了天。 一千多公斤航空炸弹不算很多，但也绝对不少。 扔下去效果非常明显。 吴佩孚的第三师算是训练有素，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炸弹还是炸懵了。整个部队完全混乱，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要怎么办。这还没有结束。扔下炸弹之后，这几架飞机再次降低高度。 “突突突突——” “突突突——” 机关枪。 飞机上安装的重机枪突突突突的往下打出子弹，让很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第三师士兵损失惨重。第一次面对这种进攻，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甚至不懂的躲避。 这不是他们的问题。如果是在地面上的战争，他们懂得怎么避开大炮轰炸，怎么避开别人的进攻。因为这是他们平常训练的。 可是现在不是。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进攻，这种空中而来的进攻，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躲避。第一批来的飞机在空中肆虐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呼啸而去。 “去，去，快统计一下。” 吴佩孚说话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太惨了。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死伤的士兵，这可是吴佩孚花了好几年才训练出来的精兵。可是他们还没有打仗，还没有真正发挥实力，就在一次空袭当中损失惨重。 这是多少伤亡？ 更重要的是对于士气的打击。看看第三师的这些官兵，一个个都吓坏了，眼睛完全呆滞。一个失去了士气的部队，他们怎么能够打仗。 吴佩孚突然感觉天要亡自己。 段勋？ 段勋那里怎么就有这样的空军部队。虽然吴佩孚听说了秦国镛他们投奔了段勋，可是吴佩孚是真没有想到，所谓的空军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估计全中国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空军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要是知道，曹锟怎么会放走秦国镛，怎么会慢待秦国镛。可是说什么都晚了，吴佩孚需要尽快的聚拢部队，尽快的安抚好自己的部队。 恢复部队士气。 不然这样下去太危险。 “师长，初步统计伤亡一千八百多人。当中很多人是我们自己人开枪打伤的，也有不少是避开轰炸的时候伤的。” 本来以目前段勋空军的实力，特别是第一批才八架飞机，不可能一下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够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可是第三师部队第一次遭受这样的轰炸，自己部队慌了，甚至不少人慌乱之下手中的枪都走火了。 还有很多人是，后来被空军部队扫射的时候受伤的。 “部队现在干嘛呢？” “在收拾战场。” “让……” “叮——” “呜——” 吴佩孚刚要下命令，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马是生气的道：“该死的混蛋，快点，让部队分散隐蔽。都趴下，趴下，快点隐蔽。” 吴佩孚是不知道空军的作战方法。 可是经历过一次空袭之后，吴佩孚最起码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应该要怎么办。所以他才迅速的下命令，让部队赶紧散开，赶紧隐蔽。 但吴佩孚的命令哪里有时间可以传达到下面。 其实很多吴佩孚手下军官已经明白要怎么办，但部队士兵太过混乱，组织很困难。第三师已经士气大降，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很多士兵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因此虽然很多军官竭力的安抚部队，但效果不明显。 这一批来了十架飞机，又是一样的套路。先是往吴佩孚的阵地上扔下炸弹，然后降低高度之后，就开始利用飞机上机关枪扫射。 足足扫射了二十多分钟，飞机才选择离开。 崩溃。 真的是崩溃了。航空队完全是肆无忌惮，飞的非常低，对着那些慌乱的部队进行扫射。因为飞的非常低，所以机关枪扫射给第三师造成了巨大的伤亡。第三师很多官兵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部队没有经验，没有这方面的训练。 如果第三师部队有这方面的经验，那么段勋的航空队也不可能这么嚣张。飞机飞的那么低，如果地面部队找个地方反击的话，轻机枪说不定都能够把飞机打下来的。 但没有。 第三师是精锐部队，可是第一次遭受空军的空袭，连怎么躲避都不太懂，更何况是反击。因此让空军部队肆无忌惮的在空中扫射。 第三师开始出现一些逃跑的士兵。 “呸——呸——” 全是灰尘。 吴佩孚站起来，脸上全是灰尘。看着整个战场，此时的吴佩孚都已经是有些傻眼。吴佩孚四十六岁，从军二十多年时间，带兵打过无数次的仗。 特别是近几年。 甭管是护法战争横扫湘粤桂部队，还是去年的直皖战争击溃段祺瑞的主力，都是吴佩孚最得意的手笔。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纵横，吴佩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窝囊。 窝囊透了。 还没有打仗，还没有发挥自己的实力，第三师就损失惨重。或者说真正的伤亡人数不多，但对于部队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 这可是第三师，是吴佩孚最引以为豪的第三师。但第三师的部队竟然开始出现逃兵，部队已经有溃败的趋势。因此吴佩孚大喊道：“整顿部队，撤，部队散开，一个团一个团的给我扯。不要聚在一起。” “是。” “轰轰轰——” “哒哒哒——” “哒——” 吴佩孚听到这个声音，开始以为又是空军过来，所以立马趴下。但很快吴佩孚就站起来，因为这不是飞机的声音，也不是空军扔下炸弹的声音。 这是大炮轰击的声音。 因此吴佩孚立马往前看了过去，原来是一直被自己打的龟缩起来的邯郸军队。他们集中了所有的大炮，开始炮轰吴佩孚的阵地。 包括很多重机枪也摆在了城墙上，开始开火。 “该死的东西。” 吴佩孚脸色很是凝重。 早就听闻陕西靖国军有一个名将叫胡景翼，果然此人判断形势很是准确。正好在第三师混乱，目前无法组织部队的时候发起了进攻。 “让警卫团给我过来，随我一起阻挡邯郸城内的部队。” “师长，撤吧。” “撤，怎么撤。现在的状态如果撤，我们部队会大溃败，到时候第三师就完了。必须要挡住邯郸的部队，给我们的部队争取机会。让开。” 吴佩孚推开自己的副官，然后要召集自己的警卫团。 必须要挡住，挡住邯郸城内的部队。如果挡不住这支部队，那么整个第三师都会崩溃，甚至第三师要彻底消亡。吴佩孚不能看着自己的第三师就这样消失。 “师长，师长。我去，我去。” 吴佩孚副官立马拉住吴佩孚。然后从腰间掏出手枪，一下就跑出指挥室。 可惜吴佩孚的副官高看自己了。整个第三师都混乱，能够收拢的部队有限，指挥系统已经完全瘫痪。胡景翼在城墙上看到了第三师的混乱，所以根本不给吴佩孚的部队重新整顿的机会。 城内的所有部队，包括那些辎重部队，也都是扛着枪出来了。 给了第三师致命一击。 第三师的部队完全不知道怎么组织防守，因为整个部队已经乱套了。胡景翼带着部队出击，第三师部队完全溃败，溃不成军。 非战之罪。 此次第三师溃败真的是非战之罪。这是一次新型兵种，新型的武器，在战场上的胜利。如果吴佩孚对于空军的作战方式，或者说吴佩孚给第三师稍微做过这方面的训练，此次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当然这更不是吴佩孚的责任。 吴佩孚才是最冤的。 “师长，快撤吧，再不撤来不及了。” “噗——” 吴佩孚看着前线的第三师完全溃败，真的是溃不成军，根本就无法组织部队反击，就知道此战输了。不是吴佩孚自夸，在曹锟部队当中，吴佩孚有自信能够击溃曹锟五六个师的部队。 没有自己的第三师，吴佩孚根本不相信曹锟能够胜利。 但第三师败了。 而且是惨败。瞬间吴佩孚就知道，曹锟败了。此次直皖大战肯定是曹锟败了。曹锟其他部队，谁能够挡住段勋的大部队。没有自己的第三师，哪支部队能够帮助曹锟抵挡段勋。 输了。 这么一想，曹锟就忍不住。 吐了口血。 感觉眼前完全是一片漆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师长，师长。” 297大捷 “师长，师长。” “快，背着师长撤，快点撤。” 吴佩孚绝对不是一个受不了打击的人。他从军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是没有受到过挫折。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吴佩孚绝对是有一颗大心脏的。 但此次他真的伤心，或者说真的绝望了。这是一个聪明人已经看到了结果，所以才会绝望。 曹锟。 不管别人说什么，甚至有人取笑曹锟是“曹三傻子”，但吴佩孚对于曹锟一直是有感激之情，一直是非常尊重曹锟的。虽然曹锟的弟弟们，还有曹锟手底下的其他一些直系将军们，都不喜欢吴佩孚。因为吴佩孚此人和现在的很多军阀作风是格格不入。 吴佩孚这个人有些清高，有些老式读书人的臭脾气。他看不起目前很多军阀的作风，看不起那些军阀的军队肆无忌惮，所以动不动就会抨击他们。 吴佩孚看不起他们，那些军阀又何尝喜欢吴佩孚。本来这些军阀做事情都是一个德行，突然他们中间出来一个和他们行事作风不一样的军阀，重要的是此人和他们还是一伙的，他们怎么会高兴。所以在曹锟内部来说，吴佩孚是受到排挤的。也不是没有人劝过吴佩孚，干脆慢慢的从曹锟的直系当中独立出来。 吴佩孚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 但最终吴佩孚还是没有和曹锟决裂。因为吴佩孚始终是感念曹锟这么多年对于自己的信任，对于自己的器重。所以和曹锟身边很多人不合的情况之下，吴佩孚还是愿意为曹锟打赢此次战争。很多事情等打赢这场战争之后再说。 因此曹锟召唤吴佩孚，吴佩孚二话没说，立马带着第三师来到了直隶战场。 但输了。 而且是惨败。 吴佩孚亲眼看到了自己一手打造的第三师崩溃了，看到了自己的第三师官兵完全没有了士气。对于自己的第三师吴佩孚一直以来都很自豪，自认为可以和中国任何一支部队对抗。 足足三万人的部队。 第三师说是一个师，其实在直系内部来说，光是人数就是三四个师的标准。加上战斗力，对付直系四五个师的部队是轻松的。因此吴佩孚真的是非常自负，非常骄傲的。 可是这样的一支部队崩溃了。 其实真正的伤亡有多少？吴佩孚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可以肯定两次空袭伤亡不会超过四千人，说不定在三千人上下。真正战死的估计都不到一千人。 但部队还是崩溃了。 吴佩孚亲眼看到了第三师很多人开始逃命，他们完全已经失去了士气，他们已经忘记自己还是军人。这让吴佩孚真的无法接受。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三师输了，这场战争输了。不仅自己输了，曹锟也输了。没有自己，没有第三师的曹锟，绝对不可能战胜段勋。甚至想到曹锟，吴佩孚比自己输了还要难受。 因为吴佩孚知道，此战输了，曹锟就再也没有机会。 因为曹锟的对手是段勋，他是绝对不会给曹锟任何的机会的。段勋只要赢了，控制北京，那么全中国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段勋。现在的段勋一旦胜利，那么实力甚至比当初的袁世凯、段祺瑞还要强大，控制力更是远远超过他们。到时候没有人可以阻挡段勋统一中国的步伐。包括那个傻呵呵的在打江浙战争的浙江督军卢永祥。 真以为你们都是皖系的人，段勋就对你网开一面，或者真的让你控制江浙沪？ 都输了。 所有人都输了。此次战争唯一的胜利者只有段勋一个人。吴佩孚无法接受这一点，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他身边的人背着他，也是跟着第三师逃跑的部队后撤。好在指挥部是比较靠后的，背着吴佩孚逃跑，还不至于被人抓住。 但第三师其他部队就不一样。完全是溃不成军，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跑。反正只要看到路，看到山，就往前跑。 邯郸城内的胡景翼手中本来就有六千人左右的部队，里面有不少都是非战斗部队。但他们是非战斗部队，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打枪，不会打仗。辎重团怎么了，他们在分配到辎重团之前，在新兵营也是接受军事训练的。来到部队之后，虽然比不上野战部队，但也不会天天玩，也会抽时间训练。 因此胡景翼把他们都放了出去，追击第三师。 除了自己的部队，贺国光的独立混成旅，也有一个团来到了邯郸。这个团也被胡景翼派出去。 其实第三师在兵力上，还是远远占优势的。因为此时的第三师还有近两万人的部队，可是部队士气大降，完全溃散之后，根本就聚集不起来。 就算是吴佩孚在，也已经很难控制住部队。更何况现在吴佩孚昏迷，其他军官更是没有能力控制部队。本来谁稍微组织一下部队，只要有一个团的部队愿意断后，都能给第三师一条活路。因为第三师毕竟是精锐部队，只要他们能够逃过今天，重新集合起来，还是能够恢复战斗力的。 可是没有。 根本没有人组织断后的部队。 一支部队连个断后的部队都没有，那就完全乱了。胡景翼这边七千多人的部队，完全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很多第三师的官兵，看到后面部队，都是颓然的坐在那里让人俘虏。甚至被俘虏之后，他们都长长的舒口气。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被空中的怪物扫射。最起码被人俘虏，还觉得是真实的。 不过更多的人是把自己的武器都扔了，撒丫子逃跑。逃命的时候，武器就是羁绊。 一追一逃。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胡景翼的部队足足追了第三师七个多小时。从中午开始追，一直追到了晚上。 第三师仓皇撤退，进入永年之后，也没能够组织防御，继续往后撤。 不过到了晚上，胡景翼的部队进驻永年之后才结束了追击。胡景翼也是一路跟着部队，一直到永年才让部队立马休息。然后统计战果。 “怎么样了？” “大捷，师长，大捷啊。” 贺耀祖进入永年的时候满面春风。就在不久之前，局面对于警备师非常不利，被吴佩孚打的几乎要团灭的状态。邯郸当时处在风雨飘摇当中，吴佩孚稍微使力邯郸就要丢失。到时候强大的警备师就真的被吴佩孚灭了。 可是才半天时间，局面完全改观。 而且贺耀祖知道，此战很有可能成为此次直皖大战的决定命运之战。因为此战击溃的是曹锟最精锐的部队，比曹锟那边普通四五个师更加强大的吴佩孚第三师。 击溃了吴佩孚第三师，几乎等同于击溃了曹锟一半军队。 因此更为兴奋。 “怎么样？” “具体战果还在统计当中。不过目前各部队上报的俘虏人数有五千多人。师长，我们俘虏了第三师五千多人，是五千多人。而且从邯郸到临铭关，邯郸的永年一带，溃散的第三师部队数不胜数，现在部队还在抓俘虏。而且据我们初步统计，第三师丢弃了大小一百一十多门火炮，丢弃了三百多挺机枪，至于步枪目前还在清点当中。不过看起来最少上万杆步枪。师长，第三师垮了，完全垮了。” 贺耀祖最后都已经是手舞足蹈。 抓了五千多俘虏，简直是想都没敢想的。毕竟那可是吴佩孚最精锐的第三师，战斗力、战斗意志都比一般的部队高。军阀战争，有些部队明明五六千人的部队，但是伤亡几百人部队就已经不行了。成建制的投降，那都是家常便饭。 可这是第三师。 竟然也出来了五千多的俘虏。 还有看看第三师丢弃了多少武器装备。可以说第三师把一半以上的武器装备都丢掉了。这样的第三师真的已经垮了，能跟吴佩孚一起跑出去的不会有多少人。贺耀祖的猜测当中，吴佩孚最后能够收拢五千人都算他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也就能够收拢三四千人。 “好。” 胡景翼心情大好。 此战可以彻底扭转直隶的形势，甚至此战可以决定此次直皖大战的结果。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下，心情都是非常激动。虽然此战能够胜利，航空队是居功至伟。但两个人作为指挥后面陆战的将军，必然会名留青史。 只要段勋能够进入北京，那么此次直皖大战历史上肯定要大写特写。而击溃吴佩孚第三师的战役更是重中之重。到时候两个人的名字就要出现在历史书上。 想想就激动。 “快点，给司令部发电报，让他们知道这个结果。然后要求独立旅其余部队尽快的加入抓俘虏的行动当中。既然第三师已经败了，就不能让他们重新聚起来。” “是。” 贺耀祖出去，立马给司令部发电报。 无线电报的好处，在军事行动当中最为明显。随时随地都可以和后方指挥部联系。而贺耀祖联系司令部的时候，刘湘的司令部已经和独立师一起马不停蹄的往邯郸而来。 丝毫不敢耽搁。 就算要休息，也要进入邯郸休息。 行军当中的司令部气氛是沉闷的，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利。虽然白天派出飞机助阵，但刘湘还是担心。担心邯郸保不住。 “报告。” “怎么了？” 刘湘停住马问传令兵。 “警备师电报，前线大捷。” “大捷？” 听到大捷，刘湘立马从马上跳下来，其他几个司令部的人员也都是跟着下马。 “是。在不久之前的邯郸防御战当中，吴佩孚的第三师受到航空队接连两次空袭，全师大乱。我部抓住第三师慌乱不堪的机会，全军出击，给予第三师重大打击。目前初步统计，敌人伤亡近五千人，我部俘虏第三师五千多人，缴获一百一十多门火炮，三百多挺机枪，上万杆步枪。目前部队在永年修整，其他部队继续抓俘虏。具体的战果还需要时间来统计。” “这，这……” 刘湘看向了段勘，段勘也是一脸惊诧。 赢了。 还是如此的大捷。 两个人当然不会认为是胡景翼在虚报战果，毕竟司令部离邯郸已经非常近，一查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战果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可是第三师，曹锟最精锐的第三师。 吴佩孚的宝贝。 曾经纵横中国多年，打败了多少强大的敌人。可是这样的第三师就这么夸了。光是听战报就知道第三师的损失有多大。 伤亡五千人，被俘虏五千多人。 这样的惨败，估计失踪，也就是部队溃散之后，找不到的人也有几千人。第三师是人数很多，但总共也不过是三万来人。 此次也不可能所有部队都进入直隶，而且目前在邢台还有第三师的两个团部队。如果战报说的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吴佩孚的第三师是真的完了。 “要报给武昌吗？” 段勘立马问了刘湘。 刘湘摇摇头，不可思议的道：“先等等，等我们进入邯郸再说。这战报，我不是不相信胡师长（胡景翼），只是这个战报很多地方实在是不能理解。我们先确定一下，然后给武昌发报。” “好。” “部队今天晚上急行军，继续往邯郸前进。在邯郸休息。” 297大捷2 “吴佩孚既然出手了，河南那边的情况肯定不顺利。安徽新任督军马联甲又是不能完全信任的。这样看来河南兵力空虚，危险不小。次宸（徐永昌），你看是不是可以让第十一军（军长熊其勋）北上河南。” 其他战场都算很顺利。 可是吴佩孚突然出手，让直隶战场，乃至河南都有了很大的威胁。应该说吴佩孚突然出手，他的出手时间、方法不要说是前线指挥官，就是段勋、徐永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太厉害。 一出手让段勋都感到棘手，而且不是一般的棘手。 吴佩孚谁敢小觑。 因此段勋想了想，还是需要继续增援河南。目前湖北还有一支部队，那就是第四师和第八师组成的第十一军。本来如果没有太大问题，第十一军段勋是不想调动的。 毕竟这是目前湖北唯一的一支部队。 不是段勋胆小，而是目前边防督署所有的领导机构都在武昌。如果把第十一军也派出去，那么湖北腹地就兵力太空虚。稍微有什么事情，都来不及控制局面。可是直隶战场出现变化，段勋能够调动的只有第十一军。 其他能够调动的部队不是在云南就是在贵州，需要时间。只有在湖北的部队，不仅距离不远，而且还有铁路可以使用。调动起来，不需要半个月时间就能够全都进入郑州。 “老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收缩一下战线。山东那边，随着奉军南下，已经很难攻下济宁。还不如把部队撤回来，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部队了。” “撤？” 段勋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行。 都到了这个时候，部队撤出山东，那么就承认此次直皖战争失败了。就算不能说失败，但最起码没有达到目的，没能够拿下曹锟。到时候段勋和曹锟只能是谈判言和，这不是段勋需要的。因此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打出去了，此战必须要击溃曹锟。让十一军北上。” “是。” 徐永昌点头。 刚要走出去，杨杰满脸通红通红的走了进来。进来的步伐都是轻飘飘的，人就像是喝醉了一样。自从战争开始之后，这是杨杰走路最风骚的一天。 他就像是没有看到徐永昌一样，径直来到段勋身旁，大喊道：“将军，大捷，大捷啊。” “哪里？” 段勋立马问道。 其实直皖战争开始之后，段勋部队有很多大捷。如进入甘肃的部队，轻易的镇压了不听话的西宁镇守使马麒。随着镇压了马麒，甘肃那些镇守使一个个立马表态效忠段勋。万选才带兵攻入江西，那也是摧枯拉朽般的击溃江西各支部队，现在已经是围攻南昌。按照现在的情况，估计拿下南昌也就是这一两天之内。 难道是拿下了南昌？ 不过这只是细枝末节，顶多能够镇压江西督军陈光远和福建督军李厚基两个人，不至于让杨杰这个军事部秘书长这样高兴。 那么是李济深拿下了广州？ 也不对啊。 现在大家头疼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目前直隶战场上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是靠后的。难道是直隶战场有了新的变化？ 到底是什么方向打了大胜仗？ “直隶，邯郸。” “邯郸？吴佩孚的第三师？” “是。” “快说。” 段勋立马来了精神。 现在段勋最担心的一个地方就是邯郸。警备师被吴佩孚打了个措手不及，在邯郸的警备师剩余部队不多，而且野战部队也不多。 面临被吴佩孚强攻的危险。 以吴佩孚第三师的实力，如果强攻邯郸，邯郸绝对是守不住的。邯郸这个地方倒不是说多么重要。但在目前的情况之下，邯郸却变得很重要。因为吴佩孚一旦拿下邯郸，击溃了警备师，那么等于是说警备师完全报销。 因为警备师目前在直隶被围的部队，还指望有人增援，所以他们能够坚持。可是一旦邯郸被攻破，那么他们的希望消失，部队立马就会溃散。 还有吴佩孚只要拿下邯郸，必然会长驱直入，攻入河南。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此听到是邯郸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所以段勋立马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警备师在邯郸打了大胜仗，打死打伤第三师五千四百多人，俘虏了七千七百多人，缴获了大小一百一十七门大炮，三百四十三挺机枪，一万一千三百多杆步枪，还有一千二百多匹马。” “什么？” 段勋一愣，完全是不敢置信。 很快疑惑道：“耿光兄（杨杰），你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这是哪来的战报？是我们自己的战报吗？不会是被人破了密码吧？” 这怎么可能。 那是第三师。 不要说是已经被吴佩孚打的半残的警备师，就算是加上后面的集团军直辖的独立师、独立旅，段勋都不认为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打的吴佩孚部队损失如此惨重。 甚至后面的边防军第二十二师上去，估计才能够压制住第三师。段勋绝对不相信，能够把第三师打的这么惨。 一个警备师，而且是一个几乎半残的警备师能够击败第三师？ 绝对不可能。 这个让段勋怎么去相信。 旁边的徐永昌也是目瞪口呆，和段勋一样，根本不相信这样的战果。刚刚段勋和徐永昌还在讨论，准备派遣第十一军北上支援。 可这是……。 “将军，不是假的，是真的。他们还介绍了战胜第三师的经过。昨天（6月1日）中午的时候，吴佩孚准备一举攻下邯郸，开始聚拢部队。不过刘司令（刘湘）那边派出了航空队，派出了两批航空编队。第一批是八架飞机，第二批是十架飞机，接连空袭了第三师的部队。据战报的情况是，航空队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内两次空袭，让第三师整个部队立马大乱。而在邯郸城内的胡师长（胡景翼）正是看准第三师混乱的机会，带领城内所有的部队进攻，直接打垮了第三师。据前线部队的估计，跟在吴佩孚身边的部队绝对不会超过五千人，应该大约只有三千人左右。” “千真万确？” “是。刘司令（刘湘）接到战报之后，也是不敢置信。所以连夜赶到了邯郸，进行了确认。警备师那边没有丝毫夸张，甚至随着部队目前搜罗溃散的第三师部队，战果还会扩大。将军，第三师真的垮了，吴佩孚的第三师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杨杰说话的语气都非常激动。 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曹锟部队看起来乱七八糟有十几个师的部队，但那些部队的含金量都比不上吴佩孚的第三师。吴佩孚的第三师能顶曹锟四五个师，甚至更多的师。 吴佩孚的第三师灭了，其他部队真不在段勋眼中。看看开始岳维峻的表现就知道。岳维峻接连击破第十四混成旅和第二十三师，那可是货真价实的。 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实力倒是很强，可惜冯玉祥终究不是曹锟的嫡系部队。在这场战争当中能出多少力，甚至在这场战争当中他和曹锟嫡系部队能有什么配合，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就算冯玉祥部队实力强，那又能如何？ 冯玉祥的部队总共才一万人左右的部队，根本无法决定现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也只有吴佩孚，手中握有三万精锐有能力改变某个方向上的战役结果，以此来影响整个直皖战争。 可是这样的吴佩孚败了，第三师败了。 而且从战报上看，第三师不仅仅是败了，而是完全垮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这对于段勋这边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太好了。” 段勋也忍不住舒口气。 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紧接着段勋心中狂喜，没有了吴佩孚，曹锟算什么。没有吴佩孚冲锋陷阵，曹锟岂能走到现在的位置。甚至当大家得到吴佩孚战败的消息，到时候各个战场都会出现大变化。 因为吴佩孚战败，第三师垮了，会重重的打击直系的士气。会直接改变目前全国的局面。 赢了。 这场战争赢了。 这是段勋第一时间想到的。 “次宸，东北，不能让张作霖的大部队回到东北。要是让张作霖回到了东北，未来解决东北难度就大了。” 狂喜。 但狂喜当中，段勋考虑的更多。目前全中国的军阀还是太多，就算此次击溃了曹锟，但依旧有数不清楚的军阀。未来要处理他们，也需要很多精力。 这里面第一个要搞定的就是东北的奉军。 不让让奉军跑了。 因为奉军实力仅次于曹锟，这一次把他们两个人一起解决，那么未来就再也没有势力可以和段勋对抗。 “老师，呼伦贝尔的第十二军（军长李云龙）已经出击，也交了他们的作战方案。那个作战方案老师你也看过，参谋部已经批准，那边已经开战。如果顺利这两天应该能够拿下黑龙江。” “这不够。黑龙江在东北是最贫瘠的地方，人口稀少、没什么重量级的城市，拿下来没有多少用处。张作霖手中有奉天和吉林，怎么样都是实力强大的势力。” “那就让马参谋长（马晓军）的部队进攻热河。” “热河？” 段勋仔细盯着地图。 徐永昌继续道：“老师，吴佩孚的第三师影响力太大。只要直系部队听到吴佩孚败了，第三师垮了，那么有可能会全线溃败。张作霖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全线撤兵，回到关内。而进入关内，他们当然可以选择用火车。可是奉军十几万部队进入关内，一条铁路何年何月才能够把人全都运进去。所以大部队肯定还是要行军。到时候入关，有些部队要走热河。我们先抢占热河，动摇一下奉军的士气。” “奉军后撤？哪能那么容易。” “是啊。” 徐永昌笑着道：“老师，奉军一个土匪部队，一旦听到老家危险，在外面也危险，必然是争相逃跑。而且只要奉军撤离，那么察哈尔的直系部队也会全线动摇。到时候让商司令（商震）带着部队追着奉军的屁股打，奉军，哼哼。” 都没有想到。 段勋没有想到，徐永昌也没有想到。段勋因为兵力多，所以南北好几个地方都设立了部队，想要围攻曹锟和张作霖。这样可以让他们分散部队。 但谁能够想到如此轻易的击溃了吴佩孚第三师。 局面立马大变。 段勋忍不住道：“次宸，此次能够击溃第三师，航空队居功至伟。飞机的出现，在改变传统的作战模式。未来作战必然是空军部队、炮兵部队、陆军部队三路配合的。你想想，幸亏这次是我么拥有飞机，我们空袭了吴佩孚，空袭了第三师。如果是别的部队有飞机，空袭我们，你说我们的部队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跟第三师一样。” “老师，应该是一样的结果，毕竟空军是一个新鲜事物，中国军队基本上都没有经历过。” 是啊。 吴佩孚最倒霉。 中国战斗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空军部队，吴佩孚就赶上了，成为了那个被空军空袭的将军。如果是换成段勋这边呢？ 一样。 谁能够抵挡得住空军的空袭。 “对。欧美国家在欧战的时候生产了十几万架飞机，而我们中国在这方面还是很落后的。如果我们和他们打仗，我们能有什么胜算。所以以后一定要大力发展空军。” “是。” “此战结果立马通报给我们各个部队，但不要公开。等我们布置好了，再公开这个消息。到时候我要一口气打到北京，一口气吞了东北。” 一定要灭了曹锟和张作霖的势力。 298拿下黑龙江 直隶前线和其他战场打的如火如荼。 全国目前近八十万部队都卷入了此次战争，是民国成立以来第一次如此规模的战争。甚至可以说自从太平天国运动之后，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战争。这还是一些军阀部队还没有参战的情况之下。 东北当然也不可能例外。 在张作霖带着奉军部队入关之后，呼伦贝尔的李云龙立马就得到了消息。段勋在呼伦贝尔成立一个军的编制，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的。 东北空虚。 虽然张作霖在东北还留下了七万人左右的部队，但那点部队能干什么。东北这么大的地方，七万人连几个城市都无法覆盖。 一个师，十一个混成旅，一个骑兵旅。 这是目前奉军在东北的部队。 其中有七个混成旅在奉天，毕竟奉天是张作霖的老巢。就算大部队入关，奉天还是要留下最多的部队。吉林有一个师，一个步兵混成旅。而黑龙江有三个步兵混成旅和一个骑兵混成旅旅。 兵力不算少，但相比起张作霖主力在东北的时候，实力已经是大大下降。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好机会，李云龙立马带着部队出击。 作战计划也上报给了段勋，得到了段勋的肯定，经过了参谋部的批准，可以正式实施。1920年5月29日，警备师击溃吴佩孚第三师之前的前两天，李云龙带部队进攻齐齐哈尔。 “司令，齐齐哈尔电报。” “说。” “一个小时之前，呼伦贝尔的段勋大部队突然集结齐齐哈尔，已经开始进攻齐齐哈尔，齐齐哈尔那边求援。” “什……么？呼……伦贝……贝尔的部队，该死……的。有，有多少人？” “他们也不清楚。不过他们说绝对是大部队，攻击齐齐哈尔的部队，光是大炮就有上百门。从上面看上去，最少有两个师的步兵部队。” “两……两个师？上，上百门大炮？” 长春。 张作霖大部队入关，最担心的是段勋留在呼伦贝尔的部队。毕竟在呼伦贝尔，段勋号称拥有一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的部队。 虽然具体人数张作霖没能够掌握，但张作霖估计两万人是有的。 所以张作霖留下了吴俊升。 吴大舌头。 吴俊升此人因为有些口吃，所以说话非常不利索，大家在背地里都叫吴俊升为“吴大舌头”。不过别看吴俊升是一个磕巴，但吴俊升这个人打仗非常勇猛。从清末开始，吴俊升可以说是身经百战。每次打仗吴俊升都是身先士卒。所以吴俊升的部队非常勇猛。 早年在黑龙江的时候，黑龙江那边因为靠近蒙古，所以蒙古独立势力、蒙匪都非常猖獗。张作霖派遣吴俊升过去，吴俊升带着骑兵部队猛冲猛打，打的此地的蒙匪销声匿迹。甚至为了追一个蒙匪首领，吴俊升的骑兵部队追了近千里，轰动整个黑龙江和蒙古。 所以在黑龙江、蒙古地区，吴俊升的名气是很大的。那些蒙匪听到是吴俊升，谁也不敢闹事。所以张作霖才让吴俊升坐镇黑龙江，主要就是利用吴俊升的勇猛和在此地的名气，来震慑俄罗斯和蒙古。 不过吴俊升是粗人。 打仗很勇猛，可是在其他方面就差了很多。但吴俊升能带兵，能打仗，而且是张作霖的老兄弟，张作霖几次重要时刻吴俊升都是坚定的支持张作霖。所以张作霖很是信任他。此次防备呼伦贝尔的任务和看守老家的任务就交给了吴俊升，让吴俊升统管黑龙江和吉林的部队。如果事情紧急，甚至可以调动奉天的部队。 吴俊升目前就坐镇长春。 听着齐齐哈尔的求援电报，吴俊升立马摊开地图。 “两，两，两个师，还有上，上百门大炮，那就是说最少一万……三四千人的部队。是，是步兵，还是……是骑兵。” 两个师，汇报的是按照奉军的编制。 段勋这边的步兵师编制是一万四千人，可是奉军的编制不一样。奉军一个师大约在八千人到一万人之间，汇报的时候说两个师，肯定是按照奉军编制汇报的。 不过吴俊升是不相信齐齐哈尔方面的汇报的。 这些人夸大部队人数是最擅长的，什么两个师的部队，还有上百门大炮，开什么玩笑。段勋的部队进入呼伦贝尔才多长时间，哪里有时间扩军那么多，哪里有能力往呼伦贝尔运送上百门大炮。呼伦贝尔虽然有铁路，可是这个铁路段勋也用不上。如果光是靠着马匹运送大炮，根本就不可能。上百门大炮，光是炮弹就需要运送多少。段勋哪里有时间运送这么多大炮和炮弹进入呼伦贝尔。 不过就算前线部队真的夸大了，进攻的部队最少有万人以上是应该的。不然也不会说出两个师的说法。而且如果没有上万人的部队，只有很少的几千人，齐齐哈尔那边也不会求援。毕竟齐齐哈尔有两个混成旅部队，不可能是几千人进攻，就吓得要支援。 “是步兵在进攻。不过远处也有骑兵部队，只是他们离的比较远，不知道有多少人。所以汇报的只是步兵部队。不过他们说，在城墙看上去骑兵部队也是黑压压一片，最少有几千人的骑兵部队。” “妈了个巴子。” 吴俊升痛骂。 因为吴俊升从汇报当中已经明白，段勋的部队几乎是倾巢而出，从呼伦贝尔出来进攻齐齐哈尔。齐齐哈尔是对抗段勋部队的最前沿的部队。 只是齐齐哈尔的部队不多。 只有两个混成旅的部队。虽然加起来也有近万人的部队，但吴俊升还是比较担心。虽然没有和段勋的部队交过手，但早就听闻段勋部队战斗力强大。而且听闻段勋部队的武器装备非常不错。 说不定还真是顶不住。 一旦齐齐哈尔被段勋部队攻破，那么吉林也会受到危险。 因此立马道：“去，给……给黑河和墨……墨尔根发电报。让暂编第十六……混成旅和骑兵第……第三混成旅迅速派兵支……支援齐齐哈尔。” “是。” “妈的。让……让哈尔滨那边的暂编第……第十三……三混成旅也准备好。等，等我下，下命令，就去……支援齐齐哈尔。” “是。” 吴俊升心中其实早就想和段勋的部队交手了。 吴俊升作为黑龙江督军，黑龙江省长，竟然根本管不住黑龙江。特别是呼伦贝尔，完全是独立于黑龙江。这让吴俊升一直不满意。毕竟黑龙江这个时候是穷困的地方，人烟稀少，经济很差。 在黑龙江唯一经济好的地方就是海拉尔。自从宋小濂担任呼伦贝尔民政长之后，在海拉尔重开贸易，一天天的来这里贸易的人数不胜数。 包括俄罗斯商人，日本军方，美国商人，东北商人，甚至关内的商人都来这里买卖。这么好的地方吴俊升当然是垂涎三尺。 正好。 正好段勋的部队全军出击，要进攻齐齐哈尔，吴俊升认为是好机会。目前在黑龙江，有三个步兵混成旅，还有一个骑兵第三混成旅。 其中两个步兵混成旅在齐齐哈尔，墨尔根有暂编第十六混成旅，黑河有骑兵第三混成旅。 吉林又有一个师，一个混成旅。 当中在长春有一个师，那就是吴俊升担任师长的二十九师。在哈尔滨，此时的哈尔滨还隶属于吉林省，有暂编第十三混成旅。吴俊升准备调动所有部队，把呼伦贝尔这个地方彻底拿下。 当然要拿下呼伦贝尔，首先要做的就是击溃进攻齐齐哈尔的部队。 “来，来人。让……让……部队做……做好……准备，三天之内先头部队就……就……北……北上。” 吴俊升一着急，说话就越来越磕巴。 “是。” ………… “军长，动了。” “哪方面的部队动了？” “都动了。墨尔根的暂编第十六混成旅已经离开墨尔根南下，黑河那边的部队也动了。长春和哈尔滨那边的部队好像也在做准备，但具体的情况我们还不是很了解。我们在那边的情报系统还是比较弱的。” 甘南一带。 第十二军的指挥部就设立在这里。 李云龙、田玉洁、唐生智、黄成土序、王育寅、夏威、贺文常（贺老总）这些部队军官都在。田玉洁作为第十二军参谋长，给李云龙汇报工作。 “动了，真动了。” 李云龙脸上微微一笑。 包括下面的唐生智、黄成土序都是露出了笑容。因为这正是大家期望的事情。论兵力第十二军并不占优势，因为这里是呼伦贝尔。 新兵补充速度不可能和段勋统治的南方地区一样。 所以说是一个军，其实部队人数是不到正规编制的四万两千人。目前的第十二军，二十四师倒是有一万四千人的编制，骑兵师有一万一千人。可是军部下设的部队编制严重残缺。目前第十二军下面只有一个军部直属的警卫旅，以及一个直属的骑兵团，辎重团，宪兵团，加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医护部队。和正规的军部直属部队相比，缺了很多。所以第十二军加起来总共不到三万五千人。 兵力上不能说很多，并不占优势。 所以强攻齐齐哈尔，虽然可以拿下齐齐哈尔，但肯定会有很大的伤亡。伤亡太大，对于后面的战争就很困难，因为奉军部队也不少。所以李云龙、田玉洁、唐生智、黄成土序他们制定了一个方案。 围城打援。 不准备以拿下东北城市为目标，主要以歼灭奉军有生力量为目标。反正东北这么大，只要消灭奉军有生力量，那么奉军自然就无法控制这么大的地盘。 到时候东北那些城市想怎么占领，就怎么占领。 而且李云龙的目标也不是控制东北。段勋给李云龙的任务就是在张作霖的后方捣乱，让张作霖无法专心作战。所以李云龙决定用齐齐哈尔来调出奉军部队，然后专门打援军部队。至于齐齐哈尔，吓唬吓唬他们，以此来调出更多奉军部队。 现在来看情况很顺利。 部队仅仅是做了一次佯攻，甚至都没有怎么进攻。只是摆出了上百门大炮，就足够吓死齐齐哈尔城内的部队。当然李云龙手中是真没有上百门大炮，倒是第二十四师有大批迫击炮。李云龙第十二军加起来其实只有五十门左右的口径不大的步兵炮。进攻齐齐哈尔的部队之所以看起来有上百门大炮，其实有一半都是假的，是伪装出来的。但远处看起来，那就是大炮，根本看不出是假的。 轰炸几下，他们哪里分得清楚是真是假，只是以为李云龙大部队来了。 齐齐哈尔的部队立马就求援。 奉军立马动了。 “唐师长，齐齐哈尔那边谁负责最好？” 李云龙很客气。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如此。虽然唐生智只是李云龙下面的一个师师长，但李云龙不会小看唐生智。因为李云龙明白，自己能够走到军长的位置，在陕军将军当中属于升官速度最快的，不过这是有原因的。 应该说运气很好。 在进入库伦的时候，因为李云龙的部队是骑兵，所以是第一个进入了库伦，让李云龙名气大增。全中国都知道，李云龙是收复外蒙古时候，第一次进入库伦的将军，被很多报刊冠以民族英雄的帽子。加上控制外蒙古需要骑兵部队，所以李云龙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骑兵师师长。 很快又因为剿灭进入蒙古的恩琴，成为了呼伦贝尔将军。 升官速度太快。 相比起来唐生智是段勋的嫡系人马，是从豫西就跟着段勋的大将，甚至还是段勋警卫团出身。可是升官速度真不算很快的，可是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因此在军中的人脉，和军队高层的关系，远远不是陕军出身，而且一直远离段勋统治中心的李云龙能够相比的。 李云龙很会做人，给足唐生智面子。 但这是聪明的做法。因为李云龙这样给足唐生智面子，对于军中的和谐有很大的好处。而且唐生智对于李云龙的印象也非常好。所以唐生智立马回答道：“贺旅长，贺旅长能担当此任。” 李云龙立马看向了贺文常。 佯攻。 李云龙需要一个能够佯攻齐齐哈尔，还要让齐齐哈尔认为这是主力部队的将军。他必须要带着少量的部队，以及一些李云龙在呼伦贝尔当地征召的临时部队，其实说是部队还不如民团，就是壮壮声势的，甚至手中的武器很多都是假的。还有齐齐哈尔那边看到的骑兵，那都是李云龙临时在呼伦贝尔地区征召的骑兵。 呼伦贝尔最不缺少的就是马匹。 征召一些人骑马，充当骑兵，威慑齐齐哈尔。人数不少，所以从齐齐哈尔看过去，就觉得骑兵部队也很多。不过作为佯攻，必须要有成效，必须要迷惑敌人。如何在不暴露自己实力的情况之下，还要城内的部队相信这是主力，这个任务可不简单。李云龙看着贺文常道：“贺旅长，这个任务你可清楚？可敢接受？” 贺文常立马站起来道：“军长，愿立军令状。” “好。” 李云龙盯着贺文常道：“贺旅长，我任命你担任进攻齐齐哈尔总指挥，你的任务就是要把齐齐哈尔的部队牢牢地钉在齐齐哈尔，让他们以为你就是我们的主力部队。给我们主力部队歼灭黑龙江其他部队争取时间。” “是。” “黄成土序。” “军长。” “带着骑兵师北上，放过墨尔根南下的步兵旅。跟他们错开，打从黑河南下的骑兵第三混成旅。” “是。” “唐生智。” “到。” “带着边防军第二十四师剩余部队，伏击墨尔根南下的奉军暂编第十六混成旅。” “是。” “此次围城打援，必须要把奉军暂编第十六混成旅和骑兵第三混成旅全都围歼。只要歼灭了这两支部队，整个黑龙江就是我们的天下。” “是。” 299影响 “有没有消息？” “奉军暂编第十六混成旅已经过了拉哈，继续南下，马上要进入第二十四师的伏击圈。唐师长（唐生智）报告，部队一切准备完毕，就等着猎物。” “恩。” 李云龙点头。 对于唐生智的二十四师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奉军的一个步兵混成旅，张作霖的嫡系部队能有五六千人。有些不是嫡系部队的，只有三四千人。 这个暂编第十六混成旅，在黑龙江这个地方镇守，人数不到四千人。 和二十四师相比差了不少。甭管是人数、武器装备、训练各方面都不如二十四师。加上此次二十四师是以逸待劳，围城打援。只要行动突然，暂编第十六混成旅绝对跑不了。 “齐齐哈尔那边呢？” “照常。” 李云龙看着地图，心中是非常紧张的。毕竟这也是李云龙第一次指挥这么多部队，打这么大的战役，是为了争夺一个省的控制权。如果放在辛亥年，还有后来的二次革命，甚至是护国战争，那都是某个方向战略级别的战争了。 毕竟双方投入的部队超过六七万人。 当年护国战争最激烈的四川方向，双方投入的兵力也不过如此。 所以李云龙非常谨慎。 几乎是每半个时辰都要看一次各地的情报，然后再进行一些模拟。贺文常（贺老总）在齐齐哈尔表现非常不错。贺文常的手中目前只有四千人的部队，其他上万人都是李云龙临时征召的部队。 但说是部队，其实是什么情况，李云龙比谁都知道。那些人在旁边壮壮声势可以，根本不可能打仗。不过贺文常硬是靠着这样的部队，把齐齐哈尔部队吓得不行了，根本就不敢出来。贺文常故意带兵进攻齐齐哈尔周围的那些大小县城，好像是要最后进攻齐齐哈尔一样。 开始的时候，看到贺文常攻击其他的县城，齐齐哈尔那边的部队忍不住出来了。可是他们刚刚冒头，就被贺文常的主力部队打的丢盔弃甲。 什么大炮、机枪，以及迫击炮都不要命的往他们头上扔过去。让齐齐哈尔出城的部队损失惨重，也明白这真的是李云龙的主力部队。要不然怎么可能火力这么强。看看那些大炮、机枪、迫击炮，绝对是主力部队。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齐齐哈尔的部队根本不跟露头。 看着贺文常在齐齐哈尔周围肆无忌惮的控制各地区。贺文常可以说是非常圆满的完成了交给他的任务。现在从墨尔根出来的奉军暂编步兵第十六混成旅已经要进入边防军二十四师已经布置好的伏击圈。 李云龙总算是可以舒口气。 只要解决了奉军的暂编第十六混成旅，还有黑河出来的骑兵第三混成旅，那么整个黑龙江就没有什么部队了。李云龙就可以直接占领黑龙江。 “润初兄，你说将军能不能坐上北京的那个位置。” 李云龙和田玉洁两个人都是出自陕军，而且都是出自胡景翼的部队。因此两个人还是非常熟悉的。要是外人在，李云龙也不可能问这种问题。 田玉洁皱了皱眉。 想了一会道：“不知道。不过我想还是有很大可能的。而且我非常希望将军能够进入北京，辛亥革命以来中国打的仗太多了。在我看来，能够结束这些战争的也只有将军。” “为什么？” “因为将军的统治基础最稳固。此次直皖大战爆发，就算是将军失败，将军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打击，不会伤筋动骨。因为曹锟就算赢了，也没有多少实力对付将军，反而还要应付已经入关的张作霖。因此将军此次输了，对将军的影响没有那么大。等将军恢复元气之后，还会重新再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但将军如果胜利，那么情况就完全改变了。将军必然会长驱直入，把曹锟赶出北京的。” 听着田玉洁的分析，李云龙也是点了点头。 田玉洁说得对。 现在的情况是，段勋输得起，曹锟输不起。段勋就算输了，最多也就丢失河南，还有湖北的一些地方。可是就算丢失这些，以段勋的实力随时都可以卷土从来。 那样战争会是无休无止。 而段勋胜利就不同。长驱直入拿下直隶，拿下北京，那么曹锟再想要崛起就非常困难了。段勋入主北京，那么以段勋的实力，真有可能一统中国。 “看来我们在这里也要弄出一些响动，来响应将军了。” “是。”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通讯员急急忙忙的进入了指挥室。对李云龙和田玉洁道：“军长，参谋长，武昌来电。” “拿过来。” 李云龙接过去，看了前面一点已经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继续往下看慢慢的变得激动，甚至拿着电报的手都有些颤抖。脸部已经是激动地通红通红。 “发生什么事情了？” 田玉洁看到李云龙的神情不对，所以赶紧问了李云龙。别是段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李云龙颤抖的把手中的电报交给了田玉洁。 田玉洁一脸纳闷的接过去，表情和李云龙一样。先是惊愕，很快是狂喜，到最后已经是全身都在颤抖。忍不住吞口水，道：“我们赢了，这场战争要赢了。” “是，要赢了。” 两个人瞬间都是露出笑容，不停地说“赢了”。他们两个人看的电报是段勋发给各个部队的电报。 介绍了目前邯郸保卫战的结果。 两个人虽然远在呼伦贝尔，之前也是在陕西，但吴佩孚的大名对他们也是如雷贯耳。谁都知道曹锟的实力一半都在吴佩孚身上，曹锟的拳头就是吴佩孚的第三师。之前每次曹锟打仗，必然是吴佩孚作为前线指挥员上去。第三师作为主力部队，为曹锟披荆斩棘，击溃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 曹锟没有了吴佩孚，没有了第三师，实力骤降。 可能对于曹锟来说，的确是不太好听，但现实就是如此。没有吴佩孚的曹锟，在大家眼里完全没有了威慑力。曹锟能够做到现在的位置，吴佩孚在战场上的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是最重要的。可能平常感受不到吴佩孚的重要性，可是一旦打仗的时候，吴佩孚的重要性就会凸显出来。 所以吴佩孚的第三师大败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段勋他们在武昌狂喜。连段勋手底下的这些将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的反应都一样。那就是这场战争胜利了。 曹锟再也没有筹码了。 “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李云龙瞬间感觉压力变得更大。 看着田玉洁道：“润初兄，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全国各地形势都会大变，估计很多部队不是倒戈，就是溃败。到时候说不定我们的部队会所向披靡，各支部队都会有巨大的战果。你我可不能在这里什么战果都没有，到时候我们怎么回复武昌。” “恩。” “希望第二十四师和骑兵师给力。” 1920年6月2日，直皖大战爆发第十天。 前一天发生的大战，可是刘湘他们为了确认战果的真实性，连夜进行了统计。然后第二天早晨就给武昌发了电报。段勋这边是6月2日早晨得到了邯郸大胜，吴佩孚大败的消息。但段勋并没有立即公布这个消息。而是先给各个部队传达这个消息，让他们立马做好准备。 一直到下午四点，徐永昌作为边防督署军事部的总参谋长在武昌公布了邯郸防卫战的结果。警备师在邯郸击溃了吴佩孚的第三师，到了这个时候更加准确的数字已经传来。 毙伤吴佩孚第三师六千七百多人，俘虏第三师八千六百多人。 毙伤迅速上升，是因为吴佩孚的很多溃兵在溃逃之后，一些胆大的开始做起来无本买卖。被后面跟上来的独立师的部队击毙不少。 不过虽然毙伤数目如此巨大，但真正战死的不过千人左右。剩下的不少受伤的，都是飞机轰炸的时候，因为乱跑受伤的。真正在打仗当中伤亡并不多。 还有一部分部队一直跑到了邢台，和第三师在邢台的部队会和。跟着吴佩孚跑出去的，总共才三千一百多人。第三师是真的垮了。 在中国来说，属于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但一战完全垮了。 消息传出全国震动。 曹锟的弟弟们，曹锟的那些嫡系将领们，包括直系的那些大佬们，平常一个个都看不惯吴佩孚，一个个都不喜欢吴佩孚。他们都不愿意和吴佩孚来往，认为吴佩孚这个人太另类。 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曾经也抨击过吴佩孚。 但真当吴佩孚第三师惨败的消息传来之后，所有人都傻了，一个个都是不可置信。虽然他们不喜欢吴佩孚，但吴佩孚可是常胜将军，他也能失败，还是如此的惨败，这让他们怎么能够相信。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才意识到，在直系部队当中第三师绝对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之前大家没有想到。 可是当第三师真的垮了，真的失败了，对于他们的打击非常严重。第三师都失败了，这仗还怎么打下去。一瞬间很多人就开始有了反应。 1920年6月2日，下午六点钟的时候，确认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之后，江苏督军李纯立马是带着自己的警卫团逃离了南京。本来江浙战争当中，江苏军队就被卢永祥的浙军打的节节败退。李纯一直在等援军，曹锟也告诉李纯，很快就会有奉军部队南下支援。 所以李纯才在南京坚持。 可是吴佩孚第三师惨败的消息传来，李纯再蠢也知道，所谓的援军肯定无法过来。吴佩孚没了，第三师没了，曹锟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是问题，拿什么支援自己。 因此李纯立马从南京跑路。 先跑到徐州再说。 如果不行，李纯就要跑到山东，进入青岛那边，或者跑入天津。反正青岛和天津都有外国人控制的地方，只要跑入那里，谁也管不了自己。 随着江苏督军李纯从南京逃跑，整个还在苏南地区作战的江苏军队全线溃败。 1920年6月2日，同样是晚上，完全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之后，江西督军陈光远立马宣布下野。带着自己在江西的金银珠宝，连夜逃亡福建。 也是当天晚上，已经带着大部队来到察哈尔的张作霖，立马召开了军事会议。决定连夜悄悄地撤离察哈尔，快点回到东北。 一个吴佩孚，一个小小的第三师三万多人，却决定了整个直皖战争的命运。 虽然此次直皖大战，直系和皖系，以及奉系总共出动了六七十万人进行大战。但是吴佩孚的第三师三万多人的败亡，竟然就决定了直皖大战的走向。 就如第一次直皖大战的时候，吴佩孚只是突袭俘虏了曲同丰，整个皖系部队就完全崩溃一样。吴佩孚战败，也同样导致了直系部队的崩溃。 300大溃败 “大帅，吴师长（吴俊升）电报。” “秀峰（吴俊升）怎么了？” “暂编第十六混成旅和骑兵第三混成旅被段勋的部队围歼，段勋大部队目前进攻齐齐哈尔。” “什么？” 张作霖瞪大眼睛。 突然道：“妈了个巴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作霖在听到吴佩孚部队击溃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带着自己的大军撤离察哈尔。因为张作霖立马就判断曹锟是挡不住段勋的，此次直皖战争曹锟败了。所以张作霖直接坐车就开始往回走，想要短时间之内回到奉天。由暂编第三混成旅，也就是张学良的部队作为护卫。 大军交给张作相指挥。 张作相命令汲金纯的二十八师和李景林的暂编第七混成旅负责断后。然后命令暂编第五混成旅（旅长齐恩铭）、暂编第六混成旅（旅长鲍德山）作为开路先锋。 但在撤离的途中，就接到了吴俊升的电报。 让张作霖大怒。 吴佩孚败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想都能知道。因为看看其他那些直系部队的选择就知道，吴佩孚的败亡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其他直系军阀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张作霖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的时候，江苏督军李纯和江西督军陈光远，两个直系老牌军阀第一个跑了。一个直接让出了苏南，一个更是把江西直接丢给了段勋的部队。 所以张作霖的想法很简单。 赶紧回去。 只要自己有东北，那么就有重新崛起的希望。要是在这里跟直系部队混在一起，说不定会被直系部队连累。可是听到自己布置在黑龙江的一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被段勋的部队围歼，这就让他非常担心。毕竟一旦黑龙江有事情，那么吉林就会受到危险。 东北可是自己的老巢。 如果东北有事情，自己就丢失了再次崛起的希望。所以张作霖很是紧张。 “具体他们在电报当中也是说不好。反正目前很是混乱。段勋的步兵在围攻齐齐哈尔，骑兵部队甚至已经有进入吉林的。” “妈的，没有一件事情是好的。直隶前线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有。” 杨宇霆继续道：“段勋的航空队再次空袭了曹锟的部队。曹锟的二十三师、第十四混成旅，以及南下的第二十师，还有吴佩孚的两个团，在邢台周围受到了段勋航空队的袭击，部队全线溃败。据闻段勋的航空队追着这些溃败的部队不停的空袭，导致这些部队完全溃散。甚至之前已经遭受毁灭打击的段勋警备师的第一旅和骑兵旅都开始参与追击这些溃兵。” 没有一个好消息。 吴佩孚出手，本来已经把胡景翼的警备师打了个半死。可是随着航空队的出击，警备师不仅击溃了吴佩孚的第三师。甚至之前损失惨重，只能苟延残喘，被奉军骑兵部队不停围剿的警备师第一旅和骑兵旅彻底活了。 因为奉军骑兵部队接到命令，立马北上离开直系战场。 而曹锟的直隶部队目前全线溃败，反而给了岳维峻和董振五机会。他们立马是收拢自己的溃兵，开始追击这些直系部队。 完全的颠倒。 “航空队，航空队。” 张作霖忍不住几次叫了航空队。谁也没有想到，本来好几方军队投入了七十万部队，大家以为是一场大战。可是谁能想到，这么多部队参战，其实真没有打什么出色的战役。甚至可以说都没有怎么打仗，战局就已经明朗。 该死的航空队。 中国军队谁见过航空队，只是听说过欧洲战争的时候，各国大力发展了飞机。可是这样大规模的在战争当中使用飞机，在中国来说，段勋还是第一个。 不过效果惊人。 一出手就击溃了曹锟的定海神针部队，吴佩孚的第三师。第二次出手就帮邢台的部队解围，顺带把曹锟好几个师的部队打的溃败。 战局是越来越明朗。 “邢台，保定，北京。看起来曹锟是真的保不住北京了，这场战争他输了。我们要赶快回到东北。去，给秀峰（吴俊升）发电报，让他务必守住齐齐哈尔。等我的大部队回援。” “是。” “哒哒哒——” 突然之间有个人骑着一批快马来到了张作霖这边。虽然比较远，但张作霖还是一眼看出骑马过来的是自己最得意的属下张作相。 眨眼之间，张作相已经是骑马来到了张作霖身边。 从马上直接跳下来，然后道：“大帅，不好了。热河一带发现了段勋的部队，暂编第五混成旅和暂编第六混成旅被他们顶在那里了。” “该死。” 张作霖真是暴怒。 该死的段勋。 你真当老子是病猫。老子现在只是看到情况不利，不想和你交手，只想老老实实的回到东北，不想掺和你和曹锟的事情。但老子此次入关可是带着十几万人来的。 你要真是惹急了我，我他妈就真的豁出去了。我不回去了，我十几万部队也不是吃素的。 “哪支部队？” “具体还不清楚。不过我估计应该是从库伦南下的部队。” “库伦南下的部队？马晓军的部队？” “应该是。” “赶紧组织军队击溃他们，扫清部队前进的障碍。这里的部队你全权调动。” 热河。 这可是奉军大部队回家的一条重要通道。当然回东北，并不仅仅是这么一个通道。但这也是非常重要的，有不少部队都要从这里走。 段勋把这里封了，自己怎么回家。 为了回东北，张作霖是豁出去了。 “是。” 张作相准备回去组织部队的时候，年轻的张学良急冲冲的来到了大家面前。十九岁的他这是第一次带兵出征，而且如此年轻就是混成旅旅长。 这是因为张作霖准备培养他当接班人。 要不然他一个十九岁的公子哥，哪里会打仗，哪里会带兵。他的部队倒是张作霖的宝贝，要什么给什么，武器装备在奉军是最好的。 但那有什么用。 这是他第一次带兵出征，可是还没有打仗，就接到命令后撤。 紧张。 看他的样子，张作霖非常生气。看你这个熊样，一脸的惊恐。这样岂能接班自己，岂能统领奉军这些骄兵悍将。奉军可都是土匪部队改编而来的，他们信奉的就是实力。 就算你是张作霖的儿子，如果没能力压住她们，他们才不管你是谁。 因此那些人在私底下都笑话是“少帅”。“少帅”这个词可不是一个好听的词，换句话说就是骂你一个公子哥也想当将军。 “慌里慌张的，怎么了？” “大帅，大事不好。” 毕竟是在军队，张学良对于称呼还是非常重视的。看到张学良这个样子，张作霖就更不满意。冷哼道：“你是带兵的将军，看看现在这个样子。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二十八师，第二十八师（师长汲金纯）被段勋部第二师（师长赖心辉）给击溃了，部队已经散了。暂编第七混成旅（旅长李景林）带着部队后撤，和后面的暂编第一混成旅堵在路上，被段勋部门炳岳的骑兵师追上了。目前正在混战。” “什么？” 奉军。 土匪部队的本质在这个时候表露无遗。 如果张作霖还凶悍的要进攻对方，说不定没什么事情。因为这些部队高层都是土匪出身，身上是有一股子狠劲的。可是张作霖选择回到东北，问题就来了。汲金纯被安排断后，让汲金纯非常不满意。 认为这是张作霖和张作相故意要对付自己。 认为是排除异己。 毕竟自己不是张作霖嫡系出身，是冯德麟的部将。虽然张作霖和冯德麟关系不好的时候，汲金纯几次都是站在张作霖那边，但归根结底汲金纯都不是张作霖的人。而且随着吴佩孚部队战败的消息传来，加上张作霖选择回到东北。导致部队军心浮动，这个时候怎么断后，为什么让自己断后。张作霖下命令后撤之后，看着其他大部队后撤，第二十八师官兵非常不满意。 而就在他们军心不稳的时候，赖心辉带着第二师全线进攻。 这方面段勋部队早就准备好了。 因为段勋的部队早半天得到了吴佩孚部队惨败的消息。商震当时就预测张作霖部队会选择回到东北，所以部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相比起来第二十八师完全没有准备。 一个师。 而且还是奉军多年的老部队，实力也不能说很差。可是被赖心辉的边防军第二师进攻之后，不到两个小时所有部队全线溃退。完全是乱套了。而旁边本来跟着断后的暂编第七混成旅跑的比兔子还快。李景林并没有想过去帮助汲金纯，反而是选择逃跑。 可惜。 完全是乱跑。整个奉军其实都没有做过大部队应该怎么行军，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应该如何交替掩护等等东西。不是他们大意，也不是他们慌忙之中忘了。而是这种大部队作战张作霖不懂，张作相也不懂，他们从来没有指挥过这种规模的大部队。所以根本不懂部队要怎么行军，各部队之间要保持多少距离，各部队之间应该是怎么配合等等。更大的问题是奉军的基层军官更是一群不懂战术的土匪。 第七混成旅后撤，竟然和暂编第一混成旅的部队交织在了一起。 不知道应该怎么走。 两支部队你来我往，基层部队完全乱了。他们都想要先走，各不相让，反而是堵在了路上。此时一直追击李景林暂编第七混成旅的门炳岳骑兵师，直接攻击两支部队的侧翼，两支部队最混乱的那一点。 如果是一支部队说不定更好。 还能够组织一下防御。可是两支部队混杂在一起，部队完全乱套了，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人。被门炳岳的骑兵师拦腰截断，两个混成旅的部队只有一个想法。 跑。 可是他们又能怎么跑。 就是跟着张作霖的屁股后面跑。门炳岳就更加高兴，他的骑兵师就跟着这些溃兵不停的追击。这些乱兵乱跑，反而是冲乱奉军其他部队。可以说奉军这个时候真的是大乱套。 各部队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配合。 一个一个的消息传来，张作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以为带着十几万人浩浩荡荡的入关，可以离北京更近。没想到奉军部队如此轻易被人击溃。 张作霖这一路有两个师七个混成旅，没想到已经有一个师两个混成旅被人击溃，而且段勋的部队还在不停地进击。这让张作霖真是不知所措。 要怎么办？ “大帅。” “占鳌（孙烈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大帅，我带着二十七师给你断后。” 这个时候奉军的那些高层一个个都不知所措，只有孙烈臣走了出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让段勋的部队继续这样追下去，一个部队一个部队的受到溃败，奉军就全都交代在这里了。奉军的大部队根本就无法回到关内。 必须要断后。 绝对不能让段勋的部队继续这样追下去。 “占鳌！” 张作霖忍不住抓了孙烈臣的双手。 危难之际方见真英雄。 孙烈臣主动站出来，让张作霖非常感动。孙烈臣抓住张作霖的手道：“大帅，你放心。我一定会顶住段勋的部队，给大帅争取时间。” “好。占鳌，我等你，一定会回来。” “是。” “辅臣（张作相）。” “大帅。” “带着暂编第三混成旅（旅长张学良）和暂编第四混成旅（旅长蔡本平）给大军开路，击溃在热河的部队。” “是。” “告诉大家，此战落败，所有人都不能回家。为了回家，他娘的给我好好打。” 300大溃败2 “段勋的部队进入了广州。” 归善。 滇军部队从惠州一直后撤至归善。滇军是真的不想打仗。作为一支滇军部队，在广东来说就是客军，不管怎么融入广东他们也不是广东的军队。这种隔阂是一直都存在的。同样对于广东人来说，滇军就是一个外来者。看看他们的部队，虽然也征召一些广东人，但上上下下的军官都是来自云南，这样的一支部队是不可能得到地方的支持。正是因为隔阂太大，所以滇军他们也不想为了谁就打仗。 陆荣廷和陈炯明之间为了广东打生打死，滇军并不想掺和。 滇军既不喜欢陆荣廷，也不喜欢陈炯明。所以第二次粤桂战争爆发，滇军部队是一直避免打仗，为了避免打仗连惠州都让给了陆荣廷的部队。可以说现在的战争是打的越来越激烈。 和之前完全不能相比。 陆荣廷的部队和陈炯明的粤军打的非常激烈，死伤很严重。在北边邓铿的部队接连击溃沈鸿英和林俊廷的部队，短短十来天时间沈鸿英和林俊廷的部队伤亡三千多人，溃散不计其数。整个韶州都要被邓铿拿下。 反而是中路比较胶着。 但正因为胶着，双方伤亡反而非常大。打的就是阵地战，双方的大炮、机枪摆在阵地上你来我往，打的那叫一个惨烈。可是谁能够想到，该死的李济深，再一次背后捅刀。一批一批的部队涌入广东，短时间之内就已经有几万人的部队进入广东。 彻底打乱了广东的局势。 目前广东聚集了大批的部队，认真算起来有七八个不一样系统的部队在广东，都在为广东的控制权而打仗。不过随着段勋的部队大举进入广东，最先溃败的就是陆荣廷的部队。 陆荣廷倒是想要坚持一段时间。 可是不行。 军心、民心，不是说你想简单控制就能够控制的。特别是陆荣廷的部队早在丢失广西的时候，就已经受到过一次打击。对于桂军来说，广西才是他们的家，广东只是他们临时寄居的地方。广西的丢失，让桂军部队士气大降。而第二次粤桂战争爆发没有多少天，沈鸿英和林俊廷的部队被邓铿击溃，更是让陆荣廷部队军心浮动。 而李济深是给了陆荣廷的部队致命一击而已。 当陆荣廷的部队听到李济深大部队直接往广州而来的消息之后，一个个都傻了。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陈炯明当然不放过这样的机会。 本来粤军除了邓铿那一路之外，其他几路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虽然粤军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比陆荣廷的部队强，可是作为盟军的滇军和浙军按兵不动。甚至滇军是连连撤离自己的阵地，差一点让陈炯明的部队被陆荣廷给包围。滇军这种态度，让粤军很是恼怒。 好在来了转机。 陈炯明在听到李济深部队入粤的消息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带领粤军发起了总攻。因为陈炯明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要么在李济深之前进入广州，要么永远都要失去广州。 一直都是势均力敌的双方部队，开始出现胜负。陆荣廷的部队是节节败退，战场形势非常明显。陈炯明的部队一步一步的逼近广州，最后陆荣廷只能是带着残兵败将过东莞，进入惠州。 陆荣廷跑了。 一时之间广州成为了无主之地。 都在抢。 可惜王天培速度最快，王天培亲自带着一个旅的部队进入了广州。 “粤军呢？” 驻粤滇军的几个高级将军都在。 郑开文、方声涛、朱培德、杨益谦、鲁子材、盛荣超、张怀信这些人都在。郑开文和方声涛是驻粤滇军当中资历最深，地位最高的。因为两个人早在清末的时候就是云南革命党的重要人物，云南重九起义的时候是滇军的中坚力量。和目前滇军那些崛起的年轻军官的老师辈分的。 不过郑开文当初和陆荣廷不和，李根源和陆荣廷合作把郑开文踢出了滇军，罢免了郑开文滇军第三师师长的职务。但就算是如此，郑开文在滇军也是影响力很大，说话还是非常有用。郑开文被罢免了滇军师长职务之后，方声涛从第四师师长成为了滇军第三师师长，而朱培德成为滇军第四师师长，地位上升很多。除了他们三个人，剩下的都是师参谋长、旅长级别的驻粤滇军高级军官。 滇军两个师。 其实说是两个师，人数还不到万人。 这几年因为得不到补充，而且又被广东人排斥，所以在广东没什么发展，反而人数不停地下降。 “没赶上。王天培的一个旅已经率先进入了广州，控制了广州，而且直接进入了广东的防御工事，一副要和粤军大动干戈的样子。而且原护法舰队也已经是进入广州港口，炮口都对准了粤军。李济深发表通电，表示广州已经被边防军控制，宣布取消广东护法军政府。要是粤军敢于进攻广州，就是和边防军开战。粤军目前驻扎在广州城外四十多里的地方，至今没有动静，也没有表态。” “肯定不敢有动静。” 朱培德冷笑。 然后吐槽道：“段勋的部队击溃了吴佩孚，直系其他军阀纷纷出逃，第二次直皖大战结果已经出来了。段勋入主北京已经是既成事实。陈炯明哪里敢和现在兵锋正盛的段勋部队开战。” 大声势。 就如第一次直皖战争的时候，吴佩孚击溃段祺瑞，然后曹锟直指北京一样。现在段勋的部队击溃了吴佩孚，部队也是直指北京。 情况很明显。 段勋马上就要成为又一个控制北京的大佬。段勋的部队目前控制了大半个中国，兵势正盛，可谓是所向披靡。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纷纷避让，纷纷避开段勋的锋芒，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找麻烦和段勋过不去。粤军又何尝不是如此。 广州，他们想要。 可是他们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和段勋的部队开战？开战之后有没有把握？估计粤军内部意见都不统一，有些人想要继续打下去，有些人已经开始有了撤退之心。 而且和段勋开战？ 粤军估计还要问孙中山的意思。 “是啊。” 郑开文也是点头。 苦笑道：“现在皖系部队气势大盛，浙江督军卢永祥已经拿下苏南，江西被段勋部队拿下，安徽督军马联甲公开表示支持段勋讨伐曹锟，连不久之前倒戈皖系的福建督军李厚基都痛斥曹锟离间皖系关系。此次直皖大战皖系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李济深目前几万部队涌入广东，还有一支护法舰队，陈炯明在广州附近的粤军才万人左右，之前和陆荣廷的部队打仗也是损失很大。现在肯定是左右为难。” “那我们怎么办？” 朱培德提出了大家目前最关注的问题。 “就这几天我已经是接到了好几次玉阶兄（总司令）、小泉兄（范石生）他们的信件。他们两个人的部队可是已经来到了广州周围，我们马上就要和他们见面了。我想信里面的内容大家都能够猜到，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段勋部队滇军将军很多。 光是此次带兵进入广东的就有王楷（总司令）、范石生这些朱培德的同学。还有如叶荃这样的滇军大佬。目前的这些滇军将领和他们都非常熟悉，毕竟都是一个系统里出来的。 “前些天我也接到了相石（叶荃）的信。” 郑开文也是开口。 这么一说，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因为在座的这些人在滇军都有同学、战友，都接到了信。只不过大家都没说出来。可是朱培德第一个说出来，大家才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受到了原来同学、战友的拉拢。 “我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方声涛开口。 方声涛是清末云南讲武堂的教官，论资历和滇军那些大佬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出征广东，留在滇军那就是滇军大佬人物。 和滇军一起投靠段勋，那么现在最少都是军长级别的人物。 “我刚刚接到了段勋部大将李济深的亲笔信。要求我们驻粤滇军能够和其他的滇军部队一样，加入边防军的序列。李济深在信中表示，边防督办段勋已经承诺，如果我们驻粤滇军加入边防军序列，就给我们一个正式的两个师编制。一个师满编一万四千人的正规师。我始终是无法决定怎么办，所以才会召开此次会议。这是李济深写的信，你们都看看。” 方声涛从怀中拿出了李济深的信件，交给下面的这些人都看看。 本来驻粤滇军是滇军的一个派系，一直听从前云南督军唐继尧的命令。但唐继尧被段勋赶出了昆明之后，驻粤滇军就是无根飘萍。他们当时不可能听从如丧家之犬的唐继尧，特别是当时的唐继尧已经是声名狼藉。同样他们也不想听段勋的命令，因为段勋是北洋军出身。因此部队是越来越散。 谁也不能做主。 滇军，甚至是当年云南革命党大佬李根源过来接收这支部队，都被驻粤滇军将军们直接轰了出去。现在方声涛也不能随便决定这支部队的未来，只能是和他们一起商量。 大家都接过去看了看。 李济深写的很简单。就是希望驻粤滇军接受边防军的编制，接受段勋的指挥。里面还有段勋给他们的承诺。大家看完之后都是沉默。 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畅所欲言。毕竟这可是关系到部队的未来。有什么说什么。” “那我先说吧。” 朱培德开口。 朱培德其实是滇军将领当中率先成为师长的，比其他同学升官速度快多了。别人才是营长的时候他已经是当了多年的团长，别人混到团长他已经是旅长。而其他同学刚刚有人成为旅长，朱培德就是师长。 可惜。 后来大家走的完全不一样。驻粤滇军成了一个孤儿，在广东是备受欺辱。上面有孙中山、陆荣廷，乃至滇军大佬李根源，一个个换来换去，让驻粤滇军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听谁的话。 可是朱培德其他同学呢？ 投靠段勋之后，一个个身居高位，在战场上驰骋。甚至唐淮源还因为炮轰英国军舰扬名中国，被报纸誉为是民族英雄。就连龙云这样的小辈，目前都在直隶前线追击直系部队。 丢人啊。 所以朱培德很直接道：“段勋此人此次入主北京，比当年的段祺瑞更有威势，更有实力。除了东部沿海的几个省份，以及新疆、东北地区之外，其他地方都在他的掌控当中。现在李济深大部队入粤，有七八万人。粤军挡得住吗？陆荣廷挡得住吗？不要说他们是死敌，就算他们双方合起来，能挡得住李济深的部队吗？就算能挡得住李济深的部队，从江西涌入的万选才部队，谁能够挡得住？两面夹击，整个广东的部队加起来都挡不住。我们的老师、同学都在段勋部队，我认为可以接受边防军的番号。” 朱培德说的很现实。 驻粤滇军这些年颠沛流离，如果说信仰实在是太搞笑了。他们这些年在广东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一个军阀部队。左右摇摆，左右逢源，就是为了生存。 既然能投靠孙中山，又投靠过陆荣廷，在陆荣廷不利的时候又投靠过粤军，那么再次投靠段勋又如何？ 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其他人却一个都不说话。因为朱培德说的很现实，但大家还是要点脸面。方声涛看大家都不说话，叹口气道：“大势如此，岂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意思很明确。 其他人没说话，但都是点了点头。现在局面发展到这个样子，驻粤滇军一个不到万人的小团体哪里有选择的余地。要么答应李济深，要么就和自己的老同学打仗。 “如果大家都同意，我就给李济深回信。” 301声明 “将军，安徽督军马联甲和福建督军李厚基发表声明，支持讨贼军讨伐曹锟，要求曹锟下野。” 军阀，都是变色龙，风往哪里吹，他们就往哪里倒。 这是军阀的特性。 自从段勋的部队击溃了吴佩孚第三师之后，情况非常明显。曹锟的前线部队已经大溃败。南下进攻邢台的几支部队被段勋的航空队狂轰滥炸，加上刘湘率领三个师的部队猛攻猛打，导致曹锟那些部队是全线溃败，损失惨重，甚至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直隶那边保定都已经处在段勋部队的兵锋之下。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之内保定也会落入段勋之手。只要保定陷落，对于曹锟的打击就是致命的。因为保定一直是曹锟的老巢，这里是曹锟的统治中心。保定丢失，表明曹锟完全失败。 以及大名，山东的兖州都已经是接连陷落。 士气全无。 曹锟已经控制不住前线的部队。吴佩孚大败的消息传来，前线部队不是后退，就是溃散，甚至还有很多部队准备投降。大名、兖州都没有怎么打仗，段勋部队都是非常顺利的接收这些地方，沿途收拢曹锟部队的溃兵和散兵。短时间之内局势已经非常明显。 这个时候全是墙头草。 刚刚成为安徽督军的马联甲，以及之前投靠曹锟的福建督军李厚基，在此次直皖大战之前本来都是倾向于直系的。他们虽然认为皖系实力很强，但并不认为皖系就能够胜利。而且他们都想在直皖大战的时候左右逢源，获得最大的好处。可是现在看到皖系大胜，立马是声讨曹锟，立马是倒向了皖系。因为大家都已经明白，战局已定。现在这个时候不赶紧表态，未来怎么办？ “哼，一群墙头草。” 段勋看了看马联甲和李厚基声讨曹锟，以及要加入讨贼军的电报，仍在桌子上冷哼一下。这两个混蛋在直皖大战爆发之前倒戈，现在又想要投靠过来。 果然是没脸没皮。 不过还是道：“一群小虾米，不用管他们。现在集中精力解决曹锟的部队，尽快的拿下直隶和山东。以及调动其他能调动的所有部队，全力给我击溃奉军。等我们控制北京之后，再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那么他们的电报要不要回应。” “让他们派出代表来武昌开会，讨论击溃曹锟之后的事情。” “是。” 虽然段勋看不起他们，但现在的情况不宜太过得罪他们，给他们一个安慰也是必须的。毕竟就算是击溃了曹锟，但全国还有无数的军阀。如目前段勋的盟友浙江督军卢永祥，他很快就要控制江浙沪地区，成为一方大佬，手握十几万部队。然后还有安徽督军马联甲，福建督军李厚基，新疆督军杨增新，以及在广东的那些大小军阀和湖南的湘军部队。 还有目前段勋最关注的奉军张作霖。 这些部队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万人，依旧不是小觑的。 当然也不能小看曹锟。不是说曹锟本人，而是曹锟部队目前虽然全线溃败，但曹锟毕竟有过近二十万人的部队。怎么吞并他们，怎么整编他们也是一个大问题。 也就是说就算段勋控制北京，未来要面对的局面也不是那么乐观。这么多的军阀需要一个一个的解决，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在这个节骨眼上，先稳住他们，别让他们狗急跳墙。马联甲和李厚基虽然实力差，但也能够组织几万人的部队。现在的段勋没有精力去解决他们。 “老师，老师。” 在段勋和杨杰谈话的时候，徐永昌急匆匆的来到段勋这边，道：“热河战报。张作霖的部队撕开了热河防线，有一部分部队冲过了热河。” “谁？是张作霖？” “是。张作相集中了奉军大约两万人的部队正面攻击，加上直隶后撤的骑兵集团两个骑兵混成旅侧翼进攻，连奉天那边都有两个步兵混成旅过来接应，最终撕开了热河防线。虽然很快部队收复阵地，重新完成了防线，但张作霖跑了。大约一万人左右的步兵部队和五六千的骑兵部队从热河进入了奉天。” 段勋皱眉。 该死的。 本来是想要把张作霖牢牢地牵制在关内，不让他回去，然后解决东北问题。没想到张作霖还是跑了出去。张作霖回到东北，那么要解决张作霖就不是那么容易。 “其他奉军部队呢？” “在山东的奉军部队已经从山海关回到奉天，其他之前在察哈尔和热河地区的部队基本上都跑不了，都在我们部队的包围当中。” “好。” 虽然张作霖跑了有些遗憾，但整体来说还是非常不错。张作霖此次入关带了十二万以上的部队，能够回到奉天的也就是四万人左右。 加上李云龙他们在黑龙江，张作霖的奉军此次丢失了近十万部队。奉军本来部队就不到二十万人，此次损失了十万人上下，也就是损失了一大半的部队，实力大减。 而且目前段勋已经控制了黑龙江，连吉林北部也在段勋部队控制当中。怎么说张作霖的实力也下降很多，以后解决东北问题难度降低很多。 “给商震发报，让他尽快的解决奉军部队。” “是。” “伯舆。” “将军。” “让大家过来开会，研究下一步的计划。” “是。” ………… “次宸（徐永昌）刚刚给大家介绍了目前的前线情况。现在曹锟前线部队已经有不少人选择投降，山东那边郑士琦第五师、杨清臣第九师，已经接连投降。只剩下萧耀南的第二十五师还在犹豫，不过他们孤军作战顶不了多长时间，山东大局已定。直隶这边阎相文的第二十师，张福来的第二十四师都和我们接触商量投降事宜。王承斌的第二十三师，彭寿莘的第十四混成旅已经没有战斗力。” 曹锟部队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投降。 这里面除了吴佩孚战败之后，他们部队士气大降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曹锟部队有大批的原皖系部队。去年的直皖战争胜利之后，曹锟整编了十万段祺瑞的部队。曹锟虽然对他们进行了整编，可是你总不能把原段祺瑞的不会下面的军官都给清除。 平常看不出来。 当局势不利的时候，这些原皖系部队的军官就会动摇军心。一个个开始投降段勋部队，毕竟大家都是皖系出身。特别是山东这边的部队。 山东一直是皖系的地盘，因此山东这边的部队，大部分都是原皖系部队出身。 大批大批的投降。 短时间之后投降的部队已经有四五万人。这种情况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说说该怎么办？” “将军，我认为将军应该公开声明。” “怎么说？” 大家都看着第一个开口的杨永泰。杨永泰现在的心情是相当好的，对于自己当初投奔段勋的决定感到庆幸。杨永泰为首的政学系他们那些人基本上都是职业官僚出身。 他们的能力都在如何做官上。 而他们的抱负也都寄托在成功者，目前的中国来说是寄托在这些有机会成功的军人身上。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政治理想都是扯淡的。谁能给他们一个发挥他们实力的长处，他们就投奔谁，跟着谁。 因此名声不是很好听。 很多人批评政学系的那些人是政治婊子。 但杨永泰不在乎，因为想要发挥他们的实力，就需要依附强者。而段勋很明显就是这样的强者。随着击溃曹锟，段勋部队目前涌入直隶、山东，很快北京都要在段勋的控制当中。 到时候段勋就会成为又一个掌控中国政局的大人物。 “将军，到了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就是曹锟那边的将军也都知道结果是什么。目前曹锟部的将军一个接着一个投降将军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的情况曹锟自己估计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等待将军的表态，他们都要知道将军到底要干什么？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还是要怎么处理他们。北京那边大总统徐世昌，还是内阁总理王宠惠，以及那些国会议员，也都在关注局势的发展，想看看将军要怎么对待北京政府。只有将军发表态度，他们才能够有反应。” “那你认为呢？” “我认为将军应该表态，只追究曹锟、张作霖、吴佩孚、李纯、曹锐这些少数几个人。罢免曹锟直鲁豫巡阅使的职务，罢免张作霖东三省巡阅使的职务，罢免吴佩孚山东督军的职务，罢免曹锐直隶督军的职务，罢免李纯江苏督军的职务。但应该保持目前北京政府的稳定，特别是徐世昌大总统的职务和王宠惠内阁总理的职务。这样缩小打击面，能够得到北京政府的支持。” 听着杨永泰的话，好几个人看杨永泰都是生气。 大家打生打死目的是什么？ 理想？ 有。 但更多的是升官发财，或者说功成名就。现在段勋马上就要控制北京，到时候大家都是功臣。他们都希望段勋更进一步，成为大总统或者是内阁总理。这样随着段勋职位的提高，大家也能够升官。可是杨永泰说什么要保持北京政府的稳定。 那是扯什么蛋。 段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其他人道：“大家认为呢？” “是应该保持北京政府的稳定。” 杨维也是点头支持杨永泰的意见。现在的情况，段勋就算进入北京，还是需要谨慎。毕竟全中国还有那么多的军阀。当然大家都没说的是，或者说是杨永泰和杨维两个人没说的是，段勋现在马上要入主北京最忌惮一个人。那就是赋闲在家的段祺瑞。如果改变北京政府的构成，拿下大总统和内阁总理的位置，其中一个位置怎么也应该给段祺瑞。因为段祺瑞是皖系大佬，对于段勋来说更是恩人。 现在击溃了曹锟，邀请段祺瑞重新出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卢永祥、马联甲、李厚基他们为了对抗段勋，也会抬出段祺瑞。 因为只有段祺瑞重新出山，才能够压制住段勋。 所以段勋也好，段勋这边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愿意段祺瑞重新回来。虽然都是皖系，段祺瑞更是皖系旗帜。但段祺瑞上位和段勋上位完全是两个概念。段勋这边的人，谁也不希望段祺瑞出山。 因此杨永泰也好、杨维也好，都是支持北京政府的稳定，保住徐世昌和王宠惠的位置。以段祺瑞的威望，一旦出山也只有这两个位置能够满足他。不是这两个位置他也不好出山。 段勋在上面笑笑。 杨永泰和杨维准确的把握住了段勋的想法。段勋本人的确是不想段祺瑞出山。 不过虽然支持，但杨维还是立马道：“但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如果保持北京政府的稳定，那么我们以什么名义控制北京政府。” 名正言顺。 在中国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都非常重要的。 “我们不改变大总统和内阁总理的组合，不代表我们就不改变内阁的构成。而且王宠惠此人只是一介书生，只要我们掌握几个重要的内阁部门，就不用大动干戈也能够控制内阁。” 杨永泰这个人玩这种官场上的玩意，比谁都厉害。段勋一下明白了杨永泰的意思，因此段勋道：“说的不错。畅卿兄，我马上发表一份声明，主要针对曹锟他们，要求罢免他们的职务。你代表我北上，和徐世昌、王宠惠谈谈。我要的东西不多，内阁总理下面增设两个内阁副总理。内阁各部我要陆军部、海军部、财政部、交通部、农业部五个部位的位置。只要满足这些条件，我支持徐世昌继续担任大总统的位置，更会支持王宠惠成为正式的内阁总理。如果不满足这些条件，那么就让他们两个人都给我滚蛋。” 301声明2 “大帅。” “怎么样了。” 曹锟站在院子看着总统府的方向，心情阴沉。他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年前的第一次直皖战争，自己手下大将吴佩孚摧枯拉朽，短短几天之内就灭了段祺瑞的主力，一周之内就逼迫段祺瑞下野。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风光，北京政府的几任内阁也在曹锟的玩弄当中。没想到一年后再次爆发的直皖大战，段勋也是摧枯拉朽般的击溃了自己的主力部队。 一个一个坏消息传来。 就如当初段祺瑞的部队一个一个投降自己一样，现在是自己的部队一个一个的投降段勋。从驻扎山东的中央陆军第五师（师长郑士琦）投降开始，第九师（师长杨清臣）也跟着投降，导致整个山东基本上都已经落入段勋手中。而且他们的投降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其他部队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投降。 直隶这边也是如此。 就在半天之前，阎相文的中央陆军第二十师也宣布投降。 保定昨天也是陷落。 段勋部队靠着铁路，已经是直指北京。在北京和保定中间，曹锟已经没有多少军队。段勋部队半天之内就能够来到北京。也就是说段勋的部队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进攻北京。 输了。 此次直皖大战是真的输了。 对于输了这场战争，曹锟其实并没有多少沮丧，或者说多么多么生气。曹锟目前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没能够坐上大总统或者是内阁总理的位置。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徐世昌赶下去，自己也过过大总统的瘾。 太可惜了。 “张福来（第二十四师师长）在涿县投降了。” “树倒猢狲散，也怪不了他们。” 曹锟摇头。 并没有责怪那些人。曹锟人还是非常厚道，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如果不是这样，曹锟这样一个没有雄才大略的人，麾下也不可能聚集那么多将军。曹锟手底下各个派系都有，彼此之间的矛盾也很大，但大家都能够听曹锟的话，就是因为曹锟的这种厚道性格。现在这个情况，那些人选择投降，曹锟是理解的，并不怪他们。 因为换成是自己，自己也会投降。将心比心，曹锟并不认为这些人是背叛自己。 “大帅，段勋刚刚在武昌发表了声明。” “都说了什么？” 高凌霨顿了一下，才叹口气道：“大帅，段勋以讨贼军总司令的身份表示，此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北京政府，并不想颠覆目前的北京政府。段勋表示自己尊重北京政府，但要求北京政府必须要罢免大帅、曹督军（曹锐）、吴子玉（吴佩孚）、张作霖、李纯的职务。只有北京政府罢免以上的人，他们才会结束战争。要不然一定要打进北京。” “该死的段德功（段勋），他就是要跟我过不去。” 曹锟非常生气。 直鲁豫巡阅使。 这可是曹锟这辈子最高的职务。曹锟其实对于打仗也好、管理地方也好，都不是很喜欢，都没有什么兴趣。曹锟最喜欢的就是当官，当大官。曹锟绝对是一个官迷。 因为做官对于从小贫穷的曹锟来说是一种荣耀，一种光宗耀祖的事情。所以曹锟一直以来最想的事情就是不听的爬升。当年段祺瑞就是看出了曹锟这个心态，才许诺给他一个副总统的职位，以此来拉拢曹锟对抗冯国璋。 曹锟当直鲁豫巡阅使根本不够，还想当内阁总理，想当大总统。 因此听到段勋的意思是要罢免自己的职务，当然是非常生气。该死的段勋，我和你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罢免我的职务。因此曹锟犹豫道：“我让出北京，段德功能不能不罢免我的职务。” 高凌霨哭笑不得。 段勋多聪明。 只是针对目前打仗的几个人，对于北京政府根本没有说什么。而且对于直皖战争之前反叛的安徽督军马联甲，福建督军李厚基也没有怎么样，反而是邀请他们的代表来武昌商量下面的事情。 可是曹锟都到了这个时候，念念不忘的还是自己的官位。 因此叹口气道：“大帅，应该是不可能了。” “那怎么办？” 曹锟恼怒。 难道真的要罢免自己的职务。高凌霨看曹锟这个样子，只能道：“大帅，还是辞职吧。” “辞职？” “大帅，段勋的部队离北京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如果真的要攻打北京，几个小时之内都能够来到北京。不要到时候让人家罢免大帅的职务。辞职是最好的办法。” 高凌霨没有很直接的说。 那就是被人罢免，到时候多么难堪。还不如体面一点，自己选择下野。 曹锟忍不住再看了看总统府的方向。曹锟不是傻子，只是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的官位。现在高凌霨都这样说了，曹锟也没有办法。 “好吧。” 曹锟长长的叹口气。 那就辞职吧。 ………… 随着段勋的声明，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看到段勋并没有进一步要追究大家责任的意思，直系这边的很多人都明白该怎么做了。 1920年6月7日，江苏督军李纯在徐州发表通电，表示辞去江苏督军的职务。随着李纯宣布下野，江苏前线的部队纷纷投降。 有的人投降卢永祥，有的人撤离江苏进入山东，投降段勋。 江浙两军之间一直以来争斗不休，不少部队不愿意投降卢永祥。本来还有一些部队愿意投降安徽督军马联甲。不过马联甲现在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担心段勋和卢永祥两个人追究他之前驱逐安徽督军倪嗣冲的事情。因此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敢收留李纯的部队。 因此李纯的部队分别向段勋和卢永祥投降。 特别是卢永祥。 随着李纯势力彻底消散，卢永祥的势力大涨。卢永祥的部队从苏南开始北上，苏中、苏北都成为了卢永祥的地盘。此次直皖战争卢永祥虽然仅仅得到了江苏一地，可江苏是中国最富裕的省份，让卢永祥的实力迅速的增强。拿下江浙沪地区，卢永祥光是一年的收入就能有近亿。 毕竟长三角地带，就算是现在也是中国最富裕的地方。有了这些钱，卢永祥可以养活更多的部队。 1920年6月8日，随着李纯宣布下野，曹锟也没有选择余地。 在北京宣布辞去直鲁豫巡阅使的职务。 与此同时曹锟这边的几个大将，曹锟的弟弟曹锐也辞去直隶督军的职务，吴佩孚辞去山东督军的职务。至此曹锟的几个重要人物纷纷宣布下野。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相比起被人罢免，自己主动辞职是最体面的。 至此直皖战争大局已定。 曹锟和手底下重将纷纷宣布下野，曹锟部队的将军也放弃了抵抗。1920年6月10日，绥远都统兼任中央陆军第一师师长蔡成勋，察哈尔都统兼任中央陆军第四混成旅旅长张锡元，热河都统兼任中央陆军第十三师师长王怀庆，北京卫戍司令兼任中央陆军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中央陆军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以及在前线受到重创的中央陆军第二十三师师长王承斌，发表通电希望结束前线的战争，愿意接受段勋的指挥。 可以看出曹锟部队还是很有实力的。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北洋军打仗，很少说拼死拼活，或者说是你死我活。因为北洋军毕竟是同根同源，大家不是同学就是师生关系，直系和皖系也没有那么泾渭分明。因此直皖双方打仗基本上都是一旦一方处于绝对弱势，那么就会立马选择下野。 等到以后有机会，还能够重新再来。 去年的段祺瑞是如此，今年的曹锟也是如此。 双方手中还是有不少军队，可是都没有办法赢得战争，所以就选择下野。随着曹锟部队大将的声明，直皖战争皖系是彻底获得了胜利。 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刘湘已经是亲自带着集团军下属的独立师（师长段勘），独立旅（旅长贺国光），以及警备师（师长胡景翼）第三旅（旅长蒋世杰）来到了北京，和北京卫戍部队，也就是孙岳的第十五混成旅，还有前线溃退的王承斌部队接洽。 接下来要怎么办？ 全国都在关注。边防督办段勋会不会成为新的大总统，或者是新的内阁总理。不过很快大家就有了答案。1920年6月12日，大总统徐世昌批准内阁增设两个内阁副总理的职务。 任命边防督办段勋担任内阁副总理，任命边防会办戴戡担任内阁副总理。 紧接着徐世昌任命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正式成为内阁总理。而王宠惠则是以内阁总理的身份，任命新任的内阁副总理段勋担任陆军部总长，王永江为财政部总长，于右任为交通部总长，张澜为农业部总长。 随着北京政府的任命，段勋在武昌表示坚决支持北京政府，而且通电要张作霖下野。 张作霖当然不会听段勋的话。 回到奉天之后，开始收缩战线，做好战争的准备。在段勋的要求之下，1920年6月15日，王宠惠宣布罢免张作霖东三省巡阅使的职务。 但张作霖更加硬气。 1920年6月16日，宣布东北独立，不再听从北京政府的命令。 “张作霖倒是很有魄力。” 武昌。 段勋这边的人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因为大家马上就要进入北京，刘湘已经被段勋任命为京畿卫戍司令，开始在北京周围囤积部队，也在整编直系的乱兵。 做最后的事情。 就是为了迎接段勋他们入京，同样段勋这边的人也在准备入京。杨永泰和北京政府那边谈判也有了最后的结果，北京政府目前也没有什么谈判资本。除了他们还有大义名分之外，根本就没有实力和段勋叫板。要不是段勋目前还不想大动干戈，段勋岂能继续保留目前的北京政府。因此段勋愿意保持北京政府的稳定，徐世昌和王宠惠也是让了一大步。 因此大家都非常高兴。 段勋很是意外。张作霖不接受对他的罢免，段勋还是可以理解。毕竟张作霖还有近十万军队，还有奉天以及吉林一半地方。 不可能北京政府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他如此硬气，段勋还真是没想到。竟然是直接宣布独立，要脱离北京政府。 “老师，你看要怎么办？” “还能打仗吗？” “能。” 徐永昌点头。然后笑着道：“将军，此次和奉军作战可以看出来，奉军部队的确是乌合之众，战斗力非常差。如果不是最后时刻孙烈臣拼命挡住追击的部队，张作霖根本就跑不出去。现在张作霖新败，奉军士气低落，只要我们的部队压上去，奉军必然溃散。将军，奉军在奉天的一些混成旅，原身还是徐树铮当年训练的边防军序列。稍微有动静，说不定就会投降的。现在反而是最好的机会，不需要打仗，持续的给张作霖的奉军压力，他们自然会溃散。” “好，那么就给商震发电报。让他从黑龙江、蒙古、热河、山海关几面给张作霖压力。对了，吉林那边不是还有吉黑江防舰队，还有烟台那边的舰队，都交给商震指挥。我要彻底解决东北问题。” “是。” 目前中国的大部分海军都在段勋和卢永祥的控制之下，不过也有少部分是被直系控制的。一个就是驻扎在山东烟台地区的北方舰队，一个是为了配合协约国干涉俄罗斯内战组建的吉黑江防舰队。随着段勋在此次直皖战争获得胜利，这些海军部队都要接受段勋的命令。 “踏踏踏——” “将军。” “有事情？” “日本驻华公使小潘酉吉来了。” 302日本的态度 “小潘公使，你好。鄙人段勋。” 日本公使来了。 段勋当然是第一时间过来看看。不是因为段勋害怕日本，而是因为段勋这些年的崛起，和日本的支持绝对是分不开的。当初正是因为有日本的支持，段勋的四川兵工厂、四川铁厂才能够迅速建立扩大，而且还从日本手中购买了大批的日本武器。当然川滇黔三省发展的过程当中，段勋还拿到了大笔的日本贷款，进行了川滇黔三省的建设。 可以这么说。 没有日本的支持，段勋在西南是不可能这么快崛起，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这么强大。当然为了这些段勋也付出了很多，让出了很多利益。甚至有些秘密条约，以后历史评价说不定就给段勋扣上卖国贼帽子。不过不管怎么说，段勋的确是日本在中国扶植的一个人。 这些年来段勋和日本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甭管是真好假好，表面上双方还是合作愉快。因此马上要入京，段勋也想看看日本的态度。看看日本对于自己马上要控制北京政府是什么态度，是支持自己，还是反对自己。对于日本，段勋从来没有小看，从来不会轻视。 因为日本离中国实在是太近，而且日本已经占据了朝鲜半岛，在东北的实力也很强。解决中国的很多问题，日本这个国家是绝对绕不开的。目前来说，俄罗斯还在打仗。虽然基本上已经肃清了国内的白俄部队，可是依旧有零散的白俄部队在俄罗斯境内，就如远东地区就有不少白俄部队。这些零散的白俄部队，对于苏俄的威胁也不小。 除了白俄部队，苏俄还在跟波兰打仗。 目前打的也是如火如荼，苏俄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这样的情况之下，俄罗斯目前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实力来干涉中国国内的事情。 而对于中国影响力最大的英国，还没有从一战当中完全走出来。加上因为直系败落，在中国的影响力大减。英国在远东的实力，最起码目前来说是比不上美国和日本两国的。 美国倒是想要在远东和日本争锋。 可是美国毕竟在太平洋那一侧，相比起来日本离中国太近。加上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机会，在中国大批的扶植代理人，因此在中国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 现在段勋马上就要入京，段勋也要观察一下日本的态度。 以此来决定自己入京之后的政策。 “段将军，久仰大名。” 傲慢？ 没有。 作为日本驻华公使小潘酉吉在见到段勋之后，立马站起来半鞠躬，态度很是不错。小潘酉吉作为日本驻华公使，是日本在中国的全权代表，在中国的影响力是很大的。对于这位已经在中国当了两年公使的日本代表，段勋是第一次见到。 “不敢。小潘公使，请坐。” 两个人坐下来。 有人已经给两个人递上了茶水，段勋看着小潘酉吉笑着道：“小潘公使，有什么事情还值得你亲自南下来到武昌。有什么事情给我这边打个电报，等我入京之后，可以慢慢的商量。” “段将军，首先恭喜你成为内阁副总理，兼任陆军部总长。” “谢谢。” “段将军，既然段将军已经成为内阁副总理，也担任陆军部总长，这场战争是不是应该结束了。战争一起，生灵涂炭。” “不知小潘公使的意思是？” 段勋心中冷笑。 因为小潘酉吉这句话出来，段勋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为了张作霖而来，因为目前大部分省份已经是停战，只有段勋部队和张作霖的奉军还在打仗。小潘酉吉要段勋停战，那么只能是说和奉军的战争。日本这是一定要保住张作霖。段勋虽然也是日本扶植，日本大力支持之下崛起的。 但对于日本来说，段勋一家独大依旧不符合日本的利益。 这个时候段勋突然想起了段祺瑞。 当年段祺瑞也是亲日派，段祺瑞手底下从各个将军到那些政府官员大部分都是亲日派，而且不是一般的亲日派，那些人可是被中国舆论骂为卖国贼的亲日派。当时段祺瑞要武力统一，日本表面上一直支持，还表示愿意卖给段祺瑞武器。 可是暗地里呢？ 日本照样给反对段祺瑞武力统一的冯国璋直系部队卖武器。要不是徐树铮胆子大，和张作霖合作劫走这一批武器，冯国璋直系的实力一定会大涨。 包括护法军用的武器，大批都是日本卖给他们的。以及直皖战争之前，段祺瑞想要跟日本购买武器最后都没有成功。很难说这里面没有日本不希望段祺瑞势力太大的因素。 为什么？ 中国太大，是一个绝对的大国。 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和日本关系很好的势力，一旦真的控制了中国，一旦真的成为了中国的老大。那么他们也必然是想要摆脱日本，肯定不愿意继续担任日本的傀儡。 因此日本并不喜欢中国出现一个真正统一的政府。 段勋一瞬间想的非常多。 应该是如此。 “段将军，我听闻段将军的部队继续往奉天进军。” “是。此次战争东北巡阅使张作霖支持曹锟，和我军作战，我当然要进攻奉天，彻底灭了张作霖。而且张作霖竟然敢宣布独立，从此不听北京政府的命令，我作为马上就要上任的内阁副总理、陆军部总长岂能看着不管。剿灭张作霖不仅是我的意思，还是徐世昌大总统和王宠惠内阁总理的意思。” 段勋立马点头。 虽然段勋已经猜到了小潘酉吉的想法，但岂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段勋立马是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就是要进攻奉天，就是要剿灭张作霖。 而且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张作霖接连失败，目前奉军人心惶惶，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帝国在奉天有很多特殊利益，我们并不希望奉天发生任何的战争。那样会影响帝国的利益，也影响帝国公民在奉天的人身财产安全。” “小潘公使可以放心。我是贵国的朋友，我和贵国之间一直以来关系很好。贵国在奉天的利益，包括贵国公民在奉天的利益和人身安全、财产安全我都会保护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出现任何的事情。” 段勋很是诚恳。 告诉小潘酉吉，我段勋是日本的朋友，一定会保护好日本的利益，这方面你不用担心。看到段勋如此“诚恳”的样子，小潘酉吉心中冷哼一声。 这些支那人，没有一个可以相信。 都是狡猾狡猾的。 说实话小潘酉吉对于张作霖并不喜欢。这个土匪出身的军阀，太过狡猾。相比起段勋，张作霖能够独霸东北，和日本的支持更是分不开。 段勋的确是因为日本的支持，所以有现在的高度。但段勋毕竟是段祺瑞爱将，就算没有日本的支持，也是一个独霸一方的大佬人物。 可是张作霖不一样。 根本不是北洋军的核心力量，也不被直皖两系认为是北洋军嫡系。能够迅速崛起，没有日本的军火支持、没有日本的贷款根本不可能。 但结果呢？ 在直皖大战段祺瑞落败的时候，张作霖也是背后捅刀。日本是不希望段祺瑞武力统一全国，所以悄悄地支持那些反段祺瑞的人。但不代表日本就愿意看到直皖大战段祺瑞落败。因为段祺瑞毕竟是亲日的派系，相比起曹锟来说，日本更愿意段祺瑞在位。 中国保持分裂。而实力最强的是亲近日本的势力，这是最符合日本的利益。张作霖和曹锟合作把段祺瑞赶下去，让日本是非常生气的。 可是国与国之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段勋独大，日本并不希望段勋太强。所以虽然不喜欢张作霖，但还是得为他出面。所以小潘酉吉还是道：“不不不，奉天一旦打仗，一定会影响帝国的利益，以及影响帝国公民的安全。这一点帝国是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到时候我们只能是派遣部队自己来保护帝国的利益，以及帝国公民的安全。我还是希望段将军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一直是非常友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争执。” 段勋心中大怒。 该死的小日本。 日本这是一定要保住张作霖。这群该死的小日本，想的真的太美好。有一个段勋还不够，他们还要扶植张作霖，说不定连卢永祥那边日本也不会放过。 不过段勋没有发怒。 因为段勋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日本翻脸的时候。因为现在的日本还是很强大，段勋目前连北京政府都没有完全梳理干净，那些直系的部队还没有完全整编，还无法和日本冲突。 因此段勋没有说话，低下头静静地把玩手中的茶杯。 小潘酉吉也没有着急，很是沉稳的喝茶。虽然小潘酉吉面对段勋很是礼貌，但心中是瞧不起中国人的。和日本相比，中国这群自私自利、没有战略眼光的人，哪里是对手。 和日本军队相比，中国军队更是狗屁不是。 哼。 包括眼前马上要入主北京的段勋，小潘酉吉根本就看不上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军阀，在大日本帝国的支持之下要入主北京，还敢不听日本的话？ 要是真的不听话，就把段勋打下去。 切。 所以小潘酉吉丝毫没有担心。 他根本不担心段勋会拒绝，因为小潘酉吉相信，段勋这个军阀应该是懂得日本的强大。 “哎——，小潘公使，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其他的。你不希望奉天打仗，也不是不可以。但张作霖宣布独立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段勋只能退一步。 虽然这是非常好的机会，可是段勋依旧是选择退一步。因为段勋要和日本解决的问题太多，特别是山东问题必须要解决。如果现在和日本闹僵，对解决山东问题没什么好处。 段祺瑞就是因为山东问题，被千夫所指。段勋作为皖系大将，作为段祺瑞的大将出身，就算是为了应付舆论，也必须要尽快的解决山东问题。 至于打？ 段勋更是想都没想。 现在的段勋这点实力，解决国内的军阀力量都已经是勉勉强强，哪里有能力和日本交手。最好的办法依旧是入主北京，以全国之力和日本对抗。 “张将军（张作霖）可以随时取消独立。” “那不行。” 段勋摇头。 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段勋立马道：“光是取消独立，就让我让一步，那实在是太便宜张作霖了，我也不好和其他人交代。张作霖的东北巡阅使必须要罢免。” “按照段将军的意思，要怎么样？” “罢免张作霖的东北巡阅使职务，任命张作霖担任奉天督军。如果张作霖接受这个条件，那么我可以说服北京政府结束和张作霖的战争。” 小潘酉吉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想了想现在的情况。目前的张作霖只是控制奉天和半个吉林，而且都不一定能够保住奉天。能够保住奉天的地盘，张作霖应该能够接受。 而且东北三省，奉天经济最好、人最多，而且也是日本利益最集中的地方。张作霖只要控制奉天，那么在东北依旧是实力最强的。 所以小潘酉吉慢慢道：“段将军，我会把你的意思转交给张将军。” “小潘公使，如果张作霖不接受我的提议，那么我只能是用战争解决问题。希望到时候小潘公使不要怪我。” “岂会如此。” 小潘酉吉摇摇头。 张作霖的问题谈完了，小潘酉吉和段勋扯了一些题外话之后，突然道：“段将军，不知道北京政府会任命浙江督军卢永祥将军什么职务。” 302日本的态度2 “卢永祥将军？” “是啊。我只是比较好奇。不知道卢永祥将军会不会也入京，担任一个职务。” 好奇？ 你一个日本公使好奇这个？打死段勋也不会相信。段勋心中已经越来越忌惮日本，自己还没有入主北京，日本就已经开始防备自己。或者说日本防备的不是自己，而是所有有实力统一中国的势力，日本都会防备。就算那个人曾经是日本的“朋友”，或者说是日本人的合作者，日本一样会防备。 该死。 日本就是不希望中国有一个统一的政府。 随着直系的败落，可以说目前中国大部分的势力都跟日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说段勋、卢永祥这两个皖系大将，还有东北的张作霖，福建的李厚基，广东的粤军，这些势力都和日本是有关系的。甚至可以说这些都是比较“亲日”的势力。不少人的崛起，都和日本有很深的关系。可是日本依旧是不放心，依旧是要做一些事情。 现在唯一能够对抗段勋的两个地方势力就是东北的张作霖和江浙沪的卢永祥。日本这是要扶植他们两个人，和自己对抗。 当然日本虽然不希望中国统一，但也没想过和段勋撕破脸皮。 因为那个不合算。 毕竟段勋一直以来和日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而且段勋马上就要控制北京政府，这个时候和段勋翻脸也不符合日本的利益。因此日本既想要从段勋这里获得好处，但同样又不想段勋实力太强。这群混账东西。 不过段勋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 这些年下来，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也早就练出来了。 所以微微一笑道：“这一点我还要和卢永祥将军的代表商量一下，也要和徐世昌大总统、王宠惠内阁总理商量。如果卢永祥将军愿意北上入京，我想最少也应该是副总统的职位。如果卢永祥将军不愿意入京，按照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会任命卢永祥将军担任长江巡阅使。” 现在是什么年代。 军阀横行的年代，有枪就是草头王的年代。卢永祥既然把江苏吞进去了，怎么可能吐出来。段勋也没想过卢永祥会把江苏吐出来。而且卢永祥在地方当军阀，那就是割据一方的诸侯，怎么会选择放弃自己的地盘入京。既然如此顺势任命他担任长江巡阅使是比较可能的。 给他更多的地盘？ 那是不可能的。 小潘酉吉笑着点点头。段勋想的没错，小潘酉吉此次过来找段勋，除了要保住张作霖之外，还要支持卢永祥。段勋实力越来越强，日本已经开始有些忌惮段勋。因此日本慢慢的转变在中国的策略。继续交好段勋，但同时扶植张作霖和卢永祥对抗段勋，保持中国这种军阀遍地的局面。所以才会问问段勋，想看看段勋要怎么对待卢永祥。 长江巡阅使，还可以。 “对了，段将军。我听闻将军在江西建立了‘钨矿管理委员会’，要整顿江西的钨矿厂。” “是。” 段勋很生气的道：“赣南那边的钨矿开采乱七八糟，没有一点点的秩序。钨矿开采地方各种帮会云集，治安不好，严重扰乱当地社会安定。据我们统计，南岭一带每天都会发生械斗，死伤严重。必须要管理，不管不行。” 段勋看起来很生气，其实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 钨矿。 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特别是世界钢铁工业的发展，钨矿越来越重要，价格是越来越高。而世界钨矿储量来说，中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目前世界钨矿价格居高不下，未来钨矿更是世界工业强国必须的东西。 段勋岂能允许民间私自开采。 而且插手中国钨矿开采的可不仅仅是中国民间商人，更多的是各国洋行也插手。这些洋行并没有直接投入开采当中，因为就如段勋说的那样，当地实在是太混乱。就算是这些外国洋行上去，也不一定能够争得过地头蛇。除非是出动军队。 不过正因为混乱，所以到现在为止中国都没有一个现代化的钨矿厂，连一个中型的钨矿厂都没有。都是最原始的开采方式。因为中国国内对于钨矿没什么需求，所以开采的钨矿必须要出口，必须要卖给外国。而那些洋行有门路可以销售钨矿，所以就从这些钨矿厂购买钨矿，然后悄悄地走私。这些外国洋行靠着掌握买卖渠道，肆意的打压钨矿价格。 导致钨矿这么重要的战略物资，就这样白白便宜的外国人，段勋岂能同意。 所以万选才出兵江西，赶走了江西督军陈光远控制江西之后，段勋立马成立了“钨矿管理委员会”。任命刚刚回国不久的丁文江担任“钨矿管理委员会”主任，不仅负责勘探湘赣粤一带的钨矿分布，还要在赣南成立一个钨矿公司。谁也不许私自开采，谁也不许私自出售。 钨矿可是聚宝盆。 未来所有工业国家都需要从中国购买钨矿。中国目前作为一个农业国，段勋首先大批发展的就是各种矿业。因为段勋需要卖矿来获得外汇，用那些外汇从国外购买机器设备和技术。 “段将军，不知道可否可以给帝国的商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开采钨矿。” “哦，贵国商人有这方面的意思？” 段勋表现的很是惊讶。 不过心中大骂。 这群日本人，想的实在是太美好。钨矿是什么，这可是战略资源，是世界工业国家必需品。特别是钢铁工业的大发展，需要大批的钨矿。 段勋还指望，未来靠着钨矿和美国、德国这些国家合作，从他们手中购买机器设备和技术。 你们日本人也想染指。 “是啊。开采钨矿，我想帝国商人相比起将军这边更有资金实力，也更有技术实力。如果我们开采钨矿，必然能够迅速的建立一个大型的钨矿厂。到时候我们的商人一定会上交很高的税收的。” 日本对于中国的资源真是垂涎三尺。 日本是工业国。 虽然比不上英美法，但日本的的确确是工业国，而且工业化程度不低的一个工业国。日本的工业不知道比中国发达多少倍，比中国强大多少倍。中国目前有很多矿场，可是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因为没有自己的工业，所以基本上都无法消化这些资源。因此只能是出口。 这样的情况，日本是非常羡慕的。因为日本是一个岛国，还是一个资源贫乏的岛国。工业发展所需要的很多资源，日本都非常缺乏。 工业发展最需要的煤矿、铁矿，日本都严重缺乏。最近几年工业发展急需的石油，日本同样是空白。这还不够，其他所需要的什么天然橡胶、桐油，日本都是需要进口。 还有如什么钨矿、锑矿、锡矿这些东西，日本还是没有。 所以日本来到中国，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占据中国的各种资源。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控制了汉冶萍公司。在十几年的时间当中，日本从汉冶萍公司挣走了好几亿的好处。就算是现在把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转交给了段勋，但按照合同段勋这边每年依旧要给日本出售低价的铁矿和煤矿。 当然汉冶萍公司是日本商人用商业方式控制的。虽然里面有很多政治方面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因为汉冶萍公司欠了日本商人太多钱。 但在东北，日本控制好几处重要煤矿，那就不是商业行为。 日本从中国窃取大批的资源，但日本还是缺少资源。所以日本天天都在盯着中国的资源，看看有没有办法占据更多的资源。现在段勋开始控制钨矿，日本就开始打钨矿的主意。 段勋知道钨矿的重要性，日本岂能不知。 如果日本能够控制中国的钨矿，那么在国际市场上会有巨大的筹码，就如目前日本控制了四川的桐油和猪鬃出口，可以左右国际市场价格一样。甚至国与国谈判的时候，这些都是重要筹码。 “小潘大使，从我自己来讲，我是不反对的。我是从日本留学归来的，日本的强大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当中。因为我一直认为中国想要发展，必须要和日本合作，要学习日本的发展经验。日本有资金、有技术，能够迅速的让中国的钨矿产业走向正轨。” 听着段勋的恭维，小潘酉吉连连点头。 日本对于中国留学生是鄙视的，但也是欢迎的。 为什么？ 大部分的留学生，如果留学到哪里，那么自然而然对那个国家是有好感的。这个不是某个留学生的问题，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东西。 甚至可能那个人不喜欢自己留学的地方，但在别人面前还是会维护这个国家。 虽然不全是如此，但大部分是这样。 所以小潘酉吉对于段勋恭维日本心中很爽。所以顺势道：“段将军的意思是同意帝国商人开办钨矿厂？” “哎——” 段勋重重的叹口气。 然后道：“小潘公使，我本人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的舆论却不这么想。国人对于这种资源开采很是注意，如果我真的允许贵国商人开办钨矿，那么各种各样的罪名都要扣在我的头上了。段总理（段祺瑞）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我可不敢肆意妄为。这一点我希望小潘公使可以理解。” “段将军，你是帝国的朋友。难道连这点小事情都无法帮忙？” 小潘酉吉的脸色变得难看。 刚开始还以为段勋是支持日本商人开办钨矿厂，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反对。这让小潘酉吉顿时大为恼怒。难道段勋刚刚获得胜利，要入主北京，就想要和日本翻脸？或者是不想和日本继续有牵连？ 这可不好。 不是好兆头。 毕竟再怎么说，段勋很快都要成为北京政府的主宰者。如果段勋真想撇开日本，对于日本在中国的利益有很大的坏处。 “小潘公使，你稍安勿躁。这个钨矿厂我真的是不敢批给贵国商人，不仅仅是贵国商人，也包括其他国家的商人我都不敢批复。因为我现在真的不敢得罪舆论。” 段勋态度很好。 连连对小潘酉吉表示道歉，然后道：“不过我虽然不能同意贵国商人开设钨矿厂，但我们可以跟汉冶萍公司一样。我可以保证，等成立钨矿厂开采钨矿之后，肯定是优先给贵国提供呜沙，而且价格一定比市场价格低。鄙人和贵国合作多年，非常珍惜和贵国的友谊。什么事情我想都有商量的余地。” “此话当真。” “当然。小潘公使，我希望能够和贵国持续的保持现在的友谊。钨矿这点小事情算得了什么。只是我希望公使先生也能够理解我的难处。只要我对于湘赣粤三省的钨矿进行整顿之后，我们就可以讨论钨矿出口方面的合作问题。” “我相信，我相信段将军是帝国的朋友。” 小潘酉吉立马是笑了出来，对于今天拜访段勋的成果还是非常满意。 这些年段勋让出了不少利益。如桐油、猪鬃这些四川特产的出口，以及大笔使用日本贷款，还有低价给日本提供钢铁等等，各方面做的还是非常不错。甚至段勋在长江沿线让出了巨大的利益，让日本的军事势力都进入长江几个省份。 现在段勋同样愿意低价，而且优先提供给日本，这都是非常不错的事情。 很好。 最起码目前来说，段勋还是日本友好的朋友。这么一想小潘酉吉对于自己从北京来到武昌的成果还是感到满意。很是满意的离开了段勋的指挥室。 不过送走了小潘酉吉之后，段勋回到自己的指挥室，忍不住“呸”了一下，狠狠道：“该死的小日本，我们走着瞧。” 303入京 有日本在中间周旋，事情很快就有了着落。 1920年6月22日，北京政府严厉斥责张作霖在东北宣布独立的事情，要求张作霖必须取消独立，不然北京政府就要出兵讨伐张作霖。当天下午，张作霖就发表通电，表示取消独立，承认自己之前太过鲁莽，承认自己的错误。表示自己依旧愿意听从北京政府的命令。 1920年6月23日，北京政府再次通电，罢免了张作霖的东北巡阅使职务，任命张作霖担任奉天督军。当天下午张作霖在奉天宣布接受北京政府对于自己奉天督军的任命。 不过张作霖虽然接受任命，但在哈尔滨、长春、吉林一带的部队并没有撤回去。相反随着局势开始平稳之后，反而是派遣更多的部队驻扎长春。因为张作霖不甘心。 此次直皖战争，张作霖本来是雄心万丈。 可是不仅丢失了十万部队，而且接连丢失黑龙江和半个吉林。现在甚至连东北巡阅使的职务也丢了，变成了一个奉天督军。张作霖岂能甘心。 因此他并不愿意放弃吉林的几个重要城市，包括哈尔滨、长春、吉林这些地方。 不过这时候段勋已经不管那些。 因为随着曹锟这些直系大佬宣布下野，段勋部队控制北京局势之后，段勋北上已经提上了日程。毕竟段勋和戴戡已经被任命为内阁副总理，还有一些人被任命为内阁总长职务，肯定是要进入北京行使权力的。 段勋的指挥机构都要随着段勋入京。 1920年6月27日，原北京卫戍部队，中央陆军第十五混成旅离开北京，驻扎通州，隶属于警备师（师长胡景翼）麾下，同时接受京畿卫戍司令刘湘的命令。而原警备师第四旅（董宋衍）的部队进入北京，被段勋任命为北京卫戍部队。第四旅从警备师调出来，扩编为师，坐镇北京。董宋衍担任这支部队的师长，而原警备师参谋长贺耀祖被任命为北京警备司令。 紧接着段勋任命邓汉祥北上担任北京市市长，目前担任河南省副省长兼任警察厅厅长的唐式遵北上担任北京市公安局长。 北方毕竟不是段勋的控制中心。 北京更是各种势力混杂的地方。因此此次入京段勋还是非常小心翼翼的。在自己和边防督署的高官入京之前，要做好一切防备措施。调动的都是自己的心腹，掌握北京城的实权。担任北京市市长的邓汉祥是段勋幕僚出身，担任北京警察局局长的唐式遵是段勋的副官出身，都是段勋的嫡系人马。 而北京卫戍部队，董宋衍的警备师第四旅，那是段勋在四川的警卫团改编而来。甭管是担任师长的董宋衍，还是担任北京卫戍司令的贺耀祖，段勋都是非常信任。 等他们就位，控制北京之后，段勋继续派人入京。 1920年6月30日，戴戡代表段勋率先进京。 戴戡作为段勋边防督署的二把手身份和徐世昌、王宠惠进行了最后的交谈，敲定更多的事宜。当然也为段勋入京做最后的准备。1920年7月4日，王宠惠以内阁总理的身份任命杨永泰担任国务院秘书长。 至此段勋在北京的布置完全结束。 1920年7月7日，段勋和一众原边防督署的高官离开武昌，坐火车入京。不过段勋并没有直接入京，而是走过一段路，就下车慰问一下自己的部队。 火车一路上，周围的城市都是段勋的部队。 很多。 一路慢慢悠悠的入京，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一直到1920年7月13日中午的时候，段勋才来到了通州。 “将军。” “老师。” 此地的军队将领，都在这里等着段勋。 虽然徐世昌和王宠惠几次发电报，邀请段勋快点入京，但段勋还是并不着急。徐世昌和王宠惠是因为，没有段勋这个实力派的到来，北京政府根本无法运转。但对于段勋来说，在进入北京之前，把自己在外面的事情处理完才是更重要的。因此段勋并没有太着急，来到通州之后是再次下车先看看自己的部队，毕竟此次作战直隶和山东这边的战争最激烈。 慰问一下是应该的。 也要做一些布置。 “甫澄（刘湘），部队情况如何？受伤的官兵都安置妥当没有？” “老师，你放心。我们受伤的官兵都安置好了。不过曹锟的官兵受伤很多，安置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现在的情况是医院少，医生也缺乏，药品也非常短缺。” 刘湘和段勋几乎是并肩走。 后面跟着的有熊克武、徐永昌、杨杰、尤民、顾品珍、井勿幕、韩麟春、韩建铎这些军事部高官，在他们后面则是胡景翼、段勘、胡若愚、李家钰、贺国光、岳维峻、蒋世杰、董振五这些前线的军官。 “甭管是谁，一视同仁。如果实在是无法安排，那么利用铁路把这些伤员往各个其他城市安排。直隶不行，就山东。山东也不行，就往湖北、河南的城市。” “是。” “还有，你全权负责直隶和山东的军事事宜。立马给直隶和山东的各个县城下一道命令，让此次战争期间产生的所有溃兵在一个月之内来就近的部队报道。要是一个月之内不来部队报道的，以后被抓到，全都按照土匪处理。从现在开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快的让直隶和山东恢复平静。不能让那些乱兵祸害地方。” “是。” 刘湘很平静的接受命令。 但心情大好。 因为此次直皖大战，虽然四路出击，都有成果。就如李济深控制了广东一半地方，又说降了驻粤滇军。万选才则是拿下江西，商震更是接连拿下绥远、察哈尔、热河，击溃了奉军主力部队。 但真正的功劳还是刘湘拿到手中。 因为刘湘击溃了曹锟的主力部队。现在段勋让刘湘负责直隶和山东，这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直隶和山东因为地理原因，历来是“皇帝”最信任，或者是地位最高的人负责的。 直隶总督，掌管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在清朝一直是疆臣之首。 “都坐。” 刘湘的指挥部。 段勋坐在上面，看着手底下的这些将军，心情也是非常激动。从民国二年离开保定军校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北京近在咫尺。 马上就要掌握北京政府。 岂能不激动。 不过段勋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要解决的事情还很多。因此才会一直以来都没有喜出望外，而是极力的压制自己的兴奋之情。 因为段勋知道，一旦自己太高兴，那么也会带动手底下的人。 现在的自己，还有自己的团队并没有到马放南山的地步。 “甫澄，说说目前的情况。” “是。” 刘湘站起来道：“老师，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对待那些俘虏的部队和投降的部队。在此次战争当中，直隶和山东总共俘虏了三万七千多人，投降我部的部队有六万五千人。这些投降的部队很多都是成建制的投降。因此有些部队进行了缴械，但不少部队我只是命令他们原地待命。” 部队很多。 曹锟有过近二十万部队，半个月的战争死伤近四万多人，光是在直隶和山东地区俘虏和投降的就有十万多人。还有在察哈尔投降商震的曹锟部队也有三万多人。 太多。 没有上面的命令，刘湘也不好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段勋这边没有明确的命令，前线的将领可不敢随意的整编这些部队。 “锦帆兄（熊克武），你看看有什么办法尽快的解决现在的问题。” “将军，整编部队我们还是有很多的心得。对于那些俘虏的，有些投降之后被缴械的，把部队完全打乱。让他们在新兵连重新接受一下教育，学学我军的军纪，然后补充给各个部队。至于那些成建制投降的部队，先在部队设立军法处，设立后勤部队。卡住这些新部队的后勤和军纪，然后对他们进行军纪的教育。更具体的，还需要慢慢的规划。” “恩。” 段勋点头。 的确。 整编别人的部队，段勋这边不敢说是轻车熟路，但也绝对是有很多经验的。因为段勋之前整编过很多部队，控制那些部队的军饷，控制部队的武器弹药，控制部队的军纪。只要完成这些，那么这些部队基本上跑不了。 特别是目前段勋占据绝对优势，这些部队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这些办法就更加有效。 “超凡兄（尤民）。” “将军。” “直隶和山东的部队，就是成建制投降的部队当中设立军法处、后勤部队这些事情，你全权负责。和军法处、后勤部、装备部进行协调，一个月之内所有投降的部队必须要完成这些部门的成立。任何部队都没有权力私自在地方收税，私自筹募军饷和私自购买军火。” “是。” “甫澄（刘湘），你一定要全力配合。” “是。” 段勋转过头对熊克武道：“锦帆兄（熊克武），你们军务部立马调查目前全国部队的情况，以及这些俘虏、投降部队的情况。做出一个全新的部队整编方案。一年之内一定要完成各个部队重新整编。” “是。” 曹锟的部队，必须要尽快的整编吸收。 只有把他们整编干净，段勋才能够算得上是真正的获得了胜利。到时候凭借段勋控制的省份，段勋控制的军队，全国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段勋。 包括那些列强。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吃完中午饭，我们就入京。” 304千头万绪 1920年7月13日，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段勋终于进入了北京。 此次迎接段勋的级别就高了很多。 徐世昌、王宠惠都亲自过来迎接段勋。两个人分别发表了对于段勋的欢迎词。不过虽然说了很多，但其实都是公式化的，没什么具体的内容。 欢迎仪式结束之后，徐世昌、王宠惠、段勋三个人进行了简单的碰头。 没有涉及太多其他内容。 因为该谈的，戴戡和杨永泰代表段勋已经谈完。所以更多的是一些客套话，毕竟大家马上就要合作。段勋很是客气，给足了徐世昌和王宠惠面子。徐世昌和王宠惠主要是表示会支持段勋的工作，而段勋则是保证北京政府的安定。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段勋才回到了自己临时下榻的地方。 段勋仅仅留下了杨维。 在一些重要问题的决策上，段勋最信任的还是杨维。这是段勋和杨维这些年合作之后产生的信任。虽然这几年杨维已经不怎么参与这些重要决策，但段勋依旧是想问问杨维，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莘野兄（杨维），我们现在进入了北京。但千头万绪，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着手。” “将军，你想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多少事情。” 杨维反问段勋。 段勋终于从地方军阀，迈入了北京。虽然只是内阁副总理，但谁都知道段勋才是真正的北京政府背后的控制者。毕竟目前北京城内的武装力量都是段勋的。 因此段勋的政治抱负，就会左右北京政府的政策。 段勋想了想道：“这些我想过。未来十年之内，我希望完成五件大事情。第一件就是让人民党控制议会，改变‘临时约法’，实行总统制。自从民国成立以来，府院之争就没有断过，这都是因为没有一个清晰的标准。在总统制和内阁制之间混乱不堪，导致大总统和内阁总理之间权力斗争越来越频繁。我认为应该在宪法上有明确的规定。” 段勋没有隐瞒自己的野心。 大总统的位置是段勋一定要爬上去的。不过在成为大总统之前，段勋必须要改变当年孙中山他们在南京通过的所谓“临时约法”。段勋未来几年的工作就是要把中国的政治体制变成总统制。如果要这样，那么段勋必须要控制内阁。而控制内阁最好的方式就是增加人民党的实力。 杨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因为杨维早就知道段勋的想法。早年段勋在四川和杨维合作的时候，段勋对于未来中国的政治体制方面说过很多，和杨维两个人探讨过很多次。 段勋一直都认为中国这样的国家，就应该实行总统制。 “第二件事情，就是完成中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提高中央权威，加强中央集权。不允许中国还存在不听中央号令的势力存在。集全国之力来应对外来的挑战。” “第三件事情，完成中国大城市的铁路建设，让中国的那些大城市、资源所在地都能够铺设铁路。以及边疆地区也能够开通铁路，不能通铁路，也要通公路。完成初步的交通网络。” “第四件事情，在全国范围之内推行减租减息。减少地主的收入，增加国家的农业税收入。” “第五件事情，从列强手中拿过海关的控制权。把中国所有的海关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海关的税率我们制定，海关的关税我们掌握。” 段勋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道：“当然还有很多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如教育方面、外交方面、工业建设方面，不过这五件事情我认为是最重要的，也是必须要在未来十年之内完成的事情。” 发展是不容易的。 就如目前的中国，哪里是想发展就能够发展的。中国周围列强虎视眈眈，国家本身没有多少资金，技术积累不够，还欠了列强一屁股债，连海关都不属于自己。因此段勋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段勋认为未来十年把这五件事情做好了，那么其他事情就能够跟着做好。未来十年只要完成这些事情，段勋认为自己的执政就不算失败。 杨维微微点头。 当年杨维之所以选择支持段勋，就是因为段勋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规划。对于怎么发展中国，怎么让中国摆脱外国人，也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想法。 这个和这个时代很多势力不一样。 所以杨维才会支持段勋。 而段勋也不负众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现在。现在段勋又说出了自己未来十年的想法，在杨维看来这些目标很实际，绝对没有异想天开。而且这些目标切中了中国的问题。 所以他立马道：“将军，事情千头万绪，但将军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坐稳现在的位置。” “怎么说？” “将军，目前将军担任内阁副总理，是靠着军队得到的。而且这些年北京政府混乱不堪，慢慢的失去了本该有的威望和大家的信任。将军以后想要做任何事情，都是以北京政府的名义行事，因此将军现在要做的就是恢复北京政府的权威，恢复大家对于北京政府的信任。而恢复北京政府的权威，恢复北京政府的信誉，也是帮助将军坐稳现在的位置。” 杨维很自信的道：“而想要短时间之内恢复北京政府的威望，有三件事情将军可以即刻实施。” “哪三件事情？” “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修筑铁路、剿匪。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更多的是军费带来的危机，北京政府机构本身的财政危机并不严重。特别是因为欧洲战争，北京政府目前还停付各种赔款和贷款，解决起来更是容易。只要将军能够解决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那么肯定能够迅速的得到北京各个机构和北京各个学校的支持。至于修筑铁路，剿匪都是看得见的事情，而且都是可以得到民众赞赏的事情。用这种方法来告诉大家，北京政府还活着，而且还能够发挥作用。” “这没问题。”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做起来很是容易。不过光是这一点能够恢复政府的威望？看段勋有些疑惑的样子，杨维继续道：“这只是将军在北京政府立足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解决中东铁路问题。” “中东铁路问题？” “是。” 杨维笑着道：“将军，自从俄罗斯内战之后，俄罗斯那边已经控制不住中东铁路。早在段合肥（段祺瑞）没有下野的时候，北京政府已经开始和俄罗斯那边交涉，谈关于中东铁路的问题。只是因为国内战乱频频，这一年之内北京政府内阁总理就换了好几个，所以事情耽搁下来。不过白俄也好，目前的苏俄也好，现在都没有实力和精力控制中东铁路，甚至都没有精力关注这个问题。利用现在的机会，我们迅速的拿下中东铁路的管理权，一定能够大涨国人的士气。也会大大提高北京政府和将军的声望。其实吉林和黑龙江那边有很多俄罗斯的机构，俄罗斯的产业，趁着现在的机会全都没收。没收一个就让大家知道，这也是凝聚国人士气的一个好办法。” 段勋忍不住笑笑。 俄罗斯内战，导致他们根本来不及管中国的事情。杨维是让段勋利用这个机会驱逐俄罗斯势力。其实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经过杨维这么一说，段勋和北京政府立马就变得高大上。会让很多对于北京政府失去希望的人，重新看到希望。而段勋作为目前北京政府的实质性控制人物，肯定能够获取更多的声望。 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然后呢？” 在北京政府稳住自己的位置之后呢？ 又应该从哪里着手。段勋想要做的事情这么多，铁路建设倒是可以开始。但其他的，包括改变为总统制，消灭军阀，减租减息，海关独立这些事情呢？ 应该是从哪里率先开始。 “将军，治国如烹小鲜，是万万不能着急的，事情需要一个一个解决。今年将军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明年则先解决国民党的问题。” “国民党？” “将军，人民党现在需要站出来公开发展。而最大的对手就是国民党，同样要控制议会最大的对手也是国民党。中山先生奔走呼吁革命三十年时间，在青年人的心中影响力巨大。正因为如此国民党从来不缺乏年轻人的投奔，不缺乏年轻学子的支持。人民党要发展，就要跟国民党争夺年轻人。除了年轻人之外，国民党还吸引了大批的社会名流，吸引了大批的地方实力派。所以想要控制议会，想要压倒国民党，就必须要先解决国民党的问题。” “怎么解决？”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孙中山此人甭管后世的评价如何，现在在中国的评价还是很高的。特别是在年轻人当中更是如此。更重要的是，国民党的议员非常多。 从袁世凯开始，经过黎元洪、段祺瑞、冯国璋、曹锟这些人的整理，国民党的议员依旧是非常活跃。 “将军，明年就是辛亥革命十年的纪念日了。北京政府是正统的民国政府，我想也应该纪念一下。” 段勋皱眉。 没明白杨维的意思。 既然要打压国民党，怎么能够纪念辛亥革命。毕竟现在说起辛亥革命，大家都会说起孙中山，都会说国民党。杨维继续道：“将军，辛亥革命是同盟会、光复会、共进会、文学社，包括立宪派、地方会党也参与的结果。既然要纪念，当然要全都一起纪念。” “重新评价辛亥革命？” 段勋有些明白杨维的意思。 杨维这是要重新评价辛亥革命。辛亥革命之后孙中山为首的同盟会，利用他们强大的实力和宣传能力，开始慢慢的抹掉其他党派的作用。同样段勋也可以利用北京政府的名义，打压同盟会，打压国民党，抬高其他党派在反清的功劳。毕竟目前的国民党最大的一个政治优势就是，他们一直宣称他们是推翻满清的主要力量。 不过光是这一点，对于国民党的影响力不会太大。 “将军，是要重新评价辛亥革命。不过辛亥革命之后，可是有很多在推翻满清的过程当中立下赫赫功绩的辛亥功勋人物死于内讧暗杀当中。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就多了。” “暗杀？” “将军，光复会首领陶成章被陈其美暗杀，行凶的蒋中正目前就在粤军，和许崇智他们称兄道弟，是许崇智的参谋长。而且辛亥年陈炯明在广东屠杀光复会武装，那可是明目张胆。不仅是陈炯明，同盟会在全国各地追杀光复会武装，那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还有两年前汤化龙在加拿大死于国民党的暗杀，汤化龙可是江苏独立的大功臣，也是辛亥功勋人物。程璧光被暗杀更是扑所迷离。不过越是扑所迷离的暗杀，越能够做文章。我们利用重新评价辛亥革命的机会，重启对于一些辛亥功勋人物的暗杀事件进行调查，让法庭、检察院、媒体都参与进来。这些案件一旦重新查起来，国民党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会牵扯出大批的国民党大佬人物。包括胡汉民、汪精卫、陈炯明这些人都是逃不掉的，甚至说不定中山先生都会牵扯进去。将军，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可以说在年轻人当中深入人心，我们从这方面攻击他们，并不容易。虽然有些时候攻击别人的道德是比较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却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 杨维说的时候表情很是低沉。 因为杨维本身也是革命党出身。但现在却是要对付国民党，让杨维心情当然不是很好。不过虽然心情低沉，但杨维却一点都不后悔。 该下手的时候就要下手。 因此杨维依旧是滔滔不绝道：“以前袁项城也好，段合肥也好，他们在笔战当中都是处于绝对下风，完全不是中山先生他们的对手。那是因为他们不懂现代舆论的重要性。但我们却不能放弃这个阵地。打压国民党，要从方方面面着手。从中山先生的私生活开始，当年陶成章指控孙中山贪污公款都是可以攻击的一点。然后就是拔高被国民党暗杀的那些辛亥功勋的功劳，他们的功劳越大，国民党的罪孽就越深。” 段勋已经是明白了杨维的意思。 的确是上不得台面的做法。 就如有人说的那样，当在专业方面无法抹黑对手的时候，就用道德来抹黑对手，这是中国人最常用的方法。不过这个办法虽然龌龊，但却是非常有效的。 可能这个和中国几千年的文化有些关系，中国人喜欢非黑即白，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希望他们心目当中的英雄是完美无瑕的，希望他们没有任何的污点。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没有污点的人，哪里有不犯错的人。评价一个人，要看他主要的一面。 如一个拯救国家民族的英雄，他可能某些方面不完美，甚至有些错误，但整体来说这个人就是英雄，应该得到大家的赞美。同样有些汉奸很是孝顺，但你不能因为他孝顺，就忘记他是汉奸。 可是现在的中国舆论却不是如此。 往往一个英雄犯错，大家就会失望，就会指责。他们不允许自己心目当中的英雄是不完美的。 更何况是孙中山。 找污点，那多的数不胜数。特别是私生活方面，攻击起来简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还有当年陶成章指控孙中山贪污同盟会公款，袁世凯也攻击孙中山贪污铁路款。甭管这些是不是真的，只要批评的人多了，那么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还有包括民国时期的政治暗杀，如果真找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国民党自己干的。孙中山作为国民党魁首，怎么都能够跟他扯上关系。 有些东西的确是莫须有。 的确是龌龊。 但好用。 段勋可不是道德君子，打压国民党势在必行。用行政力量打压，反而会让国民党名气更大。因此抹黑他们，从名声上抹黑他们才是更好的办法。因此慢慢的点头。 “将军，任何事情都要先稳固自己的位置，然后才能够开始。等牢牢地控制北京政府的权力，把直系的部队全都整编之后，在解决军阀的问题。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才能够在全国推行减租减息，才能够从列强手中拿回海关。” “恩。” 段勋点头。 听了杨维的话之后，段勋心中已经有了腹稿，明白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305内阁会议 1920年7月28日，王宠惠内阁第一次开会。 虽然梁士诒早就离开了北京，但从名义上来说，之前一直是梁士诒内阁，王宠惠只是代理内阁总理。不过现在王宠惠拿掉了脑袋上的代理，成为了正式的内阁总理。参加会议的有内阁副总理兼任陆军部总长的段勋，内阁副总理戴戡，内务总长孙丹林，财务总长王永江，外交总长颜惠庆，海军总长萨镇冰，司法总长徐谦，教育总长汤尔和，交通总长于右任，农商总长张澜，以及内阁秘书长杨永泰等等。 王宠惠坐在中间，两边坐着的是段勋和戴戡。 内阁。 段勋从一个地方小军阀，利用了七年的时间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虽然还不是大总统，也不是内阁总理，但也已经是内阁副总理。 这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内阁。 王宠惠是一个法学家，又是一个信奉所谓的“好人政治”的人。那些欧美留学归来的一些读书人呼吁，呼吁好人应该参政。认为现在的中国之所以混乱，就是因为搞政治的人不是好人。想要让中国政治清明，就需要那些好人勇敢的站出来加入政治。 而王宠惠就是支持这种观点的。 一群读书人的幼稚观点。 一些死读书，一直在教育阵线的读书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国内的问题所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国内问题，对于政治更是一窍不通。所以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弄出了一个所谓的“好人政治”这样搞笑的观点。 其他内务总长孙丹林出身革命党，早年是山东革命党，还是尤民的属下。而颜惠庆是很出色的外交官，和伍廷芳的关系密切。至于海军总长萨镇冰就不用说，老牌海军将领。司法总长徐谦不是革命党出身，但又是和孙中山关系密切。早年孙中山南下护法的时候，徐谦是跟着南下，担任广州军政府秘书长，最高法院院长。后来孙中山被陆荣廷赶出广东，徐谦也是跟着离开广东。直皖战争之后，北上担任了司法总长。教育总长汤尔和号称是文化界的策士，嘴皮子非常利索，但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政治理念。 这些人很杂，没有一个共同的所谓政治派系。 也可以看出曹锟控制下的北京政府是多么的混乱。王宠惠代理内阁总长，面对这些各个不同派系的人，根本就无法推行自己的主张。 “大家都认识了。那么我就说说，今天开会的第一个议题。” 虽然段勋强势控制北京，大家都认为王宠惠只是一个过渡的，内阁必然是段勋说了算。但王宠惠本人不那么想。早年他在袁世凯政府当官的时候，他就是敢于直接对抗袁世凯。对于袁世凯的有些命令都不听，更何况是现在。别人小看他，可是王宠惠依旧是尽职尽责。 “财政问题。” 这是王宠惠目前最头疼的事情。 没钱。 北京政府真是穷的叮当响，因为没有收入。北京政府的各个机构，各个学校，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领到工资。所以第一次开内阁会议，王宠惠的问题就是财政问题。 说白了，王宠惠在第一次开会提出这个问题，就是为了让段勋表态。 让段勋出钱。 “王总长（王永江），你应该看过财政的情况。北京政府已经有一年时间都没能够好好地发工资，这一年下来很多人仅仅拿到了三四个月的薪水而已。不知道王总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王宠惠跟王永江说话。 但其实是看着段勋说的。王宠惠要的是段勋解决现在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 “王总理，我刚刚接手财政部的工作，还没能够梳理完成财政部的问题。我需要仔细算算财政部的账目，才能够想办法。” 王永江面无表情的回答。 王永江是文人，一直都是负责段勋的经济发展的。可是不代表他不懂政治。这个时候需要段勋发话，他本人是不会做任何的表态。 王宠惠立马皱眉。 财政部没钱，王宠惠岂能不知道。但财政部没钱，可是段勋的边防督署有钱。现在段勋都担任内阁副总理，边防督署虽然还没有正式取缔，但也应该要取缔。 如果那样，边防督署的钱就应该转入财政部才对。 只是王宠惠不想直接跟段勋要钱，所以才跟王永江说话。 “王总长，你需要多长时间。” “最少一个月时间。” “太长了。” 王宠惠等不了。 岂止是王宠惠等不了，段勋也等不了。因为现在大家都知道控制北京政府的是段勋，如果段勋也不能解决财政问题，必然会招致大家的质疑。 王宠惠的意思段勋也明白。 因此段勋“咳咳”咳嗽了一下，然后道：“王总长，整理财政部账务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北京政府各个机构，还有北京的各个学校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先挪用一部分其他资金，先解决一下眼前的财务问题。” “只有一个办法。” “你说。” “从边防督署的财务部调集一部分资金。” “可以。边防督署当初从川滇黔藏湘桂鄂陕豫几个省份征收税收是不得已的事情，现在应该把这些税款交给财政部。这个就是王总长的工作。” 段勋用很平淡的语气说话。 但在场的所有人听起来，却是那样的有威力。因为段勋一句话就把自己控制省份的税收移交给了财政部。这样财政部就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没有收入。 瞬间就解决一个大问题。 这就是实力。 为什么说段勋是北京政府的幕后控制者。那是因为段勋掌握了军队，而且还掌握了财政。现在一句话，就能够让北京政府的财政部摆脱之前的困境。 “是。” 王永江点头。 然后对王宠惠道：“王总理，我会尽快的整理财务部的账目。至于各个机构、各个学校需要的拨款，让他们自己给我们财政部打一个报告。等我们财政部核实之后，就会立马下拨资金。” “好。” 虽然被段勋抢了风头，但既然王永江可以解决财务问题，王宠惠就不会太过追究。因为对于王宠惠来说，解决问题就是好的。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 内阁会议就是让各部委说出自己的事情，然后大家讨论的。 “那我先说两句。” 戴戡第一个开口。 所有人立马看向了戴戡。戴戡是梁启超的学生，也是护国名将之一，又是段勋集团的二把手，现在更成为了内阁副总理。因此大家想听听他第一个要说什么。 “我这两天看过我们内阁的一些资料，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都太老了。大部分资料都是光绪三十年（1904年）的时候统计的资料，而现在都已经是民国九年（1920年），足足过了十几年时间。这十几年当中全国都有了大变化。可是用的资料还是清末的资料。这样下去怎么可以。” 大家都认真的听着。 心中却是认为戴戡大惊小怪。民国三十年的时候，满清做过一些统计。不过之后没有多久慈禧死了、光绪死了，然后就是辛亥革命。辛亥革命之后中国就更加混乱，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政府哪里有时间做一些调查统计。 而且北京政府没钱。 做一些全国性的调查报告，那得花多少钱。 “我们都是做决策的人。而我们做决策的依据就是这些统计资料。但我们拿着这些过时的资料，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吗？因此我认为全国性的调查很有必要。” “我认为可以从农田开始。我们应该详细的掌握目前全国到底有多少田地，当中政府控制的田地有多少、宗田有多少、学田有多少、无主之地有多少，有田的人有多少、没田的雇农有多少，应该要有详细的调查。包括应该进行一次人口普查，看看我国到底有多少人。这些对于我们制定政策是非常必须的。” 戴戡说完之后，会场很是安静。 因为大家都没有想到戴戡第一个说的是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说。因此看向了农商总长张澜。张澜立马道：“我赞同戴总理的说法。我国是农业国，农业是最重要的。我们要知道有多少耕地，才能够收税。而且知道耕田的情况，才能够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发展农业。” “我支持。” 段勋也是开口。 然后道：“自古以来农业都是靠老天吃饭。天公作美，那么粮食可以丰收。天公不作美，那么粮食就会歉收，甚至是引发饥荒。不过我们的老祖宗从来没有放弃努力。如成都平原的都江堰，关中平原的郑渠、白渠，都是我们老祖宗为了农业做出的努力。为了发展农业，这样的水利设施未来必定会越来越多。但水利设施也不能盲目的建设，首先是要知道农村耕地的情况，才能够决定。因此掌握详细的农村耕地的情况，农村劳动力的情况，是非常必须的事情。” 其实段勋要普查全国的土地情况，是为了以后减租减息。 段勋已经在自己的老巢四川开始推行减租减息的运动。目前来看不能说是很顺利，但也不算很差，还是能够推行的。当然四川也没有完全推动减租减息，但也是给了段勋一个样板。不过在全国推行，段勋先是要掌握全国的土地情况，掌握全国的农村情况，才能够推动减租减息运动。 只不过现在段勋的屁股还没有坐稳，可不敢高喊减租减息。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开始而已。 “可。” 王宠惠很简单的一个字，表明自己的态度。 因为王宠惠也认为，戴戡的提议不错。准确的掌握目前中国的耕地情况，对于准确地获得税收是有好处的。同样对于农业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会议结束之后，我立即着手这方面的计划。下一次会议的时候，会拿出计划书。” 张澜接受命令。 这样又一个议题通过。 “那我就说说边疆安全的问题。” 305内阁会议2 “那我就说说边疆安全的问题。” 戴戡说完，段勋接话。 王宠惠也是较有兴趣的看着段勋。对于段勋这个从地方军阀来到北京的将军，王宠惠是非常感兴趣的。作为军阀出身，段勋在中国的名声好的不得了，好的让王宠惠这样的文人都感觉不可思议。一个丘八出身的将军，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名声。 说起来段勋唯一被人诟病的地方就是和日本走的太近。但也仅仅是被人诟病，并没有更多的指责。就连一向以敢说敢骂的史量才，在报纸上对于段勋也是赞赏居多。 除了这个之外，段勋几乎没有什么被人攻击的地方。段勋的部队军纪好，段勋控制的地方会迅速的安定下来。而且段勋本人私生活也没有什么丑闻，没听说过段勋贪钱、贪色之类的。而且还做了几次硬碰硬列强的事情，大涨了国人的士气。在民间的名声好的不得了，在那些年轻人中间更是偶像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一个人，让王宠惠也是相当的有兴趣。 真的如传闻一样？是报纸上说的民族英雄？ 还是“曹操”转世。 段勋此人入主北京之后，他会怎么做？ 这都是王宠惠非常有兴趣的。 “大家都知道，我是边防督办出身。在担任边防督办之前，我还是西南边防督办。我处理过西藏的问题，处理过蒙古的问题，也处理过呼伦贝尔的问题。处理这些边疆问题，我感受最深的只有一个。他们之所以有独立势力的存在，除了有外国势力的煽动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离我们太远。我派部队从榆林出发进入库伦解决外蒙古自治问题的时候，我的先锋部队足足走了四十多天才到达了库伦。交通不便导致大家的交流有限，交流有限彼此自然而然就会有隔阂。而且边防地区实在是太远，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完全反应不过来，军队也不可能迅速赶到。因此我认为解决边疆问题的一个办法就是增加交流。从任何方面看，这些边疆地区应该增加交通建设。” “段将军，不知道应该怎么加强交通建设。” 这是边疆问题。 王宠惠更是不会阻拦，相反还会非常支持。因此他立马问了段勋，应该怎么加强交通建设。段勋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对于王宠惠也有很多了解。 这个人虽然是留学归来的法学家，但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文人出身。 脾气硬。 认为错的事情，他是不会随便妥协。不过同样，王宠惠此人没有多少野心，不管是权力上的野心，还是政治上的野心。不管是任何一个方面他都不像是有一个政治人物该有的特点，王宠惠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这一点段勋是可以肯定的。作为一个文人，支持可笑的“好人政治”的一个政治人物，王宠惠还真的可以说是君子。 只要是认为对国家好的，他反而是非常支持。 “我想目前来说，最危险的地方还是蒙古。因此我提议延长京张铁路（北京到张家口的铁路），把铁路修到外蒙古的库伦。这样有两个好处。首先一点就是可以增加内地和外蒙古之间的经济交流、政治交流、文化交流，可以有效的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第二点就是，增加军事上的便利。一旦外蒙古地区有任何的事情发生，我们都可以利用铁路迅速的调动部队。有了铁路，就可以增加军事上的威慑，彻底保障外蒙古的稳定。因此我想全国铁路计划当中，这种关系到边疆安全，国防安全的铁路可以率先铺设。” “第二就是新疆那边。陇海铁路，西线段已经修到了宝鸡。我希望从宝鸡开始铺设到新疆的铁路。我知道不管是京伦铁路（北京到库伦），还是铺设到新疆的铁路，在经济上都不划算。没有铺设粤汉铁路、川汉铁路那样有经济效益。但我们政府部门不能只考虑经济效益，更要考虑边疆安全的问题。” “总理（王宠惠），各位，我希望未来十年之内这两条铁路能够铺设完成。这样十年之后，我国的边疆就会安稳。我提议内阁通过建设这两条边疆安全铁路的计划，然后把这个计划对外公开。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新政府对于边疆安全是多么的重视。” 王宠惠没有立即回答。 想了想道：“段将军，我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两条铁路需要花费多少钱。但外蒙古那边也好，新疆、甘肃那边也好，铁路施工应该不容易。花费的资金肯定不少。” “当然。按照距离和难度，我想两条铁路最少需要近亿的资金。” “段将军，资金压力很大的。” 王宠惠叹口气。 王宠惠倒是不反对修建这些铁路。甚至如果有钱，王宠惠愿意全国各大城市都修建铁路。可是修建铁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得花多少钱。 北京政府财政情况很差。 就算段勋把控制的那些省份税收并轨到北京政府，但一个亿的铁路建设资金，绝对是一个很难解决的事情。修筑铁路最大的问题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总理，边疆安全大如天。那些挣钱的铁路，我们可以募集民间的资金，让他们参股。用这种方式省下建设铁路的资金，来建设这些铁路。” “段将军，只要财政允许，我是不会反对的。” 王宠惠看了看段勋，又看了看王永江，最后是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情。 没有什么考虑的，是真正的好事情。反正王宠惠知道，北京政府的财政会掌握在段勋手中。只要段勋愿意建设这条铁路，而且有能力建设这条铁路，那么王宠惠是不会反对的。 “谢谢总理。我会和财政部、交通部拿出一份详细的铁路发展计划书，交给总理批准。” 段勋是很注意这种细节的。 因为王宠惠这样的读书人，平常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却是非常在意这种态度。不管怎么说现在王宠惠才是内阁总理，才是名正言顺的内阁负责人。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好。” 王宠惠对于段勋这个军阀，印象还是不错。不像是其他的那些军阀，一个个非常粗鲁，不懂程序。 “那我说第二件事情。总理，政府已经任命张作霖担任奉天督军，撤了他的东三省巡阅使职务，但他的部队还在吉林的几个大城市盘旋，是不是应该严令他立马撤走吉林的部队，然后斥责一下他。” “应该。” 王宠惠点头。 这是段勋和张作霖的事情，而且段勋占据大义名分，提出的要求也是非常合理，应该答应。之前段勋没精力，也没有权力管。 但现在不同。 现在段勋已经成为了内阁副总理，是绝对不会放任张作霖继续控制吉林的几个城市。如果张作霖想要开战，段勋是不会害怕的。 段勋的几路部队目前可都面对着奉天，如果张作霖不从吉林撤回去，段勋是一定会开战的。到时候就算是日本也没有话说。 “第三件事情，总理我们是不是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资源部，管辖全国的资源。现在全国资源开采很是混乱，没有任何明确的规定。我们是不是应该统计一下全国的资源情况，特别是那些矿产情况。” 这个王宠惠可不敢随便应答。 因为段勋这是要增加一个部门，这可不是小事情。因此王宠惠道：“段将军可以做出一份报告，交到国会去讨论一下。” “好。” 段勋也没有纠缠。 不仅仅是一个资源部，段勋以后还要继续增加各种部门。目前的北京政府部门太少，一个部门管理的太宽，反而无法好好行使权力。 现在段勋只是想看看北京的各方势力，因此才会抛出这个议题。成立一个部门，牵涉的东西非常多。会有形形色色的势力跳出来。 “第四件事情，剿匪的问题。总理，匪患严重影响地方的稳定，百姓的安全。我希望内阁通过剿匪议题，在全中国展开为期一年的剿匪行动。” “具体呢？” “如果总理认为应该展开剿匪军事行动，那么陆军部立马会做出一份剿匪计划书，交给内阁。” “可以。” 王宠惠立马点头。 本来王宠惠还以为段勋在此次内阁要做的是一些人事方面的要求。比如给自己人一些官位，增加对于内阁的控制。但到现在为止段勋的所有提议都是为了工作，没看出任何的私心。 可是段勋却是笑笑。 王宠惠的确是文人，不懂政治。段勋之所以要剿匪，除了有真正剿匪的想法，还有为了得到民众的支持之外，更有一个想法是为了整顿部队。 整编部队不容易。 而有战争就好办很多。以战争的名义整编各支部队，比直接整编部队容易很多。段勋要用剿匪的名义，把曹锟的部队撕裂开来，然后各个整编。 但这种东西，如果是精明的人，肯定会知道。但王宠惠根本就没有发现，很痛快的点头。 “第五件事情，关于中东铁路的问题。自从俄罗斯内战之后，中东铁路的管理就变得混乱。不过苏俄的领导人列宁，已经连续两次发表声明，表示苏俄会全面取消和我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既然如此，把中东铁路收回来名正言顺。总理，我希望内阁批准，让东北的部队直接接收中东铁路。” “段将军，不会有问题吗？” 王宠惠小声的问段勋。 段勋明白王宠惠的意思。王宠惠以前也担任过外交人员，明白中东铁路现在排个警察局都能够收回来。问题是收回来之后，以后怎么跟俄罗斯接触。 王宠惠是问段勋，现在这样收回中东铁路，以后会不会和俄罗斯发生冲突。 所以段勋很轻松道：“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好。” 王宠惠当然高兴。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应该说是有学识、有文化的读书人，在清末民初这样特殊的环境之下卷入了政治，很意外的成为了内阁总理。因此王宠惠的感情很是朴素，就是希望中国强大。如果能够收回中东铁路，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 所以王宠惠当然支持。 “段将军，我支持收回中东铁路。” “总理英明。” 说到这里，段勋才道：“总理，我今天要说的提案已经说完。让其他人继续说吧。” 全是事情。 王宠惠忍不住再看了看段勋，难道段勋真的是一个“一心为公”的军阀？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段勋整个会议谈的都是国家事情，没有说一些争权的事情。 很意外。 王宠惠哪里知道，段勋现在并不着急。北京的军警部门都掌握在段勋手中，北京是跑不掉的。段勋现在要做的是稳，先看看北京的各方势力。 然后慢慢的收拢权力。 “总理，段总理、戴总理，那我代表外交部说一些事情。” 305内阁会议3 “那我就代表外交部提建议。” 段勋说完之后，颜惠庆立马开口。 段勋立马看向了颜惠庆。这可是真正的外交人才，美国留学归来之后，就一直在外交领域。出使过很多国家，中华民国刚刚成立的时候就担任过北京政府的外交次长。包括巴黎和会的时候，也是作为代表团顾问参加了巴黎和会。 虽然名气没有伍廷芳、唐绍仪，乃至于顾维钧他们大，但绝对是一个顶级人才。对于欧美国家非常熟悉，因为多年在欧美国家担任大使职务。 这两年北京政府动荡，外交部也是频频的换人。颜惠庆刚刚回国不久，就担任了外交总长。段勋此次入京，本来是想要拿下外交部的。 可是仔细想想，并不想把外交部交给亲日的王揖唐，所以没有动外交部。 “说吧。” 相比起段勋这种“丘八”，王宠惠对于颜惠庆这样的留美人才更喜欢，因为他们都是同类的。所以王宠惠笑着让颜惠庆说话。颜惠庆看了一下王宠惠，又看了看段勋，才道：“总理，段总理，戴总理，我认为我们目前应该积极的和新诞生的苏俄接触。” 听着颜惠庆的话，段勋立马来了精神。 身体微微往前倾，看着颜惠庆很直接道：“颜总长，具体说说。” 真的感兴趣。 段勋早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和苏俄接触，只不过当时的段勋只是一个地方势力，因此和苏俄接触有很多不利的因素。现在来到了北京，入京之前段勋就一直在考虑用什么办法和苏俄接触。之前段勋只是以边防督办的身份和远东共和国接触，只是和苏俄接触的话，还是需要通过外交部。 没想到颜惠庆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 本来陈宇浩觉得，颜惠庆这样欧美留学归来的外交人才，应该是会劝段勋加强和英美的合作。没想到颜惠庆这个人竟然说出要和苏俄接触的提议。 颜惠庆看到段勋很感兴趣，所以继续道：“苏俄成立之后，经历了几年的内战，到了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内战。白俄部队虽然受到重创，但在一些地方还是有白俄部队的。而且目前苏俄还在和波兰打仗，但整体的趋势来看苏俄获得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们的外交情况非常不好，被欧美国家所敌视，日本军队还驻扎在远东地区和远东共和国对峙。所以苏俄的领导人列宁才会频频对我们释放善意。因为我们和苏俄接壤，利益上的纠葛也多，我们中国还是远东地区的大国。苏俄希望从我们中国开始打开外交局面。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机会。” “能达到什么效果。” 段勋问了颜惠庆。 因为段勋发现颜惠庆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仔细研究过苏俄的情况。这让段勋对于颜惠庆非常满意。目前的中国外交人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留日的留学生亲日，留美的留学生亲美，留英的留学生亲英。 他们通过他们留学时候认识的人脉，绑架国家权力来提高自己的地位。就如旧交通系的梁士诒他们，凭借着他们和欧美国家金融寡头的关系，绑架中国的金融、经济、交通，成为财神爷。而新交通系和安福系那些大员，则是靠着日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大肆在中国发展势力的机会，利用他们和日本政界、商界的关系，控制中国的权力。 为了保住他们的权力，他们的外交选择就一目了然。他们并不是以国家的利益来选择外交方向，而是以自己的利益来选择国家的外交。 这样的情况之下，中国的外交岂能正确。 可是颜惠庆明明是一个欧美留学派，多年在欧美各国当大使，却能够准确地把握国家利益，开始研究苏俄，提议和苏俄接触。 不敢说一心为公，但也绝对不是因私废公的人。 这种人才段勋很喜欢。 颜惠庆很自信的道：“苏俄现在因为被欧美国家包围，国内需要肃清白俄部队，远东地区还需要驱逐日军，国家需要重新建设修复战争带来的破坏。每一件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因此他们现在急于打开外交局面，这对于我们是一个巨大的好机会。我们利用这个机会彻底确定外蒙古、呼伦贝尔的问题。以及取消俄罗斯在中国的租借，解决清末以来的那些赔款，还有中东铁路的问题。这些都可以轻松解决，甚至我们可以进一步讨论外东北，讨论库页岛的地位问题。能要多少就要多少。” 段勋微微一笑。 颜惠庆很聪明。 苏俄现在的外交环境的确是非常不好。欧美日国家都敌视他们，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远东实力有限，而远东地区还有日本军队驻扎。这个时候列宁频频示好中国也是有原因的。 对于苏俄来说，就算是结束了战争也有很多棘手的问题。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俄罗斯就打仗，到现在都打了七年时间。几乎六七分之一的人口死亡、逃离，想要修复这些战争创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利用这样的机会才是傻瓜。 但真正看出这个，提出和苏俄接触的就没有多少人。 “总理，你认为呢？” 段勋转过头问了王宠惠。 王宠惠点了点头，道：“现在的确是和苏俄接触的好时机。我们和俄罗斯之间有很多要解决的问题，如果能够一次性解决的确是很好。可以支持。” “颜总长，你有和苏俄接触的人选吗？准备如何和苏俄接触？” “我想这不是问题。” 颜惠庆立马道：“只要我们愿意和苏俄接触，我相信他们是不会拒绝的，应该说是欢迎我们的。我们可以通过远东共和国，和莫斯科取得联系。” “恩。” 看起来颜惠庆已经有把握。 所以段勋对王宠惠道：“总理，我的边防督署也成立了外务部。我想是不是可以让我的外务部并入到外交部，那里面的人也都是外交人才，很多人原来都是在外务部工作的。” “是王议长（王揖唐）他们吗？” “是。” “只要他们愿意，增加外交部的实力应该是可以的。颜总长，你认为呢？” “可以。” 颜惠庆知道段勋说的是，王揖唐率领的边防督署外务部。论资历，论地位，王揖唐当年可是远远超过颜惠庆。王揖唐重新回到中央，不可能仅仅瞄准自己的外交部。 颜惠庆和王宠惠都是文人，但政治能力完全不同。 颜惠庆多年在外交领域，但他不是一个只知道啃书本的读书人，对于政治也是非常敏感。王揖唐的位置不在外交部，这是颜惠庆相信的。所以颜惠庆并不担心外务部并入到外交部。 “颜总长，我的外务部有专门研究俄罗斯的部门，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就是两年前收复唐努乌梁海的严式超。严式超对于俄罗斯很熟悉，而且已经几次和远东共和国接触，也和莫斯科那边接触，签署了一系列的协议。这些协议大家估计都有所耳闻。颜总长，你认为让严式超代表外交部去莫斯科如何？” “段总理，这是好事情。” 颜惠庆连连点头。 正愁找不到一个和莫斯科接触的人，严式超的确是非常合适。这两年来严式超和莫斯科、远东共和国频频进行谈判，签署了不少协议。 只不过段勋是边防督办，论合约的重要程度和合法程度肯定是比不上北京政府的外交部亲自出面。 “颜总长，你继续。” “是。” 看到王宠惠，特别是控制北京政府的段勋支持自己，颜惠庆心情不错。国内局势一直不稳定，所以颜惠庆很多外交想法根本就没有用处，或者说根本无法实施。外交是依附在国内政府的，不可能单独处理任何事情。因此颜惠庆非常希望国内局势能够稳定。 今天开会整体上心情还行。 所以颜惠庆兴致高涨，继续道：“第二点，和德国中断的谈判需要立即联系上，加快和德国的谈判。” “仔细说说。” 段勋对于这些不是很懂。 毕竟段勋之前只是地方军阀，考虑的是如何击溃对手，如何进入北京。但北京政府的一些事情，段勋不是很了解。颜惠庆解释道：“去年我们政府拒绝在巴黎和会上签字，所以在巴黎和会我们没有签署任何的文件。因此我们只能是选择和德国单独谈判。不过因为国内事情太多，谈判时断时续，一直没能够谈出一个结果来。我担心时间一长，会发生一些意外的事情。” 颜惠庆说的隐晦。 但段勋听懂了。去年因为巴黎和会的问题闹出了学生运动，后来中国代表团就拒绝在巴黎和会签字。然后单独和德国进行谈判。 因为中国也是战胜国。 德国在中国也有一大堆的利益，中国当然是要收回这些利益。本来这样的谈判应该是比较顺利的，毕竟现在的德国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可是国内政治局势变化很快，他们还没有和德国谈出什么重要的成果，第一次直皖战争爆发，段祺瑞下野。 而段祺瑞下野之后，曹锟入主北京。不过北京政府依旧混乱，不到一年时间连续换了三个内阁总理。每换一个内阁总理，外交部也会进行一次改变。 就没有一个安定的时候。 国内局势不稳，也严重影响和德国的谈判。就连和德国谈判的队伍，也是频频换人。就如颜惠庆当时也是谈判代表之一，但已经回国。顾维钧也已经离开了欧洲，其他一些代表也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开，或者是换人。 现在政局稍微稳定，颜惠庆立马建议，快点和德国进行谈判，以防万一。 “总理，我认为这是应该的。和德国的谈判本该早就结束。” “恩。” 和德国的谈判不顺利，那么很多问题就无法达成协议。 王宠惠和段勋都认为应该尽快的恢复和德国的谈判。段勋还跟颜惠庆道：“颜总长，和德国的谈判可以尽快的安排。德国是战败国，目前经济、政治、军事各方面都受到了打压。这个时候可以适当的表现出我们的善意，如果德国需要我们国家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工业需要的原料，可以提供一些面粉、花生之类的生活需求品。如果他们没有钱购买，就让他们转让给我们一些机器设备，转让一些技术上的东西。反正都是有办法的。” “是。” 颜惠庆接连两个提议都被接纳，心情是越来越好。但他没有结束，继续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全国都关注的山东问题。” 颜惠庆说出山东问题，这就非常敏感。 段祺瑞政府正是因为山东问题，被千夫所指。大家立马看了段勋，谁不知道段勋是亲日派的军阀出身。山东问题又牵涉了日本。 段勋想了想道：“谈。先和日本接触一下，摸摸他们的意图，然后弄出一个章程出来。” “是。” 306整顿金融 真是千头万绪。 不当家不知道要解决的事情这么多。从外交部开始，一个部门一个部门都有事情，而且并不都是扯淡的，相反都是需要解决的事情。这一年来，北京政府太过混乱，很多问题都积攒下来，没能够解决。而且因为段勋刚刚入京，所以各个部门都给段勋介绍目前的工作情况，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他们的意思很简单，以前的政府没有解决，现在你来到北京，现在到了你要解决的时候。 内阁会议一开，就开了三天时间。 开的段勋是头昏脑涨。 也开始明白，进入北京需要思考的东西和在当军阀的时候思考的东西是非常不同的，甚至很多都是冲突的。就如段勋在北京目标就是消灭地方军阀，而在地方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北京政府干预自己的事情。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段勋也需要尽快的完成角色的转变。 不过虽然事情千头万绪，但就如杨维给段勋出的主意那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固自己在北京政府的地位。要稳固北京政府的地位，除了舆论的支持之外，更多的是要有实力。有两件事情最重要。 一个是钱，一个是军队。 军队这个事情不能着急，整编部队也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因为内阁已经通过了剿匪方案，现在就剩下了段勋做出一个剿匪方案就可以。 熊克武已经开始挑选剿匪部队。 相比起军事，段勋目前最关注的还是经济的问题。自从民国成立以来，不管是袁世凯还是段祺瑞，包括后来的曹锟，他们最大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缺钱。 穷。 最穷的时候连政府机构的薪水都发不出来。袁世凯的善后借款，段祺瑞的西原借款，梁士诒想要抵押胶济铁路，都是因为没钱。如果有钱谁愿意跟外国人借钱。 北京政府之所以穷的叮当响，原因其实很简单。 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北京政府始终是没有真正控制全中国，政令、军令从来就没有统一过，财政就更不用说。民国成立之后，那些地方军阀盘踞地方，截留税收，根本不把北京政府放在眼里。结果是北京政府收不上税。不说南方那些不听北洋政府命令的部队，就是北洋军自己的军阀，也是截留税收增加自己的部队。 所以北京政府收入非常低。 第二个原因是，自从二次革命开始北洋军是疯狂的扩军。辛亥革命的时候，北洋军和一些依附在北洋军周围的部队加起来不过十万人左右，但到了护国战争的时候北洋军正规部队就有五六十万人，加上乱七八糟的军阀部队就有近百万军队。军队的疯狂扩张，军费也是跟着疯涨。 达到什么地步。 北京政府几乎百分之七八十的钱都要花在军费上。 第三个原因是，中国政府从满清开始欠的钱太多了。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一次又一次的跟外国人借钱，来补窟窿。但外国银行的贷款利息高的离谱。这样拆东墙补西墙的结果是，每年要还的利息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压得北京政府喘不过气来。甚至可以说列强就是用这种方法完全控制住了北京政府。北京政府一年的收入差不多都要用来还债，为了北京政府运行下去，养活军队，只能是继续跟列强借钱。周而复始之后，北京政府的财政完全被列强控制。 现在段勋就要解决这些问题。 首先一点就是，段勋目前控制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省份，就要做到财政统一。绝对不能允许出现地方军阀截留税收的事情出现。光是完成这一点，北京政府的经济条件就会大大变好，收入会增加不知道多少倍。 至于军费问题，却没有多少办法。毕竟段勋要养兵，而且要养很多很多军队。按照段勋的计划，未来十年之内中国必须要有百万陆军部队。 倒是第三个，段勋需要想办法。 拖。 清末开始的赔款、贷款，段勋都准备拖。赔款要结束，段勋是绝对不会继续还当年的赔款。贷款就算不能赖掉，利息也要重新谈。因此段勋一直和戴戡、王永江、张寿镛他们谈财政的问题。 “总理，整顿财政，我想要从银行开始整顿。” 王永江作为财政总长，给段勋和戴戡报告。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在调阅财政部的资料，了解北京政府的财政问题。以及和财政部的老人，还有其他财政方面的人才见面，探讨目前北京政府的财政。 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目前北京政府依靠的银行有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这两个银行都拥有发行钞票的权力，都是属于半官方的银行。在中国银行当中官股占据百分之五十，中国交通银行当中官股占据百分之四十。正因为如此，之前政府每次缺钱的时候就会从两家银行借钱，还让这两家银行印钞票。所以两家银行几次面临挤兑，导致这两家银行的股东非常不满。这两年这两家银行的股东都在极力的对抗政府的控制。” 银行。 现在甭管是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他们成立银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银行可以迅速的筹集一大笔钱，然后政府可以拿来用。 至于会不会产生一些影响？ 谁管那个。 当年袁世凯在的时候，就把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当成是提款机。特别是护国战争的时候，让两个银行印钞票。达到什么地步，1915年的时候中国银行印了3844万元，中国交通银行印了3729万元。 当时这两家银行的存款都没有这么多。 而且北京政府当时为了打仗，花了太多的钱，财政漏洞很大。袁世凯就直接从中国银行拿走一千万，从中国交通银行拿走四千万。在袁世凯心中，银行的作用就是如此。 袁世凯是如此，后面的段祺瑞也一样如此。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懂现代财政体系，对于银行的运转也不是很懂。虽然他们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大力支持银行的发展，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现代银行的知识。他们只知道一点，那就是银行可以印钞票，因此不停地从两家银行挪用资金。而且他们挪用资金，就没有想过还钱。弄得这两个银行的股东是越来越不满，特别是那些拥有股份的商人。这些人开始反抗北洋政府对于两个银行的控制。双方打得很是热闹。 “虽然这两家银行董事会内部矛盾很大，对于政府的控制反抗很厉害。不过这两家银行毕竟是目前全国范围之内名气最大的银行，该控制还是要控制，但绝对不能跟以前政府一样，把银行当成是提款机。” “王总长的意思是？” 戴戡问了王永江。 王永江立马道：“首先，目前全国银行发行货币太过混乱。除了这两家银行，那些外国银行都有权利发行自己的钞票，甚至一些国内的银行也会小规模的发行自己的货币。全国货币种类太多，而且没有任何的监管，导致一些银行印的钞票泛滥，影响国家金融安全。因此我认为必须要整顿货币发行权。” “涉及洋人，不好办。” 段勋皱眉。 货币混乱，影响金融，段勋当然明白。特别是那些外国银行，可以随便发行货币。仗着自己是外国银行，有些银行滥发货币，搜刮中国的财产，留下一地鸡毛给中国。那些外国银行，有些因为滥发货币，最后清盘的时候发现欠债上亿。但政府又能怎么办？ 那可是洋人的银行，还能抓住他们不成。等他们跑了，那些受害的百姓就把气撒在政府身上。但就算如此，政府也不敢取消那些洋人银行自行发行钞票的权力。 那些外国银行背后都有实力，就是现在的段勋都不想得罪他们。 “总理，我们可以迂回，不用正面禁止他们的钞票。只要我们掌握粮食、食盐这些生活必需品，命令这些产品的交易必须要用政府制定的货币。那么就算我们不禁止那些外国银行发行钞票，那些钞票也会慢慢的消失。因为市场到时候只会认可我们的钞票。” “是个办法。” 段勋点头。 王永江这个方法不错。可以不用强制性的取消那些外国银行印钞票的权力，还能够慢慢的统一货币。王永江继续道：“而且政府也不应该让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都拥有货币发行权。其实政府只需要一个能够发行货币的银行就足够了。” “那你认为哪家银行合适？” “中国银行。中国银行是原大清银行变化而来，成立的时候本来就是政府的中央银行。不管是从实力上、名气上，中国银行都是当之无愧的中国最大、最全、最好的银行。而且相比起中国交通银行，中国银行的官股比例更高，更适合担任中央银行。所以我提议中国银行和西南银行合并，重新组成一个新的中国银行。有西南银行的加入，可以大大稀释掉商股的比例，成为政府直接控制的银行。” “那么交通银行呢？” “就让交通银行成为一个商业银行，交给交通银行的董事会自己负责，就如我们的西南商业银行一样。我想把西南商业银行改名为中国商业银行。这样我们就能够组成以中国银行为首，以及中国交通银行和中国商业银行两家商业银行并存发展的局面。可以利用这三家银行，有效的梳理全国的金融体系。而且为了防止和政府直接联系，可以成立专门管理银行、股票交易所这些金融的部门。以后政府财政要挪用银行资金，必须要有借款，有借有还，不能把银行当提款机。” 段勋缓缓地点头。 银行很重要。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段勋需要一个稳定的金融环境。不能任由中国的金融随意的发展。所以段勋道：“你认为谁来担任中国银行的行长比较合适？” 一旦中国银行成为中央银行，到时候中国银行的地位会大大提升。到时候中国银行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银行，而是要开始监督中国各大银行，开始规范金融秩序，会成为一个管理部门。 “中国银行副总裁张嘉璈。” “张嘉璈？不过我怎么听说张嘉璈此人和上海那边的银行关系很好，而且一直力主在中国银行增加商股股份，稀释掉官股。” 中国银行因为是官商合办，所以中国银行的总裁是政府任命的。但政府任命的中国银行总裁，并不一定知道银行的管理。所以中国银行真正的管理人是银行的副总裁。 张嘉璈此人段勋也是有所耳闻。 能力不错。 从中国银行上海分行开始，因为表现非常出色，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就成为了中国银行的副总裁。在目前中国金融行业名气非常大。 特别是近两年更是如此。 因为张嘉璈联合其他股东，和段祺瑞派遣的安福系的大佬王揖唐他们关系非常不好。段祺瑞也缺钱，当然要把银行控制在自己手中。 交通银行的官股比例只有百分之四十，但交通银行都是乖乖的听话。但中国银行的股东却硬顶段祺瑞，和要控制中国银行的安福系大佬王揖唐他们几次交锋，让王揖唐他们是非常狼狈。因为中国银行的商人股东是以南三行为首的上海金融势力，他们和英美金融势力关系甚好。并不怕亲日的安福系。 张嘉璈就是其中的代表。 “是。” 王永江点头。但王永江立马道：“那是因为政府机构一直从中国银行提钱，让中国银行不停地印钞票。所以张嘉璈才会选择这样。其实张嘉璈此人是一个金融人才，对于经营银行有非常深的研究。此人在中国银行任职期间，中国银行在各方面发展都非常出色，而且中国银行的各种规章制度都是出自此人之首，在目前的中国各大银行当中最为规范。不仅对于银行，对于国家经济建设、交通建设、财政问题都有很深的研究。” “见过他了？” “是。我的提案当中，就有张嘉璈的一些想法。而且他还建议，政府应该对于银行的入门进行限制，不能什么人都随随便便的成立银行。包括对于目前上海的交易所也应该如此。现在成立一个银行、股票交易所都太简单，很容易出现大问题。” “他今年几岁？” “三十一岁。” “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这样，半个月之后的内阁会议，你让张嘉璈也参加。带着这份关于银行整顿方案，参加会议。先期的工作可以开始，我无论如何都会说服王总理（王宠惠）的。如果张嘉璈敢于任事，不怕得罪人，那么就让他负责中国银行和监督金融部门的机构领导人也无妨。” 段勋不认识张嘉璈，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声而已。 但既然王永江如此看好他，段勋也不会反对。而且中国目前的银行、股票的确是太混乱，该管一管。张嘉璈如果不怕得罪人，把中国的金融好好梳理一遍，到时候段勋一定会奖赏他。 三十一岁。 很年轻。 “还有，除了你说的这些银行，你们还考虑一下筹备中国农业银行。就是专门服务农民的存款贷款业务。以低利息为主，打压一下目前农村太高的利息情况。” 农业银行，倒不是真的为了发展农业。段勋成立农业银行，是希望可以配合自己未来推行的减租减息运动。如果说还有一个比较阴暗的想法就是，农民贷款大部分都是没有抵押品的。大部分所谓的抵押品就是土地。到时候说不定用这种方法回收不少农田。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不过也是需要布置下去。 “是，我会回去考虑的。” “财政部今年的工作任务很重。要把边防督署的财政部和财务部对接，以及直隶、山东、江西这些地方的财政体系必须要尽快的整顿。” “是。” 307卢永祥的野心 段勋入京有段时间。 大家都在关注段勋会有什么动作。不过开始一个月，段勋入京之后并没有多少动作，只是迅速的进行拨款，解决了北京政府的财政危机。虽然没有支付所有的薪水，但支付了两个月的薪水，算是稳定了一下北京政府的各个机构和学校。但一个多月之后开始，内阁那边是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传出。 王宠惠内阁，不管同不同意，这的确是王宠惠内阁。 因为王宠惠是名正言顺的内阁总理。 1920年8月11日，陆军部正式递交了关于剿匪的提案。当天的内阁会议通过了这项议案，而且当天下午国务秘书长杨永泰就立马是对外公布。陆军部任命段勘担任全国剿匪司令，原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担任副总司令，原独立旅旅长贺国光担任参谋长。立即组建全国剿匪司令部，以及尽快的组建全国剿匪部队。 进行为期一年的全国剿匪军事行动。 而且全国的警察局也要配合此次缴费行动。为了此次剿匪行动的顺利进行，成立一个军警协调委员会，主要是负责剿匪部队和地方警察部队的协调。任命尤民担任这个军警协调委员会的主任，全国的警察系统都要配合军警协调委员会，做好未来一年全国的剿匪军事行动。 增加一个部门太难。 为什么。 因为增加一个部门需要国会投票通过。但目前段勋并没有控制住国会，虽然段勋已经把王揖唐放了进去，但其实段勋并不指望王揖唐，或者内心当中对于王揖唐是比较防备的。因为国会这些年兜兜转转，各个方面的势力都有。而且这些国会议员，这些年随着北京政府的动荡，今天投靠这个势力，明天投靠那个势力，名声已经非常臭了。甚至到了谁给钱就听谁话的地步。 因此段勋也不指望现在的国会。 等到自己在北京政府的位置稳固，大家都承认段勋这个内阁副总理的时候，段勋就会整顿国会。 但现在不是时候。所以既然增加一个部门比较困难，段勋就走迂回的道路。我不成立一个正式的部门，我成立一些临时部门，就如这个所谓的军警协调委员会。并不是一个正式的部门，只是为了剿匪的顺利，临时建立的一个部门。 表面看起来是为了此次剿匪。 但其实是为了成立警察部做准备，从目前的司法部手中抢回警察系统的权力。尤民担任的军警协调委员会的主任职务，相当于警察部部长的职务。 因为剿匪期间，全国的警察系统都要听从这个协调委员会的命令。至于剿匪结束之后，撤不撤销这个部门，就要看以后的情况。 剿匪命令一下，全国都支持。 这些年因为土匪的原因，大家受到了巨大的困扰。特别是那些走商队的商人，更是深受其害。虽然民国成立之后，政府几次剿匪，但像这一次这样内阁批准，专门成立剿匪司令部来剿匪，却是第一次。 所以很多人都对于此次剿匪寄予厚望。 特别是段勋入主北京，更让大家期待。因为西南省份本来是土匪遍地的省份，特别是川滇黔地区，那可是土匪遍地的省份。但自从段勋在川滇黔之后，那里的土匪几乎是销声匿迹。 包括湖南、河南、广西、陕西这些地方，自从段勋控制之后匪患是大大减少。 不过剿匪命令只是开始。 1920年8月12日，内阁公布了一项全国十年铁路计划书。当中有正在建设当中的陇海铁路、粤汉铁路、川汉铁路、湘贵铁路这些段勋接任边防督办时候承诺的铁路之外，还增加了京包铁路（北京到包头）、兰新铁路（兰州到新疆）、京伦铁路（北京到库伦）的规划。 有非常详细的时间图。 算是王宠惠内阁的一个承诺。 不仅仅这个承诺，而且内阁还表示从现在开始全国的铁路，内阁会全权规划。交通部将会专门成立一个铁路规划委员会，负责全国铁路的规划。 地方如果要建设铁路，就必须要给铁路规划委员会上交计划书。等到铁路规划委员会批准，才能够建设新的铁路。 任命原四川铁路局局长，兼任成渝铁路总负责的赵德三担任这个铁路规划委员会的主人。 轻轻一下，就把铁路的权力抓了上来。 1920年8月13日，内阁连续第三天公布新的通过提案。这一次内阁公布了十年教育计划。非常详细，从成立多少中小学开始，包括培养多少老师、送多少学生去留学等等。还非常详细的记录了每年的计划。 和民国成立以来所有的政府都不一样。 这个绝对是第一次。 把计划书做的这么详细。 不过这个一看就知道非常有段勋的风格。因为早在段勋还担任西南边防督办，到后来担任边防督办，当时段勋的行署传出来的计划书就是这样。 每步都有计划。 每个季度、每年、三年、五年这样的计划书。 大动干戈？ 没有。 王宠惠内阁到现在发表的这些东西，都是涉及国家发展领域的，而且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并没有涉及到某些敏感的领域，但却都是实实在在人们需要的。而且公布的这份计划书，只要政府愿意，还是能够做到的。并没有说什么好高骛远，乱放炮的现象。 接连三天通过三分议案，国内舆论评价还是不低。 因为都实实在在。 如果真能够完成，那么王宠惠内阁也算是功德圆满。 当然内阁通过的提案很多，完全是一天公布一个提案。1920年8月14日，内阁公布成立全国调查统计委员会，为了调查全国土地情况和全国人口情况。 也是一个临时的部门。 陆锦涛担任这个临时调查统计委员会的主任。 1920年8月15日，戴戡作为内阁副总理代表内阁表态，内阁已经通过了关于收回中东铁路的提案。中国部队会在16日的时候全面接收东北的中东铁路。以后中东铁路的北段，也就是长春北段的路线，将由中国政府直接控制。 很振奋的消息。 就是如此。 段勋并没有因为入主北京，就大肆开始改变北京政府的情况。相反段勋进入北京政府之后，做事情很是小心翼翼，也没有安排自己人瞎担任什么职务。就算有什么职务，也都是临时设立的机构，没有动原来的部门。慢慢的增加自己在北京政府的影响力。 一步一步的走。 潜移默化的增加自己的影响力。 因此段勋来到北京之后的改变虽然不是惊天动地，但大家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的。因为做事风格就不一样。和之前杂乱不堪的局面不一样，段勋来到北京之后，北京政府的一切开始进入正轨。 不过局势也不可能完全平静。 1920年8月17日，大家还沉浸在收复中东铁路的喜悦当中的时候，内阁突然斥责新任奉天督军张作霖擅自占领吉林大城市。要求张作霖必须要在十天之内把部队全都撤离吉林。 张作霖立马回应。 表示吉林局势不稳，自己只是为了稳定吉林局势。 不过国务秘书长杨永泰立马反驳张作霖。表示北京政府有能力控制吉林局势，不需要张作霖稳定吉林局势。告诉张作霖，如果十天之内部队没有撤离吉林，那么内阁就会宣布张作霖的部队为叛军。 剑拔弩张。 “卢永祥倒是野心很大。” 和张作霖的骂战，段勋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张作霖现在只想浑水摸鱼，并没有实力和段勋开战。此次直皖战争张作霖的损失很大，必须要休养生息。而且段勋目前占据大义，张作霖绝对不敢跟自己打仗。 再说让张作霖回到奉天，那是段勋和小潘酉吉谈好的事情。张作霖不给段勋面子，但最起码要给日本人面子。 说不定现在的张作霖在搜刮吉林大城市的资产。 不过这个时候卢永祥给段勋来了电报，想要和段勋合作灭了皖系的叛徒安徽督军陈光远和福建督军李厚基。卢永祥表示自己作为长江巡阅使应该管辖安徽。 其实就是要跟段勋划分势力范围。 合作起来灭了陈光远和李厚基，然后安徽归卢永祥管辖，福建归段勋管理。 “畅卿兄（杨永泰），你看如何？” “可以答应。” 杨永泰点头。 旁边的戴戡谨慎的道：“卢永祥现在已经控制江浙，如果再控制安徽，加上有日本人的支持，实力膨胀太快。真的没有问题吗？” 自从直皖战争结束之后，段勋和卢永祥的联盟也已经破裂了。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合作的利益基础。 未来必然是要兵戎相见的。卢永祥一旦得到日本人的支持，那么本来制约卢永祥的军火都不会成问题。虽然武器禁运，但日本真的要走私武器，根本就拦不住的。 “那倒不用担心。” 段勋摆摆手。 很自信得道：“他卢永祥就算是能够拉起二十万军队，我又有何惧。我只是担心，他的实力膨胀太快，以后处理起来破坏力太大。” 陈宇浩是一点都不害怕卢永祥的。 就算他得到日本的支持，拉起二十万军队那又如何。段勋控制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省份，难道还会害怕卢永祥。到时候卢永祥说不定都已经控制百万军队。 就算是打仗，陈宇浩也不害怕卢永祥。 “总理，现在该处理的就应该处理掉。” “也是，该出局的早些出局也不错。” 308划分地盘 随着一条条的建议通过，段勋在北京政府的影响力是逐渐的增加，工作也是进行的有条不紊。 慢慢的积攒实力。 当然目前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北京政府和张作霖之间的事情。内阁和张作霖之间各种电报往来，张作霖是不想放弃吉林的。但段勋一边指责张作霖，一边让黑龙江的李云龙部队继续南下，让商震带着部队在热河方向往奉天施加压力。十几万部队做出了进攻的态势。 这还不算。 段勋开始整编全国的海军部队。 虽然中国的海军很少，但还是分出了三大海军。任命在广州的原护法舰队为海军第一舰队，任命之前服从于卢永祥的海军部队为第二舰队，在青岛和原吉黑舰队改编为第三舰队。 让第三舰队靠近奉天的一些靠海的港口。 不仅仅是如此。 段勋在北京外面弄出一个军用机场，把二十多架飞机停在这里。每天还出动，飞到奉军头顶上耀武扬威。而且开始有大批大批的大炮拉到前线，包括大批大批的炮弹。 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段勋的意思很简单。张作霖如果不把部队撤回奉天，那么一定要打仗。海陆空三军都准备好了，一定要进攻奉天。段勋还找了日本人，表示当初大家都约定好的事情，张作霖岂能出尔反尔。 当时要不是日本在中间说和，怎么会和张作霖停战。 段勋是非常直截了当的告诉日本人，如果张作霖继续霸占吉林，那么就不能怪段勋继续开战。 段勋的各种布置，张作霖最后还是没能够顶得住。主要是奉军在第二次直皖大战大败，损失了一半军队，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张作霖并没有信心和段勋打这一仗。因此张作霖无奈之下，最后宣布所有部队都撤回奉天。把吉林的重要城市哈尔滨、长春、吉林都让给了段勋的部队。李云龙的部队南下接连控制吉林的重要城市。 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没打仗就好。 毕竟刚刚的直皖大战，以及粤桂战争等等，伤亡惨重。不到一个月的战争，各方的伤亡加起来能有十万人左右。民国成立之后，什么时候有过此等规模的战争，此等程度的伤亡。 因为谁也不希望继续打下去。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进入了年末，本来大家以为要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但1920年11月27日，新任的长江巡阅使卢永祥通电。 指责新任不久的安徽督军马联甲，曾经镇压过学生运动，而且担任安徽督军的程序不正确。是因为贿赂了曹锟，才能够成为安徽督军。要求内阁重新审核马联甲的督军职务。 与此同时也指责福建督军李厚基。 表示目前东南地区鸦片泛滥，而鸦片都是来自福建。之后批评李厚基，认为福建鸦片的泛滥，就是因为李厚基用鸦片当做是军饷。次等人没有资格担任福建督军。 秋后算账。 这是所有人的看法。 在直皖大战最重要的时刻，作为皖系大将的马联甲和李厚基两个人可是有倒戈的现象。虽然到最后他们也没有参与直皖大战，但光是他们在战前倒戈，就足够让皖系的段勋和卢永祥生气的。而且他们的倒戈，差一点就坏了皖系的大事。 现在这就是在拉清单。 这一点谁也不能说什么。包括大总统徐世昌，内阁总理王宠惠，都不能说什么。甚至舆论也没有人认为卢永祥做的有什么不对。 说白了就是皖系赢了战争之后，处罚自己内部的内奸。 谁能说什么。 自古以来一个团队当中出来吃里扒外的，那都是受人鄙视的。马联甲和李厚基就是如此。皖系可是从来没有亏待他们，可是他们在直皖大战最重要的时刻，差一点坏了皖系的大事情。 现在皖系获得了胜利，因此段勋他们要处罚他们，谁也说这种做法不对。 很快内阁那边就有了消息。 1920年12月9日，虽然安徽督军马联甲和福建督军李厚基为自己辩护，但内阁还是发布了命令。罢免了安徽督军马联甲和福建督军李厚基的职务。 任命原张勋部队定武军统领张文生接任安徽督军，接受长江巡阅使卢永祥的命令。让万选才的部队进入福建，开始整顿福建军队，开始全力禁烟。 这算是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最大的一次动作。 但还是比较顺利。 没有什么阻力。 因为段勋其实并没有触动那些地方军阀真正的利益。灭掉马联甲和李厚基，是段勋和卢永祥合作的，而且只是皖系部队清除叛徒的事情。 至此真正的第二次直皖大战彻底结束。 结果是皖系大胜。 直系代表人物曹锟，失去了对于北京的控制权。接连丢失了直隶、山东、北京、绥远、察哈尔、热河这些地区的控制权。 直系另外一个大佬江苏督军李纯丢失了江苏，江西督军陈光远丢失了江西。 再有就是张作霖的奉军。 奉军丢失了吉林和黑龙江，仅仅保住了奉天一个省份。而且皖系还处理了直皖大战之前的两个“反骨仔”，安徽督军马联甲和福建督军李厚基。 皖系的段勋和卢永祥两个人实力大增。 段勋不用说。 不仅吞掉了甘肃，还接连拿下江西和福建，又把曹锟的控制区域全都拿下。到了现在段勋几乎控制了全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省份，又是入住了北京，成为了目前全国最大的实力派。 而原浙江督军卢永祥不仅击溃了李纯，控制了江苏。而且作为长江巡阅使，卢永祥目前还名义上控制了安徽。至于卢永祥有什么能力控制安徽，那是他的本事。 他要是有本事能够控制安徽，那么他的实力会继续增加。当然他要是没能力控制安徽，那就是他本事不够。 “怎么会这么多？” 虽然一些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但到了年末事情还是非常多。 内阁会议也是频繁的在进行。1920年12月16日，内阁是再次进行会议。其实是中午开始开会，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而且最后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所以都已经晚上了也没有结束会议。大家只是简单的吃晚饭之后，只能是继续开会。讨论的问题很简单，但却是事情很大，不是轻易能够解决的。列强已经对外交部照会，要求中国开始重新还钱。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列强为了拉拢中国，停止了中国的赔款和还款。当时给了中国五年的时间，现在时间到了，列强开始要求中国继续还钱。 段勋是第一次这么详细的看到中国要还的钱。 惊人。 难怪北京政府一直没钱。 本来就收入不高，还要还这么多钱。加上利息，要还的钱多的数不清楚。每年还这么多钱，北京政府岂能留下一些钱。到时候没钱就只能继续跟外国贷款，就是这样的恶性循环。 “段总理，这还不是全部。” 颜惠庆给段勋汇报。 苦笑着道：“段总理，目前他们还没有要求我们还庚子赔款的项目，以及段合肥当初借了日本一亿多日元的贷款。如果这些全算上，明年我们北京政府最少要还六七千万。就算不算上这些，明年要还的款项也有四千多万。以及民国元年跟外国银行借的一笔一亿两的款项明年就到了期限，除非是他们愿意推迟，不然明年这笔钱也要付清。” “呼——” 内阁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吸口气。 太惊人。 坐在中间的王宠惠也是一句话都不说。毕竟这笔钱太惊人，明年如果按照计划都还钱，需要还一亿好几千万。如果把庚子赔款，段祺瑞借的“西园借款”，还有段勋以前欠的钱都算上，1921年都要还两个亿。新债旧债加起来，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是明年把这钱还了，明年北京政府的工作要怎么进行。 随着段勋把自己控制下的那些省份交出来，北京政府一年的收入肯定会有好几个亿。但中国这么大的地方，每年需要的钱是惊人的。 要是少了两亿，那能干什么。 明年的工作根本无法展开。 “段总理，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王宠惠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大的债务，他什么时候处理过。因此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段勋，所以立马侧身问了段勋。其他的内阁总长也都是看向了段勋。 虽然王宠惠是总理，可是王宠惠毕竟是文人出身。 才华横溢。 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相比起来段勋这些年一步一步走到北京，凭借的就是真本事。来到北京这几个月也是表现出来不俗的手段。 慢慢的已经是内阁的中心。 因此大家这个时候都看向了段勋。 段勋想了想道：“颜总长，你和银行团商量一下。告诉他们，要他们把还款期限延期一段时间。三年，你好好跟他们说，希望能够延期三年时间。让我们三年之后重新还钱。” “段总理，这个……” 颜惠庆有些为难。 这可不容易。之前还是因为欧洲战争，所以那些国家才允许中国推迟五年还钱。现在欧战结束都两年时间，列强稳定了欧洲局面之后，当然开始跟中国要钱。 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说服他们的。 “告诉他们，我们刚刚打完仗，没钱。” 段勋冷哼一声。 然后对戴戡道：“戴总理，你和日本方面接触。告诉他们，我们刚刚打完仗，手中真的没钱，还不起钱。告诉他们，如果继续逼迫我们还钱，我们只能是跟美国银行借钱。”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无语。 这算什么办法。 完全是耍无赖。 可是也只有段勋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耍无赖。王宠惠这样的文人，让他耍无赖都不好耍。而且就算耍无赖，也不可能成功。 “还有……” “咚咚咚——” “砰——” 突然之间桌面开始晃动，桌上的杯子掉到了地上。在座的几个人已经脸色大变，段勋和戴戡都是军人出身。因此瞬间就站了起来。 段勋瞬间非常着急。 没听说过历史上北京发生了什么大地震，但这是怎么回事。但为了保险起见，段勋还是大声道：“都去外面，这是地震。到外面空旷的地方。” 不是很大。 虽然有晃动，但段勋很快就判断这不是北京的地震。因为只是简单晃动一下。虽然晃动次数比较多，但绝对不是什么很大的地震。但这让段勋更加紧张，立马道：“来人，来人。” “老师。” 董宋衍跑步过来。 董宋衍目前是北京卫戍师的师长。内阁会议，他亲自派人安排保卫工作。 “查，看看北京周围哪里发生了地震。立马打电话问问周围。” “是。” 309大地震 “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啊。” “是不是地震。” 所有人都非常惊讶。刚刚屋子里的情况就是地震的迹象。这个年代大家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地震的教育，可是大家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对于地震是熟悉的。毕竟历史上发生过那么多次的地震。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地震。 绝对不是北京。 虽然晃动迹象时有时无，但绝对不是北京，这一点大家可以肯定。如果是北京，那么不会是这种情况。 “老师。”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董宋衍再次回来。这大晚上的，现在时间都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可是谁也不敢休息。整个北京现在都是嗡嗡的。 到处都是人。 那些北京市民也不敢睡觉，都已经走到街上。 “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我已经给周围的军营都打了电话，不是我们北京周围。他们那边也有震动的迹象，但并不是那边发生来到地震。” “不是北京周围？都打给谁了？直隶、山东都问了？” “都问了。一直给济南都到了电话，他们那边也有晃动，但并不是那边。” “该死。” 段勋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能够震动北京，如果是直隶周围还算是可以。但如果连直隶都不是，山东都不是，那么这个问题就太大了。 1920年？ 中国有过地震吗？ 这方面段勋真的不是很清楚。段勋的心情是越来越差。自己刚刚入主北京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对自己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虽然中国已经结束了帝制，但这种事情依旧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自己刚刚入主北京，就发生大地震，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流言。 不过段勋很快就稳定下来。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能乱，只有自己不能乱。 “山西呢？有没有给阎锡山那边打电报问问。” “问了。他们也不清楚，他们那里也有震动，只是他们也无法判断是他们那里出了问题，还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现在的技术条件、交通条件都太差。 就算发生了地震，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知道是哪里。反正大家都知道一点，这几个省份当中肯定有一个地方是发生了地震。要不然也不可能传到北京。 那么究竟是哪里？ “去。给全国各个部队都发电报问问，看看到底是哪里？要尽快的确认下来。” “是。” 碰到这种事情，王宠惠这个总理是远远不如段勋果断的。相比起段勋这种从枪林弹雨当中走出来的军人，王宠惠这些人更多的是坐办公室。更多的是做一些理论工作。 碰到这种临时突发性的问题，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而段勋是战场上出来的，处理过很多这种复杂局面，突发性的局面。 而段勋是当仁不让的接过指挥。 段勋转过身到王宠惠身边道：“总理，是不是立即和总统府那边联系一下，交流一下双方的消息，协调一下总统府和内阁府。” “对，对。” 王宠惠这才回过神来。 段勋立马道：“总理，要不你和总统坐镇指挥部，我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报给总统府。” “好。” 王宠惠点头。 这个时候几乎是段勋说什么就是什么。王宠惠想了想，道：“那我现在立马去总统府。” “好。” 看着王宠惠离开的背影，段勋都觉得自己有些“卑鄙”。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地震，而且说不定还是很大的地震。可是段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去应对，而是想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掌握更多的实力。为了应对这个事情，段勋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握众多的权力。 所以打发王宠惠去总统府。 王宠惠这样去总统府，很多内阁总长都是皱了眉头。现在这个时候王宠惠这个总理不坐镇内阁，反而去总统府算怎么一回事情。 有些人很是失望。 好人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政治家。 这些内阁总长的表情段勋都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但与此同时，段勋自己都为自己感到“丢人”。 哎——。 段勋摇摇头。 不过段勋很快下了狠心。 自己走到这个位置，只能是继续往前走。权力需要牢牢地掌握下来。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段勋立马就恢复下来，道：“畅卿。” “总理。” 杨永泰立马走过来。 段勋对杨永泰道：“你立马出去，召集内阁各部次长，让他们安抚北京各部工作人员。让大家不要受到影响，告诉他们我们很快在查原因，这个时候让他们给我稳住，工作千万不能乱了。各部工作人员要立马安排值班的，今天晚上各部都必须要有值班的人。” “是。” “汤总长。” “总理。” 汤尔和很认真的来到了段勋身边。在大家慌里慌张的时候，段勋这种镇定，给了大家很大的意外，同样让内阁各总长很是欣赏。 这才是当家做主的样子。 王宠惠人很好，学识渊博，人品也值得大家肯定。但绝对不是合格的领头者，刚刚已经完全是手足无措。相比起来段勋是如此的镇定，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却布置的井井有条。 这就是一种对比。 “汤总长，立马和北京各大高校和中学堂的校长碰面，布置一下安抚学生情绪的工作，不要让学校出现慌乱。明天学校必须要正常上课。” “是。” “颜总长。” “总理。” 颜惠庆站出来。 段勋对颜惠庆道：“你现在立马去和各国领事馆见面，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查找原因，让他们不必惊慌。同样告诉他们，老子现在忙着，别跟我谈钱的事情。谁这个时候跟我谈钱的事情，老子一分钱没有，以后也别想要了。” 段勋虽然爆了粗口，但颜惠庆没觉得怎么样。 段勋虽然是军人出身，可是一直以来还是斯斯文文，对待这些读书人也是客客气气的。但今天雷厉风行，说的不是很好听，但颜惠庆反而觉得更有魅力。 很厉害。 这才是有担当的。 所以颜惠庆点点头，道：“是。” “王总长。” “总理。” “我不管以前有什么计划，也不管你怎么想办法。就算是从军费当中给我抠出来，也必须要给我筹集一笔应急资金。如果没有大事情很好，一旦查出是大事情，那么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甭管你动用了哪部分的资金，最后我亲自去给他们道歉。” “总理，大约需要多少钱。” “一千万。” 段勋说道这里，再次道：“最少一千万。” “是。” 王永江点头。 段勋一个一个的布置下去，很快大喊道：“陈布雷。” “总理。” “你现在立马出去，召集各方报纸派人过来。就算他们睡着，也要让他们过来。告诉他们，目前政府正在查找原因。在我们查找原因，政府公布原因之前，谁要是敢在报纸上乱说，扰乱民心，造谣生事，别怪我不给面子。告诉他们，明天早上之前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准确的消息。如果谁等不到那段时间，到时候该查封报纸的查封报纸，该判刑的判刑。” “是。” “徐总长。” “总理。” 徐谦走了出来。 段勋道：“立马以司法部的名义发布通告，谁要是在民间散布假消息，还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一律重重处理。至于怎么处罚，你们司法部一定要找出根据。” “是。” “戴总理。” “总理。” 戴戡这个时候才发现段勋的风采。 以前看段勋都是胸有成竹，办事情慢条斯理，可是一步一步都非常稳健。但今天看到段勋，什么叫临危不乱，这就是临危不乱。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政府工作，主要是稳定。这个时候上上下下绝对不能乱。立马和尤民联系，让他派人安抚北京市街面的那些百姓。要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或者是出现打砸抢的现象，抓住之后就在大街上公审，枪毙。” “是。” 布置完了之后，戴戡带着几个内阁部长离开。虽然是晚上，但这个时候哪里有晚上还是白天的区别。如果稍微不注意，那么街面上都不知道会传什么样的消息。 段勋就站在一边。 等消息。 这个时候段勋只能是等消息。不过目前整个中国都开始震惊，因为不仅仅是北京晃动，直隶、河南、山东、上海这些地方都晃动。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了。 完全乱套。 反而是北京最快稳定下来。接下来内阁那边是陆陆续续的给各个地方发布了各种命令，稳定各个地方机构。戴戡亲自坐镇，给下面的各个省份、各个部队发出段勋的命令。让各个省份尽快的安抚人心。 冷静。 稳定。 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候，董宋衍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段勋这里。 “老师，有点眉目了。” “哪里？” “老师，是西北方向。经过汇总各个方面的消息之后，我们判断是西北方向发生了大地震。刚刚兰州回电，兰州那边情况最为严重，甚至有不少房屋倒塌。” “兰州？” “是。不过兰州也不是地震中心，因为兰州那边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并没有发生大地震。只是倒塌了一些房子，死伤一些人，不是很严重。” “那就不可能是兰州。” 此次地震，连北京、上海都有感觉，可以想象是多么大的地震。这么大的地震爆发，兰州虽然有些房屋倒塌，但没有多少伤亡，表明地震并不是兰州发生的。 这次的地震肯定很大。 如果是兰州发生，整个城市都不一定保存住。 “阎锡山那边呢？” “只是有晃动，目前还没有发现伤亡的地方。太原的情况比兰州还要好。” “陕西呢？” “西安回电，西安也只是有晃动，没有出现问题。正好今天往宝鸡方向有一条铁路，宝鸡那边也没有事情。” “榆林，榆林那边呢？” “比西安晃动更严重，但也没有发生大地震。” “新疆，给杨增新发电报了？” “新疆那边也没事。” 段勋问完了之后，立马就开始猜测。很快段勋道：“那就是甘肃，肯定是甘肃发生了事情。给兰州发电报，让甘肃那边赶紧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大地震。只有找到准确的方向，找到目前的灾情，我们才能够做出计划，组织救援。” 陕西、山西、新疆都没事，甘肃的兰州也没事，陕西的榆林也没事。而当中受到最大影响的是甘肃兰州，那么肯定是离兰州不远。 离兰州不远。 西北方？ 只能是甘肃境内。 甘肃的无人聚集地很多，甘肃也是荒地最多的省份。清朝时候开垦的农田当中，甘肃有百分之六十都是无主之地，都被政府回收。而且百分之二十是官田，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土地，基本上也都是所有权比较混乱的。 因为从清末的回乱开始，甘肃死人太多，打仗太多。所以土地所有权非常混乱。 因此甘肃人口也非常少。 想要弄清楚甘肃那边的情况不是那么容易。也就是现在电报还是很发达，可以第一时间联络。如果是一百年前，光是要查清楚哪里发生了地震，最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等京城了解了，然后再派人赈灾，都要过去好几个月的时间。 “是。” 董宋衍立马去执行命令。 段勋想了想道：“孙总长。” “总理。” “立马给四川、陕西政府发电报，让他们迅速的筹集一批物资。吃的、穿的，特别是冬季服装让他们准备一些。等待我的命令。” “是。” “郎伯舆。” “总理。” “给陆军部传话，我马上要召开陆军部会议，只要是在北京的全都到齐。” “是。” 郎伯舆立马小跑，离开这里。段勋转过身对剩下的几个内阁总长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要做好本机构的安抚工作。” “是。” 310集权 “将军。” “老师。” 陆军部会议。 还是那句话，乱世最重要的就会枪杆子。因此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是亲自担任陆军部总长，这个位置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别看是晚上，通知下去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人都已经整装来到了陆军部，等着段勋的到来。 “都坐。” 陆军部的大员都来到了会议室，没有缺一个人。 段勋扫了一眼这些人，现在也没有时间寒暄，直接道：“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你们也都知道。目前我们还无法判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初步猜测是甘肃那边出了问题。我对于地震不是很清楚，但我也知道，能够发生在甘肃，却能让北京都有震动。而且根据回报，连上海都有震动。这一定是一次大地震，一次超越我们想象的大地震。如果大地震发生在完全没有人的无人区还好，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此次情况会非常严重，会是一场大灾难。” “其他我就不说。就说说最简单的，我们都是吃国家饭的。而国家财政是来源于我们国家的百姓。我们吃他们的，喝他们的，现在到了重要时刻，需要我们的时候，我可不希望有人打退堂鼓。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军人战出来的时候。” “将军，你说吧。” 熊克武很直接。 因为熊克武明白段勋的意思。一旦真的是一次大灾难，一次很大的地震。那么去进行救援，收拾残局的肯定是军人。也只有动员军人，才能够完成救援工作。 段勋点头。 看着大家道：“说句实话，我们是军人，打仗我们在行，我们平时练得也都是打仗。可是这种救援工作，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因此此次大家都是要学习，一边学习一边救援。目前最容易调动，而且不会影响当地情况的部队是哪一个？” 段勋看向了徐永昌。 徐永昌立马道：“老师，目前的情况，只有调动陕西和河南的部队最容易。因为他们都有火车可以利用。不过陕西那边已经没有可以调动的部队，都是一些地方部队。我认为目前驻扎开封的第十一军（军长熊其勋）最为合适。” “十一军？” “是。” 徐永昌指了指地图，道：“十一军可以沿着铁路进入陕西，然后一直到宝鸡那边。宝鸡到兰州那边的铁路虽然有准备，但没有铺设。可以从宝鸡开始徒步进入甘肃。我们可以停止一切民用，让所有这趟线的火车都帮助运军队。不需要半个月时间，十一军都能够达到宝鸡。先头部队来到宝鸡之后，可惜率先进入甘肃，和甘肃的部队会和。” “这是最快的？” “是，目前来说这是最快的部队。其他部队还没有这支部队快。” “行。” 段勋想了想道：“这样，任命熊其勋担任此次救援部队总司令，让第十六混成旅的冯玉祥担任副总司令，跟随第十一军立即出发。全部部队都轻装前进，所有重武器、后勤之类的东西全都留下来。” “将军，让冯玉祥去？会不会引起反对。” “哼。” 陈宇浩冷哼道：“现在面对大灾害，正是军人需要奋不顾身的时候，哪里容得个人讨价还价。让他去，那是信任他，是对他的重用。等开完会议之后，先发布消息，既成事实。如果冯玉祥胆敢说一句不去，那么陆军部是干什么吃的。立马通电斥责冯玉祥，要么去，要么接受军事审判。这个时候谁敢拒绝军令，全都送到军事法庭。” 甘肃大地震，对于段勋这样刚刚入主北京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大的考验，很大的坏事。但同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大的机会。 一个可以集权的机会。 在大义的名分之下，这个时候谁敢反对。 段勋甚至是巴不得冯玉祥拒绝。到时候段勋可以给他扣上各种各样的帽子，直接送到军事法庭。而且段勋就算真的动手处理冯玉祥，全国百姓也不会反对。要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段勋还非常担心怎么处理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 这个部队太强。 在此次直皖大战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拥兵上万人。重要的是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是冯玉祥一手打造的部队，到现在已经有近十年时间。这支部队自成体系，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真的非常难以改编。而且这支部队就驻扎在察哈尔，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影响北京的安全。这样的一支部队，段勋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 只能是慢慢的渗透，慢慢的改编。 现在情况很好。 把冯玉祥直接打发到甘肃，只要他去了甘肃，那么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是段勋说了算。至于留下来的第十六混成旅，没有了冯玉祥，那么怎么处理都好办。 “是。” 熊克武点头。 “等冯玉祥走了之后，取消第十六混成旅的番号，把部队分成三个旅。两个旅补充进警备师，从警备师调出岳维峻旅和蒋世杰旅，和剩下的旅合成为师，让岳维峻担任师长。部队调到山东，听从警卫师师长杨虎城的命令。” “是。” 只要解决了第十六混成旅，曹锟剩下的那些部队都是乌合之众。到现在熊克武把他们整编的差不多了，只有冯玉祥的部队太完整，不好处理。 这是个好机会。 “剩下的事情，熊部长和杨部长、杨秘书长你们主持。看看部队怎么进军，后勤怎么补充等等。商量好了，给我上一份报告。同时给熊其勋下命令，让他的部队连夜给我做好出发的准备。只要命令一下，让他们迅速出发。好了，我还要去开会。” “是。” 段勋现在很忙。 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所以什么会议都是尽量缩短。剩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计划，段勋还要去继续处理其他事情。 段勋匆匆的离开陆军部，立马往自己办公室走。 “老师。” 段勋的车走到一半，被董宋衍给截住了。 “怎么样？” 离开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四个小时时间。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外面虽然不算是漆黑，但现在的路灯也不怎么亮。 “还没有准确消息，但兰州那边传来的消息。现在他们也是全力追查，好像是宁夏那边。” “宁夏？” “是。目前其他所有的地方都有回信，独独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马福祥那边没有消息吗？” “是。” “我知道了。你继续和甘肃那边联络。派人去杨维那里，让杨维来我这里。还有派人让邓汉祥和唐式遵也过来。” “是。” “贺耀祖呢？” “司令目前坐镇部队。” “好。告诉贺耀祖，北京不能乱，部队更不能乱。” “是。” 吩咐好了董宋衍之后，段勋立马坐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让段勋根本不可能睡觉。 还是去办公室为好。 在段勋回到办公室没有多久，杨维就匆匆忙忙的到了这里。 因为杨维的住处离这里近。 “莘野兄，出大事情了。” “我知道。” 北京那么大的晃动，杨维怎么会不知道。杨维在家里晃动的时候，已经是知道出了大事情。所以穿上衣服，一直在等着。 “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现在我们最多知道一点，那就是此次地震大约在宁夏附近。” “宁夏？” 连一贯非常冷静的杨维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太惊讶。 杨维紧张的道：“将军，没有错误吗？” “大致已经确定了。” “将军，那么这是大事情。宁夏离北京有近两千里的距离。可是宁夏那边的地震，能让北京都有如此明显的晃动，而且晃动还这么厉害，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地震。” 杨维非常震惊。 毕竟北京当时都晃动非常明显。如果是直隶、山东、山西那边发生了地震，完全没有问题，是很正常的。可是甘肃，那里离北京有上千公里。 如此距离，都如此晃动，甘肃那边该是如何？ “恩。” “将军，你准备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稳住北京各个部委和学校，也下命令任何报刊不许乱猜测，不许乱嚼舌根，更不许任何人利用这个机会囤积居奇。也已经让人去安抚一下北京市民的情况，也给各个省份都去了电报，让他们安抚市民的情绪。” “对，这个时候稳定最重要。不过我们要尽快的公布情况。” “恩。而且我已经开了陆军部会议，我准备派遣第十一军迅速进入甘肃。配合甘肃的袁祖铭部救灾。让熊其勋担任救援部队总司令，让冯玉祥担任副总司令。” “这个安排不错。” 杨维点头。 对于段勋的小心思，杨维一看就知道。之前段勋还考虑，是不是把冯玉祥调到陆军部担任次长的职务。反正段勋都是千方百计的把冯玉祥调离部队，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当然是顺势把他调离。这么短时间之内，段勋的安排不敢说完全正确，但最起码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段勋继续道：“莘野兄，我之所以大晚上的邀请你过来，是希望你去担任救灾总指挥，全权负责处理此次救灾的一切事情。” “我去？” “恩。” 段勋点头道：“莘野兄，我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此次救灾不仅要投入军队的力量，还需要地方政府的配合。这就需要在军队和地方政府当中都熟悉的人出面。当然这个任务会很辛苦，甘肃那边本来就不富裕，道路也不好。又不知道受灾情况怎么样，会很麻烦。” “这都没有什么。我知道了，我立马收拾东西，天亮就坐火车南下。” “好。” 段勋每次碰到重要事情，还是非常信任杨维。想了想道：“我给你安排一个连的部队陪同你先进入甘肃。而且此次救灾，公开打出人民党的旗号。可以组建一些人民党突击队，人民党青年团，以身作则，提高人民党的声望。” “行。” “总理。邓市长（邓汉祥）和唐局长（唐式遵）来到门外。” “让他们进来。莘野兄，你先启程。天亮之后我就会开内阁会议，任命你担任此次赈灾总指挥。” “好，我先走了。” “保重。” “你放心。” 杨维是立马出去开始准备，天亮就会出发。杨维出去的时候，碰到了邓汉祥和唐式遵。大家其实很熟悉，但现在大家都很忙，所以只是点点头，然后各忙各的。 “总理。” “将军。” 邓汉祥和唐式遵也是在发生晃动之后，根本不敢睡觉。他们一个是北京市市长，一个是北京警察局局长，这个时候哪里敢睡觉。 接到段勋的招呼，立马是来到了这里。 “你们两个人到了，快坐。” “是。” “我找你们的意思很简单。事情估计你们都猜到了，是甘肃那边发生了地震。具体的位置，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但越是发生这种事情，越是会发生一些骚乱。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稳住北京局势，千万不能让北京出现混乱。” “是。” “总理，需要进行宵禁吗？” 唐式遵问了段勋。 段勋摇头，道：“我要的是稳定。我们不要自己先乱。宵禁，又不是北京有危险，要什么宵禁。只要别让人乱传谣言，扰乱市面就可以。任何敢于传播流言，导致混乱的，全都先抓起来。” “是。” “今晚都别睡了，都做好准备。” “是。” 311集权2 “总统，总理，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段勋从夜晚八点开始，根本不敢睡觉。从陆军部开始和各个部门都开了会议，布置了该布置的一切东西之后，才匆匆的奔向总统府。 段勋来到总统府的时候大约已经是凌晨五点半左右。这个夜晚谁也不能睡觉，特别是对于段勋这些人来说更是如此。整个晚上段勋都在布置，看看怎么稳定舆论，然后怎么去救灾。 地震。 段勋也是第一次碰到。 可是对于段勋来说，地震的到来和之前剿匪命令一样，都是上天赐给段勋的好机会。虽然这么说有些冷酷，但真的是如此。 所以段勋一分一秒都不想放弃。 段勋如此，徐世昌和王宠惠也是如此。虽然段勋派人时时刻刻和总统府保持联系，但徐世昌和王宠惠都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德功（段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情。” 徐世昌很严肃。 幸亏是现在，如果是古代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皇帝要下罪己诏，当朝宰辅甚至都需要辞职。因为古人一直认为这种自然灾害是上天的惩罚。 就算现在已经是共和国，但并不是说这样的说法就没有市场。人们对于未知的，或者是无法避过的灾害，都会有畏惧之心。一旦有畏惧之心，那么各种流言就会有市场。 所以徐世昌当然很紧张。 徐世昌是北洋军的大前辈，是早年袁世凯的挚友，甚至是袁世凯的智囊。因此段勋虽然混到了现在的位置，徐世昌依旧是可以直接叫段勋的名字。 “总统，总理，具体的位置我们现在很难确定。但我们已经缩小了范围，应该是宁夏一带。” “可是怎么会北京都有震动。” “或许很严重。” 徐世昌叹口气。 想了想道：“德功，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总统，我已经和陆军部开了会议。我认为此次宁夏地区的地震一定非常大，所以北京、上海都会震动。如果政府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的话，必然会死伤无数。因此我准备专门划出一千万左右的救灾资金，以及调动一个军的部队进入甘肃。只有这样才能够尽快的救灾。” “这个措施不错。” 徐世昌点头。 段勋继续道：“不过，总统。如果宁夏地区的地震真的很大，那么就需要军队、地方都要一起配合才可以。因此我想在北京成立临时救灾委员会。总统你亲自担任主任，我和总理两个人担任副主任。这样也显得我们政府重视此次救灾，恢复一下政府的威望和民心。” “应该，应该。” 徐世昌一边点头，一边对于段勋高看了一眼。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控制北京的大军阀，非常懂得进退。成立一个救灾委员会，干事的肯定是段勋，但却让自己和王宠惠都挂个名。 “总统，这个救灾委员会的人选你有什么看法。” “你决定吧。” 徐世昌完全交给段勋。 因为徐世昌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和王宠惠都没有办法收拾局面。虽然段勋这些日子一直很尊重自己这个总统和王宠惠这个总理，但他们两个人都明白，目前的北京大权是在段勋手中。 如果这个都不知道，那么就太笨了。 平常没关系。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总统，一个是总理，有足够的名义和段勋讨价还价。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段勋的配合，甚至说没有段勋的参与，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赈灾工作。 因为甘肃也好，左右的四川、陕西都是段勋控制的地盘。没有段勋的允许，甚至都不可能知道甘肃那边地震的情况。包括想要救灾调动资金、调动军队、调动地方部队，都需要段勋的支持。 所以徐世昌索性就让段勋全权负责。 “是。” 段勋也是当仁不让。 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让不让的。因此立马站起来道：“那么总统、总理，我现在立刻回去布置。争取天亮的时候完全组建救灾委员会，然后全力投入救灾当中。” “去吧。” 看着段勋离开，王宠惠啧啧赞叹道：“段将军果然是军人出身。遇到事情毫不慌张，指挥若定，有大将之风。而且雷厉风行，的确是很出色。” 徐世昌看了看王宠惠，微微摇头。 太书生气。 段勋这个人很厉害，这段时间徐世昌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段勋立马就会利用机会大权独揽。看看昨天晚上把王宠惠打发到总统府，王宠惠还以为是真的让总统和总理一起坐镇的。 开什么玩笑。 和总统府通气，随便派个人就可以了。 之所以让王宠惠亲自过来，其实就是不安好心的。特别是在那么多内阁总长面前，王宠惠堂堂的国务总理，反而成为了传话的。而留在内阁主事的反而变成了段勋。 这让那些内阁总长怎么看？ 他们会是什么想法。 王宠惠的面子都丢尽了。以后哪一个内阁总长还把王宠惠这个总理放在眼里。而段勋却是利用这个机会，开始成为内阁府的中心，开始树立自己的威信。 可惜王宠惠一个书生完全看不到这一点。 不过这种事情徐世昌也不想和王宠惠解释什么。因此也是点头道：“段德功的确是厉害。” ………… “总统和总理已经同意成立救灾委员会，大总统会亲自担任主任，总理和我担任副主任。总统和总理已经任命我来全权组建这个救灾委员会。发生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救灾，任何事情都要统统靠后。为了救灾，全国各个部门都必须要听从救灾委员会的调配。” 抢权。 的确是抢权。 段勋在五个月前进入北京，本来是有机会自己当总统，自己当总理。但因为局面不允许，或者为了顺利过渡，所以就没有担任。可是不代表段勋不想当总统，不想当总理。 现在情况最好。 本来北京政府势力纷杂，同样直隶、山东、天津、察哈尔、热河、绥远一带的官场都要梳理一遍。只是因为还来不及，而且段勋也不想被人认为要大清洗，因此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情况不错。 利用赈灾委员会，以赈灾的名义，好好地梳理一遍这里的官场。 “是。” 虽然徐世昌和王宠惠不在，但在场的人都是立马点头。看到了昨天晚上王宠惠和段勋两个人不同的表现，大家都知道王宠惠不是一个总理的料。 段勋那种临危不乱，才是真正的领头人该有的。 “我先做三点任命。” “第一，任命杨维担任前线赈灾委员会的总负责，进入甘肃之后全权负责赈灾。有权利调配当地所有的军警和地方机构。” “第二，任命第十一军军长熊其勋担任救灾部队总司令，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担任副总司令，第十一军连夜坐火车进入甘肃。” “第三，任命陈布雷担任救灾委员会的宣传处处长，全权负责救灾委员会和媒体的沟通。关余救灾的情况，一切事实以救灾委员会的公布为准。任何报纸写此次救灾情况，要么以救灾委员会的报告，要么亲自派记者进入灾区。任何媒体没有任何调查，随便乱报道，一律要付法律责任。” 尚方宝剑。 现在的段勋有徐世昌和王宠惠给的尚方宝剑，而且又有正常的借口，因此刚刚开会就开始宣布一系列的任命。然后继续道：“我现在做几点强调。救灾委员会的日常工作由戴总理负责。戴总理担任救灾委员会的秘书长，国务院秘书长杨永泰担任救灾委员会副秘书长。你们两个人轮流值班，在救灾期间，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必须要在值班室负责值班。” “是。” 戴戡和杨永泰站起来接受命令。 段勋继续道：“为了不让流言流传，为了让全国百姓知道此次地震的情况，救灾委员会每天早上八点钟就开一次新闻发布会，给全国介绍灾情，介绍救灾的情况。陈布雷。” “总理。” “这件事情你要全权负责。要让全国的百姓每天都能够听到关于灾情，关于救灾的情况。” “是。” “此次地震很严重，需要动用政府很多资金，同样在资金上需要全国百姓的支持。所以我拟在救灾委员会成立一个管理此次救灾资金的民政部门，主要负责管理此次救灾资金。包括政府的拨款、救灾公债、民间捐赠的资金，以及负责对于救灾民众的赈灾。郎伯舆。” “总理。” “你来负责此事。所有的赈灾资金都必须要用在赈灾当中。谁要是从中中饱私囊，一律枪毙。” “是。” 越是这种紧急情况，越是可以集权。 就如段勋这样。 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程序，一切以救灾为先，迅速的组建一些临时的部门。但对于段勋来说，这种时刻最好，因为可以迅速的聚拢权力。很多平常做不了的事情，这个时候都能够做出来。 “还有为了防止有人在这个时候闹事，在救灾委员会下面成立警察部，加强各个警察系统。警察系统必须要保证全国各地，包括灾区稳定。尤民。” “总理。” “你担任军警委员会主任，配合军队剿匪之外，此次也要担任救灾委员会警察部总长，配合赈灾。” “是。” 现在成立的都是临时部门，不过这些部门以后怎么处理，那就不一定。会不会撤销，还是保留下来，都不一定。 有些有用的部门，段勋肯定会千方百计留下来。 312施政 还是太落后。 这个年代和一百年后完全不能相比。一百年后发生这种灾害，短时间之内都能够确定发生的地点。这个时间也就是几分钟。 但现在不一样。 很困难。 确定具体的位置绝对是难上加难。 就算凭借着好几处的电报，大致确定了地震的方位在西北方向，确定了是宁夏地区。可是现在的通讯条件，交通条件都很差，想要确定地震发生的地点都非常困难。 兰州那边虽然很努力，但也是查了好几天时间，才正式的确定了地震中心的位置。为了查此次事情，兰州那边派出了很多侦察部队。此次地震的确是发生在甘肃的宁夏地区，固原县和海原县为中心出现了大地震。 当然兰州那边其实并不知道地震中心在哪里。 因为对于目前的中国来说，根本没有关于地震测试这方面的技术，甚至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中国这些年虽然培养了一些人才，留学了不少人才，但完全没有关于地震的东西。目前世界很多强国，都有自己的地震观测台，但中国连一个都没有。整个中国都是如此，兰州那边就更不用说，他们顶多就能够确定受灾的范围。靠着他们的侦察兵查到的事情，确定一些情况而已。 该怎么处理他们都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点，那就是情况非常严重。宁夏那边甚至有些山都已经是移动。兰州派人过去，并没有深入地震中心，光是看外面几个县城的情况就立马汇报。 因为周围的县城已经是很严重。 非常严重。 死伤惨重。 特别是这个地方的人，他们住的房子很多都是窑洞。地震来临的时候，地皮稍微松动，那么窑洞立马就塌了。更何况此次地震真是史无前例的。 或者说是人类能够测探地震之后，破坏力最大的一次地震。半个中国都受到了影响，可以想象此次的地震有多大。 “总理。” “慎吾先生，请坐。” 一边成立赈灾委员会，一边在集权，但段勋也没有耽搁其他该做的事情。毕竟中国这么大，北京政府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总不能所有工作都围绕赈灾。 说句不好听的话，甘肃那边太偏僻，就算是发生了大地震，对于北京这边绝对没有什么切肤之痛。甚至可以说，整个甘肃都出现问题，也不会对北京产生多少影响。赈灾重要，其他事情一样重要。只是因为这次地震是段勋非常需要的借口，所以才会如此大张旗鼓。 不仅仅是为了集权，还是为了收拢民心，鼓舞民气。 而且做好了此次赈灾，对于段勋在中国的名声又是一个巨大的推动。甚至可以彻底确定段勋在北京政府的地位。段勋可以做出这种姿态，是因为段勋需要。但段勋作为北京政府的实质控制者，却不能真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赈灾当中。姿态可以做，但做事却不能这么冲动。目前来说有的是重要事情要处理，自己的精力可不能仅仅局限在赈灾当中。 所以段勋把赈灾的具体工作交给了戴戡和杨永泰，自己则是负责目前政府的日常工作。 “慎吾先生，1921年是民国十年，是辛亥革命十周年的纪念日。” “是。” 王揖唐有些疑惑。 其实自从进入北京政府之后，王揖唐是有很多不满的。自己本来管理的边防督署外事部门，已经并入到外交部，成为了外交部的机构。不过王揖唐的资历太深，总不可能在外交部怎么样。外交部部长颜惠庆根本没有资格领导王揖唐。 因此王揖唐被段勋派到了国会当中。 但现在国会根本没有多少权力。经过段祺瑞、黎元洪、冯国璋、曹锟、张作霖这些人轮番糟蹋之后，国会的权威大降。 现在也是一样。 段勋这样的实力派，平常看起来尊重国会，好像什么事情都会问国会意见一样。但真正有事情的时候，谁管你是谁，国会是什么玩意。因为王揖唐认为自己现在的权力大大缩小，有些不满。甚至想过跟段祺瑞那边联系一下。 可是想想现在的情况，实质控制北京政府的就是段勋。因为段勋手中的军队最多，而且全都是跟着段勋多年的嫡系部队。 在这方面，段祺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因为段祺瑞已经没有嫡系人马了。所以王揖唐才没有和段祺瑞他们接触。但心中还是非常不满意。 “慎吾先生，我们是民国政府。是不是应该纪念一下辛亥革命十周年。” “总理，有这个必要吗？” 王揖唐对于段勋这个提议没什么兴趣。 辛亥革命？ 这个跟北洋政府有什么关系。虽然最后是袁世凯和革命党合作把满清推翻，甚至最后推到满清的那一脚是袁世凯北洋军蹬上去的。可是谁要说北洋军和辛亥革命有什么关系，那真是笑掉大牙。就是袁世凯自己都不会承认，自己和辛亥革命有什么关系。 当年武昌起义爆发之后，冯国璋带兵南下，在武昌轰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当时不知道几千几万的南方革命军死于冯国璋之手。而且后来北洋军和革命军之间不停打仗，双方不敢说是血海深仇，但关系绝对不怎么样。 现在去找找那些普通人问问。 辛亥革命是什么？ 十有八九都会说是孙中山率领的革命党推翻满清的革命，和北洋军有个屁关系。段勋也好，王揖唐也好，都是正宗的北洋军出身。就算是段勋这边的人当中，有不少原革命党出身的人，但归根结底目前的北京政府是北洋政府，段勋的部队是北洋军嫡系出身。你一个北洋政府，你一个北洋军将军出身的副总理纪念什么辛亥革命？ 开什么玩笑。 让人笑掉大牙。 “慎吾先生，我们怎么说都是民国政府，这是应该的。毕竟辛亥革命和中华民国是分不开的关系。我认为在纪念辛亥革命的同时，应该纪念一些已经逝去的辛亥功勋人物。毕竟他们当年出生入死，才能够推翻满清，他们的功勋一定会名留青史。如光复会的陶成章先生，为光复江苏立下汗马功劳的汤化龙先生，辛亥革命带领海军反正的程璧光将军，以及江浙联军参谋长陶骏保将军等等。他们都是辛亥元勋，为推翻满清立下了赫赫功绩。值此辛亥革命十周年的时候，我认为应该更加隆重的纪念他们。慎吾先生，你认为呢？” 王揖唐没有回答。 而是立马陷入沉思，因为他作为老练的政治家，立马就明白了段勋的意思。段勋要纪念的那几个人，陶成章、汤化龙、陶骏保都是明确的被国民党暗杀的。而程璧光，也有一些传闻是孙中山那边的人做的。 都和国民党那边扯不清楚。 段勋的意思很简单。弄出所谓的辛亥革命十周年的幌子，然后把这些人拎出来，却是要把矛头指向国民党。段勋这是要打压目前中国最大的一个党派。 “总理，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没有直接回答。 但意思非常简单，问段勋要从哪里开始打压国民党。甚至问这个话的时候，王揖唐心中是非常惊骇的。段勋这个人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军队出来的丘八，反而像是老练的政客。为了打压国民党，连这等办法都想了出来。段勋皱着眉头道：“我听说暗杀辛亥元勋陶成章先生的直接动手人蒋中正目前在粤军，甚至和粤军的陈炯明、许崇智、邓铿他们称兄道弟，还是孙中山先生的爱将。历史再怎么颠倒，也不能天地正气颠倒。总不能辛亥元勋人物惨死，而凶手却活的逍遥自在。中山先生怎么会信任这样的人，粤军竟然收留此等人，实在是……” 王揖唐点头。 这个切入点很好。有一个直接的目标，还是目前孙中山的爱将，以及粤军的重要人物。把矛头直接指向明确的一个人，这对于国民党的打击就非常大了。 段勋要对付，要打压国民党，王揖唐非常支持。 本来大家就不对付。 这些年被国民党的文人是一阵跑轰，弄得北洋政府这边一直是手忙脚乱。现在段勋要出手，打压国民党实在是太好的事情。 而且正逢辛亥革命十周年纪念日。 很好。 “慎吾先生，我希望此次辛亥革命十周年纪念活动，由你来全权负责。辛亥革命都已经是第十年了，我认为应该到了重新评价推翻满清贡献的时候。光复会、共进会、文学社都在辛亥革命当中贡献很多，而且我们北洋军在最后时刻推翻满清是立下了功劳的。这些功劳我认为还没有完全得到大家的肯定，这是对于历史的不负责。为了对于历史负责，该承认的贡献要承认的。” “对。” 王揖唐连连点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段勋这个人太阴险了。 国民党，或者说同盟会一直以来最吸引年轻人的口号是什么，那就是革命。最炫耀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辛亥革命，是推翻满清。光是这点贡献，就足够吸引那些年轻人。 现在段勋是打蛇打七寸。 要重新评价辛亥革命。然后再集中火力进攻国民党， “慎吾先生，我认为现在国会当中很多的国民党议员，是没有资格继续担任议员的。国会的选举方式、组成方式都需要做一个改变。我想这样的重任也只有慎吾先生能够负担起来。” “总理，你放心。” 让人干事情，当然要给个好处。 段勋这是给王揖唐一个保证，未来会让他负责国会。王揖唐心中大喜。现在的国会很散，很差。但只要重新组织一个国会，让自己负责，自己的地位肯定是直线上升。 对于王揖唐这种官迷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因此立马是精神百倍。至于该死的，挡自己路的国民党，王揖唐正在考虑要怎么对付他们。 看王揖唐精神满满，段勋心中才放下心来。 乱锤打死国民党，段勋才不会自己亲自出面，也不会让自己的嫡系人马负责这个。王揖唐最为合适，有资历、有能力、有动力。 “慎吾先生，那么拜托了。你先准备一下，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好。” 313集权2 “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我们已经初步确定此次地震的大致范围。此次地震造成近三十个县城受到灾害，影响甘肃宁夏地区、内蒙古伊克昭盟地区、陇东地区、陇西地区、凤翔地区，受灾人数超过百万。目前统计伤亡超过三十万人，当中死亡超过十万人。地震灾害最严重的地方是海原县、固原县、靖远县、隆德县、通渭县、会宁县、静宁县七个县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房屋都已经倒塌。” 陈布雷面对一堆记者开始了又一天的灾情报告。 下面黑压压都是记者。 自从政府每天早上召开关于灾区情况通报会之后，记者每天这个时辰就会来到这里。 “这是我们目前探查到的，并不是最后的数据。随着继续探查，这个数字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化，受灾人数会持续的增加。” 灾情很严重。 每天的数据都在变化。从开始时候大家以为只是宁夏地区的地震，没想到军队开始侦查之后，发现情况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受灾范围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 就连陕西的凤翔地区，都有很多房子倒塌。开始的时候榆林地区的军队汇报，没有大问题。可是后来才发现榆林那边也有很多伤亡。 陕西都如此，甘肃就不用说了。 陇东、陇西、宁夏地区的好多个县城灾害非常严重，包括之前汇报兰州没有大事情，但兰州的情况也是很严重。兰州城只是有些房屋倒塌，但情况不能说非常严重。 但兰州周围的那些县城和农村就不一样。 伤亡不小，死伤几千人。 现在统计出来的伤亡就有三十多万，不过这还是开始。因为部队还没有真正的进入地震灾害最严重的地方，只是在外围进行救灾。按照外围的伤亡情况，救灾委员会估计此次伤亡会超过五六十万人，受灾人数有两百万人左右。绝对是这些年最罕见的一次大灾害。 非常严重。 “陈主任，我们想问，政府面对如此严重的地震，目前都有什么举措。” 其实现在的中国媒体圈是非常惊讶的。 因为这是第一次。 政府机构第一次，在发生了这种灾害之后，进行随时随地的通报灾区情况。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而且每天的时间都统一。 早上八点。 段勋这种做法，让媒体都是非常赞赏。其实段勋这也在试探一下目前中国媒体圈的深浅。 “目前在甘肃的第二军已经投入救灾，从最外围开始进行救灾。十一军的先头部队也在凤翔地区开始救灾，后续的部队已经陆陆续续来到宝鸡一带。因为陇海铁路只是修到宝鸡，因此剩下的地方，我们的军队要徒步行军。十一军大部队要赶到灾区，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不过这才是开始。因为受灾情况太严重，目前灾区的百姓缺少吃的，也缺少穿的，更缺少住的地方。虽然政府已经全力调动所有的力量救灾，但还是欠缺很多东西。” “因此段总理决定，立即派出能动员的所有人，开始修筑宝鸡进入兰州的铁路。而且是进行分段修筑，一年之内必须要修筑成功。因为救灾才是开始，后续我们要帮助他们建造住的地方，要帮助他们恢复生活，这个过程最少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这就需要大批的救灾物资进入甘肃。可是按照现在的路况，想要大批物资进入灾区，必须要有铁路。” “除了决定立即修筑兰州到宝鸡的铁路之外，因为目前财政上周转不足，所以政府决定立即发行四千万的救灾公债。” “还有一点，今日救灾委员会决定，全国的粮食价格不许超过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任何一个商行、米行等机构，把价格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以上，全都以扰乱安定为由，进行处罚。” 这是救灾委员会刚刚做出来的决定。 因为灾害情况远比想象当中严重。所以才会决定，无论如何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就算是建造临时铁路，也要把铁路铺开。 没有铁路的话，很多需要的物资根本就无法送入灾区。 就算花再多钱也是如此。 为了修筑这条铁路，救灾委员会决定停止本来很多铁路计划，要把所有的资金和人力、物力都用在这条铁路上。而且这条铁路因为早就规划过。 不是段勋开始规划的，是早在清末就开始规划，早就进行过勘探的。而且不是进行过一次两次勘探，而是进行过好几次的勘探。 段勋也是如此。 因此前期的很多勘探工作完全可以省下来。只要钱到位，东西到位，完全可以立即开工。当然现在是冬天，开工条件不是很好。 但也可以开始。 本来救灾委员会是一个临时机构，也就是为了救灾成立的。但段勋可不想把这个机构只成立几天时间。段勋要以救灾，以及灾区建设的名义，把救灾委员会长期保留。 最少要保留三到五年时间。 然后把权力牢牢地控制在救灾委员会这个临时机构当中，等段勋有了足够的控制力之后，再取消这个临时机构。到时候段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控制北京政府。 “陈主任，我们的记者可以去灾区吗？” 虽然之前救灾委员会没有阻止记者去灾区，但记者想去也没有机会。所有开往灾区的铁路，都不会给任何人的。因为全是军队和物资。 救灾委员会不发放通行证，那些记者根本找不到交通工具。 “可以。” 陈布雷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十一军差不多已经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开始运物资。 “想要去灾区的记者可以到救灾委员会申请通行证。” 陈布雷每天都在发布新闻招待会，公布灾区情况。而段勋则是大早上就开始就在办公室办事情。这段时间段勋比任何时候都要忙，就跟半年之前进行直皖大战的时候一样。 每天的睡眠都有限。 白天黑天处理的事情很多。有些时候甚至是大晚上都要处理事情。 一大早，段勋和尤民商量。 段勋看着尤民道：“超凡兄，直隶、山东、天津、绥远、热河、察哈尔的警察系统都要给我梳理一遍。警察系统的几个重要位置要么进行直接撤换，要么给我进行轮换。打破很多人在一个地方很长时间的情况。” “总理，现在的情况是不是？” 尤民有些迟疑。 现在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救灾，而且马上就要展开一场为期一年的剿匪工作。甭管是救灾还是剿匪工作，都需要警察系统的强力支持。现在这个时候一旦动全国的警察系统，那么有可能掀起一番风浪。对于前面的工作可能产生不好的影响。 段勋笑笑，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段勋懂尤民。 尤民这个人很厉害。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尤民的能力都非常出色。不过此人没有段勋这么多弯弯绕，或者说他不会在办事情的时候，为自己谋利。救灾就是救灾，剿匪就是剿匪。 虽然尤民知道，段勋弄出所谓的军警协调委员会、救灾委员会警察部，都是为了把警察系统从司法部调出来，然后掌握在自己手中。 尤民也是支持的。 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尤民虽然和段勋之间时常有冲突。可是有一点尤民是明白的，现在的中国如果有谁能够结束内战，有谁能够完成全国的政令、军令统一，也只有段勋可以。所以尤民是支持段勋控制北京政府，不希望中国继续进行军阀战争。 但支持归支持，尤民的想法当中，做事情应该是有轻重缓急。现在重要的是救灾，就是即将开始的剿匪。而不是这个时候整顿警察系统。 可是段勋不一样。 可能段勋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跟尤民一样纯粹。因为对于段勋来说，救灾也好、剿匪也好，都只是集权的借口。段勋是真心实意剿匪的，也是真心实意救灾的。但与此同时，对于段勋更重要的是集权，是巩固自己的权力。有可能两者一旦冲突，可能段勋第一个选择的应该是自己的权力。这就是段勋和尤民的不同。 “你想怎么调整。” 尤民顿了顿，最后还是叹口气，问了段勋。 尤民和段勋是同学。 这么多年下来，尤民对于段勋也是非常清楚。段勋这个人一旦决定某个事情，是绝对不会因为某些阻碍，就放弃自己的想法。 如果自己不配合，段勋有的是其他的办法。甚至段勋宁愿抛弃尤民，调整尤民的位置，也会继续自己的事情。 因此尤民还是决定配合段勋。因为尤民知道，段勋不仅仅是要调整警察系统，估计其他政府部门都要进行调整。尤民不希望段勋调整的太激烈，影响正事。 尤民认为自己负责，总比一些更激烈的人好。 “让段勇来直隶担任副省长兼任警察厅厅长，让别廷芳去山东担任山东警察厅厅长，让李友勋去东北负责建造吉林和黑龙江的警察系统。其他的调整，你做一份详细的报告。时间还充足，我给你半年时间，必须要调整。” “好。” 尤民点头。 段勋在西南的几个警察系统心腹，段勋这是全都要调出来。不过也是，西南地区特别是川滇黔三省是段勋经营多年的省份，属于段勋的老巢。 看看段勋进入北京之后，对于北京的几所高校只是补发经费，并没有特殊对待。反而对于川滇黔地区的那些大学依旧是鼎力支持，就可以看出段勋对于川滇黔三省的感情。包括铁路上的资金投入，川滇黔三省明明是建设铁路、公路最困难的地方。但段勋却是持续的往里面投资。 私心。 绝对是段勋的私心。正是因为有了段勋的支持，重庆和武昌还是中国的工业中心城市，成都还是中国的教育城市。 现在从川滇黔地区调上来一些人，以段勋在那里的统治基础，一样有很多嫡系人马可以顶上来。 “还有，尽快的统一一下全国的警察大学，推进全国警察系统的正规化和专业化。” “是。” “那你先忙，尽快的做好整编计划。” “行。” 313集权4 “总理。” “总理。” “将军。” 段勋进入屋内，所有人都是站起来和段勋打招呼。这段时间段勋雷厉风行，在北京政府的地位是越来越高。在屋子里的内阁大员们，甭管是资历有多深，年纪有多大，看到段勋进来都是站起来。 段勋直接走到了中间，然后对几个人很随意的道：“大家都坐。” 和尤民谈完之后，段勋是来到了救灾委员会的值班室。 杨永泰正在值班。 一起值班的还有一大堆的内阁大员们。 灾情非常严重，可以说是这些年最严重的灾害，是屋子里所有人经历过的事情当中最严重的一次灾害。段勋一边部署救灾，一边却在加紧对于北京政府的控制，以及对于地方机构的控制。 救灾委员会甚至已经开始代替内阁的工作。平常的内阁事务，都是在救灾委员会办的。也就是说救灾委员会目前突然成为了最高的施政机构。 因为什么？ 因为一大半的内阁大员都被段勋拉到救灾委员会。然后大总统徐世昌当主任，国务总理王宠惠担任副主任，虽然两个人都只是名义上的，但看着就好看。而且救灾委员会是全天值班，戴戡这个副总理和杨永泰这个国务秘书长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值班，就连段勋平常也在这里工作。 还有大部分的内阁总长，都是救灾委员会的委员，也只能是在这里工作。这样一来，救灾委员会就是内给。就这么几天甚至有人已经给救灾委员会取了一个名字叫“小内阁”。 “情况如何？” “不是很好。” 杨永泰脸色晦暗，实在是因为这段时间没能够好好休息。虽然戴戡和杨永泰是轮流值班，但要处理的事情真的太多。而且随着传来的消息，杨永泰是越来越震惊。实在是因为灾情太严重。 他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看过这种事情。 “总理，你看看这些数据。数字在不停的增加，受灾的地方也在不停增加。可是甘肃的交通情况太差，部队行军已经很是困难，大批物资想要进入就更加困难。目前四川和陕西那边已经筹集了不少物资，可是想要运入灾区最少需要四十多天的时间。现在又是冬天，灾区已经非常寒冷，会有大批的灾民冻死的。哎——” 杨永泰不是那种悲天悯人，或者是优柔寡断的人。 但不代表杨永泰就是没心没肺的人。看着这么多的数据，想到现在的温度，杨永泰也是愁眉不展。毕竟看着这些伤亡数据，以及每天都在发现新的尸体，让杨永泰也是非常不舒服。 死人？ 杨永泰不是没见过。 相反杨永泰这些人跟着部队看过很多死人。可是中国从辛亥革命以来，打过那么多次，但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如此的伤亡。 一次地震，几十万人的伤亡。 想想都可怕。 “铁路一定要建，必须要建。” 段勋点头。 就是一百年后大地震救援工作都非常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这种交通情况很差的时候。甘肃目前是连一条铁路都没有。 甚至连一些好一点的公路都没有。 如果有好的公路，完全可以用一些卡车运送货物。虽然目前中国还无法自己生产卡车，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段勋是从欧洲低价购买了不少卡车。 目前很多重要城市之间，公路建设的虽然无法和几十年后相比，但也是比较平整。大卡车是可以随意的通过的。但甘肃那边不行，根本没有一个很好的公路。 所以物资运送只能是靠着骡马，但这样一来速度就非常慢了。 “让铁路规划委员会的主任赵德三亲自负责此次兰州到宝鸡的铁路，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让他负责技术、施工，其他的一切我都在背后给他准备。而且利用这个机会，让他在甘肃成立兰州铁路局，和陕西铁路局，都归属铁路规划委员会。” “是。” “任公（于右任）。” “总理。” “任公，你们交通部和赵主任（赵德三）的铁路规划委员会商量一下。每个省份都要成立一个铁路局，然后把我们国家目前的铁路部门划分为几条区域铁路局。如西北铁路局、西南铁路局、中原铁路局、东南铁路局、东北铁路局这样按照区域进行分割。如果我们早有这方面的划分，那么此次甘肃那边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西北铁路局负责。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们尽快的弄出一份计划书出来，我来批复，加强政府对于各地铁路的管理。” “是。” “畅卿（杨永泰），救灾资金的问题呢？” “我们的公债刚刚推出，得到了很大的支持。四千万的救灾公债，看起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两天之内我们发行的公债就已经卖出三千万。而且目前民间也是踊跃捐赠，据不完全统计，捐赠资金在四百万以上。不过我们目前还没有专门接收这些救灾款的部门。所以这些救灾款要通过每个地方政府，或者是通过一些地方团体，这些钱才能够来到我们救灾委员会的民政部门。不过这样一来，不仅捐赠款少了很多，而且速度也慢了不少。” “哎——” 段勋点点头。 这是怎么都无法避免的。难怪后来说，治理国家归根结底是干部问题。这些捐赠的资金，通过地方政府、地方团体，中间经过的部门只要多起来，那么钱就会越来越少。 被中间那些机构和人吞下去了。 捐赠额四百万，最后来到救灾委员会的手中，估计也只有两百万，这种事情怎么都无法避免。当然不仅仅是钱的数目会减少，这笔钱速度也会慢很多。 等到钱来到救灾委员会，都不知道是几个月之后。 “伯舆。” 段勋把目光转向郎伯舆。 “总理。” “听到杨秘书长的话了吧。为了此次救灾款的顺利接收，顺利使用。你的民政部要尽快的完成组建。然后在北京、天津、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陆续成立地方民政局。至于工作的内容是什么，不用我提醒了吧。” “我知道。” 郎伯舆点头 当然是接受捐款，登记在册。 现在受灾情况严重，救灾需要大笔的资金。目前财政才刚刚拿出了一千万，救灾公债发行了四千万，但这点钱远远不够。 而且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段勋要极力建设宝鸡到兰州的铁路。这个铁路可不容易修，修起来需要的钱也不是一两千万就能够结束的。 因此目前段勋需要钱。 任何的钱，对于段勋来说都是非常宝贵。捐赠的钱，可能完全比不上国家这边的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几百万能解决很多大问题。 甚至捐款继续下去，捐款超过千万也不是不可能，应该说非常可能。 那就不是小数目。 所以段勋着急建设民政部，在郎伯舆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郎伯舆的样子，段勋就知道他根本不明白。段勋成立救灾委员会的民政部，哪里只是为了一点点的捐款，以及为了此次救灾的那点资金运用。财政目前是困难，但拿出几千万并不是说就不能。而且就算是管理资金，段勋完全可以把他交给财政部负责。 但段勋执意要成立一个民政部，那就不是为了这点钱。 段勋是要从内务部扯出一个新部门出来。目前北洋政府的内务部，和苏联国家的内务部完全不是一个意思。目前的内务部权力很大，管理范围很广。 从一般的民政开始，包括一些警务工作，以及国务院的秘书工作，还有全国的礼教工作，甚至包括少数民族地区头领的升迁评价工作，都是内务部负责。 权力太大，又不掌握在段勋手中。 所以段勋才要分拆内务部。只是内务部这样重要的部门，哪里是那么容易分拆的。所以用现在的方法，慢慢的分出权力。 不过段勋没有说。 郎伯舆是个很出色的人才，应该说是很有才华的人，干事情不仅利落，而且非常细心。很适合做一些具体的工作。这个和他学历高，而且多年当秘书有关。什么事情都非常细心，仔仔细细调查。 不过在政治上，他还是不太敏感。 因此段勋也不想跟他掰扯太多。像尤民，虽然有些反对段勋的想法，但段勋的那点小心思，尤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说，段勋说出第一个字，尤民连段勋最后一个字都能够猜出来。 但郎伯舆却不是很懂。 只是这个事情交给郎伯舆，那么郎伯舆却能够很快就给段勋弄出一个非常完善的下属部门，这一点能力段勋是不怀疑的。 “银行团那边如何？” “他们说愿意讨论，不过目前并没有明确的消息。” “愿意讨论就行。” 段勋点头。 对于北京政府来说，最大的负担就是从清末开始积累下来的赔款和贷款。特别是贷款太多，各种各样的积累下来，已经到了北京政府都负担不起的地步。 如果列强此次不同意延迟还款期限，北京政府真的是很难挺过去。 因为每年的利息就很多。 而且不仅北京政府要还的钱多，段勋本人在边防督办的位置上借的钱也很多。多的数不胜数，每年的利息都快要有一亿。 这样规模的债务，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不过如果没有这些债务，那么以目前北京政府的收入，段勋还是能够做很多事情的。甚至很多计划都能够顺利完成。 “总理。” 就在段勋开个小会的时候，有个人进来在颜惠庆那里小声的说了什么。颜惠庆立马抬头道：“日本公使小潘酉吉求见总理。” 314日本的“援助” “小潘大使，有什么事情亲自过来了。” 小潘酉吉过来，段勋当然是第一时间过来见见他。段勋也好、北京政府也好，欠的钱最多的就是日本的债务。估计目前欠的钱一大半都是日本的欠款。段勋不用说，在西南那个地方发展起来，早期日本贷款和支持是很重要的。没有日本贷款，没有日本军火，段勋想要从西南走到北京，绝对不会这么快。 同样目前的北京政府也是如此。 从袁世凯在的时候开始，到后来的段祺瑞，甚至是曹锟他们也是如此。都是和日本借款，因为和日本借款最容易，借的钱也最多。日本也最喜欢这样的模式。 给你借款，然后提出一些要求。 就如网络上天天说的“西园借款”。很多人认为段祺瑞赖掉了那笔钱，简直是占了大便宜。 其实呢？ 日本给你这笔钱，拿到了数不清楚的好处。从东北开始到山东这些地方的路权、矿权都被日本人拿走，日本在东北和山东的势力大涨。这些地方挣钱的买卖都被日本商人垄断，可以说中国丢失了无数的权益。 借给中国的那点钱算什么。 日本获得的东西，远远超过他们借给中国的钱。 所以想要让列强推迟还款时间，日本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日本只要同意，那么很多事情都非常好办。因此小潘酉吉的态度很重要。 “段将军，冒昧打扰了。” “哪里哪里。小潘大使，请坐。” “请。” 两个人就像是老朋友一样，说说笑笑的坐了下来。很快工作人员给两个人送上茶，然后离开屋子，让段勋和小潘酉吉单独谈谈。 “段将军，中国发生了地震这样不幸的事情，我个人表示非常的震惊，也对于中国和中国人民表达我最真挚的祝福。希望此次中国能够战胜灾难。帝国政府也让我作为代表，表达帝国政府的慰问。” “感谢小潘大使。” 段勋立马站起来，感谢小潘酉吉。 这是礼节。 甭管喜不喜欢小潘酉吉，喜不喜欢日本人，他既然这么说了，段勋就要感谢人家。同样，段勋一边心中在嘀咕，小潘酉吉到底想要干什么。小潘酉吉看到段勋站起来，自己也是立马站起来半鞠躬。 玩这种表面功夫，谁也比不上日本人。 “段将军，帝国政府对于贵国遭受如此的灾难，非常的同情。因此帝国政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非常愿意帮助贵国的赈灾工作。” “不知小潘大使的意思是？” “我听闻贵国目前赈灾资金不足？如果贵国资金实在是紧张，帝国愿意说服其他国家，延迟贵国的还款计划。而且如果贵国需要，我们还可以给贵国贷款。” 说的非常诚恳。 说的段勋都想说，日本太够意思。 不过段勋又不是三岁孩子，日本岂会这么好心。不仅帮助中国说服其他国家，还愿意给中国贷款。如果日本真这么好心，那就好了。 “小潘大使，如果贵国能够帮忙，那么实在是太感谢了。”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对，我们是朋友。” “段将军，可是目前贵国有很多人对帝国很是不友好。特别是在山东问题上更是如此。因此帝国希望段将军能够帮忙，解决山东的问题。” 段勋心中叹口气。 果然日本人不安好心。这几年，应该说是巴黎和会之后，中国民间对于日本一直是仇视的。当初的学生运动矛头就是直指日本。当时来说，谁跟日本好，谁就是卖国贼。段祺瑞手底下的那些亲日派，哪一个没被人说成是卖国贼。 更厉害的是那些商人。 甭管那些商人，是真的爱国，还是为了做生意挣钱。反正他们鼓动很多人，大声疾呼支持国货，反对日货运动之后，对于日本商品的打击很大。甚至很多城市都爆发了烧毁日本货物的事情，而且很多城市也爆发过日本人和中国人之间的冲突。 民间的反日情绪很大。 现在中国的学界、商界、报界，都把日本当成是第一敌人。 而山东问题是重中之重。 “小潘大使，贵国想要如何解决山东问题？” “承认巴黎和会的条款。只要段将军承认巴黎和会的条款，帝国政府会全力以赴支持段将军在中国的一切。” 小潘酉吉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过段勋瞬时脸色一变，然后很直接的摇头道：“小潘大使，这是不可能的，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小潘大使，你这个太强人所难。如果我真的承认巴黎和会关于山东的条款，明天我立马就会成为全国人人喊打的‘卖国贼’。我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因为这种事情必然会让我遗臭万年，连我祖宗都会蒙羞。这种事情干不了。” 小潘酉吉微微一笑。 他其实就是试探，看看段勋的反应。现在看段勋反应这么激烈，小潘酉吉就知道段勋的底线。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中国哪一个政府敢承认巴黎和会，都要遭受巨大的压力。就连段祺瑞当时也不敢让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签字，更何况目前在北京政府还没有坐稳的段勋。 “段将军，我们是多年的好友。” “是。” 段勋点头。 然后道：“小潘大使，我们是多年的好友，我们的友谊已经连绵多年，所以贵国更不应该这样逼我。我这个人最看重面子，‘卖国贼’这种帽子我可是从来都不敢戴在头上。但因为我们是好友，所以我认为还是有很多变通的办法。” “段将军，请说。” “贵国政府给我面子，我可以给贵国政府里子。” “段将军，我不是很明白。” 小潘酉吉皱眉。 他并不是很懂段勋的意思。虽然小潘酉吉在中国有些年份，也懂中国话，但段勋说的这句话，他还是没有明白。什么面子，里子的。 段勋笑着道：“如果贵国政府把山东权益还给我，包括胶济铁路和山东矿场。那么我保证贵国政府在山东的特殊权益，保证贵国商人在山东的生意。” “胶济铁路和山东矿场呢？” “我们双方可以签下合同，用钱购买。当然，小潘大使你也知道，现在我国财政情况非常不好。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没有能力购买胶济铁路和山东的矿场，也就是说贵国政府只是名义上把胶济铁路和山东矿场还给我国政府。这样我能够跟所有的中国国民交代，这就是我想要的面子。我喜欢别人赞扬我，喜欢成为一个英雄，所以我喜欢别人给我面子。而这个合约就算签了，但我用另一种方式保障贵国政府在山东的特殊权利。只要贵国政府撤兵，那么为了贵国商人的利益，我还可以合法的答应，贵国政府可以在贵国商人做生意的地盘拥有自己的警察局。” 小潘酉吉是完全没有想到。 段勋的建议竟然是这个。 “小潘大使，我得了面子，而贵国政府得到实惠。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目前国内舆论这么严重，贵国政府稍微让一步，可以让两国之间的关系好上很多的。” “有点意思。” 小潘酉吉想了想，段勋的提议还真不错。 这里面对于现在的日本唯一的要求就是部队要离开山东，名义上要把山东的权益交还给中国政府。可是段勋的意思很简单。 现在日本拥有的很多权力，段勋绝对不会取消。 当然这只是简单的一个提议，真正要完成，需要谈判的东西很多。不过小潘酉吉是真正的感兴趣，因为这个提议真的不错。 看小潘酉吉感兴趣，段勋嘴角露出微笑。 现在的段勋要的是尽快的收回山东的某些权益，要赶走驻扎山东的日本军队。只要先完成这些，其他的东西完全可以慢慢的收回来。 最让段勋心中有刺的就是日本在山东的军队。 不管用什么办法，赶走日本军队，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没有日本军队，那么日本在山东的一切权利，段勋什么时候想收回就什么时候收回。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提议。 “小潘大使，我还想和贵国政府谈一件事情。” “段将军，请讲。” “关于海关的问题。” “请。” “我准备提高一下我国的关税税率。把海关税率提高到百分之十五。” “段将军，这可不容易。” 小潘酉吉很严肃的回答。 段勋想要提高海关税率，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目前中国的关税的确是太低了，而且都是几十年前规定的关税税率。目前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关税税率评价都超过百分之二十，有些重要物资的税率更是达到百分之四十。但中国这边就低的可怜。 可是这是几个列强合作规定的。 更重要的是，这对于日本政府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和上一次我跟贵国政府谈关余归属的谈判一样。海关关税的增加，我全都用在和贵国政府的合作上。我从贵国政府贷款，然后用这些贷款购买贵国政府的机器设备和货物，再用海关关税来偿还贵国的贷款。我可以保证，所有我能够拿到手中的海关关税全都用在这方面，如果需要用在其他方面，一定要和贵国政府商量。这样我们两国之间的合作会越来越多。而且只要贵国政府在海关税率的问题上帮助我们，那么对于贵国需要的很多物资上，我都会给予最优惠待遇。如煤炭、钢铁、钨矿、锑矿、锡矿这些物资的出口上，都会优先照顾贵国。” “我需要汇报一下。” 小潘酉吉变得非常严肃。 因为这不是小事情。段勋这是要和日本继续合作的意思。而且合作范围大了很多，涉及的金额更是惊人。 “当然。” 段勋很从容。 日本？ 段勋现在还不想和日本翻脸。段勋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和日本彻底翻脸，还不会对自己影响很大的机会。目前段勋规划的时间是1923年，到时候必然会爆发关于南满铁路，关于关东洲各方面的问题。 中日关系到时候会再次跌入谷底。 当然更大的问题是那一年日本会发生关东大地震，对于段勋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关东大地震对于日本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因为直接影响了日本的工业基地。那个时候日本肯定是不会把关东洲还给中国，那么段勋也有足够的借口收回日本在国内的权力。 这中间当然需要好好地利用一下日本。 现在中国需要进行最基础的工业化。如采矿业、电厂、钢铁厂这些。不过光是靠着段勋自己的资金实力和技术实力，绝对不容易。 目前最简单、最快的办法就是借助日本人的手。 从日本借款，买日本机器，引进日本技术。特别是到1923年之前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两年当中可以获得很多好东西。 至于借的钱？ 要不要还？怎么还？那就要看以后中日两国之间的关系。如果关系急剧恶化，到时候给个屁钱。而且到了1923年中日翻脸之后，段勋还要和美国、苏联、德国他们扯上关系，和日本对抗。 所以段勋愿意借钱。 愿意借更多的钱，用日本的钱，从日本购买更多自己需要的机器设备，先发展一下自己在说。 “小潘大使，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可以长久的持续下去。” “段将军，我也希望如此。” “其实我非常需要贵国的支持的。包括我要成立的警察大学，也希望贵国能够派出教官等等。” “这方面都不成问题的。段将军，请你相信，我们对于段将军始终是保持着最真挚的友谊。” “我相信。” 段勋说的自己都要“信”了。 虚伪的两个人，把“友谊”、“朋友”挂在嘴边，心中都在考虑怎么算计对手，考虑怎么获得更多的利益。两个人畅谈尽欢之后，小潘酉吉才离开了段勋这里。 段勋叹口气。 每次和这些人谈，段勋自己都觉得自己笑的是那么恶心。不过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这种恶心的笑，估计要伴随一生。 这就是代价。 315布局 “总理，这不适合。” 和小潘酉吉谈完之后，段勋立马让戴戡、杨永泰、颜惠庆三个人过来。和日本谈山东的问题，这是段勋一直以来的想法。 只是外交问题很敏感。 特别是段勋也被人誉为是亲日派，在日本问题上更是需要谨慎。有些问题段勋也不好在内阁会议上说出来，总不能一来北京就要什么权利都要抓。好在目前段勋用赈灾委员会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临时机构，代替目前内阁的作用。所以手中就有了更多的权力。 开始插手外交部的事情。 “说说。” “总理，你这样不是变相的承认日本在山东的特殊权利吗？现在这样的局面维持下去，最起码我们还能够继续谈判，继续争取。可是如果一旦和日本签署这样的协议，那么这些权力就真的丢了，日本在山东就能够合法的维持他们的利益，这样我们的损失就太大。总理，这种合约千万不能签署。这样的合约看起来对我们有利，实际上对我们非常不利。” 颜惠庆很是惊讶。 段勋这个人怎么说呢？ 反正一直以来名声都非常好听。除了因为和日本关系近，所以被人诟病之外，其他方面就没有什么污点存在。特别是面对英国和法国，段勋可是非常强硬，得到了很多名声。 加上蒙古、呼伦贝尔的事情，都让段勋名气大增。 这半年多的时间，在北京政府，颜惠庆也认为段勋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领导人。目前来说王宠惠越来越像是一个摆设，内阁的工作都是段勋开始负责。甚至对于一些具体问题讨论的时候，王宠惠很多时候根本插不上嘴。因为王宠惠根本没有施政的经验，很多具体问题他根本不了解，根本就没有处理过。想法段勋虽然是“丘八”出身，但从豫西开始，四川发迹，通知过西南，担任过边防督办。实际处理过很多地方事务，经验丰富，了解中国目前的情况。很多问题都能够轻松处理。 就是颜惠庆，以前和段勋没什么交集，但也慢慢地开始认可段勋。 特别是段勋对于颜惠庆的外交想法很是支持。包括和新生的苏联，以及被人打残的德国，颜惠庆是少有的希望中国和他们迅速展开外交谈判的人。之前支持他的人很少，因为中国目前的高层不是亲英的，就是亲日的，还有少数亲美的。他们因为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利益，所以更支持中国和英国、日本、美国的外交关系，而不是苏联、德国的外交。但段勋来到北京之后，却是一力支持颜惠庆这样的想法，让颜惠庆全权负责和苏联、德国的谈判。目前颜惠庆已经是派人和苏联、德国接触。有段勋这样支持自己主张的领导人，颜惠庆当然高兴。因此颜惠庆很愿意和段勋共事。 可是段勋今天这个提议他不想接受。 这等于是从法律上承认目前日本在山东的各种权益。 “你们也说说。” 陈宇浩没有对颜惠庆的话进行评论，而是问了戴戡和杨永泰。戴戡想了想道：“我也是有些担心。这样的合约一旦流传出去，对我们一定会非常不利的。不过也不是没有成果，如果日军能够离开山东，把他们占据的山东部分地区还给我们，对我们来说怎么都是一个好事情。毕竟在山东这样敏感的地区有日军驻扎，对我们的确是不利的事情。只是具体条款需要好好商议。” “畅卿，你说呢？” “我认为还是有可能的，或者说是有操作余地的。” “畅卿兄，你怎么能这么说？” 颜惠庆有些不满。 段勋这是要面子，或者说段勋是真正的亲日派。为了日本的贷款，为了日本的援助，所以就弄成这个样子，把山东权益交给日本。 颜惠庆作为外交部总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果段勋一定要硬上，颜惠庆只能是以辞职威胁。现在看到杨永泰的表态，杨永泰是更加生气。杨永泰和颜惠庆都是比较熟悉的。 说起来两个人都算是技术型官僚。 以前都在北京当官，彼此之间还是认识的。毕竟杨永泰在当年的北京“政学研究会”当中是比较活跃的人物。颜惠庆这样高学历的人才和杨永泰他们是接触很多。 颜惠庆生气。 是因为在颜惠庆看来，段勋能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因为杨永泰这样的人在怂恿段勋。杨永泰微微一笑，并没有计较颜惠庆的态度。 颜惠庆很出色。 在外交领域就更加出色。可是论玩政治，颜惠庆哪里是杨永泰的对手。因此杨永泰没有理会颜惠庆，继续道：“目前日本在山东最大的权力是什么。有四个是我们必须要拿回来的权力。一个就是日本在山东驻军，一个就是日本在山东某些地区有行政权力，一个就是日本在自己控制区域有自己的警察部队，还有一个就是日本控制胶济铁路和山东的矿权。当然日本在山东还有一大堆的特权，包括他们的商人拥有的特权，普通日本人拥有的特权，都是不应该的。但最主要的权力就是这四项，其他的权力都是依附在这四项权力当中的。当然，很多平民百姓不懂，而很多文人喜欢夸大其词，所以在他们看来好像是把所有日本人全都赶出山东，才算是彻底成功。可是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最起码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我们现在也根本办不到。除非我们和日本彻底翻脸，兵戎相见，要不然我们有什么办法把日本人全都赶出山东。颜总长，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恩。” 杨永泰说的很简单。 颜惠庆只能是慢慢的点头。因为杨永泰说得对，其实日本在山东地区的权力，主要是那么几项。因为其他权力都是从这四项衍生出来的。 只要结束日本这四项权力，那么其他权力也会随之慢慢的消失。 很多被文人夸张的东西，其实远没有想象当中那么严重和复杂。杨永泰就非常轻松就总结出来。看颜惠庆点头，杨永泰笑着继续道：“我们现在首要的就是结束日军在山东驻扎的局面。因为日本的四项权利当中，最根本原因就是日军驻扎山东。正因为日军驻扎山东，才会衍生出那么多权力。所以不管怎么谈判，日军撤出山东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我们谈判最核心的东西。而只要日军撤离山东，那么他们控制之下的行政权力自然而然会被我们收回来。日军都撤了，日本总不可能在山东的控制区域继续行使他们的行政权力。虽然日本会在那里留下大量听从他们话的官员，但只要收回行政权力，对他们还是有很多办法处理的。现在我们主要工作应该就是这两个，让日军离开山东，收回山东日本控制区域的行政权力。” “那么胶济铁路和山东的几个重要矿场呢？” 颜惠庆的问题很尖锐。 就算日本军队撤离山东，就算日本把行政权力交还给中国。可是只要日本还控制胶济铁路和山东的一些矿场，那么日本在山东依旧是可以呼风唤雨。 更不用说，段勋还想承认日本在几个地区拥有警察机构。 这就更过分了。 现在这些问题还在谈，甚至欧美国家对于日本控制山东某些地区有很多不满，完全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给日本慢慢的施压。然后把那些权力都收回来。 可是按照段勋的想法，那不就是承认日本对于胶济铁路和山东矿场的控制，以及允许日本的警察机构在那里驻扎。这怎么可以。 “颜总长，你可以听我说。” 杨永泰没有怪责颜惠庆打断他的话，还是用很平静的话语道：“总理，戴总理，颜总长，其实就剩下了胶济铁路和山东几个重要矿场的问题。我认为总理的想法不错，我们做出一个用现金回购的方案。这样既能够安抚国内的舆论，也能够安抚日本那边。毕竟我们和日本之间还有很多需要合作的地方，甭管是从资金上、技术上，我们还需要借助日本。既然如此，我们双方还是需要互相妥协，尽快的结束在山东对峙的局面。胶济铁路和山东矿场的问题看起来是很难解决的事情，但其实并不是没有回旋余地。” “说。” “我们政府是没钱，而且我们政府还要考虑日本的立场，不好真的出钱拿下胶济铁路。可是不代表国内其他商人没有钱。只要国内舆论知道，胶济铁路和山东矿场我们用钱就可以回购，那么必定会有商家愿意出钱。甚至我们可以悄悄地和一些商家合作，我们帮他们出钱，最起码也要收回胶济铁路。只要胶济铁路在我们手中，那么就完全可以斩断日本在山东的一条胳膊。日本的所谓警察机构，大部分都是在胶济铁路两旁，如果我们收回胶济铁路，那么这些警察机构就没有继续留在铁路两边的资格。那么以后怎么处理都会简单很多。到时候我们政府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跟日本人表示这是中国的民间行为，和我们没有丝毫的关系。这样日本那边也不能指责我们政府。” 段勋听着杨永泰的话心中很是高兴。 杨永泰不错。 把段勋的想法完全猜了出来。先让日军滚蛋，然后收回行政权力。而杨永泰说的就更好，政府不动手，借民间商人之手收回胶济铁路。 这样日本也怪不了段勋。 毕竟不是段勋的政府干的事情。 “这个的确有操作余地。” 戴戡点头。 不过戴戡还是犹豫道：“可是日本会答应吗？日军能撤离吗？” 山东。 这可是日本非常困难的拿到手中，在中国这么多人反对的情况之下，一直是占据的地方。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出这些权力。 “这还是有可能的。” 颜惠庆开口。 颜惠庆是外交人才，天天都在研究这些，对于世界形势有很深的看法。所以立马道：“日本这几年在中国的势力太过膨胀。而且目前中国各方势力，和日本的关系太好。这已经引起了英美法这些国家的不满，他们都不希望日本独霸我们中国。所以只要我们和日本谈判山东问题，英美法这些国家肯定会支持我们，给日本施压的。现在和巴黎和会的时候情况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英美法国家还需要日本的支持，需要围堵苏联，所以他们需要拉拢日本。因此他们可以完全不顾及我们中国的态度，把山东权益转让给日本。可是现在的情况，围堵苏联已经失败。英日同盟已经近乎破灭，日本和美国在远东更是竞争激烈。目前日本国内都把美国当成是最大的对手，而美国那边也是最担心日本在远东的实力越来越强，所以日本和美国之间目前矛盾重重。所以现在他们反而是反对日本的很多做法，绝对不会看着日本在中国继续扩大实力。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日军撤离山东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段勋在上面点头。 看几个人说话，段勋就更加确定几个人的能力。戴戡此人行政能力很强，是一个管理人才。这些年作为段勋下面的二把手，做事情井井有条，绝对不会混乱。而杨永泰则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幕僚型人才，不敢说诡计多端，最起码是非常聪明的。论真正的行政能力，戴戡肯定比杨永泰强。但杨永泰作为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完全可以帮助戴戡。 而颜惠庆就不用说。 此人学历高、专业能力强，视野开阔，对于国际形势的判断非常出色。不过因为没有在一线当过负责人，没有实际的经验，因此缺乏行政能力。 看起来颜惠庆需要锻炼，负责一些具体的工作。 如果从他们三个人当中，选择一个领头的，段勋绝对会选择颜惠庆。因为颜惠庆此人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颜总长，你现在认为可能吗？” “可以一试。” “好，颜总长。那么这个事情就让你负责。你们外交部最多的就是法律人才，现在就去讨论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够在谈判当中拿到最大的权力。日本人肯定不会乖乖的吐出他们的权力，所以你们要做好长期谈判的准备。” “是。” “你先去忙。做好谈判的计划之后，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直接找我。为了谈判顺利，我这边给你无限的支援。我只要山东。” “是。” 315布局2 送走了颜惠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段勋、戴戡、杨永泰。随着段勋来到北京，内阁讨论的问题是越来越重要，讨论的内容都是实质性的工作，王宠惠这个总理反而是越来越插不上手。 一年前他担任总理的时候，只是一次临时性的过渡，并不是真的要让他担任总理。而且当时的北京政府陷入了极大地财政困难。那个时候的北京政府，那个时候的内阁基本上是摆设，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无法处理。甚至内阁任命的几个总长，都没有上任，内阁一半的总长位置甚至是空的。 因为当时的北京政府也就是控制北京。甚至连北京都不一定控制，因为还有曹锟。所以王宠惠成为总理之后，就没有处理过什么具体的事情。他担任总理更多是一个摆设，并没有处理过一件真正的国家大事。那个时候没有多少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 自从段勋进入北京之后，处理的都是最具体的事情，是国家大事。从整顿财政开始，什么铁路建设、公路建设、军队建设、外交选择、教育方向，包括此次的救灾等等。王宠惠此人是很出色的法律人才，学历也非常高。可是王宠惠从毕业回国之后就一直负责法律问题。什么时候处理过这么多的实际问题。 因此很多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处理。 情况一长，内阁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王宠惠对于目前中国的很多问题并不了解，对于内阁的很多议题也不是很清楚，也拿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方案。因此慢慢的处理具体问题，王宠惠是一直插不上嘴，结果是内阁权力慢慢的转移到段勋手中。 不仅仅是不懂的处理具体问题，就算是政治手腕，王宠惠也不是段勋的对手。段勋有的是办法故意给王宠惠难题。在拉拢人心的手段上，王宠惠这样的书生也不是段勋的对手。 现在更是如此。 在救灾委员会，段勋几乎是一手遮天，把王宠惠完全排斥在外。而段勋、戴戡、杨永泰已经成为了救灾委员会的权力核心。 重要问题的讨论，完全是三个人讨论实施。 “我想成立一个海关总局。” “总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成立一个海关总局，很容易会刺激到列强。” 杨永泰皱眉。 杨永泰作为技术官僚，作为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辅佐人才。但这样的人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瞻前顾后，果断性不足，会有很多担心。 海关总局？ 目前的中国海关是被列强所控制的。中国海关上上下下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英国人，做事情的才是中国人。而且海关被列强牢牢控制，因为海关是中国最大的收入所在机关。 控制海关，就等于控制中国一半经济。 有了海关，列强就不怕北京政府还不还钱。因为北京政府就算不想还钱，一时之间没钱还不起，但有海关他们就什么都不怕。 这样的情况之下，列强对于中国海关的控制力度很大，根本不会把海关的权力交还给中国。 中国如果成立海关总局呢？ 那么问题就太大。 很有可能刺激那些控制海关的列强。现在中国的情况，还真不宜得罪那些列强。段勋笑着道：“我不是要从列强手中收回海关，他们紧张什么。如果他们担心，那么我们就可以把名字也改了，不叫海关总局。就叫关税使用委员会，对外宣布主要是管理关余收入。” “目的呢？” 戴戡问了段勋。 戴戡和段勋已经合作不少年，对于段勋也是非常熟悉。知道段勋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每一个动作都不是随便下的。 特别是这种敏感的领域更是如此。 不可能无缘无故成立这样一个部门。 “培养我们自己的海关人才。未来他就是海关总局，中国的海关自然而然应该是中国政府来管理，岂能任由列强控制我们的海关。” “总理，可是海关问题非常敏感。” “我知道。” 段勋点头。 不过还是道：“慢慢来吧。海关是一个聚宝盆，每年的关税收入好几亿。这么大的数目，我想想都眼馋。我们总不能让海关那么多的关税都落入列强手中。如果我们现在能够完全收回海关，我们政府的收入立马就能够翻一番，到时候能做多少事情。” “总理，你有收回海关的步骤吗？” “有。” 段勋对于中国的未来是做了一番规划的。任何事情段勋都不会盲目出击。中国的基础太差，目前来说工业基础差、基础建设差、技术能力差，甚至国内还没有完全统一。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困难。 但那又如何？ 中国有自己的优势，中国是大国。资源多、人口多，只要开始发展，那么是谁也挡不住的。只要按照步骤慢慢的发展，就一定能够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因此对于中国的发展，段勋脑海中已经做了十年、二十年的发展计划。 “第一，等我们整编好全国军队，手中至少有百万陆军部队。” “百万陆军？” 戴戡微微点头。 段勋部队本来就不少。段勋担任边防督办，和曹锟部队发生直皖大战之前，段勋部队就有近五十万的正规军。此次击溃曹锟、张作霖、陈光远、李厚基等人，整编近三十万的部队。 目前整编工作还算顺利。 只要稍微安定一下，中国的军工厂可以继续生产武器，那么部队扩张到百万一点都不成问题。早年中国军队最多的时候，也有一百好几十万。只是那里面有很多地方军阀的地方部队。 现在段勋只是灭了那些地方部队，全都弄成直辖的部队而已。 戴戡明白段勋的意思。 弱肉强食。 现在的世界哪里有什么公义可言，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国之所以沦落到被列强轮番欺负的地步，就是因为中国弱，打仗打输了。现在想要从列强手中拿回权力，那么其实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战争。 想要靠着谈判就拿下那些权力，那是天方夜谭。对于英法日这些国家来说，你中国有什么资格和他们谈判。小问题，他们可以跟你谈判，但涉及到重要利益的时候，他们怎么会跟你谈。 在他们的眼中，中国就是一个他们可以随便欺负的弱国而已。 哪里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谈判。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军队。 只有中国的军队强大，才能够收回那些权力。到时候必然会有硬碰硬的战争，或者是直接面对英法美日这些强国，或者是他们的代理人。 反正总是会打仗的。 所以百万军队的规模是必须的。 “第二点，尽快的和苏联、德国那边签署新的外交协议，拉拢美国，完成外交上的突围。现在我们太依赖日本，太畏惧英国，必须要打破这个局面。” “第三点，完成全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 “完成这三点，能让我聚集全国力量的时候，就是我们彻底收回海关的时候。我的计划是五年，不超过五年之内收回海关。如果到时候英国人不同意，那么大家就打一仗，看看谁最后受不住。” 段勋一口气说完，戴戡和杨永泰都是沉默。 五年。 五年之内把海关完全收回来，看起来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宏伟的目标。甚至对于报纸媒体，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一个很丢人的事情。 明明是自己的海关，但却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收回来。 但对于戴戡和杨永泰这种身处高位的人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看法。海关关系到列强的利益，段勋要在五年之内收回海关，反而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海关，那可是列强在中国最大的利益所在地。他们怎么会轻易把利益吐出来。 打仗？ 不是戴戡和杨永泰胆子小，而是这么多年中国和列强也不是没打过仗。但中国什么时候战胜过那些列强，列强给中国人的压力真的很大。 “不过在收回海关之前，我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从改变关税税率开始，慢慢和他们谈判。这样才不会突然。所以我才提议成立海关总局，应该是关税管理委员会。” “总理，你认为谁比较合适。” “你们认为呢？” “我认为就算未来的目的是海关总局，但也不应该派遣级别太高的人过去。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关税管理委员会，那么不应该是级别太高的人负责，会让列强关注的。” 戴戡想了想回答。 段勋皱眉。 本来段勋想让目前的四川省长李湛阳过去负责这个部门，以后也顺势让李湛阳成为海关总局的负责人。可是听戴戡的话，还是有些道理。 甭管段勋对外面怎么说，如果派遣李湛阳过去，那么立马就会让人看出不同来。 毕竟那可是李湛阳。 是段勋发迹的四川省的省长。而李湛阳的弟弟李龢阳，那也是西南商界联合会的会长，一直是鼎力支持段勋的。以李湛阳的地位，等段勋在北京政府站稳脚跟之后，肯定会让李湛阳进入北京，担任某个部的总长位置。 李湛阳的确是目标太大。 很容易让人看出段勋的想法。 “那你看？” “总理，上海的康心如如何？” “康心如？” 戴戡出自滇军，成名于黔军，在贵州实力最强。在目前的段勋阵营当中，戴戡的实力是不差的。政界、军界、警界，都有不少嫡系人马。 但他懂得进退。 有些位置，他不敢奢望，或者说他不会越界。 段勋这个人看起来笑眯眯的，但控制欲还是很强。如果自己越界，那么目前段勋和戴戡的政治联合说不定就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推荐了康心如。 这是段勋的嫡系，多年担任西南商业银行，也就是目前的中国商业银行上海分行行长。作为段勋的代表在上海金融圈和商界行走。 年轻，但很出色。 这些年很多事情处理的都非常不错。 “是。总理，康心如有才华，也有经验，重要的是级别不高。而且他本身就是负责金融方面的，担任关税管理委员会的职务很是适合。” “行。” 段勋点头。 康心如三十岁，这几年在上海做的非常不错。让他负责关税管理委员会，未来成为海关总局的局长，到时候也不过是三十五六岁。 在海关的位置上锻炼之后，未来可以有大用。 “畅卿（杨永泰），明天赈灾委员会开会的时候，你就来这个提议。我会让王总长（王永江）代表财政部支持你的提案。” “是。” “还有，我想我们赈灾委员会应该成立一个后勤保障委员会。现在我们手中的钱要变成物资送到灾区，我想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和那些商家接触。” 戴戡和杨永泰没说话，等着段勋继续说下去。 因为段勋这段时间成立的各种临时部门非常多，每一步都不是随便成立的。名义上都是为了赈灾，但其实都是在分权，抓权。 “我看谭延闿很适合，你们认为呢？” 戴戡和杨永泰听到段勋的话，都是微微一笑。杨永泰连连点头道：“总理，言之有理。谭延闿此人名望高，人脉广，很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我也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会的时候，一并解决。” 316出手 “司令，段勋这是不怀好意，千万不能去。” 湘军。 湘军的老巢衡阳。 谭延闿、程潜、赵恒惕、林修梅、叶开鑫、宋鹤庚这些湘军高级将领都在。谭延闿看着湘军这些将领，甭管是自己嫡系人马，还是不听自己话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湘军太弱。 面对强大的段勋，湘军基本上已经是没有还手之力。湘军周围有十万段勋的部队，虽然不是针对湘军的，可是对于湘军的压力太大。这几年湘军在衡阳一带苟延残喘，因为段勋部队强大的实力，基本上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当然这些年段勋也给湘军足够的面子。 并没有攻击湘军，也没有收回湘军地盘的行政权力，让湘军在衡阳和郴州一带可以老老实实的活着。当然段勋之所以没有收拾湘军，是因为还没到时候，并不是真的不想收拾他们。 人就是如此。 湘军内部一直以来纷争不断，为了权力、为了理念，打的不敢说是你死我活，也绝对是非常不合。可是段勋实力越来越强，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多。 所以湘军内部的矛盾反而是减弱很多。 外部的压力大的时候，内部的矛盾会被掩盖住。所以湘军到现在都没有分裂。如果没有段勋强大的压力，湘军部队早就自己内讧，自己闹翻了。 赵恒惕很紧张。 不停地劝说谭延闿。谭延闿看着其他人，再看赵恒惕，无奈的道：“段勋已经公开邀请我担任救灾委员会后勤物资总负责，我这个时候以什么名义不去。” 谭延闿是真的很无奈。 心中对于段勋也是非常生气。 舆论。 对于北洋军来说，他们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舆论这种东西。因为北洋军早期的军阀，那都是军营里出来的丘八。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枪杆子。在他们看来只要手中有枪杆子，那么就什么都不怕。清末民初那么混乱的情况之下，北洋军靠什么统治这个国家，靠的就是军队。所以他们是非常迷信军队。 一些书生嗡嗡叫，对于军阀来说根本就是苍蝇一样。 平常没惹出什么事情，他们没兴趣管。不过真惹了他们，军警封馆都是轻的，抓人坐牢，甚至枪毙、暗杀都是有的。北洋军督军，让以前的张勋，安徽督军倪嗣冲、湖南督军张敬尧、湖北督军王占元、江苏督军李纯他们都是干过这样的事情。 一生气管你是报馆还是学校，流血事件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连段祺瑞这样，在北洋军来说政治操守比较好的人，也是做过封馆、抓记者的事情。 在北洋军军阀眼中，这种事情很平常。 甚至不要说是舆论，对于国会北洋军大佬开始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当年宋教仁活着的时候为了国会选举的事情到处活动，连北洋军的老巢都被国民党攻关成功，变成了国民党的大票仓。可是北洋军，袁世凯根本就没有重视。一直到国民党在国会当中大胜，袁世凯他们才发现，原来国会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名义上非常重要。当时达到什么程度，如果宋教仁成为国务总理，所有人都要看宋教仁的脸色，袁世凯这个临时大总统也不例外。 宋教仁要是操纵国会，那么当时的临时总统袁世凯，能不能合法的转正都有问题。国会如果不选择袁世凯，那么袁世凯的大总统合法性都要消失。甚至可以说，当时的国民党支持谁，那么谁就有机会成为正式的民国大总统。那段时间黎元洪都非常活跃，因为黎元洪认为自己有机会成为正式大总统。如果宋教仁愿意，国民党愿意，那么完全可以选择黎元洪担任正式大总统。 情况一下就变得很是微妙。 为什么很多人在宋教仁被暗杀之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袁世凯。就是因为当时的袁世凯处境很微妙。因为袁世凯这个临时大总统，国会选举之后，马上就要进行正式大总统的选举，要看宋教仁的脸色。甭管后来孙中山指控袁世凯是不是正确的，但袁世凯有嫌疑是肯定的。 这都是因为北洋军出身清末，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老旧观念当中。他们只在乎手中实实在在的实力，新式的政治玩法他们基本上不懂。 他们不懂新式政党的运作模式，也不懂新政体的运转模式，更不懂舆论的作用。这方面孙中山和宋教仁却都是行家。 但段勋不一样。 段勋是一个非常喜欢，也非常善于利用舆论的人。段勋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名正言，用一种大家都信服的名义做事情。任何事情，段勋都是遵循这个原则。进入北京政府之后，控制北京政府，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 不会很盲目。 整编部队也是如此。 调走冯玉祥这个段勋在北京周围最忌惮的人，也是如此。之前整编部队，对于第十六混成旅除了派遣后勤部队和军法处之外，并没有什么调整。就算忌惮冯玉祥部队在京畿周围，但段勋也没有盲目进行整编，担心出现意外的事情。 但却是利用了此次机会。 因为名正言顺。 这一次也是一样。段勋掌握北京政府，掌握大义名分，要调走谭延闿。甚至已经公开以救灾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邀请谭延闿。 所有人都知道。 都在看着谭延闿的表态。 这就是舆论的压力。谭延闿他们和北洋军老式军阀不一样，他们是不可能忽视舆论的压力。在目前这个全国都重视的救灾情况之下，谭延闿如果拒绝为赈灾出力，很快就会被舆论的攻击所埋没。 谭延闿的脸皮没有那么厚，可以忍受大家的指责。 “可是，司令。你走了，我们湘军怎么办？” 赵恒惕是最着急的。 以前湘军内部谭延闿和赵恒惕是盟友，外部和曹锟联盟。可是现在曹锟彻底失势，谭延闿要被调走，自己甭管是在外部还是内部都压力很大。 外部来说，段勋实力越来越强。内部来说，程潜、林修梅这些人和赵恒惕关系不睦。当然不是说私人关系差，相反程潜和赵恒惕两个人私交甚好，认识十几年时间。早年在湖南就是朋友、同学，后来两个人一起去日本，一起在振武学堂读书，一起在日本士官学校读书。 但理念不同，关系自然不好。 有谭延闿，赵恒惕他们当然可以压制程潜他们。可是没有了谭延闿，赵恒惕拿什么压住程潜、林修梅这些湘军功勋人物。 谭延闿对于赵恒惕的话没有回答。倒是旁边的程潜忽然道：“司令，段勋会怎么对待我们湘军。” 程潜以前一直是主战派。 和北洋军的关系特别差。在护法战争的时候，和北洋军可是打过很多次。可是现在北洋军势大，论实力，段勋和之前的段祺瑞、冯国璋、曹锟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们之前的军队是继承了早年湘军、淮军留下来的模式，靠的是下面将军的支持。而下面的那些部队，很多都是那些将军的私人财产。 但段勋不一样。 走的是另外的道路。在部队的控制力上、凝聚力上，北洋军旧的军阀和段勋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就是袁世凯对于北洋军的控制，都比不上段勋对于部队的控制上。 这样一来，段勋目前的部队，实力很强大。 程潜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将军。明白对付现在的段勋，比起当初护法战争和北洋军打仗，难度大多了。那个时候的北洋军虽然没有四分五裂，但内部矛盾重重。 可是现在面对几乎统一了北洋军的段勋，程潜没有把握。 “我不知道。” 谭延闿摇头。 并没有自以为是的分析。不过谭延闿还是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湘军部队当中在段勋下面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人，目前位置都不低，段勋也没有对他们差别对待。我最近听闻，耀租（贺耀祖）都已经成为了北京卫戍司令。这就表明段勋这个人还是能够知人善任的，不会慢待真正有才的人。” 谭延闿是这个年代非常出色的政客。 年轻时候就是名满湖南的“湖湘三公子”之一，不到三十岁已经是湖南立宪派的领头人。以文人出身，却能够几起几落，还能够担任湘军总司令，手腕很出色。 但现在也说不好，段勋接下来要怎么对待湘军部队。 “司令，要不我们试探一下看看段勋是什么意思？现在全国都在段勋的手中，我们总不能以一隅对抗全国。” 赵恒惕试探性的问了问谭延闿。 理想？ 信念？ 那是个什么东西。赵恒惕只知道一点。正所谓顺天者逸，人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倒是旁边的林修梅皱了皱眉，道：“段勋就是段祺瑞的接班人，做的是和段祺瑞一样的事情。我们护法军是为了反对段祺瑞政府成立的，就算现在不再是护法时期，但我们岂能和段勋媾和。我认为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孙先生谈谈，和粤军那边接触一下，看看我们双方能否达成一致立场，统一行动。” 林修梅不是不懂现在的情况。 但他还是不甘心。 作为革命党出身，如果屈服于段勋，那么他们革命的意义何在。作为参加过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的革命党来说，林修梅始终是无法释怀。林修梅认为，湘军还是应该和孙中山联系一下，听听孙中山的想法。 程潜没说话。 护法运动的时候，程潜还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可是过了这些年，程潜心中的那些想法也已经浇灭很多。所以林修梅说话，他也没有帮腔。 倒是谭延闿叹了口气。 看着这个以前和自己非常不合的林修梅，谭延闿这个时候也没有了往日的芥蒂。很直接道：“修梅。” 很难得。 谭延闿很难得的叫了一下林修梅的名字，连沉默当中的程潜都抬头看了一下谭延闿。在二次革命的时候，谭延闿左右摇摆，和革命党的关系早就破裂。在护法战争的时候，谭延闿一心要和北洋军议和，和程潜、林修梅这些主战派关系非常不好。 但谭延闿这么叫名字，让所有人都意外。因为谭延闿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亲切的叫过主战派的将军名字。林修梅自己都感觉非常意外。 “如果你相信我，那么短时间之内还是不要和孙先生，以及粤军联系。” “司令。” “如果我是段勋，下一步要处理的就是粤军的问题。” “粤军？” “也包括孙先生，以及国民党的问题。” 在座的几个人都皱了眉头。 甭管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大家身份都是国民党。当然国民党这个党派鱼龙混杂，本来同盟会就是一个大杂烩。后来宋教仁为了扩大国民党的规模，只要是稍微有名气的人都被拉了进来。甚至北洋军的不少大佬，当时都加入了国民党。 包括后来孙中山他们指正的宋教仁暗杀者赵秉钧，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国民党。正因为这样的情况，孙中山这个国民党党魁都不知道，国民党到底有多少人。 “段勋会怎么弄？是动用武力吗？” “不知道。” 谭延闿摇头。但很肯定得道：“段勋这个人怎么出手，我猜不到。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动手的，而且今年之内就会动手。段勋这个人很可怕，一旦动手就是雷霆万钧，不给你任何反击的机会。修梅，还有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先等等，不要着急和粤军扯上关系，对你们并不好。”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谭延闿现在要离开湘军，忽然发现之前的那些矛盾都算不上什么。大家就算再怎么彼此争斗，最后大家依旧是一个系统。 别人会把大家放在一起看。 湘军出身。 既然如此，打个什么劲。 谭延闿是很聪明的政客，虽然不知道段勋下一步的动作，但他已经敏锐的猜出，段勋下一步肯定要动手处理孙中山和国民党，以及粤军部队。 所以才会告诫林修梅，离他们远一点。 “几位，保重。” “司令，保重。” 1921年1月27日，湘军总司令谭延闿在衡阳通电，表示接受北京政府的任命。虽然很快就是春节，但谭延闿表示为了赈灾，他愿意北上，不在家过年。谭延闿的表态得到了全国舆论一致的赞赏。1921年1月31日到达长沙，从长沙坐火车，也就是粤汉铁路北段，进入武昌。然后是京汉铁路，一路来到了北京。 1921年2月2日，段勋在北京接待谭延闿，正式任命谭延闿担任救灾委员会的后勤物资管理总负责。 很多人都在关注段勋要怎么处理湘军。 但没有。 段勋既没有任命湘军新的总司令，也没有对于湘军做什么其他的处理。依旧是让湘军拥有三个师的部队，第一师师长赵恒惕，第二师师长程潜，第三师师长林修梅。 和往常一样。 甚至名义上都没有罢免谭延闿湘军总理说的职务，也就是说现在的谭延闿依旧是湘军总司令。 316出手2 “静庵兄。” “总理。” 随着段勋利用赈灾委员会，在北京政府的控制力越来越强大，段勋也是频频出手。各种临时部门迅速的成立，又把谭延闿给叫了回来。 段勋的实力是越来越强。 在进入北京半年多时间之后，一次意外的大地震，让段勋迅速的控制了北京政府的大权。连段勋之前制定的很多计划，都被大地震所改变。 不过这些还不够。 段勋把目前担任湖北省长的蒋鸿遇叫了回来。 蒋鸿遇看着段勋，心中竟然是忍不住想到了七年多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段勋刚刚离开保定军校，蒋鸿遇是第一个跟着段勋的。 七年过去，段勋终于走到了现在的位置。当初谁会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副总理？ 很快就是总理，或者再往上就是大总统。到了那个时候，段勋就真正走向了人生巅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见面，两个人都是非常感慨。 “静庵兄，你记得我们从保定出发去豫西的时候吗？” “当然。” “当时我们才有几个人，三个连的部队。” “是啊。” 当时两个人还要顾忌人家镇嵩军这样的地方杂牌部队，但现在两个人都成为了能够影响中国政局的大人物。两个人的关系算是最近的。 两个人是同学，在上学的时候关系就不错。后来段勋离开军校，第一个找的就是蒋鸿遇。这些年两个人一起合作，彼此信任。 当然段勋现在到了这个位置，蒋鸿遇很注意称呼。虽然两个人关系好，还是同学，但不再是叫段勋的名字。 “对了，总理。这大过年的，你也不让我在家过年。” 蒋鸿遇跟段勋开玩笑。 1921年2月8日就是春节，但对于目前在北京政府大权在握的段勋来说，浑身都是充满了干劲。人和人都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只要是人都有欲望。 有些人喜欢权力，有些人喜欢钱，有些人喜欢女人，有些人喜欢吃喝玩乐混吃等死。当然同样有些人喜欢忧国忧民，有些人喜欢青史留名。 反正各有各的不同。 但都有欲望，圣人也不例外。 段勋也是如此。段勋喜欢权力，希望在高位的感觉，喜欢行使自己手中权力的那种感觉。段勋更喜欢青史留名，希望能够在中国历史上留下光辉的一笔。 忧国忧民？ 也有。 但真没有那么多。 绝对比不上尤民这样纯粹的人。他们是因为忧国忧民，所以清末的时候投入军队，投入政治。那么段勋则是换过来，是因为投入军队、投入政治、要青史留名，所以变得忧国忧民起来。 段勋自己也不知道哪种是好的。 但段勋知道一点，自己非常喜欢现在的感觉。利用赈灾委员会控制大权，按照自己想法给中国这个国家上画画，让段勋有一种掌握天下的感觉。 所以这段时间，段勋丝毫感觉不到累。 因此过年？ 过年是什么。段勋恨不得不睡觉，在晚上也做事情。所以笑着道：“有件大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说。” “我准备成立一个整理资产委员会，你来担任主任。先从湖北开始，好好整理湖北账目。” “湖北的账目？我们不是都已经处理了吗？” 蒋鸿遇一愣。 段勋担任边防督办，控制湖北之后，已经是对湖北的账目进行了整理。因为湖北的财政简直是一塌糊涂，处理起来非常困难。 怎么还需要整理账目。 段勋撇撇嘴道：“我们当时只是为了恢复湖北财政，根本没有深入的整理。我要对历年的湖北账目进行深入的整理，把王占元当湖北督军时候的账目清理干净。看看哪些是因为本身的财政问题出来的问题，哪些是王占元贪污弄出来的亏空。包括陆军部给王占元的军费，我都会让人给你整理一份出来。给我好好查，看看王占元到底在湖北贪污了多少钱。” “总理，你这是？” “王占元在北京、天津、山东地区有上万间的房子，也不知道贪了多少钱。本来我倒是想查曹锟的，曹锟他们家族也吞进去很多钱，在直隶、山东、天津等地资产庞大。可是曹锟不好惹，我整编的部队当中，曹锟的部队很多。而且曹锟此人在自己部队名声很好，我也不好查曹锟。所以我准备找找软柿子捏捏。” “找王占元？” “恩。” 段勋点头。 生气的道：“王占元此人光是这些物业就值几千万，还有一大堆的存款。好在此人实力上比不上曹锟他们，也算是杀鸡骇猴。” “可是这样会有一些反弹的。” “所以这种事情我们不能亲自去做。调查之后，把数据泄露出去。先有了舆论，然后我们再介入。王占元、陈光远、李厚基几个人，都要处理。这些人的身家加起来有一亿好几千万。拿下一半，对于我们的财政都有巨大的补充。” 北洋军很少会赶尽杀绝。 段勋也不能随意的破坏这样的规则。既然如此，段勋要先调查，然后利用民间舆论，再有政府出手。这几个人都是贪污最严重的，而且实力最差的。 说段勋欺软怕硬，其实也没有问题。 段勋是绝对不会去查段祺瑞家族，曹锟家族他们。因为目前来说，他们潜在的实力还是很强。段勋不会去惹他们。可是谁让王占元、陈光远、李厚基都是小虾米。他们几个人要实力没实力，要人脉也缺人脉，更是皖系的敌人。这种小虾米正适合处理。 “行。” “在清查湖北财政的时候，如果有牵涉孙传芳他们，那么就给我压下来。把资料给我，不要传出去。” “你很看好他。” “怎么说呢？王占元贪污那么厉害，那个时候湖北官场又有几个人是清白的。所以把所有的罪名都给王占元，其他人就放一马。历史这个东西，如果真用放大镜一一检查，谁是干净的。包括你我在内。” “恩。” “然后是江西和福建的财政。本来成立这个委员会，是为了整理全国各省的账目，看看我们政府的财政情况，再看看我们政府到底控制多少资金。不过目前主要任务就是查这三个省的财政。要悄悄地查，千万不要让他们把钱都转移走，千万不能让他们处理了那些物业。” “好。” 蒋鸿遇点头。 王占元、陈光远都是早期的直系军阀，是冯国璋派系的。不过随着冯国璋死了之后，他们长江三督只能是依附在曹锟那里。 势力大大缩减。 现在更是什么都不是。 李厚基则是皖系的一个叛徒，连福建都没有好好控制的地方军阀。可是这三个人在北洋军各大军阀当中，又是贪污最严重的，资产最多的几个人之一。 段勋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很明显是看上了他们的钱。 “你看李湛阳和但懋辛谁更适合接湖北省长的位置。” 湖北很重要。 是中国的工业省份，更是中国的核心地带。蒋鸿遇离开湖北省长的位置，段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四川省长李湛阳和贵州省长但懋辛两个人。因为目前来说，他们两个人最适合担任湖北省长。 蒋鸿遇没有避讳。 很直接道：“但懋辛合适。李湛阳的四川省长含金量不低于湖北省长，现在让他来湖北担任省长，没有多少意义。” 中国官场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能上不能下。你没有犯错，但调整职务，如果职位的含金量下降，大家就会认为他犯错了，或者是他被高层讨厌，所以被发配了。就如蒋鸿遇说的那样，四川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段勋发迹的地方。 李湛阳从四川省长变成了湖北省长，不会有人认为他高升，反而会考虑他是不是受到了段勋的讨厌。这是一种官场文化。就算段勋没有这个想法，但外人会这么认为，这样对于李湛阳在湖北的工作会有很大的不利。段勋也只能是点头。 是啊。 李湛阳现在的情况，要么不离开四川。只要离开四川，那么也只有中央的位置可以选择。又或者是选择一个特殊的省份。 如北京，或者是直隶。 “那就但懋辛。” 贵州。 段勋想了想，道：“但懋辛离开贵州，那么贵州省长？卢作孚太年轻，提拔太快对他不好。你看谁比较合适？” “总理，我只对于湖北省长的继任者有发言权。” 蒋鸿遇笑着摇头。 段勋看着蒋鸿遇，也是点了点头。蒋鸿遇懂得进退，段勋也要学会规矩。段勋和蒋鸿遇虽然私人关系很好，但蒋鸿遇毕竟目前刚刚离开湖北省长位置，来到中央。就算是私下里，有些人事任命的事情，不应该一起讨论。特别是一省省长这样的位置，更不应该是和蒋鸿遇谈。 贵州？ 段勋想了想，开始有了一些想法。 看来该把他调来了。 段勋想到了目前在库伦的王印川。这两年王印川在库伦的表现不错，迅速的稳定库伦的局面。有了在内蒙的经验，再在贵州锻炼一下，未来必然有大用。 “那行。静庵兄，这个春节我就不能让你好好休息了。你要尽快的组建一支团队，一支能够整理财政的团队。我估计这样的人才不多，可能还需要你去各个学校征调一批人。” 现在的中国是极度缺乏人才的时候。读过书的人本身就不多，能够查账的人就更少。如果人不够，甚至可能需要从学校直接招人。 “你放心。” 317买办 “总理。” “心如，这些年辛苦了。” 大权在握之后，第一个要做的是什么事情。当然是大批的提拔自己的人过来占据重要的位置。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段勋控制北京政府，提拔的当然都是段勋自己人，或者是理解段勋想法的人。这段时间段勋主要做的就是抢班夺权。 段勋成立“关税管理委员会”之后，立马是调动了康心如北上。 和康心如见面。 这几年康心如在上海表现真的不错。 不仅把西南商业银行打理的井井有条，把西南那些金融业的大佬牢牢地绑定在西南商业银行。而且在上海商界纵横捭阖，帮段勋争取了很多外援。 段勋发行的公债，全都是康心如负责。 为段勋筹集了大笔资金。虽然年轻，但功劳很大，这一点段勋是承认的。本来段勋还想着，是不是在金融部门留下一个位置给他。 比如让他先在中国银行待一段时间，未来成立银监会这样的组织之后，让康心如负责等等。 不过现在只能是改变想法。 “没有。” “心如，坐。” “是。” 段勋现在的级别，已经很少单独会面康心如这个级别的人。康心如这个级别的人，被段勋单独会见，都是被段勋非常器重的年轻官员。 “北边的天气是不是比南边冷了很多。我看你穿的少，应该加点衣服，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谢谢总理关心。” “此次成立关税管理委员会，不是真的让你过来管这笔钱的。” 康心如没有说话，静静地听段勋说。 因为康心如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康心如这些年在西南商业银行，看起来只是做生意，但一直都是作为段勋的代表在上海活动。一直都是和段勋直接联系。 康心如也非常自负。 这些年功劳很大，认为自己应该高升。他本来以为此次西南商业银行改编为中国商业银行，自己是有机会成为中国商业银行的行长，或者是副行长。就算无法成为行长，但最起码应该奖赏自己。 可是没有。 心中已经是有些失落。没想到段勋这一次更是让自己过来管理什么关税管理委员会这种临时部门。本来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但看到段勋亲自见自己，他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如果段勋真的厌弃自己，那么绝对不会亲自见自己。自己虽然功劳不少，但还没有到让段勋亲自接见的地步。段勋这个姿态，已经告诉康心如，自己依旧是器重康心如。 “本来这个部门叫海关总局，但担心会影响列强，所以临时改为关税管理委员会。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总理，难道外面传闻，总理目前谈判要提高关税税率是真的？” “是。” 段勋点头。 这已经不是秘密，因为这个谈判已经开始了。段勋给了日本最大的利益转让，表示增加的关余，都用在还日本的赔款和贷款，都用在购买日本机器设备。告诉日本，中国未来的发展必然是倚重日本。 可以说进一步加强和日本的关系。 日本那边考虑之后，认为这是可以进一步控制中国经济的好机会，是进一步让中国依赖日本的机会。所以已经口头答应段勋的要求，愿意在谈判当中支持中国的要求。 这种事情根本没有秘密。 外面已经传开。 “而且很快就会有结果。因为我告诉了英国人，如果无法提高关税税率，那么政府可能没钱发工资，没钱养活缉私机构。到时候中国的走私情况会非常猖狂，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段勋直接告诉英国人。 此次如果不答应，那么段勋就会放开走私。另一种说法就是，段勋就会自己选择走私，不通过英国人控制的海关。 英国人也是无奈。 如果中国政府下决心货物不走海关，那么对于海关收入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甚至有可能是中国和日本合作走私货物。 这对于英国都是不利的。 因此谈判还是比较顺利。反正海关收入的增加，对于列强也不算完全是坏事情。因为他们控制海关，可以更多的拿到中国的赔款。 怎么说目前的中国海关收入，大部分还是被列强拿走。 “不过提高关税税率只是第一步，我的目标是五年之内收回海关的控制权。不过收回海关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收回海关之后，我们也要有能力控制。总不能海关收回来了，但我们自己不会管理海关，那就成了大笑话。因此我成立的关税管理委员会，就是未来海关总局的雏形。需要你这个领头人熟悉海关的工作流程，然后你需要慢慢的完善这个机构，以后能够顺利的接过海关的管理权。” “是。” 康心如明白了段勋的意思。 心情也非常不错。因为一旦自己成为海关总局的局长，那么在中国政坛的地位会大大提高。因为海关的收入很高。 目前仅仅是关余，才是关税不到百分之二十，已经是政府机构非常重要的收入。如果能够把海关收入全都纳入怀中，到时候说不定政府财政的一半收入都是来自海关。 这样的话，海关就会非常重要。 海关总局的地位也会非常高。 “所以你的工作会很重要。你不仅要打造一支优秀的海关管理团队，更重要的是，以后关于海关的谈判都需要你们出面。这一次我准备提高关税税率是百分之十五，明年我要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一旦目前世界贸易保护继续下去的话，我们的关税税率还要继续提高，平均达到百分之三十左右才可以。这些谈判，就必须要有你们出面。” “我会尽力的。” “至于关税收入，过了你们的账户之后，立马就会转到财政部的账户。这笔钱并不在你们的管辖之下，这笔钱是财政部的钱。这一点我要跟你说明白。你们部门需要的经费，也是需要财政部的拨款。” “总理，我知道。” 海关总局的前身。 这不是管理资金的部门，是为了未来接手海关准备的部门。 “那你尽快的做出一份计划书，需要的经费、需要的人员等等，我会亲自给你批示。你这个部门直接隶属于我，其他任何部门都没有管辖权。六个月之内，大致的框架要出来。” “是。” 康心如长长的舒口气。 此次来北京，是真正的高升。 不过康心如想了想，道：“总理，有件事情我想应该跟你说。” “什么事？” “自从传出政府正在试图提高关税税率之后，上海商界不少人都开始和长江巡阅使机构接触。” “怎么？” 段勋也是皱眉。 段勋和上海商界的关系还是相当好的。段勋担任西南边防督办，担任边防督办的时候，每次在上海发行公债都得到很大的响应。 上海商界那些人非常支持段勋。 段勋发行的公债，认购情况远远超过北京政府和其他军阀。就是此次发行的赈灾公债，在上海发行的情况非常良好。这些年的合作也非常不错。上海不少商人来到段勋的统治区域投资。 现在段勋大权在握，是中国最有可能一统中国的人，这些人还不上赶着巴结自己，和长江巡阅使卢永祥混在一起干什么。 卢永祥虽然实力大增，但也仅仅是控制江浙沪皖。 在实力上远远不如段勋。 “总理，上海商界很多人，他们的生意和关税税率关系很紧密。很多人的生意，就是从国外引进商品在国内售卖，目前低税率对他们非常有利。而且总理这几年从国外购买不少物资，他们也是代理人。包括国内很多商人需要的东西，都是这些人做代理的。中间的利润惊人。可是一旦税率提高到百分之十五，到时候他们的生意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利润会大大降低。” “就为了这个？” “总理，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段勋微微点头。 已经明白康心如的意思。 买办。 康心如说的就是那些做买办生意的人。他们和国外有很深的关系，有的跟英国，有的跟法国，有的跟美国，当然还有不少人跟日本。 国内目前引进什么东西，或者购买国外的商品，都是这些买办出手。他们就是外国商人在中国的代理机构。想要和那些外国商人做生意，就必须要通过这些买办。 这些买办很多都是有几十年的家族传承，积累的资金实力惊人。 在政治上他们依靠外国势力，在经济上他们一样是依附在外国商人。果然这些人的确是不能信任。现在听到段勋要提高关税税率，要损害他们的利益，立马是一个个跳脚，开始和卢永祥接触。以前他们认为段勋值得投资，认为段勋能够胜利。可是现在段勋胜利在望，却发现和他们要求的不一样，因此他们只能是找另外的人支持。 哼。 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 想支持卢永祥和自己争斗？卢永祥算个什么东西。段勋会怕卢永祥？ 两年。 最多两年，段勋必定要灭了卢永祥。 “我知道了。你就好好负责关税管理委员会。” “是。” “家人呢？是不是太着急让你北上，打扰你过年了。” “没事。” “回去好好解释一下。” 送走了康心如之后，段勋也是苦笑。自己真是一招权在手，就有些太得意忘形了。忘记了大家还要过年。不过这些日子太过兴奋。 段勋很早开始就计划的事情，很多都已经完成。 很好。 接下来就看怎么给国民党一击了。只要把国民党这个势力压下去，其他如什么卢永祥、张作霖，段勋从来没有看在眼里。 国民党是真正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因为他们有孙中山这个牌子，三民主义这个旗号，怎么都能够重新崛起。所以相比起卢永祥、张作霖，段勋最忌惮的还是国民党。所以段勋第一个，而且最想要打击的，就是国民党。王承斌那边早就开始准备，就等段勋发话，要开始攻击国民党。 318谁的功劳 1921年2月8日，新年的春节。 春节当天段勋作为内阁副总理，以及赈灾委员会的副主任，亲自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段勋自从来到北京政府之后，非常喜欢和媒体打交道。而且不像是以前那样，所有的政府工作都是政府部门自己决定。段勋却是把一些工作内容和进程，直接通报给媒体。 很注意利用媒体的力量。 当然段勋知道，媒体、民心这些东西，对自己有利的时候用起来非常好用。可是这些必须要有所控制，不能让他们发展太快，反而牵制住政府的决策。 这都需要段勋把握程度。 此次召开新闻发布会主要就是公布关于这两个多月的救灾情况。 救灾情况不是很有利。 虽然段勋把在甘肃、陕西地区的部队，以及第十一军也派了进去，但这些部队救灾还是非常困难。首先就是此次地震太大，受灾面积很广，受灾人数三百多万。再就是现在是冬天，天气寒冷，以及所有人都没有救灾的经验，所以救灾效率低下。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交通情况太差，后续物资进入太难。 当然最主要还是缺钱。 如果政府有钱，能够往里面随随便便投入几个亿。那么能够雇佣大批的商人，让他们运送物资进入甘肃。可惜政府哪里有那么多钱。 段勋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很是如实的报告。 把目前救灾的情况很清楚的告诉所有人。以及在此表态，政府救灾的决心。段勋甚至表示，为了救灾政府可以做任何的努力。 一种承诺。 段勋还以内阁副总理的身份表态，把自己在内阁副总理两年的工资全都捐献给灾区，为灾区人民做一份贡献。 除了公布救灾情况之外，段勋还表态政府今年的一些工作报告。表态今年的主要工作是剿匪、彻底完成陇海铁路的建设、包括教育投资、公路建设等等。 等介绍完这些之后，最后段勋表态，今年是辛亥革命第十年。 为了庆祝反清成功，纪念辛亥革命，政府会进行一系列纪念活动。这只是顺带的，所有人看来只是一个顺嘴的。纪念什么？ 开玩笑。 你们北洋军有什么资格纪念辛亥革命，或者说北洋军和辛亥革命有什么关系。 辛亥革命的时候，你们北洋军还是满清的部队，是镇压南方革命军的部队。你们有什么资格纪念辛亥革命。这种事情北洋政府有什么资格纪念。这些年北洋军和南方革命军之间是泾渭分明的。 北洋军的法统是满清皇帝最后的退位书。袁世凯为什么厚待满清皇室，除了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以及笼络那些遗老遗少之外，更多的是法统的问题。袁世凯一直标榜自己是继承了满清的江山。 而南方革命军不一样。 他们认为他们是反清的力量，是革命的力量。所以这些年北洋军很少谈辛亥革命的事情，而南方那些革命党大佬，动不动就摆资格。摆什么资格，就是摆自己革命经历。 这个时候北洋政府突然纪念什么辛亥革命。 也就是过过嘴瘾而已。 所以没有人在意这个事情。 过完年之后，政府的宣传口除了赈灾情况之外，就是开始纪念辛亥革命的一些文章。甚至此次纪念活动，完全没有避讳革命党。 还详细介绍革命党发展情况。 连孙中山都出来了。 但大家都是有意无意的忽略，因为目前来说，最大的还是赈灾的问题，以及新年之后全国性的剿匪工作已经开始。政府每天都在大规模的宣传赈灾，为了赈灾出现各种各样的机构。还有就是配合剿匪工作，这个事情也是成为了一个政府重点工作。 让人是目不暇接。 导致很多人忽略政府还在纪念辛亥革命。可是过了孙中山和同盟会这一篇之后，突然之间政府机构对于辛亥革命的纪念活动陡然加大了起来。 宣传甚至开始走进各大学校，全国很多报纸也开始跟了上来。 “季新（汪精卫），这有些不对啊。” 上海。 胡汉民这几天也在看着报纸，看着政府纪念辛亥革命十年的事情。辛亥革命虽然是武昌起义开始的，但这是国民党最大的资本。 国民党这些年宣传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谈辛亥革命。 谈他们反清的丰功伟绩。 这是国民党的政治资本。 所以他们比谁都重视政府纪念辛亥革命的文章。不过和他们想的一样，段勋只是做个姿态，并没有真正的想要纪念辛亥革命。 看看前面只是随便宣传。 但倒也没有歪曲事实。对于孙中山、同盟会的贡献，包括同盟会的一些反清起义，都是给了正面的评价。只是简单的介绍一下，没有大规模的宣传。 胡汉民他们还暗暗的骂段勋小气。 可是最近陡然开始增加了宣传，但却不是胡汉民他们想要的。 “展堂兄，我也认为有些不对。你看看，他们写武昌起义的内容，全篇内容只是写共进会和文学社的历史，以及他们的贡献，根本没有写同盟会的事情。当初钝初兄（宋教仁）他们在上海成立中部同盟会，也是支持了共进会和文学社的。武昌起义当中也有我们同盟会的贡献。” 汪精卫也是立马皱眉。 当然汪精卫是有些夸大其词了。宋教仁怎么说呢，反正运气很不好。本来有好几次机会，他都有可能登上中国历史大舞台，可是每次都失去。 包括武昌起义。 当时孙中山他们刚刚在广州的黄花岗起义失败，大批同盟会精英牺牲在广州，同盟会大佬也是纷纷逃出中国。当时宋教仁和一些同盟会大佬来到了上海，和陈其美他们合作成立了中部同盟会。认为孙中山和黄兴两个人在两广的暴动计划已经失败，中国革命的中心应该在长江流域。 所以和共进会、文学社都是接触过的。 武昌起义前夕，因为共进会和文学社这边受到破坏，所以湖北的革命党对宋教仁他们发出了邀请。邀请宋教仁来到武昌领导革命，可是有人告诉宋教仁，湖北那边情况不是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机会。 所以宋教仁就打消了去武昌的念头。 可是宋教仁打消念头不到一个月，武昌就爆发了武昌起义。而武昌起义之后，革命党因为没有领头人，所以就拉出黎元洪担任革命政府都督。如果当时宋教仁在，那么宋教仁肯定是当仁不让的革命军领导人。那么宋教仁就会是首义元勋，后来也不至于那么多革命党大佬不服宋教仁，认为宋教仁只是一个书生。 “不说这个，季新兄，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宣传力度不同。” 汪精卫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胡汉民的意思。所以也是立马道：“你看看，前面介绍我们同盟会的时候，虽然内容没问题，但只是简单纪念一下。但自从武昌起义开始，不仅没有我们同盟会的内容，而且加强了宣传。好像弄得辛亥革命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一样。再看看最近两天的光复会文章，对他们的评价简直高的惊人，和纪念我们同盟会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很微妙的对比。 武昌起义毕竟是辛亥革命的开端。 被政府隆重纪念是应该的，可是对比太强烈。虽然说得都是事实，但里面强调的好像武昌起义和同盟会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给了汪精卫很大的不安。 其实早在武昌起义之后，同盟会就已经是收编了共进会和文学社不少人。特别是文学社被黎元洪打压严重，最后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现在武昌起义还不到十年，但目前知道文学社这个名字的人少之又少。包括那些学生，他们对于那段历史当中，文学社的作用基本上不清楚。 但此次不一样。 北京这边对于文学社高度评价，对于文学社的那些领导也是给予很高的评价。当然侧面是打击了黎元洪，因为黎元洪可是杀了不少文学社大佬，包括暗杀了不少人。 文人就是利用笔来杀人的。 随便写写，能让一个好人变成坏人，还能让一个坏人变成好人。同样的一件事情，写的角度不同，出来的结论也会完全不同。 “段勋这是要釜底抽薪。” 胡汉民忍不住大怒。 他们都是聪明人。段勋这点伎俩完全是阳谋，根本就没有支支吾吾。因此胡汉民和汪精卫他们都是轻松判断段勋的想法。 段勋这是要重新评价辛亥革命。 打压同盟会在反清革命当中的功劳，把辛亥革命的功劳大家分一分。像现在这样高度评价光复会、共进会、文学社等组织，那就是告诉大家，同盟会并不是革命党唯一的正统。反清的功劳大家都有份。 “我们也要有所应对，不能看着段勋为所欲为。” “恩。” 两个人目前是孙中山的左膀右臂，都跟着孙中山一起在上海隐居。虽然目前段勋很是强势，但孙中山在中国的影响力、号召力依旧不低。 他的周围还有不少支持者。 “踏踏踏——” 就在两个人讨论怎么去应对段勋的时候，廖仲恺急冲冲的进入了屋子。看着廖仲恺满脸大汗，胡汉民道：“仲恺兄，怎么了？” “今天的报纸。” 胡汉民从廖仲恺手中接过报纸，看了看纪念辛亥革命那一篇，看到上面标题当中的名字，眼皮就跳了跳。因为上面写的名字是“陶成章”。 一个早已经离开中国政坛多年的名字。 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中国还有过陶成章这么一个人。因为陶成章所属的光复会，目前早就是四分五裂，早就不成气候，近乎于消失。应该说陶成章死了之后，光复会的几个所谓的大佬，如章太炎、蔡元培他们吹吹牛皮，写写文章还行，玩政治一个比一个差。引导一个组织更是没有本事。 所以陶成章死了之后，整个光复会就基本上覆灭。 连光复会最有组织能力的大佬李燮和都投靠了袁世凯，成为了袁世凯复辟元凶之一。因此大家早就忘记了，清末民初的时候还有一个大佬曾经在江浙沪地区名气很大。 但此次辛亥革命十周年纪念，他的名字又出来了。 其实是国民党最不愿意谈的人物。 胡汉民立马是看了里面的内容，越看胡汉民的脸色是越难看，最后手都有些抖起来。 “怎么了？” 汪精卫看着胡汉民脸色难看，所以立马问了胡汉民。胡汉民叹口气，把报纸交给了汪精卫。汪精卫接过来也读了读，脸色和胡汉民一样变得难看。 陶成章，也算是一个国民党的禁忌。 因为国民党理亏。 “段勋实在是不当人子。” 汪精卫看完之后，立马大骂段勋。很是气愤的道：“他虽然没有明确说，但这不是影射我们吗？” “可是这个事情我们也不好应对。” 廖仲恺在旁边叹气。 然后道：“你们知道吗？这篇文章一出来，上海这边很多报纸已经跟了上来。甚至已经有很多报纸指名道姓，指出是陈英士（陈其美）和蒋介石两个人。浙江那边原光复会的人，更是要求彻查当初陶成章的案子，要求政府通缉蒋中正。你们知道吗？现在外面有人还说，国民党和粤军藏污纳垢，陶成章的凶手在粤军还身居高位。” “该死。” 胡汉民走来走去。 实在是坐不住。 段勋这个混账东西太歹毒，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竟然还把他翻出来。想了想道：“我们是不是也提起宋钝初（宋教仁）的事情。” “没用的。” 汪精卫摇头。 很直接道：“钝初的事情，和段勋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当初也只是牵涉袁世凯、赵秉钧两个人。那个时候段勋还在军校教书，而且现在段勋周围的那些人，谁跟钝初的事情有关系。现在北京政府唯一和袁世凯、赵秉钧搭上关系的也就是徐世昌。如果徐世昌离开大总统位置，最高兴的还是段勋。” 宋教仁？ 甭管历史真相是什么，国民党这边已经是一口咬定是袁世凯和赵秉钧做的。可是袁世凯和赵秉钧都死了多少年了。他们和段勋根本就搭不上关系。他们活着的时候，段勋级别太低，根本就没有直接联系。 说不定段勋还很高兴他们提起宋教仁的事情。 打压打压一些北洋军元老人物。 但陶成章的问题就大了。 其实陈其美也死了好些年，陶成章的事情就算重提也没什么关系。但陶成章案子还涉及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目前粤军第二军参谋长蒋中正。 他当年可是陈其美的把兄弟，亲自出手解决了陶成章，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只是如此，关系也不是很大。可是谁让蒋中正目前在粤军身居高位，和粤军的陈炯明、许崇智，甚至和孙中山这边都有关系。这就成为了段勋可以借题发挥，攻击国民党，攻击粤军，进而攻击孙中山的把柄。 现在很明显，段勋就是要拿这个做文章。 “那现在该怎么办？” 318谁的功劳2 “好，好，太好了。段勋小儿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情。” 光复会。 在清末民初的历史上，特别是在江浙沪地区来说，光复会的历史是值得大写特写，值得写的人物很多，包括已经牺牲的人物。当然段勋的目的是赤裸裸的，就是要用光复会陶成章之死做文章，要做大文章。 这种事情就是如此。 段勋开了第一炮，立马就会有很多人介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报纸非常喜欢的，因此顺着段勋这边的意思，慢慢的什么都出来了。 闹得是沸沸扬扬。 有些人头疼，有些人高兴。章太炎看着报纸，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甚至忍不住拍打前面的桌子。章太炎是一个很有“文化”的“喷子”，而且是清末民初非常厉害的“喷子”。他几乎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 反正只要他看不顺眼，他就会骂你，而且骂的你无法接茬。 为什么？ 有些时候明明是章太炎没有道理，但他就是能把人骂的哑口无言。因为章太炎读书多，文笔好，就算是自己理亏，也丝毫不觉得自己错误。别人跟他理论，怎么都论不过他。堪称是清末民初的第一“喷子”。 段勋？ 章太炎从来没把段勋放在眼里，在别人面前都是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口口声声都是“段勋小儿”。毕竟章太炎是当年连袁世凯都当面大骂的狂士，段勋一个小辈算什么。 不过这次不错。 章太炎非常高兴。 陶成章和章太炎认识很久，不敢说是挚友，但绝对是革命同志。可是陶成章被暗杀，最后竟然是不了了之。除了王竹卿这个直接凶手被枪毙之外，背后的人一个都没有受到牵连。 就抓了一个小虾米。 王竹卿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打手。枪毙他有什么用，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可是最后连蒋中正这个当时在大佬眼中根本没有分量的小瘪三，都跑到了日本，都没有受到审判。陈其美是沪军都督，是同盟会的大佬。自己本身就有军队，手握重权，光复会动不了他。 可是蒋中正算什么？ 连这样的小人物都跑了，就处理了王竹卿一个小喽啰，章太炎岂能满意。因此重提当年的案子，章太炎是高兴的。 他不知道想过多少次灭了这些杀害陶成章的凶手。 可是陶成章被暗杀之后，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同盟会军队屠杀光复会军队的事情。当时的章太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哪里处理过这样危急的事情。 最后无奈之下章太炎只能是给孙中山写信服软。 还是孙中山亲自发话，各地同盟会才结束了对于光复会的追杀。这件事情章太炎一直引以为耻。 “先生，这次的事情是针对孙先生去的。” 柳亚子悄悄地提醒章太炎。 柳亚子是蔡元培和章太炎的学生，当年既是同盟会会员，又是光复会会员。此次政府纪念辛亥革命十周年，正好谈到了陶成章。 才会让章太炎和柳亚子聚在一起。 “哼。” 章太炎冷哼一声。 然后道：“我管他段勋小儿要干什么，我只要杀害焕卿（陶成章）的凶手。至于会不会影响孙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该他们负责的事情，就该他们负责。” 孙中山？ 章太炎的感情很复杂。 在目前的中国，抨击孙中山最多的就是章太炎。甚至袁世凯、段祺瑞他们和孙中山打仗的时候，和孙中山骂战都是有分寸，或者说骂的不算很厉害。 但章太炎不一样。 他骂孙中山那可真是想骂就骂，而且怎么骂人比较爽，他就怎么骂。几乎把孙中山骂的是一无是处。 可是呢？ 孙中山去世之后，有些人跟着章太炎一起骂孙中山。章太炎反过来就骂那些人，你们有什么资格骂孙中山？这就是章太炎。 柳亚子看到章太炎的样子叹了口气。 柳亚子是很出色的报人，是很出色的编辑。但他又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文人，相反柳亚子是一个很有政治头脑的人，他已经是嗅出了此次事情不同的味道。 段勋这是明显的要攻击孙中山和国民党。 “先生，那你要？” “我？” 章太炎搓了搓手，笑着道：“他段勋小儿不是想要把事情搞大吗？我帮他，我帮他把事情搞大，让所有人都关注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情。而且我还要呼吁检查厅重查焕卿（陶成章）的案子。” 是个人都看出段勋的目的。 章太炎岂会不清楚。但就算看清楚如何，段勋玩的是阳谋，因为段勋只是把事情弄出来。这件事情又不是段勋杜撰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章太炎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填上一把火。 “先生，是不是谨慎一点。这样不是帮助段勋吗？” 柳亚子有些着急，立马劝了章太炎。现在孙中山和国民党、粤军的处境已经很难，如果再被这样重锤，特别是在名声上臭了，那么打击才是最大的。 甚至有可能国民党受到此次打击之后就一蹶不振。 “是又如何。” 章太炎摆摆手。 政治？ 章太炎不是很懂，也不想去懂。章太炎如果真懂政治，光复会也不会被人打得最后只能求饶。 “好了，你忙你的。” 看柳亚子还要说什么，章太炎就赶走了柳亚子。段勋什么目的他不管，他只要抓到杀陶成章的凶手。柳亚子走出章太炎的屋子，叹了口气。 章太炎名气很大。 他要是出手，这个事情就会继续扩大，持续扩大，那么段勋的目的就达到了。孙中山他们拿什么辩解，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理亏。本来他们可以辩解说这是陈其美的私人行为。反正陈其美都已经死了，把罪名扣在死人身上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实际情况呢？ 有一个人跑了，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地。更重要的是，此人目前还在粤军担任重要职务，和孙中山、粤军高层都有很好的关系。甚至很多人都说他受到孙中山的器重，这就说不清楚了。 历史上莫须有的罪名都有，国民党现在的情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就无法回避。柳亚子现在最担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把陶成章的案子往孙中山头上按下去。 这对于孙中山的名望打击太大。 段勋，段勋。 柳亚子只能是反复的说着段勋的名字。 这个人名声很好听，甚至可以说段勋的名声不比孙中山差。段勋除了被人诟病和日本关系太亲密之外，真没有什么污点。不过段勋相比起名声，这手腕更厉害。同盟会和光复会之间关系不好，但怎么说大家都是革命党出身。就算彼此有争斗，那也是革命党内部事情。 北洋军是什么？ 是大家共同要打倒的目标。 更何况柳亚子不仅是光复会，不仅仅是蔡元培和章太炎的学生，曾经也是同盟会会员。一度还担任过孙中山的秘书。因此柳亚子虽然对于段勋这个人没什么私人看法，甚至对于段勋这个人很有好感。但内心当中还是偏向孙中山的。因此有些失望的回到了报社。 “先生。” “怎么？” 柳亚子刚刚回到报社，就有手底下的人过来找柳亚子。给柳亚子一篇稿子，道：“这是今天纪念辛亥十周年江苏篇的文章。” “我看看。” 江苏篇？ 提到江苏，柳亚子心中稍微放下心。只要不是紧咬着陶成章就可以。所以接过来读了前面，可是刚刚读了一段，柳亚子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因为才看了前面一点，柳亚子就判断了段勋要干什么。 因为江苏篇当中，有两个人的名字很突出。一个是当时的联军参谋长陶骏保，一个被陈其美光天化日之下枪毙的辛亥功勋人物。 其实在当年辛亥风云当中，陶骏保虽然地位不低，但也不是很高。可是在这里面，政府的报纸却是对他很是赞扬。赞扬他的勇敢，赞扬他建立了多么大的功勋等等。 然后就是大篇幅的介绍汤化龙这些立宪派在江苏独立过程当中的贡献。此次辛亥革命十周年纪念，段勋是第一次把这些立宪派也拎出来，讲述他们的贡献。认为没有汤化龙这些立宪派的支持，江苏独立会非常困难，非常积极的肯定了汤化龙他们的贡献。 但目的呢？ 柳亚子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到。 陶骏保、汤化龙怎么死的？ 陶骏保是辛亥革命的时候，革命还没有成功的时候就被陈其美枪杀的。而汤化龙则是两年前被国民党暗杀在加拿大，当时可谓是轰动全国。现在越是介绍陶骏保和汤化龙的功绩，越是在抨击国民党。段勋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哎——” 柳亚子忍不住叹气。 从陶成章开始，陶骏保、汤化龙，连柳亚子这个革命党看完都觉得是自己这边错了，更何况是那些学生，那些外人。 段勋这个人太厉害。 一击就直接打在了七寸上。国民党，或者说孙中山革命党最大的政治资本是什么？那就是他们是革命的，是反清的功劳。 可是现在被段勋这样，这些政治资本就会化为乌有。 原来你们是屠杀革命功勋的一群人？ “先生，这里还有今天‘申报’的文章。” 柳亚子心情很差，所以接过了“申报”报纸。看了一点之后，柳亚子是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把报纸摔在了地上。 “申报”更猛。 直接都漏出当年在广东的事情。当时广东实力最强大的是胡汉民和陈炯明的军队，他们比陈其美更过分。直接围剿了光复会的武装，杀人更多。 把光复会是斩草除根，在广东再也没有光复会的势力。现在“申报”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配合目前陶成章的事情，威力会非常大。 孙中山要何去何从？国民党要何去何从？粤军要何去何从？ 318谁的功劳3 “情况如何？” “总理，很是顺利。现在全国的舆论都集中在当年的一些重要案件当中，特别是陶成章案子当中。” “中山先生那边如何？” 这是一次针对性的，有计划的攻击孙中山和国民党的行为。为了这个事情，王揖唐可是足足准备了两个月的时间。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给了孙中山和国民党高层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 段勋对于王揖唐这一点是非常满意。王揖唐虽然是军校毕业，军队出身，但后来投身政治之后，政治手腕是越来越厉害。他知道怎么去攻击政治对手，怎么抓住政治对手的把柄。 “他们想用一些其他办法混淆目前的舆论，包括重提宋教仁的案子，可是已经晚了。” 王揖唐非常兴奋。 这次的事情做好了，那就真是立下了大功劳。帮段勋解决了碍事的国民党，解决了现在的国会问题，对国会议员好好的进行梳理。 然后换上听话的议员，到时候段勋才是真正的控制了北京政府。 自己立下此等大功劳，未来必然是一片光明。王揖唐才四十三岁，他可是在政坛上刚刚起步，他希望能够走到更高的位置。 从国会走出行政部门。 国会说是权力很大的机构，但手中的权力怎么都比不上行政部门。 “有没有更致命一击。” “有。” “说说。” “最近章太炎发表文章，呼吁检察厅重新审核陶成章的案子。我认为这个提议非常不错，我们的确是可以重新开始调查这个案子。而且现在已经有呼声，要求我们重查当初汤化龙的案子，梁启超也发表文章，支持重查当年汤化龙被暗杀的事情。而且我们还可以让海军第一舰队的人也发表通电，要求检察厅审核程璧光案子。把声势弄得更大。” 段勋有些犹豫。 其实这都是过去的事情，段勋并不想重新调查这些案子。只是段勋要把国民党彻底搞臭，把孙中山的威望打下去。那么就只有把国民党搞下去，人民党才能够迅速的成为国内第一大党。 这是政治手段。 可是一旦把这些问题弄到司法阶段，那么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清末民初那一段时间非常混乱，死于暗杀的各种大人物有几十个人，各种政治暗杀、私仇，反正是数都数不清楚。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那么说不定任何一个事情都会要求重查。 很多事情根本没有证据。 怎么弄。 但王揖唐的建议也不错。这种事情一旦开始重查，甭管结果如何，的确是能够给国民党一个大打击。因此点了点头道：“查。” “好。” “谁比较合适？” “原北京地方检察厅检察长，目前担任总检察厅检察官的翁敬棠。” “他怎么样？” 没听过。 检察厅和法院都是司法部重要的组成部分，段勋还没有来得及拿下这些部门。段勋目前主要是牢牢地抓住权力很大的部门。 因此对于检察厅和法院情况不是很熟悉。 “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一旦咬住了某个案子，就绝对不会放手。在检察厅内部名气很大，之前可是指控过很多大人物。”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 检察厅指控政坛大人物，这可不是小事情。 不过没怎么听过。 “以卵击石。检察厅上面都不支持的事情，他指控有什么用，都被人直接打了下来，司法部那边根本不会通过。不过他这个人能力强，所以很多棘手的案子都会交给他。不过同样，因为此人太不听话，所以检察厅内部都不怎么喜欢他。他早年在福建担任闽侯地方检察厅检察长，查办一个案子牵涉彭寿松。他判了主犯死刑，可是福建司法厅畏惧彭寿松，不予批准。所以一怒之下辞职离开的福建。” “呵呵。” 段勋笑了笑。 果然胆子很大。彭寿松现在没什么名气，因为死了好几年时间，很多人都不知道彭寿松是谁。但他当年可是福建王，名气很大。辛亥革命之后，彭寿松在福建不敢说是一手遮天，但也绝对是真正的实力派，掌握福建大权。 这个翁敬棠竟然敢查办他的案子，真的是非常厉害。 不过这种牵涉政治的案子，就需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因为太懂政治的人，查办这种案子会瞻前顾后，反而会太小心。翁敬棠很适合，因为这种人只看案子，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很好。 因此段勋道：“好。立马和司法部那边商量，成立一个特殊案子检察部门，就让翁敬棠负责。从陶成章的案子开始负责。至于让他负责什么案子，你要好好的把关。” “是。” 翁敬棠这样的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匕首，但用不好有可能伤了自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刀柄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给他什么样的案子，那就要控制在段勋手中。段勋需要他冲锋陷阵的案子，他可以去办。段勋需要掩盖的案子，就不需要翁敬棠这样的人。 “你去安排。反正我只要一个结果，你应该知道。” “明白。” ………… “司令，你看？” 惠州。 粤军指挥部。 陈炯明、许崇智、邓铿这些粤军大佬都在，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说话的就是他。那就是目前报纸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陶成章案”的主人公蒋中正。 他手中现在来了一份电报。 翁敬棠给他发出来的电报，邀请蒋中正北上接受特殊案子检察部门的质询。 吓坏了。 几个人都是很严肃。 其实当年打压光复会，暗杀光复会大佬，围剿光复会武装，那都是同盟会内部心知肚明的事情。后来同盟会势大，宋教仁改组国民党之后，更是中国第一大党。袁世凯他们也没空搭理这些事情，所以这些事情慢慢的沉寂下来，基本上没人关心。 但现在段勋是连消带打，把多年前的事情重新揪出来。 那个愣头青翁敬棠更是直接给粤军发电报，让蒋中正来他们总检察厅接受调查。这个时候蒋中正哪里敢北上，毕竟那里可是北京。 谁知道会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心中没底，毕竟这件事情怎么样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他哪里敢北上接受调查。如果段勋为了杀一儆百，或者说是杀鸡骇猴，枪毙自己怎么办？ “走吧。” 陈炯明现在也是压力很大。 “申报”可是直接说出辛亥革命的时候，在广东地区同盟会和光复会的内讧，陈炯明是如何围剿光复会武装的事情都给详细的写了出来。 目前对陈炯明的指责声音也很大。 不过那个事情怎么都无法和陶成章的案子相比。现在这个时候陈炯明已经无法继续庇佑蒋中正，但他同样不能让蒋中正北上接受审判。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蒋中正离开粤军。 “司令，你让我去哪里？” 蒋中正害怕，也很沮丧。他之前在粤军发展还不错，靠着和许崇智的关系，以及孙中山的支持，在粤军第二军担任参谋长。 可是粤军目前被李济深的部队直接挤压在惠州一带，自己又被陶成章案子所牵连。现在陈炯明还不想庇佑自己，让蒋中正很是生气。 “出国吧。” 旁边的邓铿开口。 邓铿是一个军人，本来他是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但现在的情况对粤军非常不利，到处都在说粤军“藏污纳垢”，包庇凶手。 这个是邓铿非常不能接受的。 特别是邓铿的部队，那是粤军实力最强大的一支部队，里面都是一群青年军官。被人这样指指点点，对于粤军的凝聚力很有问题。 因此邓铿的意思很简单。 把蒋中正交出来不行，那样以后粤军还怎么混下去。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蒋中正离开中国，要不然现在的情况之下，在国内怎么都不行。 “对，出国吧。” 陈炯明点头，同意邓铿的意思。 现在来说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蒋中正看了看许崇智，发现许崇智没有任何的表态，让他很是绝望。出国，说得好听。 出国吃什么，喝什么。 特别是现在这样狼狈离开。 “司令，可是……” “介石，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舆论压力这么大，现在总检察厅甚至直接要你接受调查，这个时候你还能怎么办。出国躲两年，事情过去了，你再回来就是。” “是啊。” 许崇智终于开口。 现在的情况，就连粤军都朝不保夕。如果继续庇佑蒋中正，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蒋中正只能是无奈的道：“好吧。” 蒋中正很无奈。 只能是接受他们的安排。 “踏踏踏——” “司令，军长，有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 “刚刚吕公望通电，要求彻查陶成章暗杀事件，要我们粤军交出蒋参谋长（蒋中正）。” 邓演达进来看了看这些粤军参谋长，又看了看蒋中正。 如果没有发生现在的事情，陶成章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谁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认为蒋中正有什么不对。因为当初陈其美暗杀陶成章，直接造成了光复会的没落。整体来说对于同盟会是非常有利的。陈其美对于同盟会是有很大的贡献的。 经过这些年，大家都忘记了陶成章。 只是现在重新翻出陶成章的事情，才会出来这么多问题。很多粤军年轻军官，特别是邓铿的粤军第三军的年轻军官，现在都开始对蒋中正非常不满意。因为他的事情，目前粤军遭受很大的质疑和批评。很多年轻军官都无法忍受这个。 目前很多粤军年轻军官，都是这几年刚刚毕业军校，刚刚加入粤军。就算是早一点的年轻军官，也都是当年跟着孙中山南下护法的军官。 历史上正是他们组成了广东国民政府军队的主要力量。 他们都是很自负的。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最正义的，代表着革命，代表着这个时代的进步力量。但现在被舆论如此逼迫，遭受如此的非难，他们当然是把怨气都撒在蒋中正身上。他们还年轻，很多人并不是很理解辛亥年同盟会和光复会之间的事情。 经过目前媒体的宣传，他们只知道陶成章也是革命党领袖。因为权力斗争被陈其美暗杀，动手的是蒋中正。 “吕公望？” 陈炯明、许崇智、邓铿都是大惊失色。 在广东，本来势力纷杂。有陆荣廷的部队，陈炯明的粤军，驻粤滇军，以及吕公望的浙军。现在又增加了李济深的部队。 随着李济深的部队进入广东，驻粤滇军已经投奔了段勋，接受了段勋的改编。陆荣廷的部队惨败之后大崩溃，目前在珠海一带苟延残喘，基本上没什么实力。 粤军控制惠州一带，而吕公望的浙军目前控制嘉应州和潮州。 可是吕公望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为陶成章出头？吕公望倒是光复会出身，和陶成章关系很深。可是吕公望要真是为陶成章出头，也不可能来到广东。 很明显。 吕公望这是要投靠段勋。 该死。 陈炯明想了想道：“介石，我尽快的安排一艘船，你尽快离开广东。在这里随时随刻都有危险。” “是。” “士元（邓铿）。” “司令。” “给总检察厅回复，说蒋中正去年就离开了粤军，不再是粤军的军官。” “是。” 319瓦解粤军 “总理，粤军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翁敬棠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邓铿发电报给他，表示蒋中正去年就已经离开粤军，早就不在粤军，不要和粤军要人。但翁敬棠脾气更大，直接指责粤军私放嫌疑犯。 要求粤军总司令陈炯明北上接受特殊案件检察部门的质询。 翁敬棠真的是一个愣头青。 或者说他是真的不管不顾，根本不会把案子和政治扯在一起。段勋非常喜欢翁敬棠这股劲，管你是谁，生气了什么人都可以不管。连粤军总司令陈炯明都敢要求接受质询。如果是换一个人，谁敢让陈炯明接受质询。就算是为了讨好段勋，也不会这样得罪陈炯明。 反响很大。 特别是翁敬棠指责粤军私放嫌疑人，带来的影响最大。蒋中正在粤军，这是明白无误的事情。段勋的情报机构在广东到处都是，他们可不是吃干饭的。 不仅仅是段勋这边控制的情报机构，李济深在两广多年，也撒出去很多军队情报机构，对于粤军的情报了如指掌。蒋中正在粤军的情报多得是。 所以粤军刚刚表示蒋中正去年就离开粤军，早就不在粤军的时候，翁敬棠直接就拿出了粤军送走蒋中正的照片。很清晰的照片，是蒋中正在粤军士兵的带领之下乘船离开的照片。甚至蒋中正和陈炯明、许崇智他们见面的照片都有。 当然。 这都是段勋这边的情报机构提供给他的。 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粤军包庇蒋中正，倒是问题不大，或者说不知者不罪。可是在总检察厅已经表示重启陶成章的案子，传唤蒋中正这个最大嫌疑人的情况之下，粤军就放走了蒋中正。更大的问题是粤军放走蒋中正，被人直接拍了下来。然后还跟总检察厅表示，蒋中正早就不在粤军。 这样事情就大了。 翁敬棠指责陈炯明撒谎，指责粤军践踏法律。很快总检察厅都不得不站出来指责粤军包庇、私放嫌疑人。要求粤军总司令陈炯明和粤军第二军军长许崇智必须要接受总检察厅的质询。要求陈炯明和许崇智一个月之内来到总检察厅。 事情是一发不可收拾。 越闹越大。 章太炎在报纸上是疯了一样咬住粤军，表示陈炯明和许崇智他们和蒋中正都是同流合污。甚至暗示陶成章的案子牵涉国民党高层，所以粤军才会放走蒋中正。 矛头直指在上海的孙中山。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只要看这份报纸的人都知道，章太炎说的就是孙中山。认为陶成章被暗杀就是孙中山、陈其美他们一起做的，所以蒋中正可以在国民党混的风生水起，可以在粤军身居高位，这是孙中山给蒋中正的报答。因为有孙中山的命令，所以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粤军还放走他，包庇他。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牵涉太多，已经成为目前国内舆论最关注的事情。所以段勋直接召开内阁会议，讨论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杨永泰直接表示，一定要问责粤军，陈炯明必须要做出解释。徐谦作为司法总长最为无奈。因为徐谦虽然不是革命党出身，但辛亥年回国之后组建了国民共进会，最后跟同盟会合并成为了国民党。徐谦早年还是国民党本部参议，二次革命的时候支持孙中山武力反袁的主张，护法战争的时候还跟着孙中山南下护法。 因此和国民党还是有不少关系的，或者应该说徐谦本身就是一个国民党。徐谦现在还是国民党党员。可是现在明明知道段勋打击孙中山和国民党，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谁让粤军就这样明晃晃的把把柄送到了检察厅的手中，送到了段勋的手中。 就在徐谦有些头疼的时候，段勋的声音响起来。 “徐总长，你认为呢？” “我？” 徐谦楞了一下。 不过徐谦很快道：“总理，这都是十年前的陈年旧案，我认为是不是用不着大张旗鼓。那段时间各种案子那么多，很多都是查不清楚的。而且里面牵涉很多政治势力之间的政治暗杀，我认为刨根究底没有多少用处。” 徐谦打一个马虎。 也是小小的警告一下段勋。政治暗杀牵涉的势力太多，一旦查起来谁比谁干净。特别是清末民初那一段时间，彼此之间各种暗杀很多。 北洋军虽然不喜欢暗杀，不代表就真没有暗杀。如早期的湖北文学社的一些领导，以及滇军的一些大佬，他们的死背后是有北洋政府的影子。后来护法战争的时候，有些人要南下投奔孙中山，却在中间莫名其妙的死去，背后也有皖系军阀的身影。如早期的“福建王”彭寿松，他就是死于张敬尧之手。 其他同盟会和光复会之间，国民党自己内部，甚至是滇军、赣军他们内部，都有过政治暗杀的事情。一旦查起来就会是没玩没了。 段勋心中好笑。 段勋可没有那么笨，会真的要去追寻什么历史真相。段勋是政治人物，不是那些读书人。段勋只是要利用其中一些有利于自己的案子，打击孙中山和国民党。等完成自己的想法之后，绝对不会提起这些陈年旧案。 “徐总长，我认为你作为司法总长，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不配你的身份。” 杨永泰冷哼一声，直接反驳徐谦。 徐谦脸色难看。 两个人很熟悉。辛亥革命之后两个人都在北京当官。那个时候杨永泰就是政坛非常活跃的人。而徐谦在北京政府更是厉害人物，在法律界徐谦一直是深受袁世凯段祺瑞他们的器重。袁世凯在的时候，徐谦就担任过司法部次长。二次革命支持武装反袁之后，受到通缉逃离北京。可是段祺瑞大权在握之后，徐谦是再次被任命为司法部次长。 后来徐谦又跟着孙中山南下护法，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在广东的护法军政府当官。徐谦担任军政府的秘书长，担任过军政府的司法总长，在护法军政府也是位高权重。而杨永泰差一点就要担任军政府的财政总长。两个人都是孙中山非常器重的人才。 只是后来杨永泰先是投靠了陆荣廷，后来更是投靠了段勋。 徐谦他们是看不起杨永泰的。 一个“政治婊子”而已。但现在随着段勋入主北京，杨永泰一跃成为了国务院秘书长，成为了手握重权的大人物。但杨永泰这样说话，让徐谦大怒。 不过杨永泰没有理会徐谦的愤怒，直接道：“徐总长，你是司法总长，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维护法律的公正，支持法律的正常执行，而不是受到所谓政治的干扰。难道政治暗杀就不是杀人？就因为会牵涉一些大人物，所以就妥协？那我们要司法部干什么。目前检察厅开始重查陶成章的案子，蒋中正是重要嫌疑人。粤军陈炯明和许崇智不仅包庇他，还在总检察厅要求蒋中正接受调查的时候，私放嫌疑人。徐总长，我想问问这是什么行为。你不会因为你是国民党，而且和粤军有交情，就想要徇私吧。” “你……” 徐谦大怒。 他是有些同情粤军，想为他们开脱一下。可是杨永泰说的这个罪名徐谦可担待不起。自己作为学法律，负责法律的人，如果一个徇私枉法的帽子扣下来，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好了。” 段勋听着他们的吵架，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 杨永泰和徐谦两个人都立马收声。 段勋转过头对戴戡道：“戴总理，你看呢？” “陈炯明必须要来北京当面解释。粤军肆意破坏检察厅的检查，完全是蔑视国家法律。如果放任下去，法律的威严何在。不能维护法律威严，政府威严何在。” 段勋点头。 道：“徐总长，你们司法部必须要给我们，以及全国人民一个明确的态度。这种明目张胆妨碍检察厅调查的事情，你作为司法总长如果没有明确的态度，那么我是有理由怀疑你作为司法总长的担当和能力。甚至我们也会有理由怀疑你作为司法总长，是不是因为和粤军的渊源，要进行徇私舞弊。” 段勋说的很严肃。 这是段勋来到北京快十个月，第一次对一名内阁总长说出如此重的话。其他人也都是看了段勋，因为大家都明白段勋现在的底气是越来越足。 目前部队的整编工作很是顺利，段勋的部队对于北京周围的控制力是越来越强。把冯玉祥打发到甘肃，孙岳打发到剿匪工作当中，段勋已经把曹锟剩下部队当中最强大的两支，第十五混成旅和第十六混成旅进行了整编。军队稳，什么都稳。 然后利用救灾委员会，这几个月时间当中，已经把内阁机构梳理的很好。所以段勋说话的底气也是越来越足。你徐谦如果不想干，那么就直接说。段勋手中其他人才不多，但能干司法总长位置的人一大堆。因为清末中国培养最多的就是法政学堂的毕业生。 徐谦大怒。 徐谦是知识分子，并不是杨永泰这样的政客。他并不是很眷恋司法总长的位置，如果他觉得不顺心，他是可以随时随刻辞职的。 但现在不行。 因为段勋都已经把话说道这里，如果他这个时候辞职，那么就真的坐实了他徇私舞弊的名声。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是把名声看的比命都重要。这样的罪名他怎么会接受。 因此徐谦硬邦邦的道：“陈炯明应该接受质询。” “好。” 段勋等的就是这句话。 因此道：“徐总长，会议结束之后，你就以司法总长的名义要求粤军必须要做出解释。与此同时粤军总司令兼任粤军第一军军长陈炯明，粤军第二军长许崇智，粤军第三军军长邓铿三人，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来到北京，接受总检察厅的质询。” “是。” 徐谦叹了口气。 段勋这真的是不给粤军一点活路。把粤军三个主要人物，陈炯明、许崇智、邓铿三个人全都叫到北京。如果他们离开广东来到北京，他们还能离开吗？ 就算他们离开，到时候粤军还是现在的粤军吗？ 李济深的部队可是一直围着粤军。更何况驻粤滇军、吕公望的浙军最近都已经投靠了段勋，粤军的处境本来就很不好。他们三个人如果离开粤军，粤军要怎么办？ 粤军可是孙中山和国民党掌握的唯一一个军事力量。如果这支部队被段勋整编，到时候孙中山就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 “徐总长，如果他们不接受司法部的命令该怎么办？” 徐谦刚刚在心中为粤军的未来感到困苦，就听到段勋再次问自己。 “这个？”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其实很简单。 但徐谦就是说不出口。段勋看着徐谦这个样子，心中已经明白，徐谦这个司法总长必须要换了。徐谦是一个很出色的法律专家，可惜他和国民党牵涉太深。 司法部，下面有法院和检察厅，都是非常重要的位置。 徐谦的能力，当司法总长倒是没有问题。但一个和自己不同心的司法总长，却不是段勋需要的人。所以段勋道：“给他们三天时间答复。如果三天之后他们不肯答复，总检察厅立马发出通缉令。” “总理，这是不是？” “怎么？我违背规则了吗？他们私放检察厅重要案子的主要嫌疑人，本身就已经触犯法律。就算是现在发出通缉令，也没有问题吧。” “是。” “畅卿（杨永泰）。” “总理。” “以内阁的名义斥责粤军私放总检察厅嫌疑犯的行为，要求粤军必须要配合司法部的调查。要不然内阁只能宣布粤军为叛军。” 当段勋说出要把粤军宣布为“叛军”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是神情异常。因为目前内阁当中，不仅徐谦是国民党，包括和段勋一起入住的交通总长于右任、农商总长张澜，都是革命党出身。他们虽然目前是跟着段勋的，但在感情上不可能完全摆脱对于革命党的那份情。 如果粤军真的被宣布为“叛军”，那么粤军还有活路吗？ 粤军才几个人。 在粤军周围，段勋有十几万人。包括在福建、江西、广东的段勋嫡系人马，以及投奔段勋的驻粤滇军、吕公望率领的浙军，粤军根本没有机会。 “是。” 杨永泰很大声的接受命令。 段勋扫了一眼在场的这些内阁总长。其实段勋真没把粤军放在眼里。段勋真正担心的一直是孙中山和国民党这个大党。 因此段勋才会一直穷追猛打。 此次段勋一定要一战解决粤军，解决孙中山和国民党的问题。 “好了，散会。” 319瓦解粤军2 “司令，刚刚接到的情报。李济深那边的第十六师（师长刘端裳）已经开始南下，往第三军（军长邓铿）所在的河源而来。第十七师（师长王天培）进驻增城，第九师（师长王楷）在东莞，围剿陆荣廷部队的第三十四师（师长张自忠）以退回顺德。李济深本人的指挥部都已经到了东莞。” 邓铿给其他人介绍目前李济深部队的动向。 就如李济深始终是关注粤军动向一样，粤军也是始终关注李济深部队的动向。因为李济深部队是粤军最大的敌人。李济深的部队刚刚动起来，粤军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滇军部队从海丰出发，先头部队已经来到惠东。吕公望的浙军先头部队也已经来到永安。他们离我们的距离已经只有一百里。” 随着邓铿的介绍，陈炯明他们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因为很明显段勋已经开始动员部队，只要粤军稍微有任何行动，他们就要围歼粤军。 情况太艰难。 打？ 粤军没有丝毫的把握。 这些围着粤军的部队当中，吕公望的浙军实力最差。不仅战斗力差，武器装备也差，但怎么说浙军也有五六千人的部队。哪里是那么容易击溃的。其他的部队，特别是李济深那边的几个师，那都是一万四千人的大编制。一个个都是段勋手底下的嫡系部队。 如刘端裳是段勋的学生，王天培和张自忠那都是从豫西就开始跟着段勋的嫡系。所以他们的部队都是段勋手中最精锐的力量。 武器装备好、所有的军官都是军校毕业生、部队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战斗力非常强悍。就算是驻粤滇军，自从投奔段勋之后，也是接到了不少军火，实力加强很大。 一圈下来，粤军能怎么办？ 能打得过谁？ “难道我们真的要北上？” 陈炯明叹气。 司法部已经是给陈炯明、许崇智、邓铿三个人下了北上接受总检察厅质询的命令。而杨永泰更是代表内阁，给粤军下了通牒。要么好好地配合司法部的调查，要不然内阁就要宣布粤军为叛军。而且只给了粤军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粤军就要答复。如果不答复，那么视为叛军。 叛军。 一旦内阁宣布粤军是叛军，那么段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围剿粤军。段勋对于粤军早就是视为眼中钉，早就想要把粤军剿灭了。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借口。 现在终于找到了借口，那还不往死里整粤军。 “士云兄（姚雨平），你说说。” 陈炯明看向了姚雨平。 虽然姚雨平不像是陈炯明、许崇智、邓铿他们这样带兵打仗，但每到了重要时刻，陈炯明还是问问姚雨平的意见。 姚雨平看着陈炯明，又看了看许崇智和邓铿。 叹了口气。 然后道：“我们慢了一步，落入了段勋的圈套。段勋此次行动，绝对是一次有目的、有计划的。” “士云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炯明立马打断了姚雨平的话。 现在就是一个笨蛋都知道，段勋所谓的辛亥革命十周年纪念，就是针对孙中山和国民党的。目前陶成章的案子闹得是沸沸扬扬，就是当年陶成章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热闹。 而且很明显段勋那边是一环套着一环。 目前陶成章的案子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粤军私放蒋中正的事情，被段勋抓到了把柄，段勋要处理粤军。而且最近除了陶成章的案子，还有一个案子被所有人关注，那就是汤化龙的案子。检察厅那边已经表示正在取证，看看汤化龙暗杀的案子，背后还有什么人。 这两件轰动全国的案子，最大的问题是两个案子都直指国民党大佬人物。 影响太坏。 “那我说了。” “说吧。” “司令，我问你一句话。你认为你去北京，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这……” 陈炯明皱了皱眉。 他不敢猜测，因为段勋这个人实在是不按理出牌。而且自己作为粤军总司令，是段勋一定要处理的人。 “司令，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你要去北京，那么私放检察厅重要犯人的罪名是肯定洗不掉的，更何况目前还在调查当年司令围剿光复会武装的事情。段勋肯定是不会真的怎么样，毕竟他想要的也不是司令，是我们粤军部队。但法院判将军几年牢狱是可能的。” 陈炯明脸色晦暗。 让自己坐牢？ 陈炯明怎么会干。这些年陈炯明也算是指挥千军万马，享受过高官厚禄，让他像一个失败者一样接受别人的审判，进入监狱待着。 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汝为（许崇智），你也是如此。你和蒋中正是把兄弟，嫌疑就更难以摆脱了。只要去北京，那么几年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哼。” 许崇智就更生气，一拍桌子道：“想当年我们出生入死，为了推翻满清，建立共和奋不顾身。正是因为有了我们的努力，我们的牺牲，才有现在的中华民国。他段勋小儿算什么，我们浴血奋战，为国征战的时候，他段勋小儿还在学校。他今天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们，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去接受征询。” 许崇智是真的生气。 许崇智资历很深，是日本士官学校第三期的毕业生。是和吴禄贞、张绍曾、蔡锷、蒋百里他们一样是最早的一批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生。 辛亥年的时候，更是福州起义的负责人，是福建光复的最大功臣。 二次革命、护国运动、护法运动许崇智都参加了，他自认为自己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付出了一切。可是今天竟然沦落到了，要被段勋审判的地步。 他无法接受。 段勋算个什么。 论资历，段勋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后辈，晚了不知道几届。论革命，许崇智他们为推翻满清奋斗的时候，段勋还在军校读书。辛亥革命的时候，段勋就窝在保定军校当教官。 段勋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审判自己这样的辛亥功勋人物。 “士云兄，你就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办。” 陈炯明很直接的问姚雨平。 姚雨平直接道：“司令和汝为（许崇智），都不应该去北京。去了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我认为你们干脆宣布下野，去日本或者香港隐居一段时间。让士元（邓铿）一个人去北京。士元和蒋中正没什么渊源，和光复会之间也没有发生过多少冲突，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让我们下野？” 陈炯明和许崇智都非常难受。 他们现在才多少岁，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大干事业的一番年纪。可是就这样让自己退出舞台，让自己下野，实在是不可接受。 “要么去北京，要么选择下野，没有第二个办法。段勋他恨不得消灭我们粤军，只要我们拒绝，那么接下来立马就是一场大战。我想问问，我们现在拿什么和段勋部队打仗。我们目前才有多少部队，我们目前武器弹药能和段勋部队相比吗？而且目前我们在舆论上可是处于绝对的下风，司法部那边可是有我们放走介石（蒋中正）的确凿证据。如果给我们扣上一个叛军的帽子，部队就散了。你认为王文华的黔军部队，愿意为我们卖命吗？到时候第一个倒戈的肯定就是黔军部队。不说黔军部队，我就说说我们有自己的部队，一旦我们被视为叛徒，能保持部队的凝聚力吗？我最近可是已经听说我们部队的年轻军官已经对于我们私放介石很是不满。” 姚雨平说出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理亏。 以前粤军高喊革命，总是可以说自己是为国为民，用这种口号可以争取很多人的支持。但此次完全是粤军理亏，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检察厅都给蒋中正发出了调查的命令，粤军还敢私自放人。你放人就放人，还被人抓到了证据。现在司法部那边要你们粤军的几个大佬到北京解释，甚至要追究你们私放犯人的罪名，你们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批判粤军的行为。 连国民党自己的报纸都不敢在这上面为粤军说话。毕竟粤军私放嫌疑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种事情怎么辩解。 当然仅仅理亏并不担心。当年陈其美暗杀陶成章，谁又敢对陈其美怎么办。因为陈其美有强大的实力，光复会根本没有实力对他怎么样。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粤军处于绝对的劣势，面对段勋强大的军事、政治实力，粤军又能怎么办。 去北京？ 下野？ 自己选择。 除了这条路绝对没有第三条路。除非陈炯明他们疯了，一定要跟段勋干架，那么你们可以拒绝这两条路。瞬间屋子里没有了声音。 大家都是沉默。 “那我们粤军怎么办？” 许崇智突然问了出来。 粤军三大巨头陈炯明、许崇智、邓铿三个人，如果陈炯明和许崇智下野，邓铿北上，那么粤军怎么办。粤军是他们这些人最后的资本。 下野怕什么。 民国的时候，下野然后重新复出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只要军队还在，什么都不怕。可是如果没有了军队，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我们是不是给上海……” 姚雨平刚要说自己的意见，却看到邓演达急冲冲的走了进来。然后道：“陆军部的命令，等司令、许军长和邓军长离开部队之后，任命李福林担任粤军总司令的职务。” 320合作 “小潘大使，我代表中国政府感谢贵国的帮助。” 段勋在处理粤军的同时，也不忘和列强的谈判。 庚子赔款需要到1922年开始重新赔，但其他需要还的钱很多。但段勋要求推迟三年，包括庚子赔款也希望推迟三年，从1924年开始重新还钱。列强当然是不同意，不过段勋的意思很简单。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中国正在赈灾，根本没有钱。 还好有日本帮腔，经过谈判之后，列强终于同意的中国的要求。庚子赔款不仅不会提前要，反而是和其他的赔款和贷款一起，列强会给中国延缓三年时间。也就是说从1924年开始才会把原来要还的钱，重新开始计算。不过列强依旧会扣押中国海关关税，以此作为担保。 总算是给了段勋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之后和列强谈关税税率的问题，也达成了协议。 百分之十五。 终于提高了。 当然为了这个，段勋还是付出了不少，不然日本怎么会同意帮助中国。段勋答应，只要此次关税税率提高，多出来的关余，全都拿出来还日本的贷款，以及购买日本的机器设备。 段勋告诉日本。 未来两年之内，段勋要打造好几个大型的发电厂，需要的电厂设备都会从日本引进。包括段勋要打造更多的矿场，更多的钢铁厂，需要的设备也会从日本引进。而且段勋还跟日本达成协议，未来三年之内，从日本贷款五亿银元。抵押的就是这些关余。 答应了这些条件，日本才在谈判当中帮助中国。 因为日本拿到惊人的经济利益。 “段将军，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小潘酉吉笑着回答。 此次合作，日本出力很多。不过同样日本也拿到了足够的好处。没有足够的好处，日本岂会帮助段勋。甚至关余的部分，段勋和以前一样，同意日本派人过来监督，中国政府对于关余的使用。 这是为了让日本放心。 段勋答应关余用在日本赔款和还款，用在购买日本机器设备上。为了表明诚意让日本派人监督关余的使用。这是多大的一笔钱。一旦税率提高到百分之十五，那么中国每年拿到的关余就有上亿银元，甚至更多。说不定能超过两亿，这么多钱段勋表示全都跟日本合作，可以说是给了日本很大的机会。 日本每年能够拿到这么多钱，当然是非常高兴。这笔钱还要用在购买日本东西上，会极大地推动日本经济的发展。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加强和段勋的关系，顺便还能够控制中国的经济。 “小潘大使，这句话说得好，我们是朋友。我对于贵国的经济、政治、军事、文化都是非常仰慕，我希望我们两家可以有更多的合作。特别是在海关方面。” “哦，段将军。不知道你在海关上还有什么想法？” 小潘酉吉立马笑着问段勋。 对于小潘酉吉来说，为日本争取段勋，为日本获得更多的利益，这就是他的工作。此次关税税率的提高，看起来对于日本商人有很多不利。 但段勋已经私底下和小潘酉吉达成了协议。 日本商人在各方面都会享受优惠国待遇，和英法美商人区别开来。段勋这些让步，让小潘酉吉对于段勋很是喜欢。 段勋果然是大日本帝国扶植起来的。 “小潘大使，说实话，我对于海关掌握在英国人手中非常不满。” “段将军想要收回海关的权力？” 小潘酉吉心中一惊。 其他的事情小潘酉吉都可以商量，但这个小潘酉吉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日本和英法美之间有矛盾，而且随着日本的强大矛盾是越来越大。英国和日本之间的同盟关系已经破裂，日本和美国之间的关系更是非常紧张。 双方为了远东的利益，互相视对方为最大的敌人。 可是有矛盾归有矛盾，但对于中国的一些态度上，他们还是有一致的利益。其中列强的共识就是，中国不能强大，中国必须要被列强压住。中国应该继续保持弱势，应该要被列强控制。 中国的经济、军事、政治各方面，应该要接受列强的监督。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段勋现在在中国的实力越来越强，甭管是军事实力、政治实力、经济实力都在迅猛增加。最近打压孙中山和国民党非常厉害，连孙中山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粤军都被段勋以霹雳手段瓦解。 导致粤军总司令兼任粤军第一军军长陈炯明、粤军第二军军长许崇智在惠州宣布下野，然后去了香港。粤军第三军军长邓铿接受司法部的召唤，已经启程来北京。 虽然新任的粤军总司令李福林也是以前支持孙中山的人，也是粤军出身。但他的粤军部队和陈炯明他们的粤军部队是完全不同的派系。 他更是粤军年轻军官鄙视的，类似于土匪武装出身。 他能统领粤军？ 粤军肯定会崩溃。 而且段勋已经开始收回惠州一带的行政权力，到时候只要段勋不给粤军军费，粤军自己就会解散。段勋实力越来越强，并不符合列强在中国的利益。 所以段勋还想收回海关权力，小潘酉吉心中是非常忌惮的。 段勋想干什么？ “是。” “段将军，这不可能。毕竟贵国欠的钱太多，大家都是不放心的。大家是不会同意把海关的控制权转交给北京政府的。” 小潘酉吉明白什么样的事情可以答应，什么样的事情不能答应。 海关，关系太大。 绝对不能移交给中国政府。段勋如果控制海关，能够自由的支配关税，那么北京政府的实力立马大增。毕竟这个年代有钱什么都好说，段勋如果有钱可以打造更多的军队，在中国的实力会更加强大。这根本不符合列强的利益，同样不符合日本的利益。 日本绝对不能看着一个大一统的中国出现。 虽然段勋对日本很“友好”，但为了以防万一，日本早就开始大力支持张作霖和卢永祥。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段勋。 “我没想过我来控制海关。” 段勋看小潘酉吉的表态，心中大骂。 该死的。 给了日本那么多好处，可是一旦涉及日本的利益，日本就立马是翻脸不认人。明明是中国的海关，你们这群强盗霸占着不管。不过段勋丝毫没有表现自己心中所想，而是笑呵呵的说话。 “不控制海关？段将军，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小潘酉吉完全糊涂。 刚刚还说对于英国人控制海关很不满意，表现出要收回海关的想法。可是却又说没想过自己控制海关。段勋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小潘酉吉是完全把握不到。 段勋笑着道：“小潘大使，我只是不相信英国，而且我也不喜欢英国。我对于英国的一切都非常讨厌，因此我才不满意英国控制海关。” 听着段勋的话，小潘酉吉连连点头。 其实小潘酉吉也不知道，段勋哪里来的怨气，为什么和英国的关系一直不好。反正从段勋在西南发展开始，就和英国关系很差，冲突很多。 在西藏和英国对峙，在长江和英国军舰对峙。甚至在长江和英国军队对轰，把英国军队都给扣留。当时可谓是轰动全国。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段勋不喜欢英国是肯定的，这一点小潘酉吉是相信段勋。现在发现段勋连海关都不想给英国，小潘酉吉理解段勋。 “小潘大使，如果贵国愿意，我希望从英国人手中拿回海关，交给贵国负责。” “我们？” 小潘酉吉是真的被段勋的话给惊在那里。 海关？ 交给日本？ 瞬间小潘酉吉的心脏是扑腾扑腾的跳。如果自己真的能够为帝国拿下中国海关，到时候帝国能够拿到多少利益。英国人凭借着控制中国海关，那些年可是随意的干涉中国的政局。 中国的那些势力，哪一个敢对英国人说一句“不”。 包括和日本关系好的段祺瑞。 因为英国控制海关，也控制关余。他们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可是对于中国政府来说，关余的收入非常重要。因此谁也不敢得罪英国，英国可以肆意的干涉中国内部事宜。 要不是英国被欧战牵制住，英国在中国的影响力也不会衰弱至此。如果日本能够控制中国海关，那么以后在中国，谁也比不上日本。 日本在中国做什么事情都会容易很多。 利益，利益。 巨大的利益。 一瞬间小潘酉吉已经不停地思考这件事情的利弊。看小潘酉吉的样子，段勋心中得意。日本人，怎么说呢？见到利益简直是不管不顾。 段勋把这么大的蛋糕放在日本人面前，他们一定会咬住的。 只要日本咬住，那就很好。 日本也想控制中国海关？ 哼。 “段将军，你真的想要把海关交给帝国负责。” “小潘大使，你也知道。我们自己从来没有管理过海关，连海关是怎么运转的都不知道。世界这么多国家，我只相信贵国。当然我想如果能够把关余稍微提高一下，那我就更高兴了。” “可是段将军，这可不容易。” 小潘酉吉心中虽然很愿意，但还是有很大的忌惮。 段勋笑笑。 立马道：“小潘大使，远东应该是贵国做主。只要贵国需要，我全力配合贵国。我只是想要更多的关余，只能是求助于贵国。” “段将军，这件事情我会反映给帝国政府的。” “小潘大使，拜托了。” 320合作2 “小潘大使，慢走。” “段将军，留步。” 段勋给了小潘酉吉足够的面子，一直送他到门口。能让段勋这样给面子的还真不多，特别是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更是如此。等小潘酉吉离开，段勋就问旁边的人道：“白坚武到了？” “是，已经在等着总理。” “好，让他过来见我。” 段勋说完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很快白坚武走了进来。三十五岁的白坚武是越来越成熟，和段勋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 因为这段时间段勋很忙，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白坚武虽然是段勋幕僚出身，但现在都各忙各的事情，都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段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他们一个一个见面。其实自从段勋入主北京之后，已经有半年没和白坚武见过面。 “总理。” “馨远，好久不见了。坐。” “是。” 白坚武很谨慎的坐下来。 段勋笑笑。 白坚武这些年下来，不仅收敛了脾气，而且越来越谨慎，没有了当初的狂傲。段勋不知道这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不过在政坛上行走，白坚武这种变化是好的。 当年的白坚武傲气很重，年纪轻轻目中无人，更多的是书生意气。甭管是任何事情，看不顺眼就会抨击。导致给别人做幕僚的时候，和其他幕僚关系非常不好。这种性格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当然在官场磨砺之后，变得圆滑，同样会失去年轻时候很多梦想，以及年轻时候的锐气。现在的白坚武也是在官场上磨炼之后，慢慢的抹去年轻时候的傲气，越来越适应官场。 不过段勋需要的反而是现在的白坚武。 年轻时候有梦想，有冲劲，有傲气都是应该的。但人到中年，如果还不懂的稳重和谨慎，那么段勋可不敢把大事情交给白坚武负责。人是需要慢慢的成熟的。 “馨远，你这些年不错。” 白坚武名义上是政府官员，但却是负责情报机构的人，是目前情报二处的处长。而且还是专门对外，主要是监视日本在中国势力的情报机构。对于他这些年的工作，段勋还是非常满意的。 白坚武和日本的情报机构在中国交手好几次，都没能让日本抓住什么把柄。 很憋屈。 在自己的国家，和其他国家的情报机构交手，却担心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或者是担心对方抓住自己的把柄。但现实就是如此。段勋目前并不想和日本发生正面冲突。所以段勋明明知道日本在中国的一些情报机构，但从来没有动手清理他们。就连白坚武手下的情报机构和日本的特务机构交手，也不能给他们留下把柄。担心日本会利用这些大做文章。 这方面白坚武做的就非常不错。 很谨慎。 情报机构就是情报机构，不是行动机构。白坚武很少和日本的情报机构真正的动手，玩的都是收集情报。这是段勋最满意的。 情报机构就应该有情报机构的样子，可千万不能和军统这样的部门，反而变成了行动机构，模糊了身份。 “总理，我没有经验，做的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不用谦虚。” 段勋摆摆手。 当初的确是因为没有足够信任的人，所以让白坚武出来负责组建情报机构。不过白坚武心思细腻，组织能力很强，情报机构被他打理的有声有色。 段勋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处理。” “总理，您说。”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把日本在全国的所有机构全都给我整理出一份资料来。包括日本商人的公司，日本警察机构，日本民间团体，日本特务机构，日本所谓的科研团队，包括日本在我国各大公司的技术人员，都要给我统统的查清楚。” 日本。 段勋现在和日本合作，是为了利用日本进一步打击英法在中国的实力。不过日本可不是好东西，段勋可不想做引狼入室的事情。日本野心太大，一旦他们的手伸进中国各行各业之后，他们就会要求更多的。像日本这样的国家，他们的野心是没有上线的。 因此和日本是迟早要翻脸的。 1923年、1924年是最好的机会。 到时候只要翻脸，段勋要清楚的掌握日本在中国各地的情况。只有清楚的掌握日本在中国的实力，段勋才能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也能够分出，什么机构可以扫除，什么机构可以让他留着。 “是。” 白坚武点头。 白坚武自从组建这个情报机构的时候，他就知道段勋的目的。因此这些年在长江流域的省份，已经派遣大批人马，监视日本各大机构。 对于日本方面的资料很多。 “还有，和那些日本机构来往密切的中国势力、中国商人，也要给我盯住了。” “是。” “我很快会让尤民以军警协调委员会主任的名义，任命你担任东北警察厅厅长，负责吉林和黑龙江的警察机构。表面上你的主要任务是帮助东北的军队剿匪，但我让你担任东北警察厅厅长可不是为了剿匪。你的任务会很重。你不仅需要整顿目前东北的警察系统，还要在东北和山东发展情报二处下属机构，以及负责全国的情报二处工作。” “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东北吗？” “日本人在东北经营时间最长，势力最大。” 白坚武低声回答。 段勋笑了笑。 白坚武果然是聪明人，都不需要段勋告诉他，他就能够猜到段勋的想法。段勋很严肃的道：“民国十二年，也就是公历1923年，按照合约关东洲就该还给我国。可是关东洲是日本在日俄战争时期，日本付出了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抢下来的，是日本最重要的一个基地。他们在关东洲经营多年，早就把关东洲当成是他们的土地。因此他们是绝对不会把关东洲还给我们的。” “是。” 白坚武点头。 日本人。 白坚武和日本人接触很多，负责组建情报二处之后，对于日本历史、日本政治、日本人的研究就更多。就和段勋说的一样，白坚武也不认为日本会把关东洲还给中国。 不说关东洲对于日本有多重要，以日本强大的实力，怎么会把中国放在眼里。哪里是说合约要到期，中国索要关东洲，日本就给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拟到时候和日本谈判，要求他们归还关东洲。到时候只要他们不答应，我就和他们摊派。” “总理。” 听到段勋的话，一直很稳重的白坚武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白坚武一直都知道，段勋是不甘心被列强左右。要不然也不会秘密的建立情报二处，专门盯着日本。可是1923年要跟日本摊派？ 太快了。 现在已经是1921年，现在的中国还没有和日本作对的实力。看看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世界各国竟然想要海军竞赛。 日本也是野心勃勃，提出了他们的海军计划。 可是中国呢？ 目前段勋控制的几个所谓的造船厂，包括在重庆的造船厂，以及武昌的造船厂，他们也就能够造个一千吨上下的炮舰，在近海和长江航行。可是想要建驱逐舰，或者是巡洋舰，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而能够拥有这样的造舰能力，还是因为和一些英国商人，日本技术人员的帮忙之下。 而日本却能够独立造战列舰。 这就是工业的差距。 中国能打赢日本？离1923年也只有两年时间，两年当中中国能有什么发展，可以和日本叫板？白坚武是不敢想象。 “稍安勿躁。” 段勋摆摆手，让白坚武坐下来。然后笑着道：“馨远，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冲动。我们想要战胜日本不太可能，同样日本想要战胜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任务有多重。东北和山东是日本势力庞大的地方，远不是长江流域能比的。也就是说情报二处在东北和山东会远比在长江流域的省份困难。但我又需要你不能耽搁时间，最晚1923年年末，你要初步摸清楚日本在东北和山东的情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总理。” 既然段勋不愿意具体说，白坚武就不会问。作为负责情报机构的人，白坚武更明白进退。 “记住，情报二处不和任何部门发生横向联系。等解决了目前的一些麻烦，我准备成立国家安全部门，把情报一处和情报二处，军情局都合并到一起去。” “是。” 段勋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白坚武知道，段勋这是在给自己许下诺言。 未来的国家安全部门会交给自己负责。这让白坚武心中还是非常高兴的。因为说起来情报一处成立时间更长。 “回去做好准备，等命令一下就赶赴东北。” “是。” “去吧。” 日本。 段勋要拉拢日本，也要防备日本，还要做好两三年之后和日本翻脸的准备。段勋相信，任何人包括日本人都不会想到，段勋目前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和日本翻脸了。因为现在的情况来说，中国还真不太可能和日本翻脸。 段勋是等。 等日本出问题。 不过在和日本闹翻之前，还是应该和日本好好合作。该贷款还是要贷款，该引进日本机器设备还是要引进，当然日本的技术也应该多多引进。包括和日本联手，从英国手中拿回更多的权力。 “总理，韩麟春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 321工业发展的困难 “总理。” “芳宸，坐。” 段勋的工作就是这样。 段勋是上位者，虽然目前名义上还只是一个内阁副总理，但其实目前已经控制了内阁。甚至可以说，目前中国的大小事情都在段勋的控制之下，所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过对于段勋来说，相比起处理具体的事情，段勋需要的是用正确的人，把握大方向。 因此目前的段勋的工作主要是听汇报，然后开会决定。 “最近如何？” “总理，有不少问题。” “说说。” 韩麟春负责部队武器弹药的供应，同样负责几个重要的兵工厂。目前来说，段勋把一些小的兵工厂全都合并到三家工厂当中。本来各个省份都有小的兵工厂，生产子弹或者是火药，但段勋全都取消，就剩下了三家兵工厂。 四川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巩县兵工厂。 这三家兵工厂是目前段勋手底下最大的三家兵工厂，都在韩麟春的装备部控制之下。 “订单减少很多。总理，目前军队也好，警察部门也好，对于部队武器的订单量急速减少，我们兵工厂的仓库当中已经有很多军火。现在没有订单，没有收入，兵工厂连工资都很难发出来。所以希望总理能够解决。” “订单减少？” “是。” 段勋皱眉。 这几个兵工厂早期的发展，都是段勋投入重金发展的。不过段勋进入北京之后，目前来说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因此把一线部队、装备部、后勤部给扯开。 有分权的意思。 打同样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重复投资。段勋的想法是，给一线部队拨款，给他们军费。然后他们根据自己的需要给兵工厂订单。 而兵工厂靠着他们的订单暂时先活着。 “不应该啊。” 段勋有些想不明白。 在第二次直皖战争之前，段勋的部队有近五十万。而战争结束之后进行了一年多的军队整编工作，目前段勋的部队有七十万人。 曹锟的部队、张作霖的奉军、李纯的江苏部队、陈光远的江西部队、李厚基的福建部队，加上甘肃的回族武装，都进行了整编。 整编了这么多部队，出来了这么多的新部队，怎么会缺少订单？ 军费段勋可是全都拨了下去。 还有警察部队也是如此。 随着警察系统的完善，警察部队需要的武器应该也不少。这些东西段勋这段时间没有太关心，只是关心部队整编，以及人事上的安排。至于具体工作自然有下面的人处理。 “怎么回事？” “总理，我已经和熊部长（熊克武）、徐总参谋长（徐永昌）、杨秘书长（杨杰）他们谈过。目前部队整编，虽然人数增加很多，但武器装备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缺乏。此次战争我们部队总共缴获了十八万杆步枪，还有六千多挺轻重机枪，以及大炮也不少。更何况有些部队本身就有足够的武器弹药。因此新整编的二十万军队，根本不缺武器。重要的是这些武器以日本武器和汉阳造为主，需要的弹药都能够跟得上，因此他们只需要弹药，没必要换一批新的武器。我们兵工厂的订单自然而然就下来了。” “还有警察部门，我也和尤主任（尤民）谈过。他表示目前警察部门的资金也是非常宝贵，没有多余的资金购买新的武器。所以他们警察系统目前配备的都是这几年部队剿匪之后缴获的土匪武器。虽然武器装备落后，但尤主任认为，他们警察部门又不是正规部队，不需要那些新武器。那些旧武器就够用了。” 段勋苦笑。 明白了韩麟春的意思。 因为军费也好，给警察系统的拨款也好，都是有限的。对于他们来说，这点钱根本不够，所以他们只能是选择节省资金。 段勋也听过报告。 上一次陆军部会议的时候，徐永昌给段勋建议，部队再次购买一批大卡车，作为运输部队或者是运输物资使用。想要提高部队的机动能力。当时段勋也同意他们的想法。部队拥有一批大卡车的确非常有利于调动部队。 看来还是钱的问题。 那么现在怎么办？ 军队和警察系统都不要那么多武器，让兵工厂继续生产武器，肯定是需要段勋投入资金给他们。但就算他们生产更多的武器，也只能是在仓库摆着。 这个问题也让段勋想到了目前中国重工业发展的问题。 都是一样。 生产的东西没有销路。兵工厂的武器最起码是提供给军队的，只要有足够的军费还是没有大问题。但其他的一些工厂，那就不好办了。煤矿厂和钢铁厂最起码中国要发展电厂、铁路等等，可以消耗。就算自己不能消耗，但也可以卖出去。 可是其他的一些大型工厂呢？ 如果现在段勋打造一个拖拉机厂？真的批量生产拖拉机，那些拖拉机卖给谁？给欧美日国家，他们肯定是不会要。给苏联，苏联也不会要。 只能是自己消化。 可是现在中国的情况，哪个地方会要拖拉机。农民谁不知道拖拉机的好，但他们哪里有钱。不要说是农民，就算是那些大地主也不可能购买拖拉机。 也就是说根本卖不出去。 包括大卡车的生产，其他机器设备的生产都有这个问题。你生产出来之后，你卖给谁？为什么说重工业是一个投入大、回报慢，甚至是一个早期根本无法挣钱的项目。 就是因为如此。 这些工厂建立起来之后，短时间之内根本不挣钱，因为根本没有消费市场，是一个赔钱的项目。想要维持这些项目，只能是往里面不停的投钱。段勋哪里有钱，哪里有那么强大的组织力，可以持续的赔钱投资给那些重工业。 工业这个东西实在是头疼。 “芳宸，现在的兵工厂生产量如何？” “我们以前用的最简单的四川造步枪，因为结构简单，所以生产速度很快。如果加快速度，一年能生产二十万杆。而且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我们能够生产轻重机枪、迫击炮、小口径的步兵炮，以及口径可以达到150mm的重炮。总理，我们需要钱，只要有足够的钱，产量可以迅速的上去。而且也可以进行技术改造，生产一批威力更大的武器。” “恩。” 段勋点点头。 的确是钱的问题。 只要有足够的钱，兵工厂就能够生产足够的兵器。而且也有钱进行升级改造，研究出更多好武器。可是说白了还是钱的问题。 钱从哪里来。 以前段勋只要养陆军就可以。但自从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段勋要养活海军，还要发展空军。海军也好，空军也好，那都是花钱远远超过陆军的。 甘肃地震。 段勋是利用了地震的机会，把北京政府的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顺便梳理了军队，梳理的地方政府。但段勋可没有对于救灾敷衍。 为了救灾，段勋已经往里面投入了五千多万，而且后续还需要很多资金。 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么多钱本来都是有用的，特别是不少都是军费当中抠出来的。可是这些军费投入到救灾当中，军费自然不足。投入到兵工厂的钱肯定也会不足。 看起来要加快从日本贷款的步伐。 从日本贷款，建设电厂、铁路、公路，带动周围的产业发展，也增加自己的收入。而且贷款的钱，也可以投入到军费当中。 “你们就按照平常继续生产。很快就会有订单的。” “总理，你要扩军？” 韩麟春立马就明白了段勋的意思。 “恩。” 段勋点头。 兵工厂可不能歇业。段勋想了想，两年之内一定要把陆军部队扩编为百万大军。至于缺少的军费，只能是从日本贷款当中想办法。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越是这样，段勋对于海关越是眼馋。如果自己手中有海关的收入，自己岂会这么狼狈。 “可是，总理，钱呢？” 没有钱怎么开工。 之前兵工厂其实是靠着卖武器挣了不少钱，但那些钱都被段勋挪用了。要不然兵工厂目前也不会这样缺钱。现在的情况是，兵工厂如果没有订单，那么只能是维持最低的生产量。 “你放心。两个月，两个月之内我给你解决经费的问题。” “是。” 韩麟春很是满意的走了。 但段勋却是皱眉头。 钱。 真是一个头疼的东西。 本来段勋今年并不想大动干戈。今年段勋的主要工作就是稳定自己在北京政府的地位，然后解决孙中山和国民党，以及粤军的问题。 可说是简单，其实要解决的事情太多。 军队的问题、国会的问题、外交的问题，还出现了地震，因此一大堆的问题缠绕着段勋。而且今天和韩麟春谈完之后，段勋就知道，工业问题也要解决。 可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轻工业、重工业，都是如此。重工业不用说，轻工业的发展也非常困难。因为关税税率低，外国商品低价进入中国，倾销中国市场。而且外国商品只要交了一次关税之后，进入中国就不允许中国再收税。但国内商品却有很多税等着他们。 竞争不过人家。 列强靠着他们强大的实力，硬是给中国附加了很多不平等条约，以此来为自己的商品保驾护航。 现在的情况是，轻工业干不过人家外国人。重工业的发展，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导致发展缓慢。中国想要成为工业国家，还遥遥无期。 看来尽快的召集会议，讨论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群策群力才是王道。 322内阁会议4 “总理，段总理，戴总理，我非常不认同司法部的做法。” 又一次的内阁会议。 平常的内阁工作，段勋用救灾委员会直接替代。利用救灾委员会控制北京政府大权，但正式的内阁会议，还是需要王宠惠这个内阁总理亲自出面才可以。 不过刚刚开会，还没有进入正式议题，杨永泰作为内阁秘书长立马挑起话题，攻击司法部总长徐谦。听到杨永泰的指责，徐谦很生气。这段时间杨永泰对于司法部的指责是一次多过一次。不过杨永泰是内阁秘书长，有资格对于内阁各部委的工作进行评论。 可是杨永泰就抓着自己的司法部不放，让徐谦非常生气和不满。 “杨秘书长，我认为你对于司法部的指责没有丝毫的根据。” “徐总长，我听闻主持陶成章案子的翁敬棠检察长要给陈炯明和许崇智发出通缉令，是你以司法部总长的名义否决了他的提议。是不是？” “是。” 徐谦点头。 然后道：“陈炯明和许崇智已经宣布下野，对于私放嫌疑犯的事情做了负责。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发通缉令。” 徐谦认为自己已经摸到了段勋的脉搏。 段勋要的是粤军，要解决的是粤军，而不是具体某个人。对于段勋这样的政治人物来说，对某个政治对手赶尽杀绝，名声并不是很好听，所以他们就算再不喜欢也会给对手留有余地，保留一些好名声。段勋都已经开始瓦解粤军，甚至已经开始控制粤军，应该不会对陈炯明和许崇智本人穷追猛打。 所以翁敬棠要对他们发通缉令的时候，徐谦给否了。徐谦可不希望陈炯明和许崇智彻底成为逃犯。 徐谦相信段勋也会这样。 可是杨永泰就像是疯狗一样，一直指责徐谦这一点。弄得徐谦狼狈不堪，今天开内阁会议，竟然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段勋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说话心中冷笑。 徐谦，徐谦。 真是。 杨永泰听到徐谦的话，立马道：“总理，你也是学习法律的。我想问问，法律可以拿来做生意吗？陈炯明和许崇智宣布下野，和他们要付的法律责任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说徐总长认为法律可以和政治做买卖。只要陈炯明和许崇智宣布下野，那么就可以不追究他们私放检察厅重要犯人的罪名？原来徐总长你们口口声声要追求的法制，要追求的法律公正公平是这样的。” 王宠惠也是一愣。 没想到杨永泰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这里。 王宠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王宠惠是读书人，有一股书生气。但他能够在北京政府当了多年的司法总长，又担任内阁总理，不可能对政治就一点不懂。 他明白徐谦的做法。 因为这是潜规则。你的对手都已经下野了，你还追着不放，是不是有些不地道。看看北洋政府这些年的军阀战争，就算你打输了，也只是逼迫你下野，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就算你有什么罪名，也不会继续追究下去，这是目前很多军阀之间的潜规则。 陈炯明和许崇智表态下野，已经是很明显的意思，那就是我们认输了。 这个时候你还穷追猛打干什么。 但话有说回来，法律就是法律。王宠惠、徐谦他们这些学法律的人，天天高喊、天天追求的法律是什么样的，那就是法律可以独立于政府，独立于政治，可以公平公正。 不想和政治联系上。 可惜这个世界上哪有法律是不跟政治联系的。 但按照目前他们追求的法律精神，就不应该对于陈炯明和许崇智放弃通缉。因为他们下野是政治上的事情，你法律问题还不清楚。 因此王宠惠也是有些为难。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王宠惠只能是点头道：“法律和政治应该分开。陈炯明和许崇智私放检察厅重要人犯，应该接受调查。” 徐谦脸色一暗。 立马看向了段勋。可是他发现段勋没有任何的表态，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这让徐谦完全不明白段勋是什么想法。 难道段勋不怕被人骂？ “徐总长，你作为一个司法部总长，你的任务本该是维护法律的正义，而不是受到政治因素的干扰。可是你在给陈炯明、许崇智、邓铿这些粤军将领发布调查令的时候，就推三阻四，妨碍司法，妨碍陶成章案子的进行。在陈炯明、许崇智两个人拒绝北上接受调查，而是随意的宣布下野离开粤军，逃离香港的时候，竟然是视若无睹。还把翁敬棠检察长符合法律条款的通缉令私自取消。我认为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当中，徐总长忘记自己是司法部总长，而只是记得自己曾经是国民党本部参议，只记得自己和粤军高层之间的私人交情，蓄意的阻挠检察厅的执法，蓄意为粤军违法将领开脱。总理，段总理，戴总理，我认为这样目无法纪，妨碍司法的人是没有资格担任司法总长的。” “杨永泰，你……” 徐谦真的是大怒。 丢脸。 真的是丢尽了脸面，斯文扫地。因为杨永泰在内阁会议当中，竟然是如此的数落自己，而且强加给自己这么多的罪名。这些罪名自己全都承担，那可真是身败名裂。 太歹毒。 在徐谦看来，杨永泰实在是太歹毒。 “杨秘书长，我们听听徐总长怎么说的。” 段勋这个时候才慢悠悠的开口。 徐谦已经明白今天的局面。心中是大骂段勋这个混蛋。你平常做事情都是讲究政治，从政治层面处理问题。你怎么不先调查宋教仁的案子，不调查文学社那些辛亥功勋被刺杀的案子，不调查滇军将领被暗杀的案子。不就是因为那些事情调查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也得不到什么利益。 而陶成章案子、汤化龙案子，以及现在重新提起的程璧光案子，哪一个不是有针对性的。矛头直指孙中山和国民党。 不仅从法律上通缉国民党高层，还从舆论上“抹黑”国民党。玩来玩去不就是为了你的利益服务，典型的把法律当成是工具。 现在你说法律的公正公平？ “我没有要辩解的。我辞职。” 徐谦叹口气。 他知道杨永泰这样追打自己，其实背后就是段勋的意思。要没有段勋的默认，杨永泰怎么会对自己这个司法总长这样穷追猛打。 既然如此他就选择辞职。 徐谦绝对不贪恋司法总长的位置。 “徐总长，不要冲动。” 王宠惠立马劝徐谦。不过徐谦很直接道：“总理，我这不是冲动，这件事情可能我真的做错了。我辞职，我现在就离开，办公室的东西没有我要带走的。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司法总长。” 内阁会议刚刚开始，徐谦直接辞职，头都不回就离开位置。徐谦只是有些生气，早知道在段勋入主北京的时候就直接辞职就好了。 就不用遭受如此的耻辱。 “徐总长。” 不过徐谦没走几步，段勋就轻轻地叫了徐谦。 徐谦停步，转过身看了段勋。段勋叹口气道：“徐总长，我本人对于你这种不在乎高官厚禄的态度很佩服，但对于你这种辞职却非常生气。” “段总理，请你直说。” “好，今天大家都在，我就说两句。徐总长，你可以很潇洒的说一句辞职，然后不等内阁的批准，就可以挂冠而去。当然你们国民党从成立的时候，应该说同盟会成立的时候，组织内部这种随意挂冠而去的情况比比皆是。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我作为内阁副总理，是认为这种绝对不是什么高尚的品质，反而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一个要杜绝，要接受批评的行为。” 段勋这句话让徐谦非常生气。 读书人。 都是有自己的傲气。他们认为视功名利禄为粪土是一种高尚的境界，可是段勋却连这个都否认。因此徐谦非常生气的道：“段总理，我承认此次事情我处理的可能有些问题。但我不认为你有资格可以评论我的品质。” “徐总长，既然话说开了，我就继续说下去。你不是一个读书人，你是一名司法总长，你有你的责任和义务。你作为司法总长，想辞职就辞职，还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之下，就不去上班，直接挂冠离去。你可曾想过，因为你随意的辞职，而且突然的离开，很有可能造成司法部的混乱，也会造成司法部工作交接上的困难。正确的步骤难道不应该是你提出辞职，在得到批准之前应该继续上班，履行自己的责任。等到得到批准，司法部有新任的总长上任的时候，你跟他交接工作，然后离职。这不是正常程序吗？这才是一个最负责任的办法吗？” 很多人对于民国这段历史当中，这些人这种随意的辞职津津乐道。认为他们视功名利禄为粪土，赞扬他们的高风亮节。 段勋以前作为读者，也非常佩服这些读书人。 感觉很有骨气。 但现在作为上位者，作为内阁副总理，对于这些人却是非常生气和讨厌，甚至是反感。这些人简直是不负责任，想干就干，不相干就走人。 你让工作怎么进行下去。 徐谦听完段勋的话，心情就更差。他认为段勋今天完全是针对自己，让自己在这样的会议当中出尽洋相。因此他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段勋摇头。 书生意气。徐谦这样的人，适合去教书，可以教出很多出色的学生，但绝对不适合在政府部门上班。因此段勋立马转头道：“总理，我认为这方面的纪律应该要强调。政府部门是有正经工作的，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是民间帮会组织进出都是有严格规矩的。就如徐总长，他这样离开，司法部想要恢复正常，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那么在这过程当中司法部工作的停顿，这些损失谁来负责。等到新任的司法总长上任，没有原来的司法总长进行工作交接，只能是自己熟悉司法部的工作，这又是需要浪费多少时间。” “段总理，这方面不好强制性吧。” 王宠惠皱眉。 王宠惠认为段勋说的太严重。作为读书人，王宠惠认为徐谦的做法没什么问题，不应该过分解读。但段勋摇头道：“总理，我不针对徐总长，也不针对任何一个人。我是在说政府工作作风问题。我认为既然在政府部门工作，就要遵守政府部门的规矩，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认为要走可以，想辞职也可以，但最起码在得到批准之前应该要继续工作，做完最后的交接工作，才是最负责任的。” “我赞成段总理的说法。” 戴戡开口支持段勋。 也是道：“既然是政府工作人员，那么就有他负责的工作，他就要为工作负责。想干就干，不相干就走，那么他负责的工作要怎么办。因为他的原因，他负责的工作出现问题，谁要负责任？” “是啊。” 杨永泰也出马支持段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政府机构又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岂能是想去就去，不想玩就走。我认为在这方面应该立下规矩。那些不负责自己工作，随意辞职离开的人，没有资格再来政府机构上班。” 王宠惠看着段勋、戴戡、杨永泰他们的表态，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内阁会议？ 自己说的话，越来越没有分量。 他自己其实是不太懂段勋说的这些东西。他只是觉得段勋有些大惊小怪，在北洋政府成立之后，政府高官辞职是家常便饭。稍微不满意，就立马辞职走人。 而且今天辞职，立马走人。 没过多少时间，一样能够重新回到岗位上。反正是非常随便，王宠惠一直没觉得怎么样。但没想到段勋却是如此的大惊小怪。 王宠惠叹口气，只能是转移话题道：“段总理，那你看谁接任徐总长的位置比较好。” 322内阁会议5 “段总理，那你看谁接任徐总长的位置比较好。” “总理，授经先生（董康）如何？在选出正式司法总长之前，让授经先生临时担任司法总长的职务。我认为授经先生非常适合担任这个职位。” 目前段勋手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可以掌管司法部的人。 但也不是说谁都合适。 或者说段勋不会盲目的举荐一个人。因为随意的举荐一个人，最终受到影响的还是段勋的威信。因此选择这样一个人是慎之又慎。 段勋最后选择的人是董康。 这可是中国司法界的元老，不要说刚刚离开的徐谦，就是目前坐在上面的王宠惠，在司法界都是董康的后辈。董康今年五十三岁，是光绪二十五年（1889年）的举人，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的进士，然后就进入刑部担任主事。 1902年修订法律馆成立后，先后任法律馆校理、编修、总纂、提调等职，为修律大臣沈家本的得力助手，直接参与清末变法修律各项立法和法律修订工作。后来几次东渡日本，调查日本司法改革及监狱制度、裁判所制度等。1908年清政府颁布的、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宪法性文件———《钦定宪法大纲》，正是董康代笔之作。光是这一笔就足够让董康名留青史的。 辛亥革命的时候，董康再次留学日本，专攻法律。 后来回国之后，也一直在司法界。担任过无数的职务，包括司法总长的职务。只不过董康是段祺瑞的人，是安福系的大将之一。 段祺瑞下野的时候，董康也跟着下野。 随后董康跟随王揖唐投奔了段勋，在段勋的边防督办担任法院院长。现在北京政府司法界的那些人，都是董康的后辈，早年还是在董康手底下工作，甚至有人还是董康的助手。要不是董康晚节不保，晚年担任伪政府官员，成为人人不齿的汉奸，他本该成为司法界一代大佬人物。 因此段勋提议董康，王宠惠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授经先生愿意接任临时司法总长的位置，那就再好不过。” 王宠惠只能接受。 虽然王宠惠知道，董康是段勋的人，但还是点头。董康这等司法界的大人物，愿意担任临时司法总长的职务，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段勋举荐董康，而王宠惠拒绝，那么被骂的反而是王宠惠。 “总理，那么就这么定了？” “好。” 段勋心情不错。 徐谦的司法总长段勋早就想要拿下，但一直没有借口。不过此次愣头青翁敬棠不管陈炯明和许崇智已经下野，依旧要发出通缉令，被徐谦给阻止。 给了杨永泰一个把柄，也给了段勋一个借口。其实这件事情只要翁敬棠没有继续穷追猛打，段勋是不好继续发通缉令的。没想到翁敬棠真是一个愣头青，完全不顾目前政治圈的潜规则，一定要发通缉令。 从政治上看翁敬棠错了，但从法律上看徐谦错了。因此才会给了段勋一个借口，杨永泰几下之间打的徐谦狼狈不堪，最后只能是自己辞职。 司法部。 这可是权力很大的部门。 看看总检察厅。 靠着一个案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继续开会。” “总理，段总理，戴总理，我们财政部有一个提案。” “王总长，请说。” 王永江把手中的资料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下，然后道：“我之前已经给各位一份我们财政部的调查情况。根据我们财政部的调查，目前我国中小企业，从纺织工厂开始，面粉厂也好、榨油厂也好、造纸企业也好，他们现在的情况都非常危险。具体原因我都写在上面，不过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 “目前国外的纺织品、面粉、榨油这些东西，因为关税税率低，加上国内无法收税，导致他们的商品价格比我们自己的中小企业还要低。这个结果是我国的中小企业无法发展，市场很是沉闷，不利于经济的发展。因此我们财政部认为，应该要活跃一下市场。只有市场活跃，经济才能够发展。” 段勋放下手中的资料，对王永江道：“王总长，你就说说。要怎么样才能够活跃一下市场。” 大家都是看王永江。 现在北京政府谁不知道，北京政府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从袁世凯那个时候开始算起，段勋目前算是最不缺钱的政府了。但就算是如此，目前赈灾也是缺太多钱，只能是发行救灾公债。 如果谁能够帮助北京政府挣钱，那就是大功臣。 所以大家都看王永江。想要看看段勋背后的这位财神爷有什么办法帮政府挣钱。 “我认为我们政府能够做到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在税收上和外国商品一样的待遇。” “王总长，你的意思是，不收税？” “当然不是。” 王永江摇头道：“我的意思是，给我们的中小企业减税。按照关税税率来制定他们的税率，这样他们和进口的商品就有足够的竞争能力。” “这样会不会影响政府的财政收入。” 段勋开口问王永江。 王永江摇头道：“段总理，我的报告当中已经有整理好的财政收入报表。目前因为这些中小企业不活跃，而且数量也很少，所以从他们那里拿到的税收不多，甚至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目前我国的财政收入，主要是来自农业税，以及各种出口获得的收入，以及关余收入，和一些政府产业的收入。这些中小企业的税收非常低。前几年欧战的时候，这些中小企业的税收活跃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又是陷入低迷。特别是外国商品倾销进来，欧战期间发展起来的大部分中小企业破产无数。我们又不能收进口产品的税收，导致我们在这方面的财政收入下滑一大截。我们只有让我们的企业发展，税收才能够多起来。” 段勋仔细看了看王永江的那份报告。 其实这个事情还是段勋和王永江商量的。段勋仔细考虑过目前中国的情况，想要大批大批的资金投入到重工业上，段勋没有那个实力。 北京政府也没有那个实力。 完全是不可能的。 和新中国那样，和苏联那样，段勋又没有那样的组织能力。所以苏联和新中国的一些发展，段勋只能是进行借鉴，而不能照搬。 段勋现在发展重工业，最多能够发展开矿的产业，发展一些电厂之类的。如装备制造业这样的大型机械设备根本不可能发展。因为根本没有市场。 因此段勋只能是采取另外的方式。 先发展其他产业，如简单的轻工业，能够击败外国商品的轻工业。发展那些轻工业，先发展一些市场。然后跟着他们的发展，带动简单的装备制造业发展。 这是目前段勋无可奈何之下选择的办法。 活跃民间资本。 因此让王永江想想，怎么活跃民间资本，怎么活跃市场。经过这些日子的讨论，王永江终于拿出了他的那份方案。给中国的国产行业减税，和进口商品采取差不多的税率，以此来调动国产企业的活力。 毕竟就算减税，民族企业还能够收税。但那些进口商品，除了海关之外，政府无法直接收税。怎么看让自己的民族经济发展，对于财政更加有利。 当然更重要的是，让那些乡下地主，把钱拿出来做生意。 “还有呢？” “政府采购方面，往我们的企业倾斜一下。” “举个例子。” “段总理，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目前中国各学校用的教材，教材所用的纸不是英国的就是日本的。而我们自己的造纸厂，因为找不到销路，基本上都已经破产。连南浔那边的巨富家族投资的造纸厂，都已经破产。因为我们自己生产的纸张，在质量上本身就比进口的纸张差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价格比进口商品还要高。就是因为国内对他们各种收税项目太多，他们的成本太高，没钱进行技术上的改造。现在弄破产了，税也没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的财政。因此我认为我们政府采购方面，应该照顾一下他们。在他们发展的前期，政府应该用这种方法给他们优惠，给他们帮助。目前我国的造纸行业百分之九十都是进口商品，除了关税，我们政府一个银元都拿不着。如果这么多的份额都是我们自己的企业，那么每年我们政府都能够有几百万的税收。这仅仅是一个行业。目前除了很少的一部分行业之外，其他行业都是被进口商品所充斥，我们财政都无法收到钱。如果这些行业都变成我们的工厂，那么他们每年都会给财政带来上亿的，几亿的税收。这只是最简单的算法。” “除了对于财政的直接支持，工厂会带动大批的工人，带动周围大批的产业一起发展。间接给我们的财政带来的好处是惊人的。” 王永江给大家介绍他这么做的好处。 减税。 这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减税，只是为了给中小企业一个和进口商品直接竞争的机会，培养大规模自己的中小企业。让他们发展，然后从他们身上收税。 属于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其实只要中国在经济上能够自主决定，完全不需要减税。只要提高关税税率，以及征收进口商品的税收，那么进口商品除了质量上的优势之外，就没有多少优势。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中国政府在这方面还要看列强的脸色。别看段勋看起来强势，其实也不敢在这方面动手脚。 可不敢随意的征收进口商品的税收。 因为一旦这样，得罪的就不是一个两个商人，而是那些列强。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北京政府能做的就是对自己的企业做一些改变。 虽然是内阁会议，但真正对于经济有办法的人不多，很多人其实听不明白王永江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顶多能够理解一些。 段勋倒是频频点头。 王永江的建议不错，把段勋之前的想法具体化了。你列强可以逼迫中国政府不收进口商品的税，但你总不能连北京政府对自己的企业减税都管。 大家在共同的基础上进行竞争。只要给中国的那些商人平等的机会，段勋相信中国商人一定能够击败那些外国商人。 “总理，你看呢？” 段勋立马问了王宠惠。 王宠惠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真的是不懂，不太懂王永江这个做法有什么用处。作为学法律出身的王宠惠，在内阁会议当中讨论具体问题的时候，总是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不懂。 很多行业具体事情他都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此他把皮球踢回去，对段勋道：“段总理，你认为呢？” “好办法。活跃民间经济，活跃市场，本就是我们政府的责任。戴总理，你认为呢？” “我也赞成。” 戴戡点头。 王宠惠看到段勋和戴戡都点头同意，也是跟着点头。他其实真不是很懂，既然不懂，他只能是从善如流。段勋看王宠惠也是点头，所以道：“总理，那么我看这个事情就让杨秘书长（杨永泰）和王总长（王永江）负责。制定一份减税方案，看看什么规模的企业、什么行业的企业适合减税。以及看看政府采购方面，怎么去帮助这些企业。” “可以。” “杨秘书长，王总长，你们迅速的做好这方面的调查和研究，尽快的拿出一份方案。” “是。” 杨永泰和王永江点头。 王永江的提案过了，段勋道：“继续。” 322内阁会议6 “继续。” “总理，段总理，戴总理，我给大家的是目前和德国谈判的结果。上边的是具体的合约内容，下面的是我提炼出来的内容。” 内阁开会可不是你一嘴我一嘴瞎掰的地方。 也不是大家临时过来扯淡的地方。 在会议之前，议题都是制定好的。每个部门都必须要提前把部门要讨论的提案交上来。然后一件一件的进行讨论。当然也不是说把所有的议题都详细罗列出来，而是会提前做好准备，开会的时候不耽搁时间。 当然也会有一些变故。 就如杨永泰在内阁会议开始的时候，攻击人家徐谦，那就是内阁会议的一个插曲。颜惠庆领导的外交部这段时间一直和德国谈判，现在谈的差不多了，最后需要内阁确定，总统签字就可以生效。 合约内容很长。 毕竟是正式的内容，而且是中国和德国之间的谈判，需要解决的东西很多。因此合约当中各种条款就有几百条，如果不是专门人士，光是看这份合约就懵了。 因此颜惠庆已经把主要的合约内容提炼出来。 让大家看看。 段勋也是看了提炼的内容。德国果然是没落了，欧战被打的太惨，欧战之后被英法压制也太厉害。基本上中国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中。德国放弃了他们在中国的租界，放弃中国的赔款，放弃他们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反正德国在中国的大部分特权他们都选择放弃。当然德国也有要求，那就是中国要保障德国企业在中国的合法权益。这是合约的第一部分内容。 这里面包括德国将山东的权益转让给中国的条约。虽然“巴黎和会”已经把德国在山东权益转让给日本，中国也正在和日本谈山东的问题。但程序就是程序，中国既然没有签署“巴黎和会”的合约，和德国单独谈判，当然要拿走德国在山东的权益。 这是政治方面的事情。 然后就是关于合作方面。 分为经济合作、教育合作、技术合作三方面。经济合作是双方关于经济合作方面的内容，主要是中国用德国需要的资源，换取德国的机器设备。中国要出口的资源当中，有大豆、有锡矿、有钨矿等等，德国工业需要的矿物中国会大批量的提供。而德国给中国的机器设备，有发电机、开矿设备、煤炭工业需要的机器设备等等。 教育合作是，德国大学每年接受中国学生的数量。而这些留学生需要的经费，中国可以用黄金、英镑，也可以用资源来抵债。然后就是技术合作，说是技术合作，主要是中国帮德国解决那些失业的技术人员。中国邀请德国的技术工人来中国工作。 当然更加秘密的合约没有出现在这里面。 那是军事工业方面的合作。 中国希望德国那边的军事专家，反正目前德国的很多军事工业因为被人压制，都不能开工。希望他们帮助中国的军工厂。主要的合作项目是潜艇、大炮。 “整体上没什么问题。” 王宠惠合上了合约。 对于这些合约内容，王宠惠比段勋看的更容易。因为王宠惠就是学习法律出身，看过无数这种合约。早年王宠惠不仅在司法部，也在外交部工作过，因此非常熟悉这些合约。这方面段勋永远是比不上王宠惠的。 王宠惠看这份合约丝毫没有阻塞，而且看的直接就是合约的原内容。 “段总理，你看呢？” 王宠惠问了段勋。段勋点头道：“我也认为整体上没什么问题。” 谈的很仔细。 段勋要求的内容，颜惠庆他们谈的很好。段勋想要的东西，在合约当中都已经体现。甚至可以说，这一次和德国的合约，有可能是中国这几十年来，对中国最好的合约。 “戴总理，你认为呢？” “可以。” 王宠惠点头，对颜惠庆道：“颜总长，你们外交部最后检讨之后，送到总统府，让大总统签字。” “是。” 颜惠庆点头，然后把这份资料翻到一边，继续道：“下一份是目前我们和日本关于山东权益的谈判，大致的谈判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谈判的草案。” 山东谈判，颜惠庆亲自挂帅，铁路规划委员会主任赵德三和交通部次长兼任山东河务局局长的劳之常、交通部首席参事陆梦熊担任谈判副使。之所以交通部的人参与谈判，就是因为和日本谈判当中，胶济铁路是最重要的一项。 “条款太多。颜总长，你简单说一下。” 段勋看了看长长的合约，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快三个小时。要是又把这份合约审核，那么不知道要开多长时间。 后面还有其他需要议论的事项，不可能把这么长长的内容都看完再讨论。 “是。” 颜惠庆立马道：“总理，段总理，戴总理，我就简单说一下谈判的内容。首先日本方面已经答应，在胶东一带的日军全都撤离山东。原则上同意把青岛济南铁路及其支线并一切附属产业，包括码头、货栈及他项同等产业等项，移交中国。不过日本方面的意思是，他们在控制山东之后，对于胶济铁路进行了增修、扩建，添购车辆，还有支线的产业进行了更多的投资。就如目前胶济铁路一天的日运输量达到五千吨，是当初德国控制胶济铁路时期的两倍。而且年客运量可以达到四百多万人，也是德国控制胶济铁路时候的两倍以上。日本认为这是他们的功劳，我们必须要把这中间的差价补给日本。要求我们赎购这部分。除了要求我们赎购，还要求在拿出这部分钱之前，胶济铁路和周围产业的经营权依旧属于日本。为了保护这些产业，他们要求我们同意他们的警察系统继续保持下去。” “说具体的。多少钱？” 段勋打断颜惠庆的长篇大论，直接说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钱。 日本要多少钱。 这条铁路不是日本的，所以日本是没资格要全部的钱的。但这条铁路日本人的确是扩大了，还买了一些火车头，的确是投入了不少资金。因此日本要的就是他们这方面的钱。 不过也是无耻。 因为日本人利用这条铁路，这几年当中挣了上千万银元。其他产业就更不用说，特别是山东的金矿、煤矿都被日本人拉走了不知道多少。这些年当中，日本因为控制山东，从山东搜刮的钱财数都数不清楚。 现在竟然还敢要钱。 “四千万日元。” “四千万？” 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北京政府现在不是拿不出四千万日元，但不可能拿出四千万日元。目前的日元和银元几乎是一对一的，也就是说四千万银元的资金。 哪里有那么多钱。 而且段勋也答应过小潘酉吉，自己只是要面子，不会真的赎购胶济铁路和沿途的产业。 “而且日本有条件。” “直接说。” “日本方面的意思是，这四千万可以从日本贷款，利率是月息六厘。在还完这些钱之前，胶济铁路的车务长和会计长，以及胶济铁路的技术人员要有日本方面担任。” “呵呵。” 听到日本的条件，其他人都是非常生气，唯独段勋是笑了出来。日本人果然是一点亏都不想吃。怎么想出月息六厘，那就是说一个月的利息就有二十四万，一年下来就要还三百万。而且这个年代的利息，那是真正的利滚利，一年下来利息轻易超过三百万。 如果利息不能及时还上，利滚利之下，要还的钱惊人。 奶奶的。 想的多么美好。按照日本的条件，中国就算是把胶济铁路和周围的产业收了，但胶济铁路依旧是在日本的控制之下。因为胶济铁路的车务长和会计长、技术人员都是日本人，等于日本继续控制胶济铁路。 这样日本不仅实际上继续控制胶济铁路，每年还要从中国拿走三百万的利息。而日本所谓的四千万贷款只是名义上的，根本不需要拿出来。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还从中国拿走利息，又可以从胶济铁路挣钱。 段勋真的是恨不得掐死这帮混账东西。 “太过分了。” 于右任在下面非常生气。 四千万，那可是四千万。于右任出任交通部总长，财政部一年才给多少拨款，能给一千万的话，于右任都要烧香拜佛了。目前北京政府一年的收入才多少，加上全国的关余，还不到四个亿。 但四个亿看起来很多，其实根本就不够用。 光是军队的军费就要花一半，其他的政府开支那也是需要超过上亿的。可以这么说，段勋入主之后的北京政府是辛亥革命以来，收入最高的政府。 但就算如此，每年的财政赤字都在三四千万以上。 上哪里弄出四千万。 什么时候能够还的上那笔钱。 “总理，段总理，这样的条件是不能答应的。四千万，那可是四千万。就是我们政府全力还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还完。加上利息，那是天文数字。更大的问题是，日本还要派乘务长、会计长、技术人员，那么胶济铁路还是我们的吗？他们依旧负责胶济铁路的经营，那么我们拿回来有什么用。胶济铁路一年的利润还不够付利息的。还有日本的警察部门也在，那么我们收回胶东有什么用处。这样的条件太苛刻，我认为不能接受。” “是啊。” 农商总长张澜也是连连摇头，不同意这样的情况。 大家嗡嗡的。 王宠惠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方案，心中有些避讳。对于王宠惠来说，也觉得这个方案太不地道。因此侧头对段勋道：“段总理，你对于这个方案怎么看？” 王宠惠这么一问段勋，所有人都停止了讨论，看向了段勋。因为真正有实力拍板的也就是段勋，大家都想听听段勋的看法。 “有可取之处。” 明明这个提案是段勋当初提出来的，但段勋是不会承认的。 “我认为颜总长他们的谈判方向是正确的。现阶段我们最应该要做的就是，让日军离开胶东半岛。胶济铁路北可直捣京、津，南控宁、沪一带，整个东部地区都受到日军威胁。一旦有任何事情，京津、直隶、山东、江苏、上海，全都不安全。因此现阶段我们要考虑的不是在钱的问题上斤斤计较，而是要尽快的达成协议，让日军离开胶东半岛。然后收回胶济铁路和沿线各大产业，就算是名义上的收回，也要收回。因为目前山东一半的地方，日本都在行使行政权。因此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要让日军离开胶东半岛，以及收回日本在胶东半岛的行政权。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谈。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先解决最重要的事情，然后其他的可以慢慢解决。大家认为呢？” “对。” 杨永泰立马站出来支持段勋。 “处理事情有轻重缓急。目前日军驻扎在胶东半岛，日本在这里有行政权，这是最大的威胁。先解决这个，然后再考虑钱的问题。如果我们连这个都没有解决，那么其他问题就更没办法解决。至于钱的问题，我们的确是吃亏很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是。” 颜惠庆苦笑道：“我们都不是外面那些只知道耍笔杆子的读书人，也不是只知道喊口号的学生，谈判哪里是尽善尽美的。我们有什么筹码可以让日本满足我们需要的一切条件。能有现在的谈判结果，已经是我们和日本谈判三个多月，二十几次的磋商结果。再往下，就谈不下去了。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我们能谈到的最好的结果。” 颜惠庆没有直接说。 但大家都明白颜惠庆的意思。中国这个时候哪里有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能力。能让日本退步，已经是因为段勋私底下和日本做了交易。如果没有段勋私底下和日本的交易，日本岂会退让这么多。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是目前英法美几个国家和日本的关系越来越不好有关。 中国现在拿什么和日本谈判？中国从鸦片战争开始，天天被人挨打，这些年从来就没有证明过自己的能力。你要是在战场上打过什么漂亮的仗，也足够让其他列强刮目相看的。但这些年中国除了自己内讧，而且打的都是什么破仗。一仗下来，溃兵无数，倒戈无数。 这样的部队，列强怎么会看在眼里。 日本也是一样。 别看段勋现在控制七十万军队，日本其实根本没放在眼里。看看段勋的部队打的都是什么仗？没打几天对手就是一溃千里，这样的战争，还不如十几年前的日俄战争那么激烈。日本岂会把段勋的部队放在心上。 因此能谈到现在就不错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戴戡也是帮腔。 于右任听着大家的话，苦笑道：“难道我们只能跟日本借四千万，然后每年给他们三百多万的利息？” “两害相权取其轻。” 段勋回答于右任。 “我们先要让日军退出胶东半岛，然后拿回日本在胶东半岛的行政权。这是主要的，后面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继续谈。想要一蹴而就，那是不可能的想法。” “哎——” 于右任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他听懂了段勋的意思。王宠惠在上面想了想，道：“那这件事情段总理负责决定。” 王宠惠这么一说，很多人摇了摇头。 太没有但当。 因为这个合约公之于众，肯定会受到一些非难。王宠惠是读书人，不太敢接受这种非议。因此把事情推给了段勋。 段勋倒是丝毫没有拒绝。 一个领导人要有担当。如果怕别人非议，不敢担当，那还怎么发展。就算是这个合约受到非议，甚至会受到一些批评，段勋也要负担起来。因此段勋直接道：“我知道了。颜总长那边的谈判已经进入尾声，既然如此，最后的谈判我也参加，我来签字。颜总长，最后签合约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去。” “是。” “大家继续。” 322内阁会议7 “大家继续。” “总理，段总理，我想问问给海军添购装备的问题。我们海军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新的战舰加入。现在欧战结束，英法国家有很多多余的军舰，以及俘虏的德国军舰。这些军舰价格都很便宜，是原来价格的好几分之一。我想我们能否购买这些军舰，加强海军的实力。” 海军总长萨镇冰开口。 一直以来，每次开内阁会议萨镇冰都是过来走走过场。在内阁各部门当中，哪个部门最没有实力，哪个部门最没有发言权，那肯定是海军部。 海军部除了海军什么都管不了。问题是海军基本上没什么作用，根本不能决定任何的问题。打仗的时候也就是帮帮忙，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能力。 因此在中国的政治版图当中，海军的力量很差。 萨镇冰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开会的时候，一直都不说话。反正自己这个海军总长就是摆设，说话也不会有人听，根本没什么用。真正决定内阁大事的，轮不到海军发言。因此他很有自知之明。 但今天他是真的忍不住了。陆军那边发展的如火如荼，整编工作也完成的非常不错。可是海军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差，本来以为段勋入主北京能有一点改变。因为段勋入主北京之后，北京政府的财政情况是好了很多。每年的财政收入有四亿银元。 可是萨镇冰想错了。 没有。 当然比以前好了很多，那就是海军经费倒是没有拖欠，没有出现拖欠工资的事情出现。相比起以前动不动就拖欠海军军费来说，段勋做的的确是好了很多。但也仅仅是如此，海军用的那些军舰都是多少年前的军舰。 这么多年都没有添购新的军舰。海军没有添购新的军舰，反而是长江舰队，也就是段勋担任边防督办的时候的江防舰队，现在改名为长江舰队。反而是长江舰队新添了几艘炮舰。那几艘炮舰有从日本购买的，也有在武昌造船厂造出来的炮舰。 海军完全是后娘养的。连长江舰队这种内陆舰队都比不上。 因此萨镇冰忍不住问了他们。 “萨总长，你的要求我真的不能同意。不是我不想发展海军，相反海军对于我们来说是百年梦想。我们国家的耻辱都是从海上而来，海军是我们必须要发展的。可是海军太费钱。我们添购一艘小吨位的驱逐舰，都是需要几百万银元。如果是巡洋舰、战列舰这种级别的战舰，那需要上千万银元，几千万银元。现在我们的财政哪里能够负担这么大的费用。而且海军就算是订购了这样几艘军舰，又能有什么改变，又能提高多少战斗力。在我看来完全是无用功。” 段勋没给萨镇冰虚无的承诺。 很直接的告诉萨镇冰，现在的情况中国根本没有能力发展海军。不说那些新式军舰，一艘巡洋舰就是几百万英镑，上千万银元，两三千万银元。 中国哪里买得起。 就算是那些旧船，中国要买也需要几百万银元。这样的军舰才买个一两艘根本不顶用，对于海军的实力完全没有提高。不要说是一两艘，你就算是买一两艘战列舰，面对日本这样的海洋强国，屁用都没有。可是这些军舰那么贵，花费这么多钱，北京政府哪里负担得起。 看看新中国就知道。 成立半个世纪之后，财政有了钱之后，海军才能够获得大发展。之前中国的财政有限，根本不可能发展海军。因为海军是一个吃钱的行业。 “段总理，可是海军军舰，都已经是服役了很多年的军舰。更何况这些年世界海军发展这么快，我们如果不购买一些新式军舰，我们很容易就会落后。” “萨总长，这些我们都知道。但这没有办法，海军花太多的钱，稍微购买几艘军舰，不仅不顶用，而且花的钱是天文数字。你刚刚也听说了，胶济铁路和沿线的产业加起来也就需哟四千万银元，可是我们也拿不出来。怎么可能为了几艘军舰，就花费那么多钱。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钱。” 段勋都说到这里，萨镇冰就没有继续纠缠。 没办法。 海军就是这么一个苦逼的兵种。为什么中国的海军没能够成为一方势力，就是因为海军根本没有实力，什么都要陆地上的支持。 海军当中的什么这个派系，那个派系，段勋根本就不在乎。段勋之所以没有清理海军派系，就是因为段勋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现在段勋没精力，也没有能力发展海军，所以根本不管海军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发展。等到段勋开始管海军问题，那些什么派系，段勋轻松就解决了。真惹急了段勋，管你什么派系，全都灭了，重新组织一支海军部队。 否决了萨镇冰的要求之后，段勋开口道：“那我就代表陆军部说说。我提议全国的部队进行整编，扩军三十万，全国陆军部队达到百万军队。” 听到段勋的话，萨镇冰是大怒。 你刚刚以没钱拒绝海军部的要求，但自己却要扩军三十万。三十万陆军部队，就算陆军部队比起海军花的钱少，三十万大军算起来一年也需要三四千万的军费。如果花的钱稍微多一点，那就是五六千万都打不住，甚至更多也说不定。 三四千万，五六千万，放在海军当中，那也是非常多的经费。 可以购买好几艘大船的。 可惜萨镇冰不知道的是，在段勋的眼中几艘海军战舰和三十万的陆军部队完全比不了。三十万陆军部队能够做到的事情，几艘海军战舰根本就做不到。 “段总理，现在国家刚刚安定，是不是更多的资金应该投入在民生当中。” 王宠惠不太同意。 三十万？ 太多了。之前曹锟控制北京的时候，曹锟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是二十万左右的军队。还有奉军张作霖，他鼎盛时期部队也不到二十万。 但段勋现在有多少部队。 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但大家猜测最少有七十万军队。自从辛亥革命以来，段勋是第一个拥有这么多直属部队的将军。实力甚至比当年的袁世凯、段祺瑞都强大很多。 可是还要扩军？ 这是在干什么。而且三十万军队，那需要花费多少钱。目前国家财政一半已经是军费，如果扩军三十万，那么每年的军费要有多少。估计光是陆军部队的军费都要超过两亿银元。 那可是两亿银元。 无法接受。 王宠惠认为现在好不容易不打仗，现在应该做的是裁军，而不是扩军。把更多的资金花在民生领域，而不是继续扩军。 “总理，各位，其实看起来百万大军很多，但相对于我们辽阔的国土，相对于我们的人口规模来说，一百万才是一个开始。” “段总理，百万陆军我也认为有些多了。” 于右任开口也是反对。 于右任虽然是随着段勋入主北京，而且对于段勋还是比较支持的，但他不是段勋的傀儡。他担任交通部总长，那就不会段勋说什么是什么，他也要发表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第二次直皖战争之后，段勋已经是占据绝对的优势，何必继续扩军。 有那个钱，还不如发展中国经济。 可以挖矿，可以修桥修路，还可以投资其他地方。再不行也可以投资在教育上，何必要扩军。 “其实不算是扩军。按照目前我们可以直接控制的省份来说，在民国六七年的时候，这些地方大致有一百四十万军队。只是我们把一些部队裁撤，一些部队编入警察系统，还有一些部队在战争当中溃散，所以目前才剩下了七十万军队。相比起那个时候来说，我们现在的部队规模并不大。” 于右任还想说话，但段勋抬手让他先静一下。 然后继续道：“而且我国的边疆问题依旧严重。我就算不说，大家也应该知道。从蒙古、新疆、西藏、云南、东北都有一些独立势力，都受到一些外国势力的支持。想要保证国土安全，保证边疆稳定，现在的这些军队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陆军部为这些专门进行过仔细的计算，想要彻底稳固国内的局面，保证边疆安全，我们的陆军部队数量最少要常年保持在两百万以上。只是我们现在的财政情况养不起这么多部队而已。但我们也应该继续往这个目标发展。” 听着段勋的话，很多人都是心中大为吃惊。 两百万。 原来段勋的目标是陆军部队两百万。这么多的部队大家原来是想都没敢想的。 段勋顿了一下继续道：“因此我们陆军部的初步计划是，三年之内，也就是1924年之前陆军部队扩军到一百万。在1930年之前扩军到一百五十万，在1935年之前扩军到两百万。按照计划每年扩军十万人。” “段总理，你们陆军部需要多少军费？” 王永江开口问了段勋。 他是财政部总长，总管目前财政部的一切事宜。其实就是控制目前北京政府所有的资金分配。每年的财政收入倒是增加不少，但花的钱更多。 现在段勋要扩军，王永江很是严肃的问段勋。 “在现在的基础上增加五千万。” “段总理，数目太大，我们财政部负担不起。如果你要的钱这么多，那么我可以在这里表示，我们财政部绝对拿不出来。今年的军费对于财政部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压力，再增加五千万是不可能的。” 王永江摇头。 他作为财政部总长，清楚知道目前中国的财政情况。连现在的军费，他都要绞尽脑汁才能够抠出来。再增加五千万，财政部上哪里拿钱。 那可是五千万，不是五百万。 对于北京政府来说，就是五百万都是大数目。段勋一张嘴就是五千万，开什么玩笑。 “今年增加千万，明年增加两千万，1923年增加到五千万，你认为如何？” “增加千万？” 王永江点头，道：“如果是千万，我能想办法。再多财政部拿不出来。至于明年再增加两千万，后年增加到五千万，这需要根据明年和后年的财政收入再做决定。如果明年和后年的财政收入情况不好，那么是不可能的。” 王永江很直接的告诉段勋。 我不能给你作保证，我要根据财政收入。段勋笑了笑，王永江这样的人担任财政部总长，段勋很是放心。虽然是段勋第一嫡系人物，但对于段勋的无理要求，他也会直接拒绝。 “千万就够了。” 段勋转头对王宠惠道：“总理，军队是我们政府的保障，更是稳定国家安全最好的方法。如果不想承受鸦片战争、甲午战争这样的失败，以及避免庚子赔款这样的大赔款，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就是军队。所以我恳请总理和内阁批准陆军部的扩军计划。在三年之内扩军三十万。” 王宠惠心中是不同意的。 因此看了看下面，希望有人继续站出来反对。但是刚刚还反对的于右任、张澜都已经不说话。段勋都已经抬出什么鸦片战争、甲午战争，以至于庚子赔款这种事情，他们还怎么反对。 王宠惠看没有人反对，无奈之下只能是点头道：“同意。不过陆军部扩军还是应该在财政允许范围之内，不可以太无理。” “是，总理。” 段勋点头。 钱。 都是钱闹的。段勋要发展陆军，其实并不需要财政部拨款五千万。这里面还有一大笔钱是为了发展空军的。未来战争当中空军是越来越重要。 而且从投入和产出来看，现阶段支持空军远比支持海军容易。 终于得到了王宠惠的点头，接下来的事情好办很多。不过钱的问题必须要解决，现在财政部这点钱，远远不够使。王永江是一个倔脾气，如果段勋硬要财政部出钱，他说不定就会撂挑子。而且段勋也不想继续逼迫财政部。财政部的钱基本上都有用处。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继续筹钱才行。 323钱 “授经先生，请坐。” 内阁会议结束了。 处理了很多问题，但也有很多问题困扰着段勋，要求段勋出去解决。最苦恼的还是一件事情，那就是钱的问题。现在北京政府虽然收入大大提高，但支出也同样是大大提高。 七十多万军队的军费，占据北京政府财政收入的一半。而且还要发展空军，以及维持海军，这军费规模惊人。加上政府开支，投资教育，投资基础建设，财政还有很多亏空。 现在段勋又要扩军三十万，要发展空军，需要的资金不少。可是财政部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是目前最苦恼的事情。 目前和日本的谈判顺利，日本的贷款很快就要到来。北京政府和日本第一批一亿日元的贷款马上就要签字，可是这些贷款日本人是有很多限制的。 比如日本贷款，中国只能用于某些方面等等，只能用于购买日本的东西等等。虽然段勋不一定会完全听从日本的限制，但大方向上还是不能自作主张的。 这些钱不能随便的按照自己的想法使用。 按照自己的想法顶多是花一点点而已。其他的钱，日本都会派人专门监督中国怎么使用。因此段勋现在感觉还是很缺钱，缺不少钱。 段勋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筹钱。 “总理。” 董康是司法界的前辈，但他和目前很多学习法律出身的人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是通过科举当官，分配到刑部，然后开始接触法律。 接触现代法律。 大部分法律知识都是从日本学习，然后用在中国现代法律的制定上。但那些欧美日归国的学习法律的人才，很多人有很大的优点，但缺点也非常明显。 特别是欧美归来的那些法律人才，优点是专业能力非常强，在法律上的知识储备非常出色。他们很多人可以直接在外交部工作，因为他们都非常熟悉欧美法律。 可是缺点有很多。 书呆子非常多，把欧美法律生搬硬套在中国。还有完全无视中国政治情况、经济发展情况，只知道自顾自说，和实际完全脱离。这方面他们还不如留日学生。 不过这些人倒是前程很好。 因为一旦他们了解中国实际，熟悉中国的情况，那么他们很快就能够展现他们专业知识上的优势。不过这些人总是喜欢体现他们不在乎中国政治的样子，动不动就辞职，动不动就不满这个约束，那个约束。因此他们很多人只能作为司法专家，而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 但董康和他们完全不同。董康本身就是刑部官员出身，就是一个懂法律的政治人物。 而且还是一个官迷。 董康很喜欢做官。从清末开始做官，一直到现在，他并不想离开政坛。所以段祺瑞下野之后，他才会南下投奔段勋。此次任命他担任临时司法总长，他是非常高兴的。 因此也非常感激段勋。 所以在段勋这个后辈面前，也是表现的很是恭敬。 “授经先生，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总理，请说。” “当初张勋复辟，在法律上皇室是不是违约？当时宗社党不少人也参与，他们是不是也违法？包括很多满清旧臣也参与，是不是违法？” 董康瞬间明白段勋的意思。 段勋刚刚以陶成章案子打的孙中山和国民党狼狈不堪，又把粤军大佬赶出粤军。特别是陈炯明和许崇智两个人，原来以为只要下野事情就结束了。 可是徐谦辞职离开司法总长位置之后，翁敬棠可是直接下发了通缉令。在通缉令当中表示陈炯明和许崇智两个人是私放犯人的检察厅重要罪犯，两个人不仅不听从检察厅的召唤，反而逃离广东，属于是逃犯。给全国各个检察厅和警察系统发出通缉令，只要看到他们两个人随时可以逮捕。 这个打击对他们两个人非常严重。 完全是不让他们回国。可是他们两个人在目前的孙中山手底下是少有的军事人才，也是少有的拥有军队的将军。如果他们两个人短期之内不能回国，那么对于孙中山和国民党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现在段勋又是重提当初的“张勋复辟”，这可是要把矛头指向满清皇室和满清宗室。董康并不清楚段勋到底要怎么对付满清皇室和那些宗室，但他知道段勋是要对付他们。 因此立马道：“如果认真追究，皇室的确是违约。其他参与的人，的确都是违法的。” “既然皇室违约，我们是不是可以废除原来的‘清室优待条件’，重新签署新的条约。” “理论上是可以的。” 董康点头。 张勋复辟的事情，对于清室来说是一次严重的违约。甭管是他们自愿的，还是怎么样的，反正那次的事情如果大做文章的话，清室违约是肯定的。 只不过段祺瑞也好，曹锟也好，都是满清旧臣。在满清末期他们都已经是一方大员，都是满清的高官。所以他们都不希望名声受损，所以并没有追究。 当然段祺瑞更是因为，张勋复辟追究起来，他也扯不开关系。当初张勋北上的时候，就有段祺瑞派人怂恿的因素。所以段祺瑞只是驱逐张勋，不会真的对于张勋怎么样。 但段勋没有这样的负担。 每年要给满清皇室四百万两，以及还要负责一大堆的维护工作，每年要花费的钱太多。从辛亥年开始算起，给他们花的钱，如果购买海军军舰，都够买好几艘巡洋舰的。段勋可不想继续养满清皇室。可是既然辛亥革命之后，大家签订了合约，那就不能无缘无故的反悔。但谁让清室也不干净，有张勋复辟这个把柄在手。 张勋复辟，这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认真追究起来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授经先生，宗社党很多人都参与了当时的复辟活动。一旦确认，那么宗社党那些人在北京、天津、青岛地区的财产我们是不是可以没收。” “这个……” 董康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道：“一旦确认他们参与了复辟，那么就是违背了当初皇室和民国的约定。我们甚至可以对他们发出通缉令，没收财产是应该的。” 董康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一点。 段勋这是看上了人家满清皇室的资产以及那些宗室王公贵族的资产。不过也是，满清皇室和那些王公贵族的确是非常有钱。 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但董康可以肯定，他们表面上露出来的资产就有上亿银元。如果把他们手中的古董字画，以及其他隐藏的资产加起来，估计会有好几亿银元。 毕竟这些人可是积累了几百年的资产。 “有法律根据吗？” “能找到。” 法律。 满清皇室，以及那些宗社党懂什么法律。对于董康这样玩法律的人来说，找一些法律条目，给你定个罪名是轻而易举的。 而且皇室和宗社党本来就不干净。 “授经先生，那么我希望你担任司法总长之后，第一个就负责这件事情。当初的‘清室优待条件’本来就是一个仓促之下产生的，有很多问题的合约。满清既然已经被我们推翻，我们不去追究满清皇室的责任，但也不应该是供养他们。中国民国既然是共和政府，就没有理由用中华民国的财政，供养前朝皇室的义务。因此我的想法是以后满清皇室和宗室，他们都只是中华民国的普通百姓。我们保证他们的生命和私有财产的安全，但绝对不允许他们继续当自己是皇帝。” “按照总理的意思是？” “和满清皇室重新谈判，取消现在的‘清室优待条件’，重新签订一份新的合约。满清皇室必须要搬出紫禁城，他们的私有财产我可以保证。但故宫内的一切东西，都不属于皇室财产，一定要保留。以后满清皇室就是中华民国的普通百姓，拥有参政、参军等一切普通百姓的权力，但不允许拥有以前的特权。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我只能是以‘张勋复辟’的时候，皇室违约为由，把他们赶出紫禁城。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皇室连手中的钱都拿不走。” 董康点头。 明白了段勋的意思。 段勋这是一定要赶走皇室，以及没收那些宗社党的财产。既然段勋这样决定，董康是不会违背的。 “与此同时，组建故宫管理委员会，好好地统计一下紫禁城到底有多少财富。故宫的那些宝物都是国家的宝物，要格外的重视，每一件宝物都需要进行登记。” “是。” “当然，授经先生。所有的一切都要在法律框架之内，一定要找出法律根据。” 段勋倒不是一个法律主义者。 只是现阶段段勋需要这样，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人随意的抓到把柄。如果可能，段勋当然是愿意直接让满清皇室滚蛋。 可是这不行。 越是高位，做什么事情越是不能随性，越是需要懂得控制。还是要找到法律依据。要堂堂正正的和满清皇室谈判，堂堂正正的改变以前签署的合约。 “总理，你放心。当初的复辟，皇室、宗社党以及不少满清旧臣，都是牵涉在内，根本就跑不掉的。只要我们认真追究，他们都是有问题的，都能够从法律上找到根据。不过，总理，还有一个问题。” “说。” “大总统怎么办？” 张勋复辟，可是牵涉徐世昌的。 段勋笑了笑。 然后道：“当年的复辟，有些人是主动参与者，有些人是被动参与者，更多的人是被迫参与者。我们只追究主动参与者，轻判被动参与者，放过被迫参与者。大总统当时就是被张勋胁迫的，既不是主动参与，也不是被动参与。这个轻重你要分得清楚。” “是。” 现实就是如此。 司法总长的位置，如果让那些只知道法律的书呆子过来，那么这种事情段勋根本不敢交给他们。因为那些人完全不懂政治是什么，也不懂段勋背后的想法是什么。让他们负责这件事情，他们说不定给段勋闹出个鸡飞狗跳，弄得段勋都下不来台。 可能他们比政客操守更好、道德更高，但却不是段勋需要的人。 因为在目前这个混沌的情况之下，也就是还处于现代政治体系刚刚建立的时候，这些人无法应对复杂的局面。反而是那些被人鄙视的政客，更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这种事情。 当然这也不是一个健康的政治环境。 但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段勋的想法，那些书呆子是不会明白的。但董康不一样，作为官场老油条，他很清楚段勋在说什么，也清楚段勋要的是什么。所以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把握分寸。 “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张扬，先研究一下复辟的案子。等我们和日本谈判结束，控制了青岛的行政权之后，你在公开调查这件事情，然后对宗社党的人发布通缉令。” 因为青岛以前是德国控制，后来又是日本控制，因此不少宗社党和其他下野的大佬跑到了青岛隐居。段勋可不想提前打扰他们，让他们处理自己资产之后跑路。 段勋其实对于那些宗社党人没什么兴趣，一群丧家之犬而已，根本不可能掀起大风浪。但对他们的钱非常感兴趣，这些人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而段勋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是。” 323钱2 “两位请坐。” “是。” “李次长，叔永兄，我今天找你们，是有一件事情要你们的协助。” 没有人。 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段勋、李思浩、任鸿隽三个人。这里面李思浩目前担任财政部次长职务，是段勋非常喜欢的一员干将。李思浩和董康一样，都是当初段祺瑞的干将，段祺瑞倒台之后，跟着王揖唐一起投奔段勋。李思浩倒不是学习法律的，是正儿八经在满清户部开始当官，后来负责了盐务工作。辛亥革命之后更是成为财政部重要人物。 都是人才。 段勋对他们都非常器重。 而任鸿隽不用说。 作为一手负责发展四川钢铁厂的负责人，四川钢铁厂开始，周围的所有配套公司的部署，都是任鸿隽一手负责的。短短几年之内，四川钢铁厂已经成为了全中国规模最大的钢铁厂。 “两位应该知道，最近我们刚刚获得了日本一亿日元的贷款。这笔钱日本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这笔钱只允许我们投资在钢铁厂和其他采矿企业，以及在铁路建设上。这方面我们已经和日本达成了协议，那就是我们准备利用这笔钱在邯郸打造一个大型的钢铁厂，以及建设京包铁路，还有在包头打造一个大型的煤炭厂，最后是收回正太铁路的控制权。” 贷款其实是非常不利的。 因为贷款有很多规矩。就如中国和日本贷款一亿日元，其实真正到段勋手中的也只有九千万日元左右。一千万日元按照规矩，被日本人中间拿走。说是贷款一亿，其实只拿到九千万。但还钱的时候，还是要还一亿，以及利息都是以一亿来计算。 这还不算。 这笔钱日本会规定它的使用地方。只允许中国把这笔钱用在钢铁厂、煤炭厂以及铁路建设，但就是不能用于军队建设上。 这是他们的条件。 没有中国讨价还价余地。甚至他们还规定，建设钢铁厂、煤炭厂这些矿厂的机器设备，必须要从日本购买。这还不够，他们还要求用日本贷款建设的钢铁厂、煤炭厂这些厂的钢铁、煤炭应该以低于市价卖给日本。包括一些铁矿石也需要出口给日本。这都是日本贷款给中国的条件。 反正前前后后日本占得便宜非常大。 都弄下来日本每年拿到的各种利润惊人。几年之内日本给中国的这些贷款他们可以翻倍的拿走，还能够拿到大笔的利息。这个合约完全结束，几年之内直接或者间接能够挣到几个亿日元。可谓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条件虽然很苛刻，但段勋只能是接受。 因为段勋现在的确是需要钱。 “知道。” 李思浩和任鸿隽点头。这一点他们都知道，因为他们已经接到了消息。李思浩要全权负责管理这笔贷款，任鸿隽要负责具体使用这笔钱，在邯郸打造大型的钢铁厂，以及包头的煤炭厂。 “这笔钱日本那边会派人来监督。我要给你们的任务就是，你们两个人要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弄出一千万出来。” “总理，这？” “我不瞒你们。” 段勋很严肃。 对李思浩和任鸿隽道：“日本给我们贷款，是不允许我们把这笔钱用在别的地方上，更不用说是用在军队上。可是我现在需要军费，需要发展国防工业。而且需要的不是一点点，而是几千万的资金。只是我现在弄不出钱来，只能是找你们。” 军费。 段勋非常缺钱。 陆军要扩军，兵工厂要开工，段勋还要发展空军。甭管是从国外购买一些飞机，还是投入巨资给飞机制造厂，让他们制造飞机，都是需要很多钱的。 段勋本来和王永江谈过，但他坚决反对继续增加几千万的军费。他认为目前北京政府欠债已经很多，财政很成问题，绝对不能增加军费。 段勋好说赖说，王永江最后同意今年再增加一千五百万的军费。 除此之外没有。 所以段勋只能是从其他地方开始搜罗资金。目前打主意的就是日本这个贷款，也只有这里能够抠出一些资金。但这个事情需要悄悄地，不能让日本人知道。 所以才单独和李思浩以及任鸿隽两个具体负责这笔资金的人见面。 “怎么样？有没有可能？” 段勋看了两个人。 李思浩和任鸿隽对视一眼，李思浩道：“总理，不是没有办法。毕竟钢铁厂也好、铁路建设也好，需要的都是大量的资金。投入都是几百万、上千万、几千万的资金，里面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李思浩明白段勋的意思。 做假账。 段勋是要李思浩做假账来糊弄日本人的监督，然后从中抽出一千万交给段勋。对于这一点李思浩没有负担，因为李思浩当年做过很多这种事情。 李思浩早年就是管理中国盐税的。 是北京政府少有的一个重要收入。当时的李思浩绝对是北京政府的财神爷之一，从袁世凯开始一直到段祺瑞，对他都是非常欣赏和重用。 当时李思浩做过很多假账。 也算是轻车熟路。而且李思浩一直以来都给大人物做过这些事情，所以对他来说这些不是问题。李思浩甚至对于段勋要把这笔钱用在哪里，也不是很在意的。 就算是段勋想要据为己有，李思浩也不在意。因为李思浩不是那种道德高尚到连这个都管的人。 “钢铁厂虚报一些开支，也是比较容易。” 任鸿隽也是点头。 李思浩不用说，就连任鸿隽虽然是美国留学生，学的是化学，但也是做官出身。因此他们都理解段勋的意思。所以都是点头。 “我给你们一个特殊的账户，这是军队装备部的账户。你们和韩麟春接触，看看这笔钱怎么和装备部合作转移出去。” 具体的事情段勋是不会管的。 要是连具体的事情都管，段勋天天都不用睡觉了。具体的事情交给他们，他们自然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是。” “不过这个事情，我们几个知道就可以，不许扩大。” “是。” “两位，那就拜托了。” 送走了两个人，段勋总算是放下了心。 赶紧解决皇室的问题，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再没收一些宗社党的财产，可以解决几千万的缺口。那么1921年过的就不算太艰难。 再从日本贷款当中，抠出一些钱用在军费当中。以及财政部的拨款，那么今年军费可以增加近三千万。足够陆军扩军，兵工厂使用，还能够投入到空军建设当中。 而且日本贷款能够用在建设钢铁厂和包头的煤炭厂，甚至能够打造京包铁路。从北京到绥远，再到包头，就能够开发包头地区巨大的资源。 只是欠债太多。 但这笔钱怎么还？ 哼。 段勋再考虑的时候，颜惠庆走了进来。 “总理。” “颜总长，坐。和日本谈的如何？” “总理，这是我们双方最后的条款，请你过目。” 段勋接过来。 其实从开始的草稿，段勋是一直关注这个条款。因此段勋看的很快，当然段勋看的都是最主要的一些东西。其实没有多少变化。 上一次内阁会议的时候，那已经是最后的条款。 这几天的谈判，最多就是增加了一些更加详细的条款，框架是没有变化的。段勋看完之后，点了点头道：“不错。过两天我们过去，我亲自签字。” “总理，要不你就不用去。我作为外交部总长，代表政府和日本代表签字。” 颜惠庆犹豫一下，劝了段勋。 段勋笑了笑。 然后摇头道：“颜总长，我谢谢你的好意。我也知道目前外面对于这份合约有很多的非议，不少人都在报纸上批评我亲日，甚至也有一些人骂我卖国。不过哪一个政治人物不是誉满天下，谤满天下。我自问此次谈判，此次合约没有任何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国人的地方，此次事情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我不怕别人非议，这个时候我岂能把压力转嫁给你们。你们为此次谈判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岂能让你们这些功臣受到非议。” 北京政府和日本谈山东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私底下的秘密条约，段勋早就和日本政府签署了。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让外面知道的。但关于山东的谈判早就是闹得沸沸扬扬。 甚至合约的草稿都已经闹得天下皆知。 非议不少。 有些激烈的人，甚至说段勋继承了段祺瑞的政策，是一个亲日的政府。认为此次山东谈判，段勋让步太多。批评声音真的不少。 颜惠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想让段勋不要出面，他们外交部签字。 可是这种事情段勋岂能让下面的人顶雷。 “总理，其实我签字也是可以的。” “颜总长，你还要主持更多的谈判，你以后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要被这些事情所影响。我亲自签字，大家也就是多骂我两句而已，不会有大问题的。” “是。” 段勋和颜惠庆以前没有多少交集。但这一年来两个人的合作还是相当好的，颜惠庆在外交部也有很多年时间。但和段勋合作的这一年是最开心的。段勋一直支持颜惠庆，不会去扯他的后退，反而是给他做最大的后盾。 现在段勋如此但当，让颜惠庆更信服。 “总理，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正太铁路的谈判陷入了僵局。” “怎么？” 段勋皱眉。 正太铁路就是指石家庄到太远的铁路。这条铁路本来是清末借俄罗斯的钱，可是日俄战争当中俄罗斯大败，损失惨重，没有钱继续投资。 所以就把这个转交给了法国。 因此正太铁路是法国人贷款建设的，目前也控制在法国人手中。这个铁路很重要，而且段勋希望使用这个铁路，把手伸进阎锡山的独立王国山西。 所以才要收回正太铁路的控制权。 “法国人要求我们用金法郎还钱。” “金法郎？什么意思？” “总理，法国的所谓金法郎是以金本位计算的法郎价格。可是欧战之后法国经济不好，法郎已经迅速贬值，面值只值金法郎的三分之一。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一银元可以换取8法郎。但如果用金法郎计算，那么一银元只能换取2法郎70生丁左右。正太铁路的建设当初用了法国四千万法郎，按照现在法郎的价格来计算，就算加上利息，剩下的钱我们最多还七百万银元左右就可以的。但按照金法郎计算，我们要还一千五百万以上。算上利息有可能会有近一千七百万左右。这中间相差千万银元。” “差距这么大？” “是。而且法国那边的意思，是希望庚子赔款也用金法郎还钱。我计算了一下，按照他们的要求，我们前前后后损失会超过七千万银元。也就是说我们要多还七千万银元左右。” “该死的。” 段勋大怒。 该死的法国人，真把中国当成是冤大头。明明已经是大贬值的法郎，还要求中国按照原来的金法郎的价格还钱。真是一群强盗。 因此段勋想了想道：“你上次说，美国那边愿意退换庚子赔款余额是不是？” “是。美国那边提出退还庚子赔款余额，用于中国教育和文化交流事业。就是想花钱在中国培养一批亲美的学生。不过随着美国有这样的表态，连带着一些其他国家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好。就和美国先谈庚子赔款的事情，只要美国愿意退还庚子赔款，在其他方面我们也可以让一步。八国联军当中德国和奥匈帝国、俄罗斯三个国家已经放弃赔款，如果美国也放弃赔款，那么什么都好说。这笔钱我是绝对不会继续付的。” 段勋冷哼一声。 1923年开始才重新赔款，不过段勋还是要拖。自从进入北京开始，段勋就没有想过继续赔钱。有些钱是借的，当然要还。但有些是赔款，段勋是断然不会继续给的。 “是。我会和美国那边继续接触的。” “至于正太铁路，先缓一缓。” 法国。 虽然欧战之后实力大减，但现在的段勋还真不想和法国有太多的冲突。小规模的冲突没什么问题，但大规模的冲突段勋还是避免的。 现在还是集中火力，先打击一下英国的势力。 利用日本人的手，利用卢永祥的手，梳理一下江浙沪地区的英国势力。这样几年之后自己只要搞定日本势力，那么基本上就可以把大部分外国势力赶出中国。 “是。” 324贪污 流言。 非议。 有很多批评，很多非议，但段勋还是亲自参加了签字仪式。1921年6月7日，中日双方经过四个多月的谈判，三十三次的磋商，关于山东问题总算是达成了协议。 “解决山东问题悬案条约”正式签署。 没有什么变化。 日军在三个月之内离开山东，三个月之内把控制区域的行政权还给中国。而关于胶济铁路以及沿线的产业，包括码头、矿场以四千万日元的价格还给中国。不过北京政府一时之间拿不出四千万，甚至日本要求段勋就算有钱也不能拿出这笔钱，这四千万需要从日本贷款。 月息六厘。 这个年代月息六厘是非常贵的，是真正利滚利的东西。有了这笔贷款，日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债权人的身份，继续控制胶济铁路和沿线的产业。直到中国能够还清债务为止。 当然除了这些主要的，还有一大堆的小条款。 包括允许日本为了保护胶济铁路和沿线的产业，保留他们之前的一些警察机构。不过这些警察机构只能是在胶济铁路沿线。 但这些条款公布之后，抨击很多。 不过段勋不在意。因为段勋现阶段相比起什么钱和其他的东西，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赶走日军。日军留在青岛，留在胶东半岛，对于段勋威胁太大。 日军继续留在山东，段勋和日本翻脸的时候都会是胆战心惊。日军靠着山东地区的铁路，北可以威胁京津地区，南可以威胁江苏，往西还能威胁直隶和安徽腹地。到时候和日本翻脸，日军随时可以威胁段勋的统治腹地。 因此只要日军在山东，段勋就寝食难安，做事情需要小心翼翼。 现在好了。 虽然合约不算很圆满，但日军终于走了，日本也把胶东地区的行政权转交给中国。现在就等中国派人去接手他们在山东的行政权。 三个月时间，段勋等得起。 “总理。” “怎么样？” 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 “这四个月，我已经把湖北、江西、福建三省的财政进行了初步的整理，有了大致的结果。虽然不是完全精确，但大致的数据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想要完全准确的数据，我想已经不太可能，因为他们几个省份的账目很是混乱。” “结果怎么样？” “很吃惊。” 蒋鸿遇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情来到了北京。只是赶上了段勋和日本签约的事情。不过段勋是比较高兴的，正愁没有事情掩盖现在的情况。 对于此次山东的事情非议比较多。 批评也比较多。 虽然段勋不是很在意，但被人这样骂，心情也不是很好。此次山东的谈判，段勋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再往下你不可能拿到更多的好处。除非和日本完全翻脸。 可是那更不可能。 现在的中国哪里有实力，或者说国内国际环境也不允许中国和日本大打出手。在不打仗的情况之下，这是段勋能够给中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甚至为了这个合约，段勋私底下还给日本让出了不少利益。如果没有私底下和日本达成一些协议，日本哪里会这么轻易的让步。可是那些读书人也好，一些学生也好，动不动抨击段勋，让段勋也是很生气。 不过这是他们的一种爱国热情，段勋也不可能打压。但这样被人骂，段勋也不会高兴。因此段勋希望利用一些事情转移一下视线，正好蒋鸿遇这边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仔细查过湖北的情况。湖北财政上上下下的亏空巨大，光是王占元担任湖北督军的三年时间，他就吞了有六百万银元。除了这个，在陆军部每年给湖北军队的军费，以及湖北财政厅每年拨给湖北陆军的军费，王占元三年之内也吞了超过七百万以上。前前后后从财政体系当中能够查出来的款项就超过千万。王占元如此，往下各个道、各个县的财政被人挪用也是非常严重，三年之内湖北上上下下从省财政开始到县财政，亏空有两千多万。虽然这个只是初步的统计，但他吞下的钱只多不少。” “祸国殃民的东西。” 段勋忍不住唾骂王占元。 该死的。 才短短三年时间，一个人就亏空了千万资金。而且连带着湖北官场完全成了一个贪污基地，贪污了那么多钱。难怪湖北军队动不动就兵变，你王占元不给他们军饷，他们怎么会不兵变。三年吞了七百万军饷，每年吞了两百万军饷。这样算下来，湖北军队百分之六七十的军饷都被王占元给吞了。这种情况之下湖北军队岂能不兵变。 一千多万。 湖北省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钱。 三年的省财政收入加起来也不过是五六千万银元，可是王占元一个人吞了千万。湖北省上上下下，包括下面的县城所有的财政加起来，三年估计也就是八千万左右。可是王占元开始那些官员，贪了两千多万，说不定更多。湖北省一个好好地工业省份，在王占元在的时候，被糟蹋的很厉害。 有这种人当地方督军，中国岂能发展。 “还有呢？” “他还让自己亲戚在武汉三镇大肆侵吞各种物业，参股各种工厂，那些资产加起来也有千万以上。不过里面大部分物业已经被我们没收，但很多工厂的股份还掌握在王占元亲戚手中。王占元在湖北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财产。这次统计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少。” “恩。” 段勋还以为王占元只是在北京、天津、青岛、上海这些地方有物业，没想到在湖北也有不少工厂有他的股份。所谓他亲戚的股份，背后都是王占元的。 “继续。” “江西的情况也差不太多。不过陈光远没有王占元那样，直接克扣军饷，导致军队兵变。陈光远在江西直接是吃空饷，手底下很多部队只有番号，没有军队。他就靠着这个几年之内也吃了五百多万的军饷。” “都是混账东西。” 北洋军后来被国共合作的北伐军打的丢盔弃甲，和这些是分不开的。北洋军这些军阀，吃空饷一个比一个厉害。难怪打仗的时候看起来军队很多，打起来之后基本上没什么军队。 全都叫他们吃了空饷。 “李厚基呢？” “他倒是没有在军饷上动多少心思，吃的不多。他的钱都是来自他贩卖鸦片。前几年江浙沪地区和广东的鸦片价格很高，都是产自福建。福建每年的鸦片能卖出几千万，福建地区有很多资产千万的鸦片商人。李厚基手中也有很多钱，一大半都是来自鸦片收入。” “我知道了。” 段勋点头。 蒋鸿遇干的不错。 段勋想了想道：“稍微等一会。等我们彻底接手了青岛，等我这边调查清楚他们几个人的财产情况，然后把消息透漏给媒体。一出手就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反击的机会。两个月，最多两个月时间，我们就能够控制青岛。之前我会派人摸一摸他们在青岛、天津、上海这些城市的情况。” 现在段勋还没有完全掌握他们的情况。 要查清楚再说。 而且重要的是，收回青岛之后再动手。因为包括宗社党，包括那些下野的军阀，在青岛都是有很多资产的。段勋和日本的协议是三个月之内全部交换，不过只要速度稍微快一点，两个月之内控制青岛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了。” 蒋鸿遇点头。 很快转移话题道：“总理，日军走了，山东就是我们的了。” “如果大家都这么想就好了。你看看报纸上多少人批评我，差一点就要说我是‘汉奸卖国贼’了。” 段勋苦笑。 蒋鸿遇他们能够理解段勋的想法，但那些人不懂。 “总理，他们哪里懂这些东西。他们的笔杆子写起来容易，我们做起来就非常困难。” “年轻学生，没什么经验，而且容易冲动。不过他们的这种爱国热情倒是值得肯定，也应该支持他们。未来我们想要发展，摆脱列强的控制，最终还是需要这些年轻学生。梁启超先生的那句‘少年强国家强’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年轻人，如果不热血那么就不是年轻人。 年轻的时候，就应该热血。他们有知识、有理想、有热血，只要引导得当，他们就会是未来中国的中流砥柱。所以对于他们的热血，段勋从来没有想过打压。 骂自己几句，段勋也不在意。 “哎——” 蒋鸿遇点头。 进入工业时代，人才需求非常大。政府部门缺人才，各个部门缺人才，各个学校缺人才，各个行业缺人才。可是什么是人才，就算你不是大知识分子，最起码应该是识文断字。 而目前来说，那些青年学生就是最好的。 中国的未来必然是这些知识青年引导。 “静庵兄，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去山东吧。” “好。” 蒋鸿遇点头。 没有丝毫的停顿，因为他知道段勋的意思。 如果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胡思乱想，但蒋鸿遇不会。本来以蒋鸿遇和段勋的关系，以及蒋鸿遇的资历，蒋鸿遇此次离开湖北应该是跟着段勋进入北京的。 让他去山东，看起来是贬官一样。 “东北和山东的问题不解决，我始终是无法安稳睡觉，我们也总是不能彻底独立。” “是。” 东北，山东。 日本。 目前来说，苏俄还深陷在国内混乱，而且两三年之内无法完全恢复元气。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打了这么多年死伤惨重，经济破坏严重，根本不是一两年能够恢复的。根本没有实力和精力来管中国的事情。 英法也是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损失惨重，目前还在恢复阶段。美国倒是想要远东称霸，可是毕竟隔着日本。因此对于目前的中国来说，最危险的还是日本。段勋的一系列布置，也都是为了防范日本。 “你提前和信任山东警察厅厅长李友勋接触一下，看看怎么治理山东。” “好。” 325复辟大案 “邓将军。” “段总理。” 粤军三巨头，最后只有邓铿一个人北上进京。陈炯明和许崇智离开了粤军，但司法部依旧给他们发了通缉令，在全国范围之内继续通缉他们。这件事情让邓铿非常生气。 认为段勋太过分。 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但没有办法，粤军毫无还价之力。或者说粤军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翁敬棠在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认为邓铿和私放蒋中正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也不是主谋。翁敬棠最后是判定陈炯明和许崇智两个人为主谋，邓肯是支持这件事情，隐瞒这件事情的帮凶之一。 所以轻判邓铿两个月的监禁。 段勋亲自过来看邓铿。对于邓铿此人段勋也是久仰大名。主要是因为邓铿此人打造的粤军第三军是粤军当中实力最强的。 里面出来的大批的名将，影响了民国几十年的历史。历史上孙中山的北伐最大的一个主力就是这支部队出来的。甚至后来国共两党大批将军也都是出自这支部队。 当然说是监禁，但其实没什么。 邓铿这个级别的大人物，就算是监禁那也是好吃好喝，不会亏待他。邓铿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段勋，比想象当中还要年轻。 “邓将军，结束监禁之后，你想过要干什么？” “段总理，这个好像跟段总理没什么关系。” 邓铿硬邦邦的回答。 粤军完了。 这是邓铿猜到的。从段勋赶走陈炯明、许崇智、邓铿开始，段勋一步一步的开始瓦解粤军。粤军现在的情况是部队人数少，手中的钱也少，更没有什么兵工厂的支持。 没钱没人没武器，加上几个巨头人物跑路的跑路，北上的北上，根本没有人能够稳住粤军。本来姚雨平是最好的人选，可是翁敬棠的检察厅有意无意的开始调查姚雨平，认为姚雨平也有可能和私放蒋中正的事情有关。而且陆军部任命的新任粤军总司令也不是姚雨平。加上粤军周围的部队是一个比一个强，这样的粤军怎么能够抵挡得住段勋的进攻。 被段勋控制是迟早的事情。 粤军对于邓铿来说，就是他的孩子。从清末开始，邓铿就在打造粤军，一直到现在粤军的发展，不知道有邓铿多少心血。 很是心痛。 所以邓铿对于段勋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段勋笑笑。 没有理会邓铿这种态度，道：“邓将军，我听闻你的粤军第三军人才济济。当然对于粤军，我也只喜欢你的第三军。粤军第一军和第二军，虽然人数比你的第三军多，武器装备也比你第三军强，但我却最喜欢你的第三军。邓将军，你知道为什么吗？” “愿闻其详。” 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然邓铿不喜欢段勋，但段勋以内阁副总理，甚至是北京政府实际掌权人的身份，亲自来到这里和邓铿这样笑呵呵的说话，邓铿也不好怎么样。 而且谁都喜欢听赞扬的话。 粤军第三军。 那可是邓铿一手打造的部队。被段勋如此高度的评价，邓铿当然也是高兴。眼前的段勋不管怎么说，他打造的部队在全中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两个人可以说是敌非友，但对于段勋打造的部队，邓铿还是很佩服的。 段勋自从在豫西剿匪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打过什么真正的大败仗。被段勋这样评价自己打造的部队，他怎么会不高兴，所以语气也软了不少。 “因为粤军第三军最有发展前途。” 段勋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邓铿听懂了。粤军目前主要的三个军当中，邓铿是最注意培养后备人才，最注意吸收年轻军官。大批的保定军校毕业生南下加入了邓铿的第三军。让粤军第三军是人才济济。 邓铿不仅有大批军校毕业生，而且在粤军第三军办了随营学堂，如军官大队、教导大队这种。因此弄得粤军第三军在粤军当中，军官队伍是最强的。 “邓将军，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们粤军。整编他们？解散他们？还是找个借口清洗他们？” 邓铿脸色一变。 不过很快道：“段总理，你几乎已经完成了当初段合肥（段祺瑞）想要做到的事情。又何必寻我开心，又何必抓着粤军不放呢？” 邓铿有些服软。 现在的段勋，比当年气势汹汹要一统中国的段祺瑞实力强大很多。当年的段祺瑞虽然也能够调动几十万部队打仗，但他们都不能说是段祺瑞的直接控制部队。 那些军阀虽然是皖系军阀，虽然听从段祺瑞的命令，但那些人一旦情况不好，也都是会背叛段祺瑞的。相比起来现在的段勋对于自己部队的控制是远远超过段祺瑞。应该说段勋打造的部队已经和原来的北洋军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现在的段勋更接近一统中国。 段勋摇摇头。 然后笑着道：“邓将军，有件事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内阁已经批准陆军部三年之内扩军三十万，三年之内让陆军部控制的部队人数达到一百万。你说得对，段合肥当年想要做的事情，我到现在其实的确是大部分都做完了。但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才是我计划当中的第一步。什么张作霖也好、卢永祥也好、阎锡山也好、杨增新也好，这些人我都没放在心上。最多三年，我会一个一个的消灭他们，完成真正的政令、军令的统一。而对于我完成这一切，我最担心的只是国民党，以及粤军。你说我怎么会对粤军放一马呢？” “为什么？” “因为国民党虽然混论不堪，但他们毕竟是中国第一个现代政党，影响力很大。粤军虽然实力弱小，但毕竟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其他那些人的军队，我要不是顾忌列强的态度，岂能让他们还在逍遥。” 邓铿今天第一次见到段勋。 听着段勋的话，邓铿知道，段勋的野心很大。现在全国还有不少军阀，但段勋已经开始做清除这些军阀的准备。邓铿一点都不怀疑段勋说的话。 因为段勋年轻。 目前才三十三岁。 还有的是时间清理那些军阀，完成政令、军令的统一。而且邓铿没想到段勋会如此评价国民党和粤军，难怪段勋今天春节过后，就利用几年辛亥革命十周年的名义，对于国民党和粤军是不停地打压。 舆论如此，民间的各种猜测就更多。 孙中山本人都已经陷入了舆论的非议当中，国民党也好，粤军也好，现在处境都不是很好。不过邓铿不愿意认输，冷哼道：“段总理，你既然知道中国每个势力背后都有列强的支持，你还能在三年之内消灭他们？” “列强？对于满清来说他们是列强，对于之前的政府来说他们是列强，对于你们来说他们是列强，你们谁也不敢得罪。但我的目标就是要摆脱列强，消灭那些列强扶植的势力。列强又如何？当我手握百万大军的时候，哪个列强想要征服中国，我也敢和他掰掰手腕。我会让他们知道这里是中国，不是他们的地盘。” 邓铿沉默。 列强？ 作为军人谁会喜欢列强。但同样作为军人，邓铿比谁都明白列强的强大。现在谁敢对列强咋咋呼呼，就是眼前的段勋，说起来也是日本“扶植”起来的。 不过也是。 邓铿知道眼前的段勋可是炮轰过英国军舰，在蒙古地区和白俄部队交过手的人。大家都说段勋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和列强对抗。 邓铿沉默很久，最后才道：“段总理，你想怎么处理粤军？” “我的人给我提了几个意见。要么是直接整编粤军，粤军的头头脑脑全都处理了。不然就是直接把粤军解散了，反正粤军那点部队也没有几个人。方法虽然不一样，但结论是一个，那就是粤军是不能继续存在的。” “段总理，你我虽然不是一个阵营，但我们粤军没罪。” “不同阵营就是罪。” “哎——” 邓铿叹口气。 粤军难道真的要解散？真的不能保留？ “邓将军，你看看这个。” 段勋给邓铿一份文件。邓铿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些军队职务。甚至里面有很多职务都是非常不错的。 邓铿不明白，因此看了看段勋。 “邓将军，粤军我是不可能留下来的。但粤军很多军官都是有知识、有战斗经验的军官，我也不希望那些年轻军官就这样沉寂下去。如果我不收留他们，他们在军界是永远不可能有机会的。因此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邓将军，你比我熟悉粤军，这些职位是我专门给粤军军官留下来的。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上面写上你认为合适的人选。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只能是把粤军整体解散，断绝军饷和武器弹药的供应。” “段总理……” “邓将军，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你想清楚了，就在里面填写名字。三天之后熊克武会来这里，你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他。邓将军，保重。” 段勋没等邓铿说什么，就离开了房间。 “老师，怎么样。” 徐永昌跟着段勋一起过来，不过他没有进去。看到段勋走出来，他立马是走到段勋这边。段勋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徐永昌也是跟着。 “只要他不是榆木脑袋，就绝对不会死扛的。” “也是。” 徐永昌点头。 然后道：“现在我们已经是大势已成，粤军怎么都无法挣扎。对了，老师。刚刚传来消息，司法部董康总长刚刚公开任命翁敬棠担任总检察厅副厅长，负责侦办‘复辟案’。” “开始了。” 段勋心情不错。 复辟大案只要开始，怎么都好说。对于大清皇室和宗室，他们的钱段勋可是眼馋很久。而且这些大清宗室其实有不少土地，只是因为大清灭亡之后，他们很多人惴惴不安。所以他们的土地都被下人侵占，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但地契其实都在他们手中。 只要开始清算他们，这些都是能够合法收回来的。 “走，回去。” 326钱3 “总理。” “坐。” 随着司法部总长董康任命最近风头最劲的翁敬棠担任总检察厅副检察长，开始负责调查“复辟案”，给舆论再次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震撼。说句实话，从法律层面来说，热热闹闹的“陶成章案”、“汤化龙案”、“程璧光案”都是失败的，调查的结果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没有什么结果。 其实政治暗杀大部分都是如此。 清末民初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年代，各种势力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不说全国层面，光是一些省份，一些地区就有无数的政治势力活跃。为了争权夺利，这些势力互相之间公开敌视。所以这个时间段各种政治暗杀多的数不胜数。其中百分之九十都不知道是谁干的，或者牵涉太多，早就查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其实后世对于那段历史那么多的分析，都是猜测而已。大家是从动机，从后来的利益来分析谁是凶手。但其实大部分都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猜测，都算不上是真实。 此次也是一样。 除了“陶成章案”之外，“汤化龙案”和“程璧光案”根本就抓不到背后是谁干的。除非把当事人抓起来。可是能够牵涉这样案子的，哪一个是可以随便抓的。如“汤化龙案”发生在加拿大，“程璧光案”发生在护法军政府，除非是把国民党那些真正的大佬抓来审问，不然你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可能翁敬棠疯了，他想要一个真相，敢于给那些国民党大佬发调查函。可是董康没疯，段勋没疯。 怎么可能真的让国民党高层大佬过来接收质询。 因此这些案子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从开始的时候，段勋就没有想过真的去侦破这些案子。因为那个根本不可能，段勋只是利用那些案子和国民党牵涉，把矛头指向孙中山而已。 效果很好。 人就是如此。 有些时候确凿的证据，确凿的案子大家没有兴趣。反而是对于这种模糊的案子更感兴趣，舆论更喜欢对于这样的案子进行分析。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是神探，对于案子进行剖析。如果有人对他们故意引导一下，那么他们就真的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开始不停的报道。 不过等到这些案子的热度过了，段勋就会封闭这样的案子，不会继续查下去。 因为这种政治暗杀牵涉的人太多，不宜扩大。可能段勋这样的做法很让人诟病，但段勋只是需要案子带来的影响力，而不是案子的真相。段勋是绝对不会去当一个勇敢的“唐吉坷德”。 不过段勋虽然不希望继续深挖这些案子背后的事情，不代表就放过国民党。 这段时间对于孙中山本人的各种非难非常多。很多重量级的人物都站了出来。为了陶成章案子，章太炎是亲自下场，骂的国民党狗血淋头。 同样因为汤化龙的案子，梁启超也是在报纸上猛批国民党。他们两个人都是清末民初影响力巨大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受到举国关注。他们两个人不仅仅是就事论事，而是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孙中山。 而一些小报则是直接拿孙中山的私生活来批评他。 王揖唐准备了那么久，仅仅是解决粤军岂能满足他。因此他是牟足了劲，敲打国民党，然后把火力集中起来进攻孙中山。 可以这么说。 自从孙中山革命以来，包括当年的满清政府和袁世凯、段祺瑞他们的北洋政府也没有如此集中火力攻击过孙中山。这半年多的时间是孙中山这一生以来被批评最多的。就连在学生当中，都有大批质疑孙中山的。王揖唐是穷追猛打，一定要把国民党踩在地上。 好在司法部忽然把矛头指向了当年张勋复辟的事情。 算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之前的案子，山东问题，都被突然出现的“复辟案”所吸引。因为很多人都没有想到，北京政府发了什么神经病，突然之间又开始查张勋复辟的事情。这都过去了四年多，快五年的时间。 张勋隐退也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想抓张勋这个老头审判不成。 “查的如何？” 在司法部调查复辟案之后，段勋立马是召见情报一处的处长石体元。这是段勋最早建立的情报机构，护国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就在四川成立了这个情报机构。 当初成立他的目的很简单。 针对各个军阀。 对于国内各方势力，没有比情报一处更清楚的。当初情报一处在那些军阀部队、军阀控制省份建立了很多机构。到现在为止，段勋对于卢永祥、张作霖、阎锡山这些人的情报，还是主要倚重情报一处。 “总理，这是你要的资料。” 段勋接过来。 早在年初开始，段勋已经让情报一处收集满清皇室和宗室的财产情况，以及那些已经下野的北洋军阀财产情况。这里面甚至包括段祺瑞、曹锟他们的财产。 倒不是说段勋要查封他们的财产，而是段勋要做到心里有数。 而且那些下野的军阀，如果老老实实，很多人段勋不会去追究。毕竟大家同根同源，段勋也不好做的太过分。自己这边有不少高官，和这些下野的北洋军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是为了稳定政局，段勋也不会追究过甚。可是如果他们不老实，就别怪段勋手黑。 所以就算他们已经下野，段勋依旧对他们是进行监视。 “你确定这些土地还属于他们？” “是。” 石体元点头。 又拿出了一份资料，对段勋道：“满清宗室的土地和八旗的土地很多，特别是在直隶和山东、河南地区，大片大片的土地都是属于他们的。这是对于他们土地的统计报表。按照民国法律，这些土地的所有权都在他们手中。只是后来这些土地被下面管理土地的人瓜分，也有一些被早年的北洋军将军霸占。这些宗室在辛亥革命之后很多都是惊弓之鸟，虽然被自己原来的下人侵吞了自己的土地，但谁不敢主张这些东西是自己的，只能跑到租界。所以从法律上，这些土地的确是属于他们的。毕竟当初袁项城（袁世凯）和皇室签订合约是表明了遵旨宗室和霸气的私有财产的。” 段勋接过来，看完之后深吸一口气。 虽然想过这些宗室，以及八旗都有很庞大的资产，但还是让段勋非常惊骇。因为光是目前段勋盯着的宗室和八旗的各种田产就有两千多万亩地。 现在全国的土地才有多少。按照目前统计的结果，全国的农田大约在十三亿亩左右。这里面还有很多荒地，以及无主之地。可光是这些少部分的宗室和八旗的土地就有两千多万亩，实在是太惊人。光是这些土地就值好几亿。 而且这些土地散落在北京、直隶、山东、河南这些地方。 如果能够合法的把这些土地都收回来，控制在政府手中，那么绝对是一笔重要资产。而且因为这些土地涉及太复杂，所以农业税收的都不利索。北洋政府的官员毕竟是满清军队出身，和满清高层有很深的关系。因此对于这些土地的税收，也是不好太强制。甚至上下其手，共同“吞”了人家宗室和八旗的土地。 两千万亩的土地，说不定比这个还要多。 因为宗室和八旗，除了满清开国初期跑马圈地之外，后来也是陆陆续续购买了不少土地。当然也有一些人，把老祖宗留给他们的地给卖了。 但整体来说还是增加的。 这么多的土地，能够收回政府，那么政府可以把土地出租给佃户，加上农业税，一年收入会大大提高。 “好。” 段勋放下手中的资料，然后道：“这个事情你们一处就放下来，剩下的工作我会交给其他部门跟进。我现在有重要事情交给你负责。” “总理，请说。” “司法部最近调查复辟案，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我们就要和皇室签订一份新的协议，满清皇室必须要离开故宫，自己找地方住。我的要求是满清皇室只能是带走他们的一些私人财产，故宫的东西他们不许带走。我会成立一个故宫文物整理委员会，清点故宫的文物。” 石体元静静地听着。 并没有发现和自己，或者说和情报一处有什么关系。 “我要你的人也进去参与整理文物。” “总理，我不明白。” “坚定文物的事情交给这方面的专家，我会把全国这方面的专家集中起来，尽快的整理出故宫的东西。我要交给你的任务是，你的人负责对于这些东西进行登记。而登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的人给我做一些手脚。文物专家认可为国宝的，评价很高的文物全都如实的记录下来，作为公开档案，是要给全国公布的。当然能够在故宫的宝物，没有一个不是国宝。我只是说重要性的问题。但有一些不算最好的，或者在外面也可以找得到的东西另做一个册子登记下来。” 石体元心中一惊，甚至感觉身体冒冷汗。 往下他真的不想听下去，甚至是不想参与的。另造册子，不就是要匿下一些文物，段勋要自己吞下。虽然段勋说是一些不重要的文物，可是能够摆在故宫的，哪一个不是有来头的。甚至能够进入故宫的，那都是稀释珍宝。 段勋要匿下多少？ 这种事情石体元真的有些生气，又有些害怕。 石体元跟着段勋也不是一天两天，已经有好多年时间。这些年段勋和其他军阀不一样，从来没有听说克扣过军饷，也没听说吞下财政资金。正是因为这样，段勋才能够战胜一个又一个军阀。 可是？ 果然人是会变的。 段勋竟然看上了故宫的宝物。 当然段勋看上这些东西，石体元虽然生气，但也不会说就怎么样。在目前的中国，段勋在操守上已经是非常出色的。 可问题是段勋竟然要自己负责。 这种事情石体元是真的不想掺和进来。 “另做一个册子，然后把东西悄悄地运出来。记住，事情一定要秘密，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总理，然后呢？” 虽然心中不愿意，但石体元只能是接话。 “卖了。” 段勋继续道：“那笔钱你跟财政部的王总长商量，看看以什么样的方法进入财政部的户头，而不让人知道。” “财政部？” 石体元一愣。 突然明白自己想差了，段勋这不是自己想要吞下这笔钱。 “恩。去年财政部赤字四千多万，今年的情况来看，赤字依旧很大。未来几年之内财政部的收入虽然提高，但赤字会是越来越严重。” 段勋叹口气。 虽然关税税率提高到百分之十五，而且随着对于各个省份的财政改革进行顺利，会让今年的财政收入顺利突破五亿以上。但就算是如此，财政赤字依旧是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军费的增长速度很快。 “我需要想各种办法弥补财政赤字。可是这种事情是见不得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 石体元点头。 倒卖文物，这种事情是会被千夫所指的。特别是一旦被外面的文人知道，一定会把段勋骂的狗血淋头。 “总理，你想要弄出多少？” “不要弄得太过分，两千万左右就可以。” 军饷。 段勋主要是为了军饷。目前财政部只愿意给段勋增加一千五百万的军饷，扩军十万就基本上用没了。段勋还要投入到空军当中，投入到军工厂，投入到飞机制造厂。 就算无法制造多少飞机，也不能完全失去制造飞机的能力。 不过段勋手中可是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只能是到处筹钱，继续发展空军。而且段勋虽然在内阁说是三年扩军三十万，但段勋是一定要在1953年中日冲突之前，完成三十万部队的扩军。 只有这样，段勋到时候才有足够的底气和日本叫板。 同样，段勋还要考虑这两年怎么收拾张作霖和卢永祥。为了收拾他们，段勋也需要迅速的扩军。因此段勋需要的军费数目很大。 “是。” 石体元点头。 “财政部那边也会派出几个人，你们一定要配合好。” 虽然这种事情很机密。 但段勋怎么可能让石体元的情报一处单独负责。谁能够保证情报一处自己就不会隐匿那些宝物。 “是。” “回去找最可靠的人。把东西运出来之后，迅速的脱手。在这个过程当中，不要让下面的人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是。” 打法走了石体元之后，段勋也是苦笑。自己竟然沦落到盗卖故宫文物的地步。不过这才是开始，等段勋清理了那些满清宗室，他们手中有更多的好东西。 段勋只要钱。 326钱4 “都坐。” 虽然具体的事情段勋不会亲自处理，但事情却要布置下去。因此总检察厅开始调查“复辟案”，段勋已经拿到了情报一处的资料之后，段勋也加快布置。 因为对于段勋来说复辟案的结果不重要。段勋要的也不是其他，只是为了钱。可能看起来很是好笑，但相比起钱来说，其他什么东西都是靠后的。 现在的段勋最缺的就是钱。 为了钱，段勋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你们看看这个。” “这是？” 尤民翻了翻段勋给的资料，只是看了一会就很是惊讶。因为全都是关于皇室、宗室、八旗的土地资料，而且资料比较详细。 甚至包括这些土地目前是谁负责等等。 “这是我初步调查的结果。最近司法部调查‘复辟案’你们应该知道。” “是。” 段勋此次见的都是警察系统的人。 而且都是京畿地区的人。 负责警察系统的尤民，北京警察局局长唐式遵，直隶副省长兼任直隶警察厅厅长的段勇，担任山东警察厅厅长的别廷芳，担任东北警察厅副厅长兼任吉黑警察局局长的李友勋，河南警察厅厅长黄隐，热河警察局局长张笃伦，察哈尔警察局局长罗泽洲几个人。 这里面段勇是段勋的堂弟，别廷芳是豫西就开始跟着段勋的嫡系，唐式遵是出身段勋副官。而李友勋是滇军出身，帮助段勋稳定云南，也为段勋拿下云南立下了汗马功劳。之后对于川滇黔地区禁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至于黄隐和罗泽洲都是川军出身，其中黄隐还是段勋早年在保定军校的学生之一。至于张笃伦是湖北人，早年也在保定军校读书，听过段勋的课，也可以说是段勋的“学生”。是护法战争时期的湖北靖国军出身，只是后来投奔段勋。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段勋系统的组成。 段勋是豫西开始发家，在四川真正成为一方势力。因此段勋高层当中，最有实力的不是在豫西跟着段勋创业的人，就是在四川跟着段勋起步的人。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军人出身。 现在的警察系统大部分都是如此。 真正的警察学校毕业的人很少，更多的是军队出身，后来才进入警察系统担任负责人的。也可以从侧面发现，民国是军人的天下。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此次利用剿匪和赈灾的名义，被段勋调到京畿地区担任地方警察系统一把手的。他们这几个月，近半年时间的工作很简单。 那就是整理这几个省份的警察系统。 “我和司法部董总长（董康）谈过。司法部对于最近调查的‘复辟案’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当年的张勋复辟皇室和宗室以及张勋为首的遗老遗少是主谋。因此是皇室违约，宗室违约违法。所以司法部的建议是，民国政府和满清皇室重新签署一份新的合约，取消原来的‘清室优待条件’。至于那些参与复辟的满清宗室，既然违背当初的诺言，违背当初的约定，那么政府就必须要进行处罚。司法部的意见是没收参与复辟的宗室财产，包括他们的物业还有地产。” 尤民听着段勋的话只能是苦笑。 太明显了。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敛财。 所谓复辟案，只是名义上的。就跟之前的辛亥革命十年纪念，之前的什么“陶成章案”一样，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案子，从来都不是段勋的目标。尤民再次低头看了看这些资料，心中简单的计算了一下。目前每年政府要给满清皇室四百万银元，其他开支算上，一年要花费六七百万银元。 六七百万银元，这可不是小数目。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然后就是那些满清宗室，一个个别看满清已经没了，但他们依旧是活的非常好，在租界依旧当他们的富豪，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因为他们那些宗室，很多都是传承几百年，继承的资产惊人。 就算很多家族后来没落了，辛亥革命的时候损失了很多钱。但那些满清宗室光是手中拥有的那些宝贝就值很多钱。 现在一个个都跑到了租界。 天津、青岛、上海这些地方有很多物业，有的是钱。 再看看这些土地。 这一票干完，尤民初步计算，段勋或者说是北京政府能够拿到几千万亩的土地，以及那么多的物业和财产。这些东西都加起来，估计会超过五亿银元以上。 甚至有可能更多。 这是什么数据。 而且每年省下很多钱不说，那些土地每年能够给北京政府多少利润。一进一出之间，北京政府一年能给有几千万的收入。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不过尤民倒是不反感，因为尤民革命党出身，对于满清皇室和宗室本来就没有任何好印象。 满清明明亡了。 这些人依旧活的好好的，而且一个个生活很好。 太滋润。 尤民早就看不惯他们。满清皇室也好，宗室也好，就不应该活的那么滋润。凭什么满清都灭亡了，民国政府还要供养皇室。 现在段勋用“复辟案”改变这样的情况，尤民是拍手支持的。 “总理，你的意思是让我们？” “查。我手中的这些只是初步资料，我要你们警察部门会同财政部、统计委员会一起，把这里面的数据确认一下。真正的明确这些东西。” 不要把情报部门看的很神秘，很厉害。 其实情报部门并不是神仙，他们也没有厉害到什么都知道的地步。毕竟情报部门只能是暗地里调查。虽然他们的消息收集能力很强，可是有些东西他们是远远不如其他部门的。就如确定那些宗室、八旗具体有多少物业，具体有多少土地，这些东西他们是不可能弄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真正要弄一个准确地数据，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调查。 好在这一年来，统计委员会对于中国的土地情况进行调查。京畿地区的土地他们是有很多资料的。加上警察系统，财政部的配合，能够迅速的弄出更加准确地数字。 “动静会不会太大。” 尤民问了段勋。 尤民清楚知道段勋的想法，所以很直接的问了段勋。 只要开始公开调查，那么就不可能不露痕迹。和情报系统不一样，情报系统更多的是靠着他们的消息拿到数据。但尤民一旦开始调查，那就是警察系统、财政部都要派人进行确认。到时候为了更加准确地数据，要动员很多机构和很多人，大动静是免不了的。 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 “不怕。” 段勋摇头。 然后道：“复辟案，司法部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现在已经和皇室谈判，很快就会有消息。因此不用保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司法部那边很快就会拿出一份处理方案。” 复辟案。 司法部重新开始调查复辟案已经有一个月时间。其实主要是确定复辟案到底牵涉多少人，确定多少人是主谋，多少人是帮凶，还有多少人是胁从等等。 现在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 或者说段勋需要的东西已经查的差不多。现在就剩下了和皇室谈判，以及完全确定主谋。只要和皇室的谈判顺利，那么接下来就是处理那些宗室。 “好。” “有没有什么困难？” “宗室和八旗原来的土地被别人占用已经有十年时间，宗室不管自己土地有十年，而八旗土地我们政府没管也有十年。我们突然重新调查这些土地，会不会和目前控制这些土地的人发生冲突？到时候怎么办？” 尤民问了段勋。 宗室和八旗的土地在辛亥革命之后，早被打理这些土地的下人和一些官员上下其手控制下来。宗室那边担心辛亥革命的时候把他们也砍了，所以当时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逃离了北京地区。虽然后来局势稳定，但他们依旧是不敢随意的冒头，都跑到了租界。这个时候谁敢出来说这些是我的土地，谁敢出来打官司。而八旗的土地本该是直接被政府回收，可是袁世凯当政的时候比较混乱，导致这些土地被下面的官员和管理土地的人吞下。 所以这些土地所有权很是混乱。反正目前很多人都已经把土地当成是自己的。如果这个时候尤民重新调查这些土地，肯定会和目前控制土地的人发生冲突。 “不管那些。” 段勋直接道：“一切以法律为准。土地的所有权都在宗室手中，那些八旗土地更是民国成立之后本该收回政府所有的土地，土地的所有权在政府手中。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所以宗室土地和八旗土地的管理目前都如此混乱。现在到了解决这些历史遗留问题的时候。谁敢反对，谁敢阻挠，一律逮捕。” “好。” “敢反对我们调查和回收的那些土地所有者，如果真敢对抗，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不必手软。我只是担心他们会煽动那些佃户。所以我可以做出承诺，你直接告诉那些佃户。甭管这些土地的所有权怎么变化，租地的时候，一定会优先考虑原来的佃户，以及原八旗包括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的贫民。而且政府出租土地，土地税、租金加起来只收百分之三十，真是政府的承诺。一定要安抚好那些佃户。” “行。” 尤民明白段勋的意思。 段勋这是要把京畿地区原来宗室控制的土地和八旗土地全都收回来。至于现在控制土地的那些地主，乖乖的配合说不定有一些赔偿。 如果敢和段勋对抗，段勋是不介意大开杀戒的。 因为段勋手中有地契。 宗室土地，是隶属于宗室的。八旗土地在中华民国成立之后，就隶属于政府所有。因此段勋要收回宗室土地和八旗土地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这是土地，还有物业。给我查，把那些宗室在各个城市的所有物业都统计出来，然后盯着那些物业。不许他们在目前司法部调查期间处理他们的物业。” “租界怎么办？” “先放放。” 租界。 租界的问题比较头疼。 目前来说，段勋还没有和列强完全翻脸，或者说段勋就从来没有想过和列强完全翻脸。现在的中国还没有资格，还没有实力和列强完全翻脸。 所以租界问题更是需要谨慎。 “宗室和八旗的主要土地和物业都在东北、京畿地区，所以这是你们的工作。不过别打着调查的名义，自己做出跑马圈地的事情。” “是。” 其实这种调查，段勋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把地方弄得鸡飞狗跳。说是确定要收回的土地，有人却利用这个机会侵扰地方。而且段勋可以肯定，这个事情绝对无法避免。可是段勋不能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就终止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个事情……” “总理。” 段勋和尤民他们开会的时候，陈布雷走进来。在段勋身侧道：“总理，大总统有请。” “我知道了。” 段勋点头。 段勋其实明白徐世昌为什么叫自己，有些事情到了需要摊牌的时候。因此段勋站起来，对尤民道：“具体的事情你来布置。” “好。” 327摊牌 “德功（段勋）。” “总统。” 徐世昌召见，段勋没有耽搁时间，立马是来到了总统府，远远地就看到了徐世昌一个人站在那里。总统府的其他警卫都离徐世昌很远。 徐世昌站在门口等着段勋。看到段勋过来，微微一笑走上前叫了段勋的名字。段勋也是立马加快步伐，来到了徐世昌旁边。 目前的北京政府，敢于这样随意的叫段勋名字的也只有徐世昌。除了徐世昌之外，已经没有人敢这么叫段勋。 “德功，我们走走。” “好。” 徐世昌旁边没有人，段勋摆摆手，让跟着自己过来的警卫远远的散开。这样两个人周围都没有任何警卫跟着，只有段勋和徐世昌两个人漫步。当然两个人不可能和电视一样，去外面走走。那样的事情都是一些无聊的文人喜欢编故事的。以现在徐世昌和段勋的身份，是不可能随意的在外面乱走。两个人要是去什么地方，前前后后不知道多少个部门需要忙活，不知道要惊动多少人。 因此两个人只是在总统府的大院走走。 “德功，甘肃那边的情况如何？” “初步的救援工作已经结束。但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此次受灾的有二十来个县城，受灾百姓超过二百万人，伤亡就有五十万人。我认为完成灾后重建工作，最少需要三年以上。” 真的很难。 此次地震绝对不是段勋叫苦，而是受灾情况真的太严重。段勋已经往灾区投入了五千多万，但那些钱根本不顶用。特别是为了修筑铁路和公路，光是青壮年就动员了二十几万人。甚至一些妇孺也参与修筑铁路和公路，他们的工资低了很多，但她们也想挣钱。因此目前在甘肃参与铁路和公路建设的人已经有三十万人。 可是这个路毕竟需要修。 因为后续的支援，需要铁路和公路。这么多人参与修路，每天的花费就非常惊人。就算他们的薪水低，但光是解决他们的吃喝问题，也需要花费很多钱。 段勋本来就缺钱，但这个又不能省下。灾区这个无底洞填补起来，让段勋只能是到处筹钱。 “那就好。再有几个月又要到冬天，温度又要下降，还是要尽快做好准备。地震都已经过去七个多月了，今年总不能冻死人。” “是，总统，我会注意。” 段勋很给徐世昌面子。 每次和徐世昌见面，段勋都会摆足了晚辈的姿态，摆足了属下的姿态。徐世昌看着段勋这样的姿态，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态。 段勋越是这样低姿态，徐世昌对于段勋这个人就越高看，越是能够感受到段勋的可怕。 现在的北京政府是怎么样的，徐世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大总统基本上管不了什么事情，无法插手内阁的事务。本来徐世昌在北京周围有自己的嫡系部队，但现在那些部队都不是被段勋整编，就被段勋遣散，导致徐世昌在北京权力大降。而内阁总理王宠惠在内阁更是一个摆设。被段勋是玩弄于鼓掌之中。特别是罢免了司法总长徐谦，任命董康担任新任司法总长之后，内阁谁还把王宠惠放在眼里，完全是段勋一手遮天。 可是看看段勋现在这姿态。 段勋甭管是对徐世昌，还是对王宠惠，都是非常尊重，给足了面子。很多事情他明明已经做了决定，但还是会征询徐世昌和王宠惠的意见。年纪轻轻，在如此高位上，却能够不骄不躁，不张狂，不急于收复权力。 这样的人反而更可怕。 “德功，自民国成立，清室退位，清室早就没有左右局势的能力了。” 徐世昌终于回到正题。 “总统，民国六年有过一次复辟。” “哎——。德功，民国六年的事情，你心里还不清楚吗。而且就算有过复辟又能如何，短短几天之内就垮台了。” 徐世昌苦笑。 张勋复辟。 就是一个闹剧。张勋以为是好机会，可惜张勋忘记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段祺瑞当时被黎元洪罢免，正找不着借口重回北京。 张勋傻呵呵的贴脸过来，段祺瑞当然是利用张勋。 这些事情，那些书生，那些学生不懂，段勋这个皖系出身的大佬怎么会不懂。 “德功，清室已经成为了历史，已经过去了。就让清室这样下去不行吗？” 徐世昌说出了今天的目的。 “总统……” “德功，说起来你我都是清朝官员出身。你虽然没有直接在朝廷任职，但你也是朝廷公派留学日本归来的。清室已经退位，也碍不了大事情。” 求情。 此次徐世昌找段勋过来，就是为了求情。为了满清皇室求情，徐世昌虽然不是什么遗老遗少，但对于满清皇室是有一份感情的。 段勋让董康查复辟案的时候，把徐世昌摘出来。 毕竟徐世昌是目前中华民国的大总统，更是北洋系统的顶级元老。作为袁世凯的挚友，甚至应该说是袁世凯的幕僚，徐世昌在北洋系统资历很深。 段勋只是想让皇室离开紫禁城，没收那些没落的宗室和满清贵族的财产。并不想掀起政治上的大风浪，因此绝对不会，也不能牵涉徐世昌。 虽然张勋复辟的时候，徐世昌、王士珍这些北洋大佬都接受任命，可是段勋全都按照胁从处理。判定的结果是，张勋逼迫徐世昌，所以徐世昌只是接受职务，但没有做过复辟的活动。 可其实呢？ 当时的徐世昌虽然不是主谋，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胁从。虽然有张勋逼迫的意思，但徐世昌自己也没有反对。甚至徐世昌从民国成立之后开始，对于满清皇室还是保留了很大的感情。 不过这个东西段勋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徐世昌今年六十六岁，一直到五十六岁为止都是在满清朝廷当官。可以说是“深受皇恩”，对满清有感情是应该的。 如果把满清历史完全否定，那么徐世昌这样的朝廷大员，他们的历史要怎么评价。因此他们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不能完全否定满清那段历史。 “总统，你说得对。清室退位，无兵无权，我的确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是如此。” 段勋看不起清室，徐世昌是认同的。 段勋是北洋军将军出身，和袁世凯、段祺瑞、曹锟他们其实是一脉相承的。北洋军这些将军最大的特点是什么，一个个都是信奉拳头，信奉力量。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比拳头更有用的东西。 满清皇室现在有什么。 狗屁没有。 一点点的实力都拿不出来。段勋这种拥兵几十万，控制北京政府的大佬岂会把满清皇室放在眼里。 “我听说你让皇室离开紫禁城，也要断了每年四百万的款项。” “是。” “何必呢？放他们一马吧。” 徐世昌一边说，一边看段勋的脸色。 不过段勋脸色正常，看不出丝毫的想法。段勋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徐世昌肯定是要说这个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一点都不吃惊。 两个人沉默一段时间。 在徐世昌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段勋才道：“总统，我不是针对皇室。我只是认为既然民国成立了，那么就不应该有这种脱离于社会的存在，就不应该有什么所谓皇室的存在。我认为皇室应该成为一个平凡的民国家族，可以和其他的民国公民一样拥有权力和义务。” 段勋根本没谈复辟案。 到了现在，特别是段勋派人和皇室谈判，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徐世昌这样聪明的人更是明白段勋的意思。段勋查复辟案，就是一个借口而已。 其实复辟案和段勋有个屁关系。 都过去多少年了。 在徐世昌面前，段勋也不想那么虚伪，所以根本不从什么法律层面谈问题。段勋继续道：“还有，总统。皇室是对于我没有阻碍，但我真的很缺钱。每年四百万，还有其他那些支出，每年需要六七百万。我实话实说，我真的缺钱，政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供养皇室。” “诺大的政府难道还缺这点钱吗？德功，我可是听说今年政府收入大涨，很多人预测财政收入能够超过五个亿。” 徐世昌叹气。 段勋的意思徐世昌是明白了。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政府要养皇室，每年需要六七百万。加上还要管一些八旗贫民的生计，一年需要上千万的支出。徐世昌可是听说过，段勋在内阁会议上要扩军三十万，要财政部增加五千万的军饷。 可是被财政总长王永江顶了回来，只愿意增加一千万。 段勋这是缺钱。 想要省钱。 可是徐世昌不满意。这些钱看起来很多，但其实一点都不多。段勋入主北京政府之后，北京政府是民国成立之后第一次直接控制这么多省份。每年的收入惊人。 现在大家分析，今年一年北京政府的财政收入能够突破五个亿。 养皇室才几个钱。 “是，今年的财政收入肯定能够超过五亿。但总统，今年的财政赤字会有四五千万。现在我们政府的财政也是拆东墙补西墙，过得很是艰难。为了这些财政赤字，政府只能是把明年的税收抵押给银行，然后从银行贷款。而且外国政府和银行虽然推迟我们还款时间，但每年的利息可是一定要还的。这笔钱总统应该也知道，每年光是这些利息就有好几千万。政府真的没钱。” “没有其他办法吗？” “总统，皇室还是有钱的。就算离开紫禁城，他们在中国依旧是顶级富豪。他们的那些私人财产我是不会动的。他们何必在乎那些虚名。老老实实出去当个富豪家族，好好培养后辈子弟就行了。” 看到徐世昌脸色难看，段勋继续道：“总统，有些事情我就直接说了。我出身北洋军，而且就如总统说的那样我的确是公款去日本学习归来。看在这些渊源份上，我可以放皇室一马。但我手底下那些将军不一样。目前坐镇广州的李济深，坐镇热河的商震，坐镇直隶的刘湘，在天津的胡景翼，坐镇济南的杨虎城，坐镇长春的李云龙，在甘肃的熊其勋和袁祖铭可都是革命党出身。对于政府供养皇室早就不满。” “还有目前负责救灾的总指挥杨维，副总理戴戡，还有负责警察系统的尤民，这几个人更是辛亥年大名鼎鼎的革命党。我能压一时，压不住一辈子。我现在能给皇室一个体面，但他们要是出手，皇室连体面都没有了。” 听着段勋的话，徐世昌脸色越来越难看。 革命党。 段勋这么一说，徐世昌才发现，段勋的部队的确是自成体系。段勋虽然是皖系军阀出身，可是部队和皖系没有多少关系。 看看这些革命党。 军队那些人不说，因为辛亥年的时候他们都是小辈，甚至很多人还是学生。但后面说的几个人不一样。杨维是连袁世凯都不放心的四川革命党大佬，戴戡是梁启超的学生，是滇黔军的大佬。然后是尤民，那是山东革命党大佬。 这几个人辛亥年就大名鼎鼎，为推翻满清贡献很大。 其实徐世昌并不相信段勋的话。因为段勋对于自己部队的控制，就是以前的袁世凯都比不了。只要段勋在现在的位置，他的部队谁敢造反。 可是徐世昌还是担心。 那就是段勋一旦来软的不行，到时候就会让自己手下人出手对付皇室。段勋有句话说得好，段勋自己出身北洋军，看在那么多北洋军大佬和满清皇室和宗室关系的份上，可能不会做的太过分。 但段勋下面的人不一样。 他们和皇室可没有这种联系。他们一旦出手，那么皇室就真的没有任何体面。说不定那群“丘八”，会直接用军队赶走皇室。 徐世昌和段勋沉默，一起走了很长时间。 徐世昌最后才道：“德功，给皇室更多的体面吧。” “好。” 段勋点头。 想了想道：“总统，现在‘复辟案’查的越来越紧。皇室想要更多的体面，我希望总统能够去劝劝皇室，接受我们的条件。如果我们的人和他们谈崩了，到时候就算是我想给皇室留下体面都不可能。我给出的条件，已经是非常好了。我只需要皇室离开紫禁城，让他们去外面过平凡生活而已。” “我知道了。” 徐世昌很无奈的接受。 因为徐世昌明白段勋的意思。现在的北京大佬当中，有资格去劝皇室的，还能让皇室听话的，也只有徐世昌。 “总统，那就拜托了。” 328修正清室优待条款 谈判。 谈判当中一个很出色的谈判人员很重要，但相比起来谈判更重要的是双方的筹码。就如鸦片战争的时候，你满清不要说根本不懂现代外交，就算是有人懂也是白扯。 因为你根本没有实力和人家讨价还价。 不答应？ 揍你。 还不答应，继续揍你。一直到你答应为止。满清那么多的条约，虽然有自己不懂现代外交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被人揍的，根本没有筹码和人谈判。 再说说巴黎和会。 中国这边派出的人员，哪一个不是欧美留学归来，很多人都在欧美拿到过律师资格。甚至他们从清末开始就在外交领域，一个个都是外交人才。对于国际法非常熟悉，甚至在能力上不比欧美国家的外交人员差。 但有什么用。 人家英法日国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根本不给你谈判的机会。他们自己就搞定了一切。 这就是谈判。 想要谈判，必然要有筹码，不然就算不上是什么谈判。就如段勋每次和日本谈判，让日本让一步，段勋就要让十步。因为段勋手中筹码太少。 和皇室谈判也是一样。 皇室哪里有筹码。 相比起段勋来说，皇室基本上什么牌都打不了。相比较段勋这边有的是办法逼迫皇室，甚至是威胁皇室。在徐世昌介入之后，双方的谈判很快有了效果。 1921年7月29日，北京政府和清室签署了“修正清室优待条件”的一份新合约。 内容不少。 但主要条款有五项。 第一项就是大清宣统皇帝从签署这份新合约开始，永远废除皇帝尊号，从此成为中国民国的一名普通国民。与中华民国国民在法律上享有同等一切之权利。 第二项，签署这份合约开始，原用于清室的民国政府四百万拨款即刻取消。但政府承诺，在政府控制的土地，政府的工厂当中，会优先使用八旗贫民。 第三项，清室从签署这份合约开始，半个月之内，在1921年8月15日之前离开故宫，可以自主选择居住地。原故宫侍卫编入北京卫戍部队，隶属于北京卫戍指挥部指挥。原皇室工作人员，愿意跟着皇室的可以继续跟着，愿意被遣散离开的可以选择离开，愿意留在故宫工作的人可以编入故宫管理委员会。 第四项，民国政府保证清室之宗庙陵寝的安全，由政府设置警察部队妥为保护。 第五项，民国政府保证清室私产归清室完全享有，保证清室人员的安全。但清室只能拿走自己的私人财产，故宫的一切东西都隶属于政府所有，交由故宫管理委员会负责。 “好。” 段勋看着这份合约心情大爽。 满清的历史完全结束了。随着这份合约的签署，宣统皇帝这个称号彻底成为历史。北京政府每年能够节省近千万的资金，而且段勋还要从此次整理故宫过程当中，获得两千万以上的资金。 前前后后能有三千万。 “授经先生，你辛苦了。” “没有。” 董康摆手。 不过心中是得意的。虽然董康是满清官员出身，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历史在发展，皇室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此次结束满清皇室历史，未来也是能够青史留名的。 “总理，你看接下来？” 董康谨慎的问段勋。 董康投奔段勋已经超过两年时间，对于段勋这个人已经有一些判断。可能是因为军人出身，段勋此人身上有一种很浓厚的“独断专行”的风格。而且也是非常雷厉风行。 虽然不会随便插手下面人的工作，对于手下大将的意见也是很尊重。但只要段勋决定一件事情，段勋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 从查复辟案开始，董康就知道一点。 那就是段勋早就有完整的想法。董康是一个聪明的官僚，明白自己不能替代段勋决定任何事情。接下来段勋肯定有大动作，董康需要听从段勋的意见。 “公布复辟案的案情。确定主犯、从犯、胁从等等。司法部站出来，给他们定罪。” “总理，这方面我们已经有初步的结论。” 董康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段勋。 段勋接过来。 董康这个人很聪明。相比起徐谦来说，董康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可能董康不是那些法律界人士，不是那些读书人眼中很好的，或者说是公平公正的“司法人才”。甚至在那些读书人眼中，董康绝对不是什么君子，政治操守并不怎么样。但相比起徐谦，段勋更需要董康，因为董康更懂得做官。 特别是翁敬棠。 此人是一个倔驴。能力很强，但是一根筋，敢于触碰各种案子。在徐谦手下，徐谦根本就控制不住此人，只能是利用司法总长的权力极力打压翁敬棠。 可董康不是。 既使用翁敬棠，但又是巧妙的利用翁敬棠。既让翁敬棠干事情，还能够把事情引导到自己需要的方面。在做官方面，徐谦、翁敬棠这些人都远远不是董康的对手。 “牵涉了这么多原八旗贵族？” “是。” 张勋复辟。 本来段勋以为只是牵涉一些宗室，没想到也牵涉了不少八旗贵族。不仅仅牵涉很多八旗贵族，还有很多汉人大臣。这种事情只要查起来，的确是牵涉惊人。 不仅仅是北京。 也有很多地方督军在复辟案的时候也是上蹿下跳不安分。 “这些人往后推推，不要当成是主犯和从犯。” 段勋一边看，一边写上自己的意见。 有些人是主犯，是从犯，但段勋不想动他们。因为不少人都是北洋军大佬，甚至不少人曾经是皖系大佬，都参与了当时的复辟案，甚至有些人是非常积极的复辟案主谋之一。不过段勋再怎么说也是皖系军阀出身，如果把他们都给抄家，目前并不是一个好的时候。 还有一些汉人大臣。 别看是遗老遗少，但那些人和北洋军实力派关系很深。靠着各种联姻的关系，一个个利益关系复杂。这些人段勋暂时也不想动。 法律？ 在目前中国这样一个从皇权迈向共和的时候，法律是最不值钱的。因为目前的法律体系根本不完善，你要是事事按照所谓的法律进行，那么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所以孙中山才提出了他的建国方略。 走的是军政、训政、宪政三步走的方略。因为他也看出中国现阶段需要的不是什么民主、法律、自由这些东西，而是先把中国的政令、军令统一。 走完这一步，才能往下继续走。 包括完善政治体系、法律体系等等。想要从帝制直接过渡到共和，那是很多人的幻想。很多人努力过，但都失败了。 “这些人不是胁从，是从犯。” 有些人段勋摘出来，有些人却是必须要牵扯上去。看着段勋修修改改，董康脸色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早就知道段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此并不在意。 “授经先生，难为你了。” 段勋改了一些，但大部分并没有改。可就算是如此，修修改改涉及到十几个人。董康接过来，点了点头道：“总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董康明白。 段勋是不会直接用行政命令，而且甚至都会表现出尊重司法部意见的态度。也就是说现在改的这些东西，段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需要董康自己想办法。 要董康自己用法律的办法，把这些罪名坐实。 “授经先生，翁敬棠此人如何？” “能力很强。” 董康就回答这一句。 段勋已经明白董康的意思。董康是一个老官僚，但他同样是一个技术人才。他在司法部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是真正懂得法律知识的人。 他一句“能力很强”，对于翁敬棠的评价是很高的。 “授经先生，他的能力是指他的胆量？还是他的专业知识？或者是他的办案能力？” “都强。” 董康早就发现段勋对于翁敬棠的欣赏。 所以赞扬道：“翁敬棠的胆量很大，什么案子都敢接，什么案子都敢查。专业知识能力很强，对于我国法律，世界法律都有很深的了解。办案能力就更不错，他手底下有一批出色的办案人才。” “缺点呢？” “就是胆子太大，什么案子都敢接手。如果不看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捅出天大的篓子。” “恩。” 段勋点头。 和自己想的一样。翁敬棠很出色，专业能力很出色，是一个很强的检察官。只是有些时候太愣头青。 “授经先生，我想在总检察厅内部成立一个反贪局。” “让翁敬棠负责？” “是有这个想法。” 反贪局。 段勋要清洗大批的原来政府官员，但政治清洗后患太多，或者说对段勋稳定政局不利。包括国会议员，段勋也要清理一大部分。 只有清理大批的国会议员，段勋才有借口重新选举国会议员。 而什么办法最好。 从法律入手。 可是去清理那么多政治人物，就连段勋都不敢随意的动手，谁能成为段勋的一把匕首，去好好地整理整理政治圈。段勋看上的就是翁敬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让翁敬棠这个人好好地闹一闹。 “总理，他一旦接手这个位置，说不定能把天都捅出一个大窟窿来。” 董康皱眉。 段勋的一些想法董康知道。可是这个年代，贪污那是很平常的事情。真要查起来，几个人是清白的。如果真按照法律，段勋私自调动的，私自扣下的公款也不是一次两次，数目也惊人。就算段勋没有把钱自己贪污，但挪用公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几个人能够幸免。 董康自己都不干净。他从清末开始当官，在司法界当官，也是收了很多不干净的钱。翁敬棠这个愣头青，那可是什么都敢干的。 真让他放手，不知道要干什么事情。 “所以我要给她戴上紧箍咒。授经先生，你看看谁比较合适。” 董康想了想，很快道：“梁鸿志。” “他？” 段勋皱眉。 安福系那些投靠段勋的官员，段勋基本上都很器重。但这些人当中，段勋最不喜欢的一个人就是梁鸿志。因为这个人是典型的官僚人物。 左右逢源。 很少认真去做什么事情，更多的是喜欢钻营，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政客和官僚。而且梁鸿志和日本关系太好，是真正的亲日派大佬。段勋来到北京政府之后，把他打发到王揖唐那里。 董康笑笑。 和段勋共事这些年，董康也一直琢磨段勋这个人。段勋重用的那些人，甭管是什么出身，什么立场，什么样的私德，有一点是很重要的。 那就是能够做事情，一定要有能力。 也就是做实事的人，有能力做具体事情的人。包括董康本人，虽然是一个官僚，但绝对是技术官僚。在司法领域绝对是真正的人才。 而梁鸿志不是没有能力，但他根本不屑那些，他只是一门心思做官。这样的人段勋是不喜欢的。 不过董康还是道：“总理，给翁敬棠一个紧箍咒，梁鸿志最合适。” “哦？” 段勋抬头看了董康。 看到董康似笑非笑的样子，段勋也是慢慢的点头。梁鸿志这样的人，是最懂得揣摩上面心思的人。他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是游刃有余。对付翁敬棠这种愣头青，梁鸿志的确最合适。 “授经先生，我虽然担心翁敬棠，但我是真的想要刷新吏治的。反贪局这个部门，我可不希望受到太大的污染。” “总理，你放心。总检察厅可以对于翁敬棠做出限制，但没权力参与翁敬棠负责的反贪局。” “恩。” 段勋点头。 明白董康的意思。让梁鸿志去总检察厅担任检察长，到时候他可以限制翁敬棠的权力，不让他乱来。但同样可以限制梁鸿志，不让他把手伸进翁敬棠的地盘。 这样既可以防止翁敬棠把天给捅破，同样也可以防止梁鸿志破坏反贪局。 “授经先生，那么下一次内阁会议的时候，你提出这个议案。” “是。” 329教育问题 “哼。” 段勋随手把手中的“晨报”扔在了桌子上。 表情不是很好。 北京政府刚刚和皇室签署了“修正清室优待条件”的合约，就有一个人突然跳出来批评段勋。北大的教授胡适站出来批评段勋。认为段勋是以“复辟案”为借口，强压皇室修改条款，这是一种霸道的行为。他表示，自己虽然不支持皇室保留帝号，但“清室优待条件”是民国政府和清室之间的合法条约，是一份拥有法律保护的“国际条款”，是一份拥有国际承认的“国际条约”。北京政府这样私自更改条款，是恃强凌弱，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北京政府这种行为会让“西方文明国家”嘲笑北京政府，质疑北京政府的信用。为了保持国际信用，也不应该重新修改这个条约。 反正说了一大堆让段勋非常不喜欢的话。 直接发表在了“晨报”上。 “胡适这个人真是，好人坏人全都做了，正话反话全都自己说了。他懂个什么东西。” 段勋是比较生气的。 胡适这个人因为“新文化运动”旗手的原因，在目前的中国学界名气还是很大的。他这样的身份随便说什么话，都会发生很大的影响。不过这个人段勋是非常不喜欢。因为每次发生任何事情，他都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模棱两可。 应该说是正话反话一个人全都讲了，好人坏人一个人全做了。 看起来很客观，但却是段勋最不喜欢的一类人。 胡适最喜欢的表态就是，我认为他这样是不对的，但你们这样对他也是不对的。就如对于此次事情的评价，胡适就说他也认为清室保留帝号是不对的，但你们不应该这么对待清室。 好话坏话他嘴里都说了。 还有两年前轰动一时的“八大胡同嫖娼案”。当时坊间传闻北大教授陈独秀在青楼嫖妓，和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件事情两年前可是喧闹一时，成为学界很大的一次事情。教育总长汤尔和就认为陈独秀这样是私德有亏，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北大教授。 蔡元培不同意。 汤尔和就坚持自己观点，认为作为一个老师私德很是重要。当时的蔡元培正在积极办“北大进德会”，因此只能是同意汤尔和。当时的胡适对于这个事情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他表示作为老师，是不应该嫖妓，这样是不对的。但因为嫖妓要把他开除也是不对的。 态度永远都是这样。 模模糊糊，谁也不得罪的样子。 “总理，不用担心。这只是胡适一个人的观点，其他教授完全不是这样的观点。” 汤尔和立马回答。 胡适发表自己观点之后，被各大学校的很多教授狂喷。对于北京政府取消帝号，修改清室优待条件，他们都是支持的。因此他们在报纸上大批判胡适。 很热闹。 “汤总长，学界风气应该变一变了。” “是，是。” 汤尔和点头。 但心中却是考虑，段勋到底是什么意思。段勋进入北京之后，已经慢慢的控制了内阁。包括内阁最重要的陆军部，财政部，司法部，以及交通系统、警察系统，甚至利用此次救灾的机会成立了一个民政系统。对于目前的北京政府来说，段勋慢慢的成为一言九鼎的存在。 真正开始大权在握。 难道现在要控制教育部？ 可是段勋要怎么管教育。目前说起来，中国有三个高校集中的地方，三个高校发展比较后的地方，他们三个地方各有各的特色。一个是在北京的各大高校，他们的特点是在京城，离政治中心近。经过清末和北洋政府前期的发展，成为中国教育最发达的地方，是中国教育的中心地带。北京、天津、山东三个地方的大学，最大的特点是大学教育很是完善，而且各种各样的大学都有。当然更重要的是，当年袁世凯在这里发展新式教育，主要是为了培养新式官员。所以这里的学生很多都是进入了政界，甚至早一批的那些毕业生在政界都已经是举足轻重。因此他们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喜欢对于中国政治高谈阔论。 当然也因为如此，所以思想很是活跃，老师也好、学生也好都是敢说敢做的。 另外一个是江浙沪地区。 这里的高校特点是，大部分都是民办学校为主。是江浙沪地区的大富豪，大家族出钱打造的学校。当然还有一些学校是当年的革命党出钱办的。 所以此地的学生特点是对于新知识的接受能力强。 配合江浙沪地区浓厚的文化氛围，在中国历史上出来了很多知名科学家。而且这里因为是开放比较早的地方，有不少教会学校，是留学生比较多的地区。 最后一个是川滇黔陕地区。 这是一个后发教育发展基地。 以四川成都为中心。 此地教育的发展是和段勋分不开关系。在段勋之前，这些地方的教育是非常落后的。中小学堂的教育落后，高校教育更是非常差。但正是因为段勋在四川的发展，段勋是在四川发家的，所以才有了此地教育的发展。而这里教育的特点就是理工科非常发达。 特别是地质学、化学、机械、工程这些学科很是发达。 中国这方面的专家教授，百分之八九十都集中在四川。依靠西南地区的地质勘探，以及依靠此地的钢铁厂这些工业，还有就是靠着段勋和范旭东合作打造的化工集团，这些学科发展很是迅猛。这些年四川成都的高校，培养了很多短期培训的理工科的技术人才。 包括中国目前的军工人才，大部分都是在成都培养的。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教育经费的一半都是投入到川滇黔陕地区。 段勋也是人，也是有私心的。虽然段勋明明知道，往川滇黔陕投入资金，从发展角度来说，比不上投入到其他发达地区。 但段勋对那些省份是有感情的。不仅仅是段勋，还有段勋这边的高层大部分都是出自那个地方，所以大家都乐意投入巨资在那里。 这三个地方的高校是目前中国高校最发达的，也是最集中的。 “以后抽空取缔那个沽名钓誉的所谓‘北大进德会’。” “总理，他们的初衷是好的。” 汤尔和还是为北大进德会辩解了一下。 什么是北大进德会？ 是蔡元培号召成立的一个组织。蔡元培在“北大进德会”明确规定会员划分为甲、乙、丙种三个等级，对甲种会员要求“不嫖、不赌、不纳妾”；对乙种会员要求在“不嫖、不赌、不纳妾”基础上，再加上“不做官吏、不做议员”两条；而对丙种会员则要求在“不嫖、不赌、不纳妾”，“不做官吏、不做议员”的前提下，再加上“不吸烟、不饮酒、不食肉”。会员入会手续极为简单，入会人只须填写一个申请表，写明愿为某种会员后，即可在《北大日刊》上公示。 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会员近四百人。 反正有头有脸的大学教授，大学老师都参加了。因为是蔡元培这个当年的光复会会长，北大校长提议，加上一大堆在中国学界知名的专家教授，因此影响力真不小。甚至可以说二十一世纪网络上天天说的那些大名鼎鼎的所谓民国大师，基本上都在里面。 “汤总长，他们的章程就是瞎扯淡的。丙种会员规定什么‘不吸烟、不饮酒、不食肉’，这是什么？你喝酒，你抽烟，你吃肉，这些和私德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要培养和尚？这种瞎扯淡的东西都进入规定，简直是可笑之极。” 段勋对于蔡元培提议的这个所谓北大进德会，真是哭笑不得。 都是什么东西。 不抽烟不喝酒不吃肉，就是私德好了？ 多少所谓吃斋念佛的人，反而是一群刽子手。段勋以前真不知道蔡元培他们这些“大师”们还有过这种可笑的时候。 “还有那个乙种会员，说什么‘不做官吏，不做议员’，这就更搞笑了。他蔡元培不是一直呼吁所谓的‘好人政治’，要求好人出来参与政治，改变目前的政治气候吗？怎么这个时候他们却要求人‘不做官吏，不做议员’。有句话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既然‘不做官吏，不做议员’，就是想要沉下心来做学问。既然是要做学问，就好好地做学问。可是他们不好好的做学问，天天在评论国家大事，评论政府政策。既然他们有那么多意见，有那么多不同意，那么他们就应该站出来，改变目前的政治情况。他们就应该大胆的出来竞选议员，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不是一边说什么‘不做官吏，不做议员’，一边利用自己在学界的名声对于国家政策指手画脚。典型的当婊子立牌坊。” “甲种会员就更搞笑。‘不嫖不赌不纳妾’，他们那些人也有脸加入。就‘北大进德会’的那近四百人，不是我说他们。他们当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无法遵守这一点。那些人把八大胡同当成自己家，在那里嬉戏成为了他们的乐趣，更是他们的炫耀。还有我们这些教授，有几个是没有纳妾的。还有那个高呼一夫一妻，表示自己绝不纳妾的胡适，私下里养外室，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们这些人也好意思加入这个所谓的‘北大进德会’？要是我，绝对是没有脸面加入进去。” “其实目前民国法律并不禁止他们去八大胡同，也不禁止他们纳妾。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做就做了，还假惺惺的加入什么‘进德会’，这不就是自欺欺人。” 听着段勋把“北大进德会”骂的是一文不值，汤尔和是非常惊讶。 那可是聚集了中国学界多少大人物。 不过听着段勋说的，汤尔和也是苦笑。读书人要的是什么，要的是脸面，要的是名声。甭管蔡元培成立的“北大进德会”是因为什么，反正很多人愿意加入。 因为加入之后名声就好。 可是段勋却对他是一通谩骂，把这些学界大人物骂的是狗血淋头。 不过就如段勋说的那样，那些人有什么脸面进入这里面。那些人进出八大胡同那是家常便饭，没事情就打打马吊赌钱，有一半人不是纳妾，就是养外室。 和“北大进德会”的宗旨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段勋这样看待“北大进德会”，汤尔和非常担心段勋会在中国教育界掀起一番大风浪。所以很是谨慎的看着段勋。发现段勋很是平静，想到段勋做事情的风格，稍微放下了心。 段勋不是一个冒进的人。 “汤总长，我想在北京、天津各大高校当中，平均分配一下文科和理科的关系。” “总理的意思是？” “从北大开始，下面的那些综合大学文科和理科的学生数量要相同。缩减文科的经费，增加理科的经费。以及全国统筹发展专门的医科大学、师范大学、警察大学。把全国各大高校的发展统筹纳入教育部的发展计划当中。” “总理，这个问题不好处理。” 汤尔和犹豫。 汤尔和历史上是一个汉奸，但他同时也是非常出色的医生，还是医学教育家。他有很大的顾虑的。这个年代大学的发展，那是各大学校校长的权力。 政府稍微干涉一下，校长动不动就会辞职。 影响非常不好。 “哼。用谁的钱，就要听谁的话。那些国立大学，用的都是国家的经费。现在国家经费每一分都是宝贵的，不是让那些大学教授拿来逛八大胡同，来风花雪月的。大学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国家需要哪方面的人才，他们就要培养哪方面的人才。国家缺少哪方面的人才，他们就要根据国家的需求改变自己的教学，哪里允许他们随便的讨价还价。如果谁不同意要辞职，全权批准。” 看段勋杀气腾腾的话，汤尔和只能是叹口气。 其实汤尔和是不同意段勋的做法的。教育又不是打仗，怎么能这样盲目。可是汤尔和不算是那种摆清高的读书人，他是想当官的。 现在的情况，要么反对段勋，然后辞职。想要继续当官，那么只能是听段勋的话。汤尔和这个级别的人，已经看到了大势。 段勋要一统中国，只要没有大的意外发生，汤尔和他们都相信段勋。他们都相信未来的中国必然是段勋统一。所以汤尔和可不想和段勋闹翻。 因此汤尔和虽然不同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总理，我会做一份计划的。” “好。” 段勋是看出了汤尔和有些勉强。 但段勋也没有办法。 段勋入主北京一年时间，还没有对教育开刀，那是因为段勋还没有精力。现在让汤尔和出面，也是为了试探一下目前教育界的情况。 试试教育界的深浅。 教育问题处理起来可不容易。 那些读书人，动不动就跟你闹。而且他们越是跟政府闹，别人就认为你越有骨气。甚至对于很多读书人来说，他们根本不管谁正确谁错误，只要是跟政府闹起来，他们就认为这是不畏强权。 因此教育问题不容易解决。 “汤总长，教育问题关系到国家的百年大计。如果能够解决教育发展的问题，那么汤总长功德无量。此次赈灾让我想到，我们国家缺少一个负责全国卫生、医疗这方面的统筹部门，我国在基础医疗上太差。因此我准备成立一个全国卫生医疗委员会，统筹负责发展中国的卫生医疗。到时候就需要汤总长这样的名医来负责。” 汤尔和眼睛一亮。 教育总长？ 毕竟不是汤尔和的本职工作。作为德国毕业的医学博士生，汤尔和对于中国的医学发展有很多自己的看法。听到段勋愿意把这样的工程交给自己，汤尔和心中是大喜。 立马是点了点头。 “总理，我明白了。那我先去了。” “好。” 330复辟大案2 1921年8月2日，北京政府任命清末军机大臣李鸿藻的第三子，也是中国学界大名鼎鼎，发起赴法勤工俭学运动的李石曾为故宫清理委员会主任。 李石曾在学界有名望有地位，属于新派读书人之一，和蔡元培、吴玉章等人关系莫逆。而且因为他父亲李鸿藻是清末清流派的领袖人物，所以和清末那些旧读书人关系也非常不错。 之后任命钮永健、易培基、王式通三个人担任故宫清理委员会副主任。 这些人当中钮永健是革命党人，还是孙中山的爱将。在组织护法军政府之后，担任过护法军政府军械部的负责人。不过后来钮永健因为军政府内讧，被人刺杀，好在捡了一条命。所以离开了护法军政府在上海养伤。 目前依旧和孙中山他们保持很密切的关系。 他在北京是因为作为孙中山的代表，和司法部沟通，看看怎么解决“陶成章案”、“汤化龙案”，这些和国民党千丝万缕的案子。 希望司法部不要穷追猛打。 现在的情况是司法部高兴了放你一马，不高兴了就会重提这些案子。让孙中山和国民党大佬都非常难受。 易培基是湖南学界重要人物。因为和谭延闿的关系，来到了北京政府。因为他在学界的重要地位，段勋才把他放进了这个委员会。 王式通是早年的北京政府大人物。 担任过北京政府司法部次长，总统府内使，政事堂机要局长，国务院秘书长等职务。不过去年段勋入主北京政府，他也选择退休。 五十七岁的王式通和李石曾一样，都是能够联系上满清和民国的人物。是清末官员，又是北洋政府混得开的大人物，很适合清理故宫资产。 清室那边派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宗室，爱新觉罗宝熙。一个是满清遗老罗振玉。宝熙不用说，本身就是一个宗室，是宣统皇帝非常倚重的宗室。皇室的内务部就是交给宝熙负责的，他最知道皇室到底有多少钱。 另外一个罗振玉，别看是满清遗老，名声不是好听，但此人学问很大。头顶上各种各样的头衔，是中国近代农学家、教育家、考古学家、金石学家、敦煌学家、目录学家、校勘学家、古文字学家，中国现代农学的开拓者，中国近代考古学的奠基人。 对中国科学、文化、学术颇有贡献，参与开拓中国的现代农学、保存内阁大库明清档案、从事甲骨文字的研究与传播、整理敦煌文卷、开展汉晋木简的考究、倡导古明器研究。 不说他的政治态度，如果仅仅是论学问，此人绝对是一个承前启后的学术界大人物。很多一百年后吹捧的所谓“民国大师”，别看名声很好听，但和这位满清遗老相比，在学问上不知道差了多少倍。对于中国学术发展的贡献上，他们很多人更是拍马都赶不上这位。 之所以有清室代表，是为了清点皇室资产。 故宫什么东西是属于皇室的，什么东西是属于故宫的。这需要这些人一起讨论，最后决定。 除了他们之外，北京政府任命情报一处处长石体元和北京警察局局长唐式遵担任此次故宫清理委员会的监督。负责监督此次故宫文物的清理。 之后大家就进入紧张的工作当中。 一直到1921年8月13日，初步的工作结束。当然不是说对于故宫文物的整理工作结束，只是说确定皇室资产工作结束。故宫那么多文物，上百万件的古董文物，没有几年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整理干净。 这十来天的时间，只是把溥仪的资产整理了一下。 也就是确定溥仪能够带走多少钱。 真不少。 段勋是有严令的。本来袁世凯和皇室签署的合约很粗糙，规定故宫、颐和园、热河行宫（今承德避暑山庄）、盛京行宫（今沈阳故宫）的一切都是皇室财产，包括里面的一切都是溥仪的私人财产。除了这些，皇室还拥有几千万亩的皇庄，那可是大批的耕地，分布在东北、北京、直隶、山东、河南这些地方，不比八旗耕地少。这些按照原来的情况都是属于皇室。 溥仪有北洋政府给的钱，自己的皇庄每年都有巨额的收入，以及没钱的时候卖卖故宫的文物，生活非常滋润。 可是段勋全都没收。 段勋承诺的皇室财产，仅仅是宣统皇帝和敬懿、荣惠两太妃随身的衣服、用品、家具、首饰，以及他们拥有的黄金、珠宝这些现金资产。当然也包括一些流传多年的皇室自己的私藏。 不要认为段勋很吝啬。 因为别看仅仅是这些东西，那也是一笔庞大的资产。宣统皇帝光是拥有的现金就有银两二十一万两，两位太妃拥有四万两左右的银两。 其他那些黄金、珠宝那都是几十万两。 以及他们的衣服、日用品、家具、首饰等等，换成银两也有上百万两。 而且他们还有一些私人，或者说是他们皇家用品，宗室用品，包括一些皇家传承的金册、碟子，甚至皇室佩剑、皇室服装，那都是非常值钱的。这些东西虽然也属于古董文物，但段勋没有没收。故宫清理委员会也认为，那些东西应该是属于皇室私产，所以允许溥仪带出宫去。 不仅这些。 这些年宣统皇帝，还把一些珍宝悄悄地以赏赐给宗室的名义弄出宫外。这个事情段勋就睁一眼闭一眼。可以说宣统皇帝虽然被段勋赶了出去，但依旧拥有几百万两以上的财产。换成现在的银元，也有近千万的资产。绝对是巨富人物。 当然对于溥仪来说损失很大。毕竟本来都是自己的东西，可是很多都被段勋没收。 段勋的收获惊人。 段勋把皇室物业，包括紫禁城、热河行宫、盛京行宫都收了回来。只是这里面盛京行宫还在张作霖的控制之下。还包括紫禁城和热河行宫几百万件的各种古董文物，以及几千万亩的皇庄。 满清皇室手中有的是耕地。 在嘉庆年间，满清皇室的耕地达到了一个巅峰。当时的满清皇室拥有的皇庄，耕地面积达到八千多万亩地。全国近十分之一的耕地都属于皇庄。。虽然后来皇庄慢慢的减少，但现在依旧有几千万亩。 都被段勋收了回来。 更重要的还是宝物。 历史上直皖大战之后，两次直奉战争，都严重影响北京政府的运转。所以北京政府开始不支付四百万的款项，溥仪就选择卖东西。 从故宫卖出了大批的文物。 甚至在1920年到1924年当中，从宫中偷偷运走了大批的文物。不要说是最富有的时候，光是二战结束溥仪往苏联逃跑的时候手中依旧有几万珍贵文物，装了上百箱的文物。 而在天津租借的时候，溥仪更是天天用卖文物的钱来生活。那个时候很多人压价，溥仪的那些国宝都卖不出什么价钱。但他一样卖出了几百万两。 可以看出溥仪流失了多少文物宝贝。 甚至历史上，1922年的时候溥仪还想卖了“四库全书”原本。当时舆论声音很大，可是北洋政府没有办法。因为被皇室顶了回来，故宫的东西都是皇室的，北洋政府没权力管。 不过最终还是因为反对声音太大，没能够卖出去。 但段勋没给他这个机会。 全卡住了。 1921年8月15日，溥仪带着两位太妃，以及其他一些愿意跟着的人离开了故宫。人其实不多。因为不少人更愿意留在宫中生活，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在皇宫。 虽然段勋已经卡的很严，但溥仪离开故宫的时候，前前后后六百多箱的各种东西。里面有黄金、珠宝、银两、首饰、衣服、家具等等一大堆的东西。 “表老（张澜），迅速接收皇庄。然后迅速的清点皇庄的一切。包括耕地面积，目前的管理人员，以及种植皇庄的农民。要一份最详细的资料。” “好。” 结束帝号，驱逐清室，这可是大事情。 报纸上热热闹闹。 不过这些什么都不是。所谓的舆论就是如此。一些读书人利用舆论，除了热闹之外，并没有多少用处。因为舆论背后需要的是实力。 就如段勋。 因为有实力，所以先用舆论批评你、搞臭你，然后进行讨伐。没有实力，光有舆论是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用的。当然光有实力没有舆论，那也只能是沦落为没前途的军阀。段勋要的就是军队和舆论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目前最高兴的就是农商总长张澜和财政总长王永江。 “表老，皇庄的处理方法和其他政府耕地一样。” “我知道。” 千万不要认为民国时期政府耕地很少，其实这是一种误解。从清朝开始，政府耕地是绝对不少的。各省都有官田、学田、八旗耕地，数量都非常惊人。本来清朝的官田、学田、八旗田地应该是顺利的变成民国政府官田。但因为民国成立之后政局混乱，控制力很差，所以导致不少人上下其手，把政府所有的耕地变成私人的。民国政府一直没有对这个情况重视，最后这些官田慢慢的被人侵占，都进入了那些大官僚、大地主的手中。到了后来官田数量越来越少。 但段勋利用统计土地的机会，把这些耕地重新梳理了一遍。 政府耕地是真的不少。 而且段勋规定，不许私人随意开垦土地。所有新开垦的土地必须要上报政府部门，得到许可之后，私人才能够开垦土地。 而且段勋这些年在四川平原、关中平原，以及黄河流域的一些地方进行水利设施弄出来不少新的土地。段勋是全都收为政府土地。 因此目前政府控制的耕地超过两亿亩，加上此次收回皇庄，以及正在处理的八旗田地，宗室田地，会有近三亿亩的田地。占据全国土地的五分之一左右。 这可是真不少。 为了推行全国性的减租减息运动，段勋用这些政府耕地压低农业税和地租。这些事情张澜从四川就开始一直负责。因此是轻车熟路。 “王总长，我给你带来这么大的收入，是不是……” “不行。” 段勋才刚刚起了个头，王永江立马是摇了摇头。 然后很坚决的道：“总理，你应该知道今年财政赤字有多大。和日本贷款，日本人还不允许我们这个，不允许我们那个，限制的这么死，根本就无法弥补财政的窟窿。而且总理，两亿日元的贷款，虽然利息方面日本让步不少，但一年的利息也有上千万。总理你制定各种计划的时候容易，可是那些计划都是需要钱，这钱财政部可是根本拿不出来。最近我们财政部发行了八百万的短期公债，可是在上海遇冷，连这点钱都没能够筹集。” 王永江的态度很明显。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段勋想增加军费，王永江是知道的。可是作为财政总长，王永江是坚决反对。因为王永江手中没钱，根本拿不出段勋需要的钱。 段勋苦笑。 本来以为没收皇室这么多财产，王永江能够让一步。 可是王永江还是那个态度。 “总理，现在我们的财政还是很危险的，赤字情况这么严重，每年的贷款利息这么多。军费不能再这样增加了。” “王总长，我又何尝想要如此。” 段勋摇头。 看着张澜和王永江道：“如果愿意，我甚至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战争，没有军队。可是这可能吗？张作霖会同意吗？卢永祥会同意吗？列强会同意吗？所以王总长，军费是不能减得。” “哎——” 张澜和王永江都叹气。 段勋什么都好，很多意见也愿意听。可是在军费问题上，段勋始终是不愿意让步。现在财政这么困难，其实只要段勋愿意稍微削减一下军费，那么北京政府的财政绝对是非常健康的。 毕竟北京政府的收入提高速度也很快。 “王总长，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会不会改变想法。” “总理，你说。” “就现在，司法部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答复关于‘复辟案’的结论。参与复辟案的宗室，按照法律应该缉拿归案。不过因为这是过去的历史，所以只是处以没收财产的处罚。” 王永江先是惊讶，很快就兴奋。 宗室有钱。 如果真能够没收宗室资产，对于北京政府的财政有巨大的好处。可以让北京政府的财政赤字大大缓解。虽然这种抄家，实际上对于中国经济发展没有什么帮助，但对于目前的财政来说是巨大的补充。 “好，太好了。” “王总长？” “总理，还是不行。我想宗室的财产大部分应该是固定资产，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变成现金。财政还是拿不出多余的钱。” “算了。” 段勋苦笑，只能是摆摆手。 王永江这个倔脾气，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不过段勋并不想逼迫王永江，因为王永江为了财政问题可是熬白了头发。这些年一直是段勋的财神。 “王总长，你们财政部赶紧安排一批精兵强将，跟随警察部门开始接收宗室在各地的财产。” “是。” 331贪腐案 鸡飞狗跳。 1921年的8月份，那真是鸡飞狗跳。 8月15日，中国历史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帝号，末代皇帝宣统溥仪被赶出了故宫，真真正正的结束了满清的历史。紧接着北京政府发表声明，成立故宫管理委员会，任命李石曾担任故宫管理委员会主任，包括整理和管理热河行宫。等整理完故宫的一切之后，故宫就会给所有人开放。这个消息非常惊人。 批评声音也不少。 很多满清宗室，包括那些遗老遗少都上蹿下跳批评段勋。不仅批评段勋违反承诺，破坏合约，更说段勋开放故宫给人参观，简直是不可原谅。就算是满清灭亡，这些人因为有钱、有人脉，依旧是这个社会的上流阶层。这些人在舆论上，还是有很多办法的。很多报纸都参与进来，开始批评段勋决定开放故宫和热河行宫的做法。可是他们还没有活跃多久，司法部的“复辟案”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1921年8月23日，溥仪离开故宫的第八天，那些上蹿下跳的宗室、遗老遗少很多都上了司法部的名单当中。都牵涉当年的“张勋复辟案”。 主谋、从犯，板上钉钉的名单。 倒是一些胁从，司法部没有公布他们的名单。司法部的意思很简单，主犯、从犯都要追究，但胁从不论。 董康也好，翁敬棠也好，都是玩法律的。 他们调查“复辟案”，那可是真的调查出了一大堆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都能够从法律当中找到问题，可以用法律作出解释。 谁都跑不了。 那些文人在报纸上各种言论很多，但如果认真说起来，他们都是外行话。他们讨论问题喜欢从道德、伦理角度谈，但董康和翁敬棠都是谈法律。 从法律层面找他们的问题。 震惊全国。 很多宗室和牵涉进来的一些遗老遗少，一边大骂段勋，一边都想要处理财产跑路，可是他们哪里赶得上。因为他们大部分的财产都是固定资产，其实就是房子和土地居多。段勋这边盯他们不是一天两天，对于他们财产情况的了解的比他们本人还要清楚。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财产之前，政府这边的警察已经开始拿着总检察厅开出的封条，查封他们的财产。 雷霆万钧。 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多。 这些宗室的财产是真多。各种物业、耕地，资产非常惊人。当然那些宗室害怕段勋逮捕他们，一个个全都跑入了租界，特别是天津租界最多。但他们很多人以前都在青岛，所以在青岛的资产最多。可是在段勋的突袭之下，他们在青岛的大批财产却没能够转移出去。 两个半月的时间，段勋这边已经开始从日本手中接过了青岛的行政权。 因此哪里跑。 短短十天之内，段勋从那些宗室手中没收了超过一万间房屋，当中有很多房子都是大房子，还有近千万亩的各类耕地。包括他们在京畿地区各种工厂的股份，都被段勋直接没收。 钱很多。 京畿地区有大批的矿场，里面很多股份都是属于这些宗室的。别看满清已经灭亡，但这些宗室靠着大笔的资产，以及靠着和北洋军元老的关系，依旧活的非常滋润。 各种工厂的股份都有。 段勋可是一个都没有放过，全都收了回来。 独独漏了张勋。 张勋这个复辟主谋，段勋只是没收了他在各省的物业和土地。对于他入股很多公司，段勋却是睁一眼闭一眼。没有把资料完全交给总检察厅。 因为张勋别看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但他这个人和北洋军的关系太深。他和北洋军好多个大佬都是儿女亲家，关系好的不得了。 而且张勋可是掌握不少北洋军秘密资料。 包括复辟案。 当初段祺瑞他们支持张勋复辟，甚至皖系不少大佬还留下了很多证据。徐树铮他们频频和张勋碰面，表态不会干涉张勋复辟。 有很多直接证据落入张勋手中。 所以当年段祺瑞“三造共和”之后才没有继续追击张勋。 段勋也一样。 虽然张勋复辟和段勋完全没有关系，也牵涉不到段勋。可是如果牵涉了皖系太多大佬的话，对于段勋也是非常不利。自从段祺瑞下野之后，很多原皖系人马是投奔了段勋。逼急了张勋，说不定就会掀起一番大的政治风浪。所以段勋还是放了张勋一马。他其实有很多实业，除了外面知道的东西之外，很多不被人所知的财产段勋都没有没收。 王永江天天都是乐呵呵的。 这一年多以来，王永江每天都很累。因为财政赤字太严重，他天天都要为财政问题操心。段勋几次和王永江多要军费，王永江都拒绝。 心中其实是很不好意思的。 因为段勋是王永江的伯乐。王永江当年投奔段勋的时候，正是王永江无法在东北立足，在外面飘荡，找出到出路的时候。后来正是因为有了段勋的支持，王永江才能够有现在的地位，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这些年段勋对于王永江可是全力支持，从来没有扯后腿，从来没有随便干涉过王永江的工作。 就算王永江几次拒绝段勋的要求，段勋也没有跟王永江翻脸，甚至都没有红过脸。可以说段勋非常尊重王永江的工作。 因此几次拒绝段勋，王永江感到很不好意思。 所以他也是非常努力。非常努力的增加财政收入，可是财政收入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够随便增加的。财政收入和经济发展是密切相关的。 可是这一个月情况完全不同。 随着没收皇室资产，宗室资产，今年的财政情况会大大变好。王永江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答应段勋一些要求，再给段勋增加一些军费。 五百万？ 一千万？ 不过北京政府这边没收那些宗室的财产，王永江考虑是不是增加军费的时候，“申报”突然捅出了王占元时期的湖北财政数据。蒋鸿遇动手是不会留什么把柄。 不会真的给媒体透漏自己的调查报告。 只是把整理好的财政数据透漏出去。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分析。果然“申报”拿到这个数据之后，立马开始分析这个数据，很快就看出了问题。甚至都已经统计出来王占元占了多少钱。 太简单。 因为这些数据是蒋鸿遇早就整理过的。 很是轰动。 “你们看看这些报纸。” “总理，我们已经看过了。” 董康没有看报纸，而是很直接的回答。 “申报”一经发表，很多报纸跟了上来。现在闹的是沸沸扬扬，目前谁不知道这个事情。倒是和董康一起来的翁敬棠没有说话。 他是一个愣头青。 但不是说他什么都不懂，只是他不希望自己的侦查当中参与其他的力量。他坚信法律的力量，认为法律才是一切的根本，因此他被人称为是愣头青。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段勋。 段勋对于翁敬棠还是不错的。把翁敬棠从地方检察厅一路提拔，一年时间当中成为了总检察厅副检察长，还负责新成立的反贪局。 已经成为了总检察厅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可是翁敬棠对于段勋的感情很复杂。 这一年来，翁敬棠负责过那么多的案子。可是结果如何，翁敬棠自己比谁都知道。特别是清末民初的好多暗杀案，最后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翁敬棠又不是笨蛋，到了这个时候也知道段勋的一些意思。 既感激段勋的重用，感激段勋对于自己工作的支持，但也有一些厌恶。厌恶段勋把法律用在政治意图当中。 “你们认为呢？” 董康没有说话，看了看翁敬棠。 因为董康知道，段勋这句话是问旁边的翁敬棠的。翁敬棠看到段勋和董康都看着自己，因此立马道：“总理，总长，我认为既然媒体已经公布了这么多的财政数据。那么我们司法部就不应该不闻不问。” “继续说。” 段勋笑着鼓励翁敬棠继续说。 很年轻。 就如别人看段勋很年轻一样，段勋看翁敬棠也是很年轻。今年三十六岁的翁敬棠，已经在司法界十几年时间。办理过很多轰动全国的案子。 能力很强。 如果他能够稍微懂得退让，懂得权衡，那么段勋愿意给他更重要的位置。不过现在不行，现在的翁敬棠依旧是一个不是很懂政治，或者说不想懂政治的人。 段勋希望翁敬棠未来能够慢慢的改变。十年，甚至二十年时间段勋都等得起。 “总理，我想问一下，‘申报’披露的这个数据是正确的吗？” “对。” 段勋点头。 道：“因为民国成立之后，各个省份的财政情况太过混乱。所以我成立临时的资产管理委员会，让他们整理一下各个省份那几年的财政情况，好让政府心里有数。湖北的财政数据，正是资产管理委员会整顿后的一些报告数据。‘申报’的这份数据和资产管理委员会交给我的数据大体不差，我估计是内部人透漏的。现在我已经开始追查透漏这个消息的人，不过参与整理湖北财政数据的人太多，而且经过的部门也太多，一时半会我也不清楚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总理，那么‘申报’那边说，王占元在湖北督军任上，贪污湖北财政和侵吞武汉三镇各种产业千万以上，以及侵吞军饷七百多万是真的？” “恩。” 段勋给了肯定的答案。 翁敬棠听到段勋的回答，立马道：“总理，那么没什么说的，一个字，查。” 段勋皱眉。 看了看董康，又看了看翁敬棠，犹豫道：“翁检察长，这都已经是过去好几年的事情。现在查是不是有些……” “总理，我想问你为什么成立反贪局？” “整肃吏治。” “总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闹得全国皆知，所有人都在关注此事。如果我们政府不做反应，那么我们成立反贪局的意义在哪里？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都不闻不问，以后政府怎么去整肃吏治。等我们调查的时候，他们反问一句，当初的案子为什么不查？到时候我们有什么资格继续调查。” “这个？” 段勋沉默。 想了好一会，才道：“翁检察长，你真的要查？” “总理，只要总理继续让我负责反贪局，我就认为这种事情不能姑息，一定要查。除非我不负责反贪局，不然此等轰动全国的贪腐案岂能睁一眼闭一眼放过去。” 翁敬棠硬邦邦的回答。 段勋让翁敬棠负责新成立的反贪局，翁敬棠是很高兴的。作为有理想的检察官，翁敬棠的一个梦想就是希望监督官场。 反贪局很适合他。 现在出来了这样的大案子，翁敬棠怎么可能老实下来。翁敬棠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展现反贪局力量的好机会。 “董总长，你看呢？” 董康微微点头。 心中是真的好笑。虽然董康不清楚具体的事情，但董康明白这种秘密数据怎么可能轻易的被报纸纰漏。连董康这个级别的人都不知道段勋在悄悄地调查了湖北的财政，外面的人岂能随便知道。和段勋合作两年多的时间，董康自认为自己对于段勋还是很了解的。 谁知道这个数据是谁披露的。 现在段勋明明是段勋自己想查，却表现的很为难的样子，然后推给了自己。 但董康是聪明人，知道段勋是希望自己表态。因此董康立马道：“总理，我认为翁检察长说的有道理。我们刚刚成立反贪局没有多长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如果我们不闻不问，以后反贪局的工作应该要怎么进行。而且王占元贪腐金额巨大，应该好好查一查。” “好吧。” 对。 虽然这个事情是段勋主导的，但调查这个事情必须是司法部先说出来。因此段勋表现出一种很无奈的样子，好像自己是被司法部逼迫一样。这种姿态是必须要做出来的。 段勋皱着眉头问道：“翁检察长，你想怎么查？” “一切按照证据。” “那我能否提个建议。” “总理，您说。” 段勋叹口气道：“翁检察长，我不是想要用行政命令约束你的正常工作。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建议。有些历史问题有他形成的原因。就如王占元督鄂的时候，因为他和他的人肆无忌惮的侵吞财政，也败坏了湖北官场，甚至成为了一种潜规则。当中很多官员，只是因为潜规则，所以跟着随波逐流。我想这些是不是可以区别对待。” “总理的意思是？” “严惩主犯，轻判从犯，宽宥胁从。不知道这是不是违背了法律精神。” 翁敬棠想了想。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好长一段时间。 最后才点点头道：“总理说的，其实也符合法律精神。不过甭管是从犯，还是胁从，想要轻判或者宽宥，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涉案不多，以及积极悔过。只要他们积极悔过，退还贪污所得，可以不追究法律责任。” “好。” 段勋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大喜。 段勋本来害怕翁敬棠不管不顾，要把湖北官场闹个天翻地覆。这不是段勋的本意，段勋只想抓住王占元和他的一些亲信。 当然段勋的想法和翁敬棠的想法有些一致，但原因却是完全不相同。段勋是从政治出发，从稳定出发。而翁敬棠则是从法律角度出发。 “董总长，那么这次的案子你们司法部做出回应。让新成立的反贪局，就从这个案子入手。” “是。” 332海关 “申报”的影响力是真的很大。 他们在弄出了这份报道之后，很快全国的报纸都跟了上来。全国大大小小多少报纸，名气不小的报纸就有上百份，当然政府控制的报纸也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也是跟上来火上浇油。 当然背后就有段勋的手笔。 反正王占元侵吞湖北财政的事情，现在闹得是沸沸扬扬，几乎是没有人不知道。新闻就是如此，一个新的新闻出来，就会掩盖旧的新闻。年初的“陶成章案”，后来的“山东问题议案”，以及之前的“复辟案”，都已经被这件事情盖住。所有人都在谈这个事情，之前那些轰动全国的事情，早就没有人提起。很快“申报”那边再次披露了江西财政数据，这次是针对原江西督军陈光远。 事情是越闹越大。 终于1921年9月11日，司法部总长董康为了此次风波公开做出了表态。任命总检察厅副检察长，兼任新成立反贪总局局长的翁敬棠全权负责此案。本来只是要查王占元的贪腐案，不过随着江西财政的披露，把陈光远的贪腐案也一起调查。 翁敬棠这个名字就足够震撼一堆人的。 毕竟翁敬棠不说早年就是司法界的硬石头，愣头青，告过很多政坛大人物。这一年来翁敬棠查了多少震惊全国的案子，从年初的“陶成章案”、“汤化龙案”开始，之前的“复辟案”，以及现在的“贪腐案”，都是轰动全国的大案子。 对象都是谁。 年初开始几乎把中国政坛大人物全都调查了一遍。现在又要调查王占元、陈光远这样的前冯国璋旗下的直系大佬，绝对是让人胆战心惊。 而且翁敬棠负责案子，那可真是不管不顾。 根本不考虑对象是谁。 因此当司法部任命翁敬棠负责此案之后，让很多人都睡不着觉，担心翁敬棠这个愣头青把事情闹大。果然翁敬棠办事情就是雷厉风行，从蒋鸿遇那边拿走一堆的资料，立马就投入了调查当中。而且一遍调查，一遍公布案情。王占元贪腐案子越来越明朗化，贪腐的数字也是越来越精确。 不过事情交给了他们，段勋就立马抽手。 段勋的工作就是如此。 安排一些人负责某些事情，然后具体的工作段勋是不会干涉的。段勋要做的就是监督事情的发展，等待最后的结果。 段勋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仅仅关注这点事情。 “颜总长，康主任，海关的事情要加快，必须要在今年年末美国会议之前把事情确定下来。” 海关。 今年段勋处理过那么多事情，但对于段勋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海关的问题。因为海关对于中国经济的影响太大。中国虽然经济实力不行，但毕竟是一个大国。 随着中国进入现代国家，需要进口的产品不少。特别是段勋这几年从日本进口大批的机器设备，每年都要花上亿。其他商品就更多。同样中国作为一个大国，每年要出口的东西也不是一个两个。特别中国是一个原材料，也就是资源非常多。 从煤炭开始，铁矿、锑矿、钨矿、锡矿，以及桐油、猪鬃、羊毛、羊皮，甚至是面粉、花生都会出口很多。每年的出口额是好几个亿银两，换成银元就非常惊人。这里面如桐油一年的出口额就有上亿，包括花生的出口也有上亿。其他的各种资源出口，那更是惊人。 所以海关是段勋最关注的一件事情。 “总理，现在英国那边反对很厉害。” 颜惠庆回答。 中国海关。 那可是中国非常重要的权力机关。英国人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在远东的影响力急剧下降，势力也是急剧下降。 但他们在中国依旧保持很强大的影响力，当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英国人控制海关。控制海关就等于是控制了大笔的资金，有了这些资金就有了足够的实力。 毕竟这个世界上，钱其实就是力量。 因此英国当然不愿意放手。 “其他国家呢？” “他们也是反对日本在中国的势力继续增加，反对我们全面倒向日本。不过只要我们保证他们的利益，他们的态度没有跟英国那样强烈反对。”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继续把海关关税抵押给他们，还他们的钱和利息，他们就不会那么坚决？” “是。” 果然。 这些国家，都各有各的利益。 英国最反对，因为此次事情最损害的就是英国的利益。而法国和美国的态度是暧昧的。整体来说，他们是反对日本在中国的影响力继续增加，在中国的势力继续增加。 因为日本在中国势力已经很大。 特别是段勋进入北京之后，日本在中国的实力是越来越强大，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毕竟说起来段勋是日本一手捧上去的，和段勋的合作非常多。 日本在中国投资了那么多，扶植过那么多的势力，给段勋的投资回报最大。毕竟段勋进入了北京，控制了北京政府。 就如现在。 段勋每次和日本贷款，那么日本对于中国经济的控制就增加一分。而且段勋财政三分之一都跟日本有很深的关系。要购买日本的机器设备，要使用日本的技术人员，这都增加中国对于日本的依赖。 中国现在欠了日本那么多钱，想要摆脱日本非常不容易。 如果海关再被日本控制，那么日本真的有实力左右中国的经济，包括中国的金融体系。这是法国和美国都不愿意看到的。但同样，他们不像是英国那样，在中国的利益那么大。 因此只要段勋能够保证他们的利益，那么他们的反对也不会太强烈。 因为他们不想同时得罪日本和中国。 “颜总长，那你看？” “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加强硬一点。而且要拉拢法国和美国，得到他们的支持。” “你说。” “总理，在海关问题上，我们可以表态。我们绝对不能同意英国继续控制我们的海关，如果英国继续控制我们的海关，我们就要自己成立自己的海关总署。” “会不会适得其反。” 段勋有些犹豫。 颜惠庆的意思段勋明白。目前的情况是美国和法国两个大国态度暧昧。对他们来说，保持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英国继续控制中国海关是最好的事情。 毕竟日本在中国的实力已经很强。 但同样，只要中国和日本保证他们两个国家的利益，他们两个国家也不会强力反对。特别是一旦中国政府的态度很坚决，加上日本的支持，他们两个国家是不想蹚浑水的。 现在颜惠庆的建议就是给他们加码。 一旦真让中国政府成立自己的海关总署，然后和日本合作，那么排他性就强了。到时候就真的不可能完全保证美国和法国的利益。说不定中国政府就真的完全倒向日本，这可是美国和法国不能容忍的。 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压力。 “总理，我们既要讲究谈判策略，但有时候同样需要强硬的表示出我们的态度。只有这样美国和法国才会有反应，我们才能够占据谈判的主动。” “你确定？” “是。” 段勋是真没有想到。 颜惠庆还有这样强硬的一面。 因此段勋慢慢的点头道：“颜总长，那我就相信你。康主任。” “总理。” 康心如开口。 平常和康心如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段勋都是叫他的名字。因为康心如还年轻，才三十一岁，更是段勋非常欣赏的经济方面的人才。但和别人在一起，段勋都是叫他的职务。 这是一种尊重，也是帮康心如树立威信。现在的康心如地位已经不低，如果自己在别人面前叫他的名字，不利于他树立威信。 “你放出消息，说我在考虑调四川省长李湛阳入京，担任新成立的海关总署的负责人。” “是。” 施压。 也有很多方法。 一种是直接表态，一种是放出风声，给他们间接地施压。如果直接施压，很容易谈崩，最好的办法还是侧面施压。康心如年纪太小，资历太浅。如果说准备让康心如担任新成立的海关总署的负责人，那么别人很难相信。 但李湛阳不一样。 作为四川省长，他的地位很高。再怎么说四川都是段勋发家的地方，是段勋的老巢。担任四川省长，已经是中国地方行政官当中地位相当高的。而且最近段勋真的是要调动李湛阳入京，正好可以和这个传闻吻合。 “一定要尽快的解决海关的事情。” “是。” 两个人都是点头。 不过颜惠庆皱眉道：“总理，海关掌握在谁的手中，其实对我们没有分别，我们所能够拿到手的关余依旧是一样的数目。就算是换一个国家控制，我们的关余也不会增加比例。何必一定要把海关交给日本人打理。日本的贪婪更甚于英国，而且日本近在咫尺，对我们来说更加危险。海关交给日本，说不定反而还不如留在英国手中。” 这句话颜惠庆几次和段勋谈过。 他其实是真的不太懂。 反正海关都是被外国人控制，关余的比例也不会增加，依旧是那些钱。说起来其实控制在英国这个在远东影响力急剧下降的国家手中，远比控制在近在咫尺的日本手中好。 颜惠庆当然不会跟外面人一样。 认为段勋亲日，所以才会这样选择。到了段勋这个位置，哪里会愿意被人操纵。甭管那个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或者是日本人。 到了段勋的位置，最大的愿望肯定是摆脱所有人的操纵。 而在颜惠庆看来，摆脱英国的控制，远比摆脱日本的控制容易。日本就在卧榻之侧，他们虎视眈眈中国这么多年，岂会让段勋那么容易摆脱掉。 “颜总长，你知道最高明的将军是怎么打仗的吗？” “总理，我洗耳恭听。” 颜惠庆很认真的回答。 段勋自从在豫西发家以来，这么多年下来，部队还真没有打过什么大的败仗。就算不是段勋亲自指挥打仗，但颜惠庆可是听说过。段勋打造自己部队的时候，部队的战略战术，部队军官的培养，部队纪律的设立，都是段勋一手创造的。目前段勋部队中高级的将军，基本上都是段勋亲自教导过的。 因此段勋部队很多中高级将领，都是喊段勋为老师。 颜惠庆也很想听听段勋说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段勋能够从西南崛起，横扫国内各路军阀，最后是坐在了现在的位置上。 “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这是打仗最基本的原则。” “总理的意思是？” “战争也好，政治也好，有一个原则是绝对不能违背的。那就是同一时间之内不能树立太多的敌人，要把敌人变得越来越少。每次行动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准我们的目标，而不是漫无目的。我们这边要集中优势兵力，把自己的朋友变得多多的，然后瞧准一个目标猛打。打仗的时候，绝对不能把战线拉大，不能树敌过多。” 颜惠庆缓缓地点头。 颜惠庆是一个很熟练的外交官，在外交场合早就懂得纵横捭阖。因此段勋的意思他理解了。 段勋现阶段的目标是英国。 段勋这是要联合日本，集中优势兵力要攻击英国。本来英国在中国是实力最强的，包括在长江流域的实力最强。但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英国在远东收缩兵力，影响力大降。加上英国扶植的冯国璋直系已经彻底瓦解，让英国在中国已经是失去了很多原来的权力。可是日本投资段勋，获得了最大的回报。在长江流域的实力，日本也已经完全比肩英国，甚至开始超过英国。 但段勋看起来还不满足。 是要借助日本的力量，继续打压英国。按照段勋现在的情况，如果对英国继续打压下去，英国在中国的势力会越来越萎缩，甚至要退出中国。 一旦段勋把在中国的英国势力彻底打趴下，到时候段勋肯定是要调转枪口和日本争锋。可是颜惠庆很是担心，因此还是道：“总理，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几年之后我们国家的政治、经济，甚至包括我们的工业、技术，都会被日本掌握，或者要倚重日本。而且因为总理目前的态度，在政治上会出现大批亲日的派系，在经济上也会出现很多依靠日本资本的商业力量，甚至中国的工业发展都会依赖日本。总理，到时候可不是我们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听到颜惠庆的话，段勋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欣慰。 颜惠庆不错。 颜惠庆很有国际视野，外交上非常出色。而且不像是其他一些外交领域的人才，因为很多人都是欧美留学归来，一个个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自己见过大世面，比别人懂得更多，一点都不务实，不接地气。永远只能是在外交领域发展。 但颜惠庆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反而任何事情都非常务实。颜惠庆对于国内的情况了解，对于国际环境也了解。 四十四岁，年龄也是最好的时候。 段勋很喜欢。 是。 如果段勋不知道历史，那么这样依靠日本，中国的很多命脉都会被日本掌握。日本为什么会这样继续支持段勋，一点都不害怕段勋未来会翻脸。 就是因为他们很有自信。 认定中国是很难摆脱日本的控制，所以才会继续支持段勋。因为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中国的政治、经济各方面都会出现大批的亲日派。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的顾虑我也考虑过，但我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有些时候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就要付出同等的东西。我这个人为了想要的东西，很多时候就算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虽然是笑着说话，但颜惠庆和康心如都是立马变得非常严肃。 因为听起来很是悲壮。 但段勋同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等以后和日本翻脸的时候，段勋是做好了中国的政治、经济各方面会受到巨大冲击的准备。 颜惠庆很认真的道：“总理，我明白了。一个月，海关的事情一个月之内我一定会解决。” “好。” 332海关2 “小潘大使，合作愉快。” 1921年10月27日，经过日本和中国不断的施压，英法美日意和中国六个国家几轮的会谈，最后终于达成了协议。不过这个过程可是一点都不容易。 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的磋商，多少次的交锋。 英国是一直咬牙坚持，不想放弃中国海关的权力。为了拿回海关权益，到了最后四川省长李湛阳北上入京，段勋要成立中国海关总署的消息沸沸嚷嚷。特别是李湛阳辞去四川省长，更是加大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给了英国很大的压力。 美国和法国的代表最后没有挺住。因为这种风声越来越紧，他们实在是顶不住。特别是美国非常担心。其实中国这边和美国的谈判一直在持续。 可是在海关的问题上中国如此强硬，坚决不同意英国继续管理海关。 美国是真的很担心。 最近两年美国和日本在远东争锋，都把对方当成是最大的敌人。如果真的因为海关的问题，美国和日本、中国彻底闹翻，美国在远东必然会吃亏。 中国？ 在列强心目当中，中国真不是什么强国。是他们随意揉捏的国家。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巴黎和会的时候，随意的无视中国的意见，随意的践踏中国的民意。因为在他们心目当中，中国就没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中国很弱，对于中国军队，特别是中国国内的战争他们几乎是当笑话来看。中国国内的军阀战争也是打仗？ 可是虽然小看中国，但中国毕竟是大国。 在世界资源市场上，中国依旧是一个很重要的国家。而且既然提起远东的局势，中国是绝对不可能随意抛开的。因此美国在衡量之后，就决定不继续反对。 法国就更加无所谓。 英法两国最好笑。两国之间关系很微妙。第一次世界大战两国是合作者，或者一旦有挑战现在世界秩序的国家出现，两个国家就会合作。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两国的关系再次变得紧张。 因为两国的利益不同。 英国不希望法国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影响自己在欧洲大陆的利益，所以并不支持把德国一掌拍死。但法国却是想要担任欧洲大陆的老大，德国就是最大的敌人，所以一直是想要直接掐死德国。在对待德国的问题上，英国和法国的分歧很大。 因此英法两国之间这几年也是不停的闹矛盾。 而且颜惠庆代表段勋跟法国表示，如果法国在此次事情上支持中国，那么段勋愿意继续开放云南和广西一带，加强和法属印度支那的合作。 愿意以优惠的价格卖云南个旧锡矿给法国。 因此法国最后也退让。 随着美国和法国态度的变化，英国实在是顶不住，所以只能是让步。担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安格联提出辞职，段勋以中华民国内阁副总理的身份批准他的辞职。 虽然中国海关被英国人控制，但那个毕竟是中国海关。 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任命权名义上还是在政府手中，虽然这个名义根本无法决定海关总税务司的去留，但程序就是如此。安格联自己提出辞职，也算是一个非常体面的离开。要是被中国政府强行罢免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职务，那就丢尽了脸面。 批准安格联的辞职之后，段勋以内阁副总理的身份任命日本人大泽谷一郎担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职务。 至此中国海关的权力从英国转移到日本，中国海关开始由日本人控制。 当然这才是开始。 英国人控制中国海关近半个世纪，上上下下重要位置都是英国人，以及还有大批亲英的海关人士。虽然安格联辞职离开，但目前中国海关重要位置依旧是英国人控制。 想要把他们全都驱逐，然后控制中国海关，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段勋并不在意。 因为剩下的事情，就让日本和英国他们自己打起来，看看他们谁棋高一着，可以控制中国海关。他们斗的越厉害，段勋就越高兴。 “段将军，我们是朋友。” “是，我们是朋友。” 段勋点头。 段勋对于日本绝对“够意思”。因为日本的支持，段勋走到了现在的位置，这一点段勋是承认的。如果当时不是靠上了日本，得到了日本的支持，段勋哪里能够那么容易从西南走到北京。 可是段勋的回报也很多。 段勋控制的那些资源，段勋都是低于市场价格卖给日本。以及段勋从日本贷款很多，而且那些贷款，以及中国工业需要的大批的机器设备都是从日本购买。对于日本的装备制造业可以说是有了巨大的支持。 而且正是因为有了段勋的支持，日本才能够在长江流域超过英国的势力。 双方这几年绝对是互惠互利。 当然说起来肯定是中国吃亏，因为本该属于中国的很多利益，都被段勋出卖给了日本。可是段勋没有办法，这就是弱国的悲哀，段勋必须要依靠一方力量。 因为段勋的出身，作为皖系军阀的段勋只能是选择和日本合作。 “小潘大使，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 “段将军，请说。” “小潘大使，这五年海关的关税，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钱。 对于现在的段勋来说，眼睛当中只有钱。为了钱，段勋真是什么都愿意。海关手中是有一大笔钱的，是一笔数目惊人的数据。 什么钱，海关关税。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所以1917年开始，允许中国政府推迟五年还款，也就是一直到1922年开始赔款。主要是庚子赔款，以及一些其他的赔款和贷款。 中国的海关关税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被列强截留，作为庚子赔款和其他赔款、贷款的抵押。少部分交还给中国政府，那就是关余。目前段勋从中国海关手中拿到的海关关税就是关余。 可是因为这五年推迟还款，所以这五年的海关关税，除了交还给中国政府的关余之外，其他的关税因为不用还钱，所以都被中国海关总税务司安格联控制。 随着安格联离职，这笔钱就被日本人控制。 本来这笔钱是中国海关的，可是因为中国海关不是中国政府控制。因此虽然不用还钱，但海关的关税依旧不是中国政府可以使用的。 “段将军的想法是？” 小潘酉吉微微一笑。 并没有直接回答。因为这笔钱数目惊人，加起来有好几亿银两，换成银元那就更惊人。这些钱都存在英国银行，每年的利息都很高。 “小潘大使，把这笔钱转给我如何？” 这是段勋的目的。 海关五年的关税收入，接近目前北京政府两年的财政收入。如果段勋能够拿到这笔钱，段勋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后世中国经济有三驾马车，投资、出口、消费。 现阶段来说，消费是不用考虑的。虽然中国很大，人口很多，但经济条件太差，消费能力太差。出口来说，目前的中国也只能是出口一些原材料。虽然每年的出口额不低，但也不可能成为主流。 那么唯一快速拉动经济，发展工业的方法就是投资。 如果有这笔钱就好了。 “段将军，这个太困难。你应该知道，这笔钱是什么用处。英法美意这些国家都在盯着我们，盯着这笔钱。现在我们控制海关，已经让他们不满意。如果随意动这笔钱，不太好交代。” 小潘酉吉微微摇头。 这笔钱是几个列强都在关注的。毕竟是要还列强的钱，这就是一个担保。 “小潘大使，我能欠他们所有国家的钱，但也不会欠贵国的钱。甭管这笔钱在谁的手中，我也不会忘记贵国对我的帮助，绝对不会忘记要还贵国的钱。我手中的关余，他的使用用途贵国不是一清二楚吗？” “话是这么说，但……” “小潘大使，先听听我的条件。” “行。段将军，请说。” 小潘酉吉知道，段勋这么说就是要开条件，要给日本好处。 其实日本真不在意这笔钱放在谁的手上。就算段勋不还英法美意的钱，和他们闹翻，日本也不在乎。因为中国和他们的关系越是不好，日本政府就越高兴。 到时候中国只能是更加依靠日本。这对于日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反正段勋说的好。 段勋谁的钱都可能不给，但日本的钱是不可能不给。因为段勋每年的关余，还掌握在日本手中。所以日本还是要看段勋的条件。 如果段勋的条件能够满足日本，那么日本并不介意把钱交还给段勋。 “有了这笔钱，我想要在广东湛江地区和浙江宁波地区打造两个大型的港口。如果贵国愿意，我可以给贵国商人留下一个很好的码头。” “码头？” “是。” 小潘酉吉心中衡量。 码头？ 段勋虽然说得很是隐晦，但小潘酉吉明白段勋的意思。湛江地区的码头，以及宁波地区的码头，那都是非常好的位置。 虽然说是给商人留下，但其实意思是可以给日军使用。目前日本在长江航行的军舰，他们停靠在长江几个城市的码头，也是以租给日本商人的名义变成了军用码头的。 如果真的控制那两个地段，那么日本军队就可以在浙江和广东增加实力。到时候靠着日本海军巨大的实力，宁波地区和湛江地区谁能够挡住日本人。 好地方。 东北是日本势力最强的地方，而日军虽然退出山东，但在山东的实力依旧很强。现在又在长江横行，如果能够控制宁波的一个码头和湛江的一个码头，到时候日本在中国的势力会越来越强。甚至继续渗透下去，最后说不定能够完全控制中国。 不过小潘酉吉还是没有表态。 因为这个条件虽然很好，但并不足以打动日本，让日本把这笔钱交给段勋。看小潘酉吉这个样子，段勋继续道：“小潘大使，我们当初对于桐油、猪鬃的出口合同明年就要到期了。这五年时间我们之间的合作很愉快，我非常愿意和贵国继续签署单独的合作出口协议。” 小潘酉吉慢慢的浮现出笑容。 桐油、猪鬃。 这都是国际市场上非常紧俏的货物，重要的是世界上大部分的桐油和猪鬃都在中国。只要控制中国的出口，那么就控制了这些东西在国际市场的定价权。 和段勋合作的这几年，日本凭借这些东西不仅在经济上挣了不少钱，而且在外交当中也有足够的筹码。 日本方面早就开始着手和段勋谈判，希望延长合作的合同。现在段勋说出来，小潘酉吉非常高兴。不过小潘酉吉虽然露出了笑容，但依旧没有准确地答复。 因为小潘酉吉认为这依旧不够。 毕竟那可是好几亿两的惊人资金。 “小潘大使，我还希望和贵国增加更多的合作。我希望我国所有的矿，在出口给贵国的时候，价格都按照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九十。” “所有的矿？” 小潘酉吉终于重新开口。 因为段勋这个让步，绝对是惊人的，不由得不让小潘酉吉惊讶。 “是。从煤矿开始，铁矿、锑矿、钨矿、锡矿，以及以后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石油，只要贵国需要，而且我手中有足够的存量的话，那么我就无限量的提供给贵国。价格就是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九十。” “此话当真？” “小潘大使，我什么时候违背过承诺。我说话算话，我们双方可以签署一份合约的。” 段勋回答的斩钉截铁。 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九十？ 哼。 等段勋收回海关之后，就把这类矿产的关税税率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以上，我让你占便宜。 “段将军，这笔钱现阶段也不好拿出来。不过我会给帝国政府报告的，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 小潘酉吉是真的被打动了。 段勋此次让步绝对很多。不说其他的，目前日本每年从国外进口的煤炭就有上千万吨。如果能够全都从中国进口，然后价格再降百分之十，那么一年能节省千万银元。 而且目前日本对于煤炭的需求是每年都在增加，日本自己统计的结果是，十年之内日本进口煤炭数量会达到近三千万吨。也就是说继续下去，日本每年都能够从煤炭进口当中节省两三千万，甚至更多。 当然日本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国家，每年进口的各种原材料非常多。 一旦和中国达成这样的协议，那么日本每年能够省下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资金。更重要的是有了中国这个原材料提供国，那么再也不用担心缺乏资源。 日本最担心的就是资源的问题。 如果能够和中国签署一份资源买卖协议，对于发展日本工业有巨大的好处。 加上段勋愿意提供宁波一带和湛江一带的码头，还有桐油、猪鬃这些东西的独家出口权，会让日本得到数不清楚的好处。 不错。 反正中国海关的这笔关税，最后是为了还钱，也就是还给各个列强。意思就是说这个根本就不是日本的钱。用这个钱拿到这么多利益，是一笔好买卖。 “那就拜托小潘大使了。” 段勋说的非常诚恳。 码头？ 想要码头，做梦去吧。等段勋拿到钱，建造港口，最少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到时候就已经是1923年夏天，中日两国为了关东洲打的火热，还想要码头？段勋那个时候就要准备和日本翻脸，还能给你码头？ 至于签署出口协议，段勋也不怕。 等段勋控制海关之后，调整关税税率，怎么都不会赔钱。现阶段最好的办法还是快速拿下这笔钱。 “段将军，等我的消息。” “好。” 333扩军 “新兵训练的如何了？” “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已经结束。等总理批准扩军计划之后，这些新兵就可以分配给各个部队。” 甭管要做什么，军队是根本。 有军事实力，再掌握北京政府，那么段勋说什么都是大义，说什么都是正确的。但如果没有军事实力作为依靠，那么段勋就算是说的再怎么正确，别人也会把你的话当成是放屁。 就如之前的曹锟。 他也掌握北京政府，可是段勋从来没有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因为段勋实力远远超过曹锟，他说什么都管不到段勋。 之前段勋指责粤军匿藏陶成章案的犯人蒋中正。 如果不是段勋实力强，掌握北京政府，粤军怎么会把蒋中正送走。陈炯明和许崇智怎么会选择下野，邓铿又怎么会选择北上接受审判。 以前从段祺瑞开始，到后来的曹锟，他们并不是没有指责过孙中山和粤军。特别是孙中山他们成立护法军政府的时候，更是指责他们分裂国家。 但没什么用。 因为当时他们没有压倒性的实力。作为靠着军队走上北京政府这个位置的段勋来说，比谁都明白军队的重要性。因此段勋是牢牢地掌控陆军部。 为了军队的控制权，段勋也是煞费苦心。 陆军部会议。 不过范围不是很大，就几个陆军部巨头人物。段勋和熊克武、徐永昌、杨杰四个人谈。自从五月份决定扩军之后，部队就立马进入了扩军的步伐。 三年三十万的扩军计划。 这是段勋提出来，内阁批准的计划。 不过段勋虽然在外面说是要在1924年之前扩军三十万，但段勋的目标是两年之内扩军三十万。在1922年年末之前一定要扩军到百万。 也就是说一年半之内，段勋就要扩军三十万。 因此第一批的新军训练就是十万人，根本没有什么过渡。为了十万新兵的训练，陆军部这几个月可是工作非常繁忙。段勋亲自出马帮军队找军饷，和财政部接触，从日本贷款当中截留一部分，甚至连故宫的古董文物都拿出来悄悄地处理，为军队筹集了四千多万的军费。装备部那边更是日夜不停生产武器弹药，负责给部队扩军提供军火。动员部则是全力训练新兵。 这一批新兵训练已经基本上都结束。 就剩下分配。 “今天就我们几个在这里，我也不隐瞒你们几个。明年的主要工作就是解决卢永祥的问题，解决目前中国军阀割据的问题。” 一步一步。 段勋都是有计划的。 1921年的主要工作是稳住，慢慢的控制北京政府。这方面来说，虽然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今年的工作还是非常完美的，完成的非常出色，达成了段勋的目标。现在段勋已经完全控制了北京政府。 内阁的那些总长，有一大半都是段勋的嫡系，又增加了不少临时机构，以此来增加对于内阁的控制。以及那些非段勋嫡系的内阁总长，现在基本上也都是靠上段勋，现在基本上都在听段勋的话。稳住了北京政府之后，段勋当然要开始整理地方势力。1922年段勋的主要工作就是慢慢的解决那些割据一方的军阀。最主要的目标就是目前实力最强的军阀卢永祥。 熊克武、徐永昌、杨杰三个人也没有任何的吃惊。因为他们跟随段勋多年，都知道段勋的想法。段勋早在西南的时候，目标就非常明确，那就是完成全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其实这也不算是段勋的想法。 任何一个人到了段勋的位置都不会看着那些地方割据势力的存在。 包括以前的袁世凯，后来控制北京政府的段祺瑞，以及曹锟他们走到北京之后，目标都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要少扫除国内各大军阀，完成全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 目前全国还有控制奉天的张作霖，控制江浙沪皖的长江巡阅使卢永祥，控制山西的山西督军阎锡山，控制新疆的新疆督军杨增新，四大势力都属于是半独立王国。名义上听从北京政府的命令，其实在自己统治省份完全是不搭理北京政府。段勋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国中国的存在，因此段勋迟早是要收拾他们的。这四方势力当中，卢永祥实力最强，张作霖排行第二。 至于阎锡山和杨增新什么都不是。 只要解决了卢永祥和张作霖，处理阎锡山和杨增新就非常简单。而四大势力当中，卢永祥控制的江浙沪皖是中国最发达的地方。 段勋岂能让卢永祥控制这样富裕的地方。 “老师，怎么解决卢永祥？” 徐永昌问了段勋。 “你认为呢？” “老师，卢永祥目前拥兵十六万左右。这一年来在日本支持之下，购买了大批的军火，因此部队不缺少军火，随时可以继续扩军。但卢永祥的问题也很多。主要是他的部队有一半都是整编原江苏督军李纯的江苏军队，以及原安徽督军倪嗣冲、马联甲的部队。卢永祥那几年发展速度太猛，一年时间整编这么多部队，并没有多少凝聚力。比这个更严重的问题是，我们从大方向上包围了卢永祥的控制区域。我们可攻击的点很多，会让卢永祥的部队处处防备。” “卢永祥那边需要防备的多，同样我们需要防备的地方也多。” 其实是相对的。 段勋可以从多面围攻卢永祥，同样卢永祥也有很多攻击点。卢永祥的部队可以四面出击，攻击段勋重要地方。 “老师，卢永祥哪里是这样的胆子。他现在只能是祈祷我们不去进攻他，他哪里敢进攻我们。” 徐永昌笑笑。 并不是很瞧得起卢永祥。 现在的卢永祥控制的省份周围那么多段勋的部队，他哪里敢主动出击。而且卢永祥对于江苏和安徽的控制并不怎么样。 “恩。” 段勋点头。 张作霖也好，卢永祥也好，如果打仗段勋真的不怕他们。 就算他们接受日本的军事援助，他们和段勋也不在一个级别上。随着现在战争规模越来越大，每次战争都能够投入几万人，十几万人。因此每场大战需要消耗的弹药都是惊人的，和辛亥年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们是接受外援。 可是段勋这边是自己生产武器弹药，明显就占据优势。段勋因为拥有三个大型兵工厂，所以虽然不敢说无限量的供应弹药，但对付卢永祥却是绰绰有余。 日本是支持他们，但日本也不可能无限制的支持他们。日本可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国家，他们就算是支援他们，也需要他们花钱。 所以从军火准备上他们就远远落后于段勋。 其他军队规模、部队战斗力上，他们哪里是段勋的对手。而且段勋可以调动全国的海军，就连第二次直皖战争之前，听命于卢永祥的海军部队，在段勋控制北京之后，全都听命于海军部的命令。 江浙沪不少地方都在海军的攻击范围。 段勋不仅拥有海军部队，还拥有一支长江舰队。攻击江浙沪地区，有很多方便的地方。 以及段勋还有空军。 虽然在世界范围来说是很差的空军，大部分都是段勋从国外购买的飞机。自己制造的飞机，根本无法量产，仅仅制造了五六架飞机。 但就算如此，目前段勋手中光是轰炸机就超过一百架，加上其他一些飞机足足有一百七十多架飞机。在目前的中国来说，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卢永祥不行。 他虽然看出了空军发展的趋势，但他根本来不及培养飞行员，来不及购买飞机，组建空军。当然买飞机倒是来得及，但他哪里有飞行员。 全中国的飞行员都在段勋手中。 因此打仗？ 徐永昌他们瞧不起卢永祥，段勋也是理解的。段勋人比卢永祥多，枪比卢永祥多，大炮比卢永祥多，弹药比卢永祥多，海空军更是碾压卢永祥。 “不过还是要有备无患。熊部长，你说说应该怎么分配。” “是。” 熊克武把手中的材料给几个人，然后道：“总理，如果明年主要解决方向是卢永祥。那么我们就着重发展五个省份的军事实力。山东、河南、湖北、江西、福建，因为他们五个省份都可以直接进攻卢永祥控制的江浙沪皖地区。在这个区域增加军事力量，一旦发生军事冲突，就应该以雷霆万钧之势，不给卢永祥任何反应的机会。江浙沪地区是中国最发达的地区，如果战争拖延下去，会极大地影响这些地方的经济，而且也有可能引起日本和英国的干涉。所以需要速战速决。” “恩。你这个思路不错。” 段勋同意熊克武的分析。 打卢永祥绝对不能拖拖拉拉。一旦发生军事冲突，几天之内就应该结束战争。要不然江浙沪地区有英国利益，有日本利益，他们说不定就要干涉。 因此一定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打的卢永祥下野才行。 “总理，那我从山东开始说起。山东这边很重要。不仅可以直接威胁江苏，而且此地毕竟曾经是日军的地盘，就算是现在日本在山东的影响力很大。山东是当年袁项城（袁世凯）重点打造的一个省份，加上前后有德国和日本的建设，在目前的中国来说是一个经济、教育、交通都非常不错的地方，是北方很重要的省份。所以我建议，山东这边最少要放三个军的部队。” “三个军？说说你的想法。” “总理，目前我们在山东有警备师（师长胡景翼）、警卫师（师长杨虎城）、第二十师（师长龙云）、第二十一师（师长刘赞廷）四个师，加上原第三集团军独立旅（旅长贺国光）。以及刚刚调入山东的岳维峻师（岳维峻旅、蒋世杰旅、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孙良成部），部队已经拥有两个军的规模了。” “恩。” 山东的确是很重要。 南下可以进攻江苏，进攻卢永祥。而且这里毕竟是日本的势力范围，日本在这里的影响力还是很大。日军虽然撤走了，可是日本警察系统还在，胶济铁路还在日本的控制之下。听日本话的一些势力非常多。 段勋很想清理在山东的那些亲日的势力。 可是现在还不到和日本翻脸的时候，那些亲日的势力只能是留下来。但虽然不能清洗他们，但这里增加一些军队实力是应该的。 “那你们军务部的意见是怎么扩军。” “警备师本来就是一个编制庞大的部队，拥有四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因此我们军务部建议把这支部队直接扩充为军。警卫师和第二十师组建一个军，把原第三集团军独立旅，以及原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整编为师，和第二十一师组成一个军。这样山东地区就能够有三个军的规模，大约拥有十三万人左右。” “岳维峻的师呢？” “调入河南。” 段勋看着军务部的山东部队整编计划点了点头。 熊克武很谨慎。 只是说了部队的整编方案，没有提及人事问题。因为山东也是属于京畿地区，这里的军事干部人选很是敏感。稍微不注意，很容易犯忌讳。 熊克武毕竟年纪也大了，人也稳重了很多。 “好像这样山东这边并不需要太多新兵。” “是。山东部队不仅整编了不少原山东部队，而且随着李纯下野，原江苏不少部队也被山东部队整编。因此大约需要一个师的新兵，就能够完全完成整编。” “好。” 段勋想了想道：“那就按你说的，组建山东兵团。原警备师师长胡景翼担任山东兵团的司令员，调目前北京卫戍司令贺耀祖担任山东兵团参谋长。下辖十三军，十四军，十五军。调原十二军军长李云龙离开东北，担任山东兵团副司令，兼任第十三军军长。任命龙云担任第十四军军长，刘赞廷担任第十五军军长。你看如何？” “我觉得可以。” “东北那边只有一个十二军，兵力有些薄弱。在十二军下面增设一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把饶国华的部队扩编为步兵师，从库伦调来刘凤池的骑兵旅，扩编为骑兵师。全都隶属于第十二军，让唐生智担任第十二军军长。贺耀祖调离北京卫戍部队之后，让董宋衍担任北京卫戍部队的司令员。” “是。” 谈完了东北和山东的问题，段勋道：“熊部长，你继续。” “然后就是河南和湖北两地。” “河南和湖北部队不多啊。” “是。但想要和卢永祥打仗，两个省份很重要。从河南来说，利用陇海铁路可以直接进攻安徽和江苏。特别是和安徽直接连接上。湖北既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长江。” “那你说说。” “河南和湖北两地是此次扩军的主要地方。按照我们军务部的想法，此次新兵的三分之一都应该是用在这里。因为这里主要对手就是安徽，实力上远不如江苏和浙江的部队。所以新兵规模多一些也没有问题。” “具体说说。” “在这里打造一个中原兵团，下辖四个军。随着甘肃救灾的结束，应该把十一军（军长熊其勋）调回来。第二十二师（师长胡若愚）和岳维峻的部队组成第十六军，原第三集团军独立师（师长段勘）扩编为第十七军，以及调动贵阳的第一军（军长李蔚如）来到河南。” 段勋微微一笑。 熊克武在这里面是有一些私心。 那就是目前第一军军长李蔚如。因为一直在坐镇后方，所以虽然名义上是第一军军长，但战功有限。李蔚如作为第一军军长，在段勋部队序列当中地位还是很高的。但如果继续窝在后方，不参与前线的战争，那么未来的发展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李蔚如和熊克武是关系莫逆，所以希望他能够在前线立功。而且在部队大调整的时候，容易升官。 毕竟第一军第一师是段勋的起家部队，是段勋最嫡系的一支部队。把这支部队调到前线，给他们一个立下战功的机会，段勋是不会反对的。 因此熊克武才会在此次扩编部队的时候，推荐第一军，以及推荐李蔚如。希望这支部队在战争当中立下一些功劳。但段勋理解熊克武。而且第一师毕竟是段勋的嫡系部队，是段勋的起家部队。 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应该的。 所以段勋道：“好。免李蔚如第一军军长的职务，任命李蔚如担任中原兵团的司令员。任命原第一军参谋长王柏龄担任中原兵团参谋长。任命原第二十二师师长胡若愚担任第十六军军长，任命原第一军第十五师师长杨蓁担任第十七军军长，任命原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李闳担任第一军军长。” “山东兵团和中原兵团都隶属于第三集团军，让第三集团军司令员刘湘全权负责山东、河南、湖北三省的军务。” “是。” “往下继续。” 333扩军2 “继续。” “总理，这三个地方之后，最重要的就是江西和福建。” “恩。” 山东、河南、湖北、江西、福建五个省，直接把卢永祥给围住了，和卢永祥控制的省份是直接接壤的。只要以后和卢永祥打仗，那么这五个省份就是最前线。刚刚说完山东、河南、湖北的布置之后，熊克武开始说江西和福建的事情。 “江西和福建，还有身后的湖南原来有第四军（军长郭松龄）、第十军（军长于学忠）和二十五师（师长田颂尧），以及何键的独立混成旅。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又整编了陈光远的原江西部队，以及李厚基的原福建部队，大约三万人左右。而且目前湘军也在接受我们的改编，在湖南、江西、福建我们拥有大约十七万左右的部队。” 湘军和粤军一样本来都是独立的军队。 可是看到粤军的情况之后，湘军大佬立马决定接受段勋的整编。他们可不想变成陈炯明、许崇智那样，宣布下野之后，依旧被总检察厅发布通缉令，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是无法回国。相比起粤军，湘军在名望上、实力上都远远不如粤军。连粤军这样的部队，都被段勋打的毫无还价之力，湘军又能如何。 湘军有没有什么把柄？ 肯定有。 作为政治人物哪里没有把柄的。 只要段勋想，他们这些人都能够找到一些污点。如果段勋以这个为借口，攻击湘军，那么湘军的未来也不见得比粤军更好。 说起来湘军的筹码远不如粤军。所以他们赶紧表示愿意接受改编。 “具体计划呢？” “三个省份，打造六个军的部队。” “说。” “何键的独立混成旅扩编为师，和二十五师（师长田颂尧）整编为第十八军。调湘军第三师（师长林修梅）和驻扎广东的吕公望浙军部队一起调入福建，整编为第十九军。湘军第一师和湘军第二师整编为第二十军，调驻粤滇军第三军和第三十四师（师长张自忠），组建二十一军。” “那么第三军呢？” “把驻粤滇军第四军调入第三军。” “恩。” 段勋点头。 在地图上指了指江西和福建道：“组建江西军团和福建军团。让原第四军军长郭松龄担任江西军团司令员，原第十军军长于学忠担任福建军团司令员。任命原第四军十一师师长潘文华担任第四军军长，任命二十五师师长田颂尧担任第十八军军长，任命浙军吕公望担任第十九军军长，任命三十四师师长张自忠担任第二十一军军长。任命湘军第二师师长程潜担任第二十军军长。湘军部队改编的第二十军，就让他们驻扎湘南一带，接受第一集团军的命令。” “江西兵团和福建兵团隶属于第二集团军，万选才继续担任第二集团军司令员。把长江舰队归属第二集团军指挥，主力驻扎在江西。” “是。” 五个省，段勋要布置十二个陆军部队，近五十万的兵力。卢永祥不到二十万的部队，段勋却是如此的重视。不是因为担心，而是要雷霆一击。 不给卢永祥挣扎的机会。 只要打仗，就必须要迅速的解决卢永祥。 “这样新兵足够吗？” “如果仅仅是这几个省份，那么就足够。如果是其他地区的部队也跟着扩军，新兵就不够。” “杨秘书长（杨杰）。” “总理。” “给动员部下命令，让动员部迅速征召新兵，再次训练新一批的新兵。此次同样是训练十万人，需要的经费我会很快给动员部下拨的。明年（1922年）动员部需要训练二十万新兵。” “是。” “熊部长，第四集团军（司令员商震）负责热河、蒙古、东北一带，这里的部队也需要尽快的扩军。新整编的原奉军部队和直系部队，让他们驻扎在察哈尔和绥远一带，震慑蒙古各旗。可不要让他们参与围堵张作霖的行列当中。” 商震那边整编的部队太多。 而且大部分都是曹锟直系部队和张作霖丢在关内的奉系部队。虽然对他们进行了改编，但他们毕竟曾经是曹锟和张作霖的部队。 这些人改编容易，但让他们和原来的部队打仗，总是会有问题。 还是去震慑一下蒙古各旗比较好。 “是。” “还有，熊部长。目前陆军部机构还是太薄弱，很多功能重叠，很多机构管的东西太多。如军纪处，要给我细分一下。单独成立宪兵、军队检察厅、军队法院，把军纪处的功能完善起来。还有动员部负责的太多，负责招收部队的部门和新兵训练的部门应该分开。而且陆军部，下面还应该有负责武器发展的机构。” “总理，我回去之后会讨论的。” “恩。未来的战争必然是海陆空三军体系，人为的划分陆军部、海军部，然后隶属于内阁并不符合军队的发展。我准备把陆军部、海军部从内阁当中调出来，统一成立一个军事部，和内阁无从属关系。关于这方面，你也做好一些计划。看看怎么协调陆军、海军、空军部队。” “是。” 现在陆军部的地位太低。 需要接受内阁总理的命令，需要受到内阁的牵制。为什么目前大总统的权力受到这么大的压制，就是因为重要的部门都在内阁，都被内阁控制。 只要有一个强势的内阁总长，那么大总统就很难做什么。 这不符合段勋对于未来政治体制的想法。自古以来中国就有皇权和相权之争，一直到朱元璋废了丞相，相权才真正开始没落。 虽然都说明朝内阁权力大，但只要有个皇帝真的任性，有个皇帝要集权，那么首辅也没什么用处。相权完全无法和皇权对抗。 到了清朝更是如此。 段勋认为一旦总统府和内阁总理府出现纷争，对于政治的稳定会非常不利。以中国的历史来说，总统制是最适合的。而体现总统制当中大总统权力的几个部门当中，军事部肯定是最重要的。因此陆军部、海军部这样的权力部门，就要从内阁调出来，以后就直属总统府控制。 “还有，给广州发电报，让第一集团军参谋长方鼎英担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是。李司令（李济深）呢？” “让他进京。让他担任陆军部次长。” “是。” 熊克武点头。 但心中却是想的很多。包括徐永昌和杨杰都是如此。目前的陆军部当中，在座的四个人地位很高，很多事情四个人都能够决定。 熊克武担任军务部部长，徐永昌担任总参谋部总参谋长，杨杰担任秘书长。 是军队系统的大佬。 但李济深入京，那么情况就会有非常大的变化。李济深是段勋手底下第一大将，作为段勋的学生，一直是段勋最倚重的将军。 立功无数。 作为第一集团军司令员，李济深是段勋的嫡系，论资历、论能力、论声望都是非常高的。接下来解决卢永祥也好，张作霖也好，都不需要第一集团军，因此调李济深入京，也是不错的。可是一旦他要是入京，那么目前的陆军部权力肯定是要进行一次大分配。 陆军部次长。 段勋要给李济深陆军部次长的职务。 这是要把陆军部日常事务交给李济深负责。虽然大家的关系还可以，但想到李济深要来到陆军部分权，他们还是很忌惮的。 不过好在李济深一直在前线打仗，在陆军部内部没有多少实力。相比起来熊克武、徐永昌、杨杰他们一直都在高层，在陆军部有很深厚的基础。 “还有给在甘肃的冯玉祥发电报。如果他愿意，让他入京担任作训部部长。如果不愿意，那么就让他继续留在甘肃。” 冯玉祥这个人不好处理。 对于他，段勋不敢给实权。可是同样，段勋也不想打压他。因为他在北洋军年轻一辈当中，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他的实力也不差。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整编直系和奉系部队，情况已经非常稳定。 提拔冯玉祥担任陆军部的职务，也给其他的直系和奉系一些大佬一个信号。 那就是段勋不会继续追究他们，或者是继续打压他们。 “是。” “老师，那么航空队怎么安排。” 谈完整编工作，徐永昌问了段勋。别看航空队人数少，飞机还不到两百架。但因为航空队特殊的地位，怎么说也是一个兵种。 因此他们都是直接对段勋负责，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给段勋汇报。 徐永昌这个总参谋长，仅仅能够负责陆军部队，无法干涉航空队的负责。可是一年半前的第二次直皖大战，航空队可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你看放在哪里最适合？” “北京、吉林、山东。” 段勋看着徐永昌指出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慢慢的点头。 “你和航空处主任秦国镛谈谈，看看飞机场建设在哪里。不要花架子，我只要实用性，一定要用在能够打仗的地方。主要是想想明年的任务。” “是。” 不到两百架的飞机。 还是太少。 如果中国的飞机制造厂能够批量的生产飞机就好了。现在中国的飞机制造厂虽然有了很大的发展，但依旧和英美法这些国家是无法相比的。 但段勋不怕。 现在才1921年，只要持续投资十年。那么十年之后，中国的航空工业一定会有一个很大的发展。 “好，今天会议开到这里。” 334展望 “卢永祥这真是。” 段勋看着卢永祥那边的报告哑然失笑。 扩军。 段勋这边扩军不是什么秘密，应该说是明目张胆的。段勋大规模在山东、河南、湖北、江西、福建调动军队，进行部队的整编，是没有保密的。 当然这种规模的扩军想要保密也不可能。卢永祥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就算没有段勋的情报系统那么完善，但在段勋控制的区域也派遣不少人探查情报。 段勋要扩军，他岂会不知道，段勋也不隐瞒。 不过究竟怎么扩军，各部队的具体情况，却是部队的秘密。段勋公开场合几次说过，要扩军三十万，三年扩军三十万。在1924年之前完成百万陆军的扩建。 但其实远比这个迅猛。 第一批十万新兵训练结束之后，立马又是大规模的进行训练新兵。随着进入1922年，十万新兵的征召工作再次结束。剩下的是训练新兵。 虽然都说“好男不当兵”，但目前来说参军好处还是不少的。段勋这边的部队，虽然征兵的时候没有条件，但进入部队之后，甭管是谁都要扫盲，都要学知识。这样有工资，还能够免费学习，对于不少农村士兵来说是非常大的优惠。 毕竟部队的薪水，远比农村的收入高。而且当兵回来之后，那就是见过世面的。而且段勋也愿意征召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村兵。 所以征兵工作很是顺利。 为了扩军的顺利，段勋真是绞尽脑汁。因为这个规模的扩军，需要的资金很多。因此段勋磨了王永江好长时间，他才愿意再增加五百万的军饷，最后今年财政部增加了两千万的军费。 已经很够意思。 然后从两次日本贷款当中，段勋让李思浩做了一些假账，弄出来一千五百万左右。故宫的古董文物也被段勋悄悄地卖了出去，大约筹集了六百多万。 这样今年的军饷增加了四千多万，段勋目前的军费也正式突破了两亿银元。 完全满足军队的扩军需要。 卢永祥也感受到了段勋咄咄逼人的态势，因此也开始进行扩军。不过好笑的是，卢永祥也学习段勋。 段勋这边目前大肆调查原湖北督军王占元和江西督军陈光远，以及福建督军李厚基，把他们不少财产都给查封。 卢永祥也是有模有样。 开始调查原江苏督军李纯。 卢永祥比段勋狠多了。特别是江苏这么富裕，他早就眼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没有借口。现在看到段勋这样调查，他也成立了一个“调查委员会”，自己亲自担任调查委员会主任，开始调查李纯。而且以调查李纯为借口，把江苏闹了个天翻地覆。 那些之前和卢永祥有关系的人，他都以各种各样的罪名开始查封财产。江苏是真富裕，卢永祥在短时间之内就已经是搜罗了五千多万的资金。而且看起来卢永祥一点都不满足，还想继续搜罗。 疯了。 “卢永祥忘记了，他在江苏是外人。” 杨维笑笑。 杨维在甘肃一年时间，以赈灾总指挥的身份在甘肃，纵览全局。他在甘肃可不仅仅是救灾，以救灾的名义整理了甘肃的地方势力。特别是那些回族武装。 听话的就整编，编入部队当中。 不听话的就灭掉。在甘肃他已经彻底结束了所谓的镇守使的职务，把甘肃的军政完全纳入正轨。 一年时间在甘肃，刚刚回来。 “是啊。” 杨永泰接话。 也是笑着道：“李纯虽然下野，但江苏部队还是存在的。他卢永祥没有足够的实力吞下江苏部队，却这样在江苏闹大动静，真是不知死活。” “让他自己折腾。” 段勋摆摆手。 今天开会的，都是段勋这边最重要的一些人。段勋、戴勘、杨维、杨永泰、王永江、蒋鸿遇六个人。 “我今天召集你们开会，主要是为了新一年的计划。最近美国那边的会议情况，大家都清楚。对于我们要求的撤销租界、收回领事裁判权这些要求他们是直接拒绝了。在他们眼中，中国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中国人做主，而应该是他们那些人做主。这是一个耻辱，我们大家的耻辱。” 1921年，段勋做了应该做的一切事情。 但华盛顿会议的进程，对于段勋来说真的是一个耻辱，一个巨大的耻辱。因为中国代表团的一切意见，都被列强拒绝。 而且他们还私自讨论，讨论该怎么从中国获得利益。 美国提出了门户开放，大家在中国的利益共沾。英美法几个强国，对于日本目前在中国极速扩张势力非常不满，因此合作起来施压日本。 日本招架很是困难。 “不过还是那句话。想要让列强高看我们，想要让列强跟我们坐在一起讨论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们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所以1922年主要的任务，就是完成全国政令、军令的统一，以我们全国的实力来和列强对抗。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解决卢永祥。” “大家都说说。” “总理，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借口，直接攻击卢永祥，总是不太好。我们还是应该多注意影响。” 戴勘先开口。 “戴总理说的是。那么按照戴总理的意思是？” 盲目打仗。 这是不对的。就算段勋目前代表北京政府，那也不能随便的发动战争。段勋这些年得罪的人也很多，有时候不能做的太过分。 “总理，早在黎黄陂（黎元洪）在的时候，北京政府一直在推行军民分治。只不过那个时候北京政府实力不足，地方阻力太大，所以根本没有能力推行军民分治。虽然各省都有了省长职务，但各省权力依旧是牢牢地掌握在地方督军手中，北京政府也没办法进行改变。不过现在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推行军民分治。而且军民分治是大势所趋，是国家能够长治久安的国策，也是大家一直盼望多年的事情。我们北京政府推行军民分治，必然会得到所有人的响应，一定会得到大家的拥护。不过我相信卢永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军民分治，恩。” 段勋微微点头。 阳谋。 就是这样。如果卢永祥接受军民分治，到时候卢永祥的实力会大减，他对于江浙沪皖地区的控制能力必然大降。 到时候段勋就可以慢慢地收拾卢永祥。 而卢永祥一旦拒绝，到时候段勋就有足够的借口解决卢永祥。 “其他人也说说。” “我也认为戴总理说的很好。江浙沪皖地区，除了浙江和上海是卢永祥的老巢之外，江苏和安徽都是后来控制的。就算如此，浙江还有夏超这个不把卢永祥放在眼里的人存在。一旦进行军民分治，我们就可以任命夏超担任浙江省长。到时候浙江的警察系统，浙江上万的警察部队都会听从夏超的命令。还有江苏，安徽都是如此。我们这边也有很多投奔过来的原江苏部队，可以派遣他们对于江苏部队进行策反。还有目前的安徽督军张文生，那可是张勋部将，后来投奔倪嗣冲。虽然目前听从卢永祥的话，但他的部队也是自成体系。一旦情况不利，不会为卢永祥卖命的。” 杨永泰也是支持戴勘的说法。 还进行了一些补充。 “好。” 段勋看了其他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对。因此段勋立马道：“杨秘书长（杨永泰），迎接新年会召开内阁会议，那个时候你来提出这个提案。全国都应该推行军民分治，这应该成为一项基本国策。” “是。” “王总长（王永江），卢永祥不是一个束手就擒的人。而且他的背后有日本的支持，说不定到时候英国人也会支持他。因此他一定会反抗。所以1922年肯定是要打仗。一旦打起来，我最少会动员三十万部队。虽然我希望在短时间之内击溃卢永祥，可是战争毕竟变数很多，我要做到有备无患。财政部要给我专门留下一笔钱，应对此次战争。” “总理，你需要多少钱？” 这个王永江不能反对。 王永江反对随意的增加军饷，但这样的战争王永江不能反对。因为这是段勋要一统中国的战争。而且只要击溃了卢永祥，控制了江浙沪地区，那么北京政府的财政会大大改善。 江浙沪三地一年的财政收入，估计会超过上亿。 这里是中国最富裕的地方。 “五千万。帮我准备好五千万。我知道这个很困难，但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给我筹集五千万。” “是。” “总理，张作霖那边呢？” 杨永泰问了段勋。 因为段勋谈的都是卢永祥。除了卢永祥之外，其他的山西督军阎锡山和新疆督军杨增新，大家倒是不在意。 阎锡山实力太弱，杨增新远在新疆。 都威胁不到北京政府。 不过张作霖的实力是很强大的。虽然第二次直皖战争张作霖也是惨败，但他目前依旧拥有十万部队。 加上张作霖和日本关系非常特殊，背后有日本的支持。 “留着。” 段勋摇头。 然后苦笑道：“留着张作霖，对我们有利。后年，也就是1923年的时候，关东州的问题就要摆上桌面。如果我们解决了张作霖，那么我们在奉天就直接跟日本接触，对我们不是很有利。有张作霖在奉天，我们就有转圜余地。让张作霖在我们中间当一个润滑剂。” 1923年。 这是段勋最紧张的一个年份。 因为那一年段勋要跟日本摊牌。就算无法真正击败日本，无法把日本完全赶出中国。但最起码也要和日本决裂。 而导火索是什么？ 就是关东州的问题。当年那个地方是满清租给俄罗斯的，可是日俄战争俄罗斯输给日本，地方就变成了日本的。 可是1923年就是合约到期的时候。 按照合约，这些地方应该还给中国。但这可是日本伤亡几十万拿到手中的地方，他们怎么会轻易给中国。而且日本就是靠着关东州以及南满铁路，加上一些其他铁路来控制中国的东北。日本怎么会把他交出来。 可是直接打仗？ 段勋顾虑很多。 因此留下张作霖，先让他和日本周旋。他要是和日本打仗，那么段勋可以支援他。如果他和日本苟且，那么段勋就可以用这个名义消灭他。 甭管从什么方面来说，留下张作霖都是有利的。 “是。” 杨永泰点头。 因为这个提案是杨永泰要提出来，因此杨永泰要做好一些准备。就如卢永祥那边的各省省长应该是谁，往山西派遣的省长应该是谁，往新疆派的应该是谁，往奉天派的应该是谁，都完全不同的。 他要了解段勋的意思。 既然段勋要留下张作霖，那么任命的奉天省长，就不应该是中央或者是和张作霖不对付的人。而应该是张作霖的人。 “戴总理，完成全国政令、军令统一是民国十一年（1922年）最重要的事情。不过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就影响其他事情。你和内阁各部门商量一下，先整理一下民国十年政府工作，看看我们完成了哪些任务，没完成哪些。然后做出民国十一年的工作计划，在新年的内阁会议当中发表出来。” “是。” “报告。” 开会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报告声。段勋一听就知道是陈布雷的声音。随着郎伯舆负责组建民政部门之后，陈布雷就开始负责段勋秘书处的工作。 “进来。” “总理，王总理（王宠惠）来到了办公室。” “哦？” 段勋一愣。 王宠惠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过段勋很快站了起来，对其他人道：“今天的会议开到这里，大家各自准备。我们走吧。” 335辞职 “总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就过去了。你怎么亲自来到这里。” 段勋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发现王宠惠站在那里。 背着手，看着段勋挂在座位后面的四个字。左边是“独立”，右边是“自强”。这可不是段勋写的。 段勋可没有那么自恋。 段勋的字不算难看，但也没有到很好的地步，所以是不会给人题词的，更不会自己写东西挂在办公室。这四个字是于右任亲自给段勋写的字。 “段总理，冒昧了。” 听到段勋的声音，王宠惠才转过身。 “哪里。” 王宠惠过来，段勋当然不可能跟和别人谈话时候那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因此在屋子下方会客的地方坐下来。 “总理，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 年末和年初，都是政府部门最忙活的时候。各个部门的各种汇报资料，各个部门的新年计划。王宠惠甭管怎么说，都是正儿八经的内阁总理，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应该是很忙的。 怎么会有时间过来找段勋。 “也没什么事情。” “哦？” 段勋更是糊涂。 王宠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个堂堂的内阁总理，没事到自己这里来溜达，怎么都说不过去。自己好像和王宠惠关系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两个人也就是工作关系，基本上没有什么私交。 私下场合很少见面。 “当初我接替梁总理（梁士诒）担任临时内阁总理的时候，我也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的。我一直认为中国政治混沌，是因为台上的人私心太多，为国办事的人太少。想要改变中国混沌的政治，需要的是好人，需要的是那些真正为国为民的好人。只有他们参政，才能够改变混沌的政治，改变中国的情况。我始终认为我就是那个好人。” 王宠惠突然谈这些，让段勋很是不适应。 段勋和王宠惠除了工作原因见面之外，平常关系没好到说这些事情的地步。也不知道王宠惠今天突然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谈起他当年担任临时内阁总理的事情。 “可惜，政治永远不是好人坏人来分别的。我担任临时内阁总理的时候，北京政府的财政部连十万银元都拿不出来。张作霖和曹锟两个人，可以肆意的改组内阁，肆意的控制北京政府。在这些掌握军队的军阀面前，什么东西都不顶用，我这样的文人虽然是内阁总理，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我。” 说的段勋都有些尴尬。 段勋入主北京政府，何尝不是如此。 段勋以内阁副总理的身份控制北京政府，凭借的就是身后强大的军事实力。内阁的那些总长愿意听段勋的话，并不都是因为段勋的人格魅力，而是因为段勋身后的强大实力。说白了段勋也是用军队控制政府的军阀出身。 也不知道王宠惠是故意给段勋这么说的，还是无意当中说的。 “不过当时我只是觉得，是自己选择的时机不对。不过这一年来我想明白了。好人和好人政府，只是我们这些读书人的一个美好想法而已。好人不代表能够成为有能力的好官。” “总理……” “段总理，我这一年想的很多。你是军人出身，从小就在军校念书。但这一年来处理问题，却比我还好。” 段勋真是无奈。 王宠惠真的是不适合从政，这说的是什么话，会不会说话。 很明显是瞧不起段勋是出身“丘八”。不过也是，中国的这些读书人一个个都是自视甚高，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大知识分子看不起小知识分子，小知识分子看不起一般平民。 “段总理，我发现了，我是做不了这个位置。我来这里之前，已经给总统府递交了辞职书。” “辞职？” 段勋是非常惊讶。 辞职？ 完全没有任何的征兆。而且段勋虽然控制北京政府，可是一直以来都给足了王宠惠面子。任何大事情的决定，就算段勋已经有了决定，最后都是报告给王宠惠，要王宠惠最后签字。 目前北京的政治情况还是很稳定的。 怎么会突然辞职。 “总理，是不是太冲动了。这一年来内阁工作很有成效，政治稳定，总理政绩斐然，怎么选择辞职呢？” “段总理，你一点都不像是军人。” “哦？” “我也和很多人接触过。段总理，你应该知道，我是清末就在刑部的。见到过很多将军，袁项城（袁世凯）、段合肥（段祺瑞）、冯河间（冯国璋）、张作霖、曹锟他们，一看就是军人出身，做事情带有浓浓的军队风格。可是段将军，要不是段将军的战绩在那里，我都感受不到段将军的军人风格。更像是一个成熟的政客。” “哈哈哈。” 段勋笑笑。 然后道：“总理，这是赞扬还是批评？” “都不是。” 王宠惠摇头。 苦笑道：“这一年来，就如段总理说的那样，政治稳定、工作卓有成效。今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北京政府都没有以往的慌乱，解决问题很是从容。北京政府今年的确是政绩斐然，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没有厚脸皮到接受这个功劳的地步。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段总理你一年的工作成绩，远远超过民国成立以来任何一届政府的成绩。你做的真的很出色。” “总理，你真的要辞职？” “我的辞职书已经送到总统府，是不会改变的。” 段勋没说话。 王宠惠辞职，对段勋也没有什么坏处。段勋当时没有直接要内阁总理的位置，就是为了北京政府的稳定。 现在过了一年半时间，段勋在北京政府的地位已经很稳固。 就算接任内阁总理的位置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只要王宠惠辞职，能够接任内阁总理位置的也只有段勋。 段勋也是当仁不让。 王宠惠自己辞职，比什么都好。 “总理，以后的事情想好了吗？” “还没有。” 王宠惠摇头。 笑着道：“或许去大学教书，又或许去开律师所。” 有知识什么都不怕。 王宠惠这样，法律人才怎么都不怕没饭吃。可以去大学当教授，也可以自己当一个律师。反正以他的能力、资历，怎么都好。 “总理，我虽然觉得你们倡导的‘好人政治’是一个读书人的天真梦想。但里面的一些东西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段总理，请说，我洗耳恭听。” 虽然没有直接说什么。 但这一年半的合作，王宠惠对于段勋这个政治强人还是有很大的好感。虽然段勋有些做法他不同意，但整体来说，王宠惠对于段勋的能力是承认的。 很不错。 因此也想听听段勋对于“好人政治”的一些看法。 “儒家入世的思想，我是支持的。那些有能力的人，那些好人，想要改变中国现状的人，的确是应该积极的参政，积极的投身政治。我认为你们这个态度是对的。只有越来越多的好人，越来越多有能力的人参政，才能够改变中国的未来。因此我非常支持总理你们的想法。” “唉，如果都能这么想就好了。” “总理，正因为如此，我不希望你离开政坛。” “恩？” 王宠惠顿了顿。 段勋看着王宠惠道：“总理，最近‘华盛顿会议’的情况你应该了解。” “当然。” “总理，从鸦片战争开始，我们和世界列强签署了不知道多少合约。而那些合约，都是不平等条约，都是强压在我们身上的条约。那些东西都是我们中国的耻辱，是我们这些政治人物的耻辱。当然对于我这样军人出身的人来说，更是洗刷不掉的耻辱。我们之所以签署这样一份又一份的不平等条约，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军人在战场上的失败，因此从我很小的时候念军校，我就一直背负着耻辱。因此在我进入北京之前就给自己制定过一个目标，那就是有生之年一定要解决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一定要完成国家和民族真正的独立。这是历史赋予我们这一代的任务。可是完成这个目标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我们共同的努力。” 第一次。 王宠惠第一次谈自己当内阁总理时候的一些想法，段勋也是第一次在王宠惠面前说起自己的抱负。王宠惠瞬间是楞了一下。 王宠惠多年在司法部，和很多人都打过交道。 段勋是第一个。 敢说出这样话的人。 国家和民族真正的独立，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听着就是那么的让人心情澎湃。王聪慧是一个读书人，还属于一个老派读书人。 从小就有那种家国天下的情怀。 “段总理，你认为可能吗？” 列强。 作为清末开始在刑部的人，王宠惠见识过中国政府对于列强是什么态度。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任何涉外的事情，政府大佬也都是不敢大意。 一个小小的外国商人，就敢在中国大地上横行无忌。 当然原因很简单。 列强很有实力。 “当然。总理，可记得我说过，我们国家需要两百万以上的陆军部队。其实这才是开始，我希望在十五年之内，我们国家拥有两百万陆军部队，拥有两千架的飞机，拥有上万的大炮和坦克。十五年之内，我们国家可以自行生产自己的飞机，自己的坦克，自己的大炮，甚至是自己的军舰。等我们有这样实力的时候，我们凭什么要听人家列强的话。” “可是，这些？” 王宠惠本来是想要说什么。 但想到段勋是军人出身，而且想起这一年段勋做的事情，王宠惠突然说不下去。王宠惠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内阁总理，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段勋第一批新兵训练已经结束，已经开始大规模扩军。而且第二批的招兵工作也是已经结束。虽然具体的数据王宠惠不是很清楚，但两次招收新兵，超过十五万是肯定的。 两百万陆军部队？ 真的有可能。 说不定都不需要十五年时间。如果中国真的有两百万陆军部队，那么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说不定真敢和列强叫板。 毕竟这可是炮轰过英国军舰，枪毙过法国商人的人。 “总理，我希望你就算辞职，也不应该完全离开。” “我能做什么？” “总理，我准备成立一个涉外的法律委员会。主要是负责和外交部合作，和列强进行谈判，从法律层面上找出依据，做好收回租界、领事裁判权这些准备。” “你想让我负责。” “是。总理，你是我国法律界的泰山北斗人物，熟悉我国法律，熟悉国际法律。” “让我想想。” “还有，总理。我还希望总理能够担任最高法院院长。” 王宠惠不是一个合格的内阁总理。 可是王宠惠是人才，在法律方面是非常出色的人才。让他离开政坛，是政界的损失。段勋希望尽量的发挥王宠惠的实力。 王宠惠想了想道：“段总理，我才刚刚递交了辞呈，那些东西根本没想过。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336内阁会议8 北京政府本来很是平静。 大总统徐世昌，内阁总理王宠惠，内阁副总理段勋和戴勘，这个组合一年半以来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因此北京政府这一年半算是非常稳定。从民国成立以来，这一年半都算是民国历史上最稳定的一年半时间。 没有发生过府院之争，内阁总长也基本上没有发生过交替，整体稳定。 徐世昌是一个官场老油条，在几次直皖战争当中都能够左右逢源，保持自己的位置，眼力劲很足。甭管是谁来控制北京政府，徐世昌都不会和人争执，特别是不会和手握军队的人发生冲突。所以徐世昌的大总统位置很是稳固。不仅是因为徐世昌很聪明，懂得让步。还有一点就是徐世昌在北洋军地位高，资历深。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都会给徐世昌一点面子。 而内阁总理王宠惠更多的是一个读书人，一个文人。他有些时候偏执，理想化，但政治手腕很是幼稚。段勋作为北京政府实质控制者，给足了王宠惠面子，让北京政府这一年来很是稳定。 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不过就在迎接1922年的时候，王宠惠很是突然的给总统府递交了辞职报告。 1922年1月3日，徐世昌否决了王宠惠的辞职报告，挽留王宠惠。不过在徐世昌否决了王宠惠辞职报告的当天下午，王宠惠再次递交了一份辞职报告。而且面对媒体公开表示，自己无法胜任内阁总理的职务。作为学习法律出身，他更愿意在法律行业做事情。不仅是公开辞职，而且王宠惠还表示，目前的内阁副总理段勋远比自己合适担任内阁总理。 王宠惠是直接推荐了段勋。王宠惠公开赞扬这一年半以来段勋在内阁的表现，认为段勋是目前最有资格担任内阁总理的人。 1922年1月5日，徐世昌以大总统的身份批准了王宠惠的辞职报告。至此近两年的王宠惠内阁彻底结束。王宠惠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势，在历届内阁当中属于是最不像总理的总理，最没有总理权威的总理。因为他在军队没有根基，也不是北洋军出身，除了司法界之外其他方面来说没有显赫的名声，但他却是足足坐稳了近两年的内阁总理。民国成立之后，王宠惠是内阁总理位置上坐最久的人。要不是此次主动辞职，坐满这一届内阁总理都不会有问题。而且王宠惠担任内阁总理期间，反而是民国历史上内阁矛盾最少，最稳定的内阁。 徐世昌批准王宠惠辞职的同时，任命目前的内阁副总理段勋担任临时内阁总理，代替王宠惠负责内阁事物。 段勋想要成为真正的内阁总理，还需要国会的批准。 段勋当天就接受任命。 在接受任命的场合，段勋公开赞扬王宠惠在内阁总理上的贡献。包括在北京政府财政匮乏的年代，以及第二次直皖战争和战争之后的善后问题，包括对于甘肃地震的处理，都进行了高度评价。认为王宠惠是非常合格的内阁总理，为稳定北京政府、稳定中国局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是民国成立以来，成绩最好的内阁总理。 然后对王宠惠发起了公开邀请。 希望王宠惠利用他的法律知识，能够在司法界发挥更多的贡献。邀请王宠惠担任最高法院院长，全国普法委员会主任，全国涉外法律委员会主任等职务。 1922年1月6日，王宠惠表示愿意接受段勋的邀请，愿意为中国的司法发展做更多的事情。 1922年1月7日，段勋以临时内阁总理的身份，任命王宠惠担任最高法院院长，任命王宠惠担任普法委员会主任，任命王宠惠担任涉外法律委员会主任，以及任命王宠惠为宪法完善委员会主任。反正是一大堆的法律方面的职务。 很自然。 但也可以从侧面看出，王宠惠是读书人，不是一个政治人物。真正的政治人物，哪里是那么容易接受从内阁总理，变成最高法院院长的转变。从内阁总理到最高法院院长，目前来说相差无数个等级。如果是真正玩政治的人，宁愿选择下野看局势的发展，也不会去担任什么最高法院院长。可是王宠惠丝毫没有问题，非常欣然的接受了任命。 1922年1月10日，段勋第一次召开了内阁会议。 临时内阁总理。 那也是内阁总理。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召开内阁会议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和作为内阁副总理坐在一边心情就不同。可能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看着下面这些内阁总长，段勋也是感叹。 从1913年离开保定军校开始，到现在已经是过去了九年时间，终于坐在了现在的位置上。段勋深深地吸口气，沉声道：“鄙人接受大总统的任命担任临时内阁总理，坐在现在的位置上鄙人诚惶诚恐。希望大家能够鼎力支持我的工作。” 谦虚。 可能觉得很虚伪，但这就是中国官场的礼节。段勋总不能刚刚成为内阁总理就嚣张跋扈，那样太掉价。 “今天是进入民国十一年（1922年）之后第一次召开的内阁会议。杨秘书长，你先说说今天内阁会议的流程。” “是。” 杨永泰点头。 作为内阁秘书长，杨永泰的工作就是这些。他站起来，对这些内阁总长道：“随着王宠惠总理辞职，段总理担任临时内阁总理，内阁的职务、工作方面应该要有所调整。因此今天第一个议题就是关于内阁职务方面的一些调整，以及内阁增设一些部门的提议。” “第二，甘肃大地震初步的救灾工作已经结束。讨论关于甘肃大地震问题的总结，以及讨论救灾委员会的去留问题。” “第三，关于内阁去年工作的总结，以及新年的计划。” “第四，关于推行全国各省军民分治情况的决议。” “第五，关于政府工作人员需要遵守的决议。” “此次内阁会议主要议程就是这些。各部总长如果对于此次内阁会议讨论的内容有什么补充的，或者是异议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杨永泰说完之后就坐了下来。 “总理，为什么没有关于教育发展讨论事项。” 汤尔和立马开口。 “第三项，内阁工作的总结，新年计划讨论的时候，你可以代表教育部发表自己的观点。” “是。” 很详细。 段勋在开会之前，已经把此次会议的简单流程打印出来，会议之前就把他给了他们。算是非常明朗，一看就知道此次内阁会议要讨论什么东西。 这是段勋对于内阁会议的一种改变。 以前开会，都是临时性质的。都是因为发生了某个事情，为了应对某个事情所以召开内阁会议。从来没有像此次这样，还有开会的章程。 “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 段勋看着这些人道：“既然大家都没有要补充的，那么新年第一次的内阁会议正式召开。从第一条开始。” “我出任临时内阁总理之后，空缺一个内阁副总理的位置。我提议财政部总长王永江，担任内阁副总理的职位。” 本来这种人事任命，是应该听听大家的意见。 但段勋直接提名王永江。 然后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有的人点头，有的人皱眉，也有的人并不关心。还是旁边的戴勘道：“目前内阁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建设，就是发展。我赞同财政部王永江总长担任内阁副总理的位置。” “王总长，这一年半以来，梳理北京政府的财政井井有条。我认为政府需要王总长这样擅长财政的人。” 董康也是开口支持。 段勋笑笑。 这就是段勋喜欢董康的地方。董康是一个很出色的司法人才，但又是一个懂得政治，或者说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司法总长。 可能在很多学习法律的人看来，董康这种人失去了法律人应该有的公正，变成了一个政客。但对于段勋这样的上位者来说，却是非常喜欢董康这样识时务，而且又有能力的人。 很快大家都是同意。 今天段勋第一次以内阁总理的身份开会，就算有人心中反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更何况目前的内阁来说，大部分内各总长已经是投奔了段勋。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接下来说说，内阁增设一些部门的提议。这个由戴总理谈。” “我们目前的内阁部门还是辛亥年的时候确定的。不过经过这些年，情况发生了很多变化。因此对于内阁部门进行一些变化，是为了适应新的发展。我首先要提议的就是成立民政部门。” 戴勘也是意气风发。 因为自己和段勋的组合，正在往当年段祺瑞和梁启超的组合走去，甚至比那个时候段祺瑞和梁启超的合作更好。段勋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而自己也成为段勋在政坛上的二把手。 等以后段勋成为大总统，那么自己成为内阁总理是顺理成章的。 因此他现在格外的兴奋。 “此次大地震，我们才发现，我们在地方上缺乏一个有力的部门。一个掌管地方资料，一个能够迅速筹集物资，而且还有一个需要善后的部门。甚至一些地方捐款，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捐给哪一个部门。因此我们有必要成立一个民政部门。明政部门应该管理地方户籍、地图，管理地方历史、各地民风民俗，制定救灾计划，以及善后安置工作。包括对于军队家属的安置，伤残军人的安置。” 随着戴勘的话，内务总长孙丹林脸色大变。 因为这些工作本来都是隶属于内务部负责的。可是成立一个新的部门，那就是要把内务部的权力拿走。 “戴总理，内务部本来就有这种功能，何必成立一个新的部门。” 孙丹林不想和段勋直接发生冲突，所以直接问了戴勘。其实他知道，戴勘这些是段勋的意思。所以他看似是和戴勘说话，其实就是对段勋表态。 戴勘笑了笑。 然后道：“孙总长，内务部管的太多，太杂，对于工作非常不利。有些工作彼此之间完全不搭边，但内务部都是管辖，反而是浪费内务府的精力，也做不好工作。这是非常有问题的。” “但是戴总理……” “戴总理，孙总长。” 段勋叫住了他们两个人的争论，道：“孙总长，先让戴总理说完他要说的事情。然后大家会一起讨论，到时候再说你的观点。” “是。” 既然段勋开口，孙丹林也不能说什么。 只能是点头。 戴勘继续道：“除了民政部门，我提议成立一个负责全国卫生工作的部门。负责制定全国的医科学校、医疗机构的发展的计划，负责在全国普及卫生知识，提高我国人民的卫生能力，增加我国的医学实力。” 听到戴勘的话，汤尔和是非常高兴。因为这是汤尔和一直都希望完成的事情。 可是孙丹林的脸色是继续变暗。 为什么。 这也是内务部的职权范围。 内务部是内阁一个权力非常大的部门，管辖民政，卫生，以及警务工作，再有就是负责制定和各地少数民族的关系，边疆的问题，民风民俗也就是一些礼仪问题等等。 前前后后管理的东西很多。 这就是内务部。 一直以来负责内务部工作的，都是大总统或者是内阁总理的嫡系。孙丹林本来是没有资格负责内务部工作。只是当时曹锟和张作霖争斗厉害，加上北京政府什么都没有，因此这个位置才落到孙丹林的头上。 但现在既要成立民政部，又要成立卫生部，这都是内务部的工作。孙丹林的脸色岂会好看。虽然段勋用救灾委员会的名义，早就把这些权利弄走了。可毕竟名义上这些机构都是属于内务部，可是如果真的成立这些机构，那么内务部连名义上的管辖权利都没有了。 到时候内务部一半权利都没有了。 不过戴勘根本不看他的脸色，继续道：“除了民政部和卫生部，我提议成立警察部。警察系统是一个强力部门，应该更加重视。” “这……” 孙丹林本来想说什么，但突然哑然失笑。 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段勋成为内阁总理之后，在肢解自己的内务部。再看了看这些内阁总长，一个都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 “这是对于此次增加机构的提议，希望大家讨论一下。” 336内阁会议9 “大家都说说。” 戴勘说完之后，段勋看着大家说话。 “总理。” 孙丹林当然是第一个站出来。 太过分。 民政部、卫生部、警察部，全都是本该属于内务部的。甚至不是本该属于内务部，而是本来就属于内务部管辖的。可是现在都要独立出来。就算孙丹林在内阁一直以来没什么发言权，但也不可能同意。因为这几个部门都独立出来，以后内务部还有什么事情。 就剩下一些琐碎的事情。 到时候内务部几乎是一个清水衙门，孙丹林怎么会满意。 “孙总长，你说。” “总理，这些都是内务部的工作范围。相比起成立一些新的部门，我认为还不如加强内务部的工作。增加内务部的功能，增加内务部的人手更适合。” “恩。” 段勋点头。 既没有同意孙丹林的意见，也没有反对孙丹林的意见。段勋这个身份，有些时候不能说的太明确。就算段勋不同意孙丹林，也要表现出自己民主的一面，虽然是比较虚伪的。 “大家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总理，我认为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这是未来发展的趋势。目前的内务部部门众多，职权太重，又没有足够的精力管所有的事情，反而耽搁重要的事情。所以有些部门是应该独立，增强他们的功能。” 教育部总长汤尔和开口。 汤尔和其实对于其他并不是很关心，包括成立民政部和警察部，他都没有关心。他只是关心卫生部的组建。因为汤尔和作为名医，早就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对于目前中国医疗的发展是非常不满意的。 现在中国的情况是医科大学数量少，正规医院的数量少，百姓“愚昧无知”，没有多少卫生知识。而内务部管辖卫生工作，但这些年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作用。既没有帮助中国增加需要的医科大学，也没有帮助中国多建设一些医院，更没有给中国的百姓普及一些卫生知识。中国在目前的医学发展上，依旧是落后不堪的国家。 当然这也不能怪内务部。 因为没钱。 内阁任何部门来说，有钱才能够做事情。没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目前来说，内阁各部门当中，陆军部拿走财政一半，加上海军部，拿走的钱就更多。也就是说目前的财政一大半都是用在了军队建设当中。 再往下就是交通部，然后是农商部，以及教育部。这几个部门也是花钱很猛的部门，特别是交通部。这几年段勋对于铁路建设和公路建设还是比较重视，这都是花费很大资金的。 继续下去是政府开支。 内务部能够拿到手中的资金非常少。而内务部资金当中，还有一大部分流入警察系统，所以卫生方面基本上拿不到什么钱。没有钱就什么都干不了。 没有钱，你说话都不响亮，地方都不会听你的话。 这样的情况汤尔和很是不满意。 现在既然提出要成立卫生部，汤尔和认为是一个好机会。这就是表明段勋要把卫生的问题提高到一个重要的议题当中。要不然成立一个卫生部，那不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所以他立马支持。 对于民政部、警察部，汤尔和没什么想法。但他是支持卫生部的成立，因此他很是笼统的直接支持。因为他知道，段勋很明显是要把几个部门捆绑在一起成立。你不可能只成立一个，而不成立其他的。 汤尔和的表态，让孙丹林很是不满。 什么时候汤尔和竟然成为了段勋的“狗腿子”。段勋的嫡系人马还没有说话，你汤尔和出来瞎掺和什么。 “我认同汤总长的说法。” 王永江开口。 “内阁各个部门应该明确各自的权责。同样，有些部门权责太重，管的太宽，这不利于部门的正常运转。总理，我在这里有个提议。” “王总长，你说。” “我们财政部的权责也太重。从税务部门开始，政府部门的开支，监督银行的发展和运行，乃至于制定政府经济发展的工作，都是财政部的工作。这让我们财政部认为管理的事情太多，影响财政部正常的运转。因此我希望总理和各位可以考虑一下，是不是税务部门可以独立出来。” “王总长的意思是？” “我希望可以成立税务总局，独立于财政部，负责全国税务系统的工作。以后全国的收税工作，就让税务总局负责，而不是财政部直接负责。” 孙丹林心中大骂。 王永江太过分。为了支持段勋，竟然连自己的财政部都要拆开。可是王永江这一手，做的比谁都出色。 因为你看看，王永江为了工作可以削减自己部门。 你孙丹林呢？ 就在那里斤斤计较自己的那点权力。传出去很容易招致骂名。 “我也认为有些部门应该细分一下。” 交通部总长于右任开口。 道：“我了解过欧美工业国家的发展。他们的发展过程都是分工越来越明确的过程，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 段勋在上面微微点头。 大局已定。 此次本来要增设的部门很多，但段勋不会那样盲目，走的就是一步一步。因为段勋知道，一口气是吃不成胖子的。内阁各部门的利益盘根错节，就是段勋也需要小心翼翼，不能树敌过多。因此此次段勋专门针对内务部，应该说就是从内务部抢权。 因为这样容易通过。 毕竟孙丹林是山东革命党出身，和目前内阁很多人没什么关系，在北京政府来说是底子很薄，没什么根基的人物。但竟然是占据内务部这个如此重要的位置，肯定是让很多人不满意。 他一个人怎么能够挡住段勋的攻击。 “其他人也说说。” “我赞成。” 司法部总长董康立即表态支持。 “我也支持。” 农商部总长张澜也是点头支持。 孙丹林听完之后，明白已经是大势已去。内阁所有人都支持，孙丹林自己一个人反对也没有用。因此只能看着这个议题很顺利的通过。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那么就这么定了。现在大家说说，这三个部门总长人选。还有王总长说的，成立一个新的税务总局局长的人选，大家也一起讨论。戴总理，你先说说。” “是。” 戴勘点头。 然后道：“其实这些部门在救灾的过程当中早就有了大致的人选。民政部总长我推荐郎伯舆，卫生部总长我推荐此次救灾委员会全权负责卫生防疫工作的王樾，警察部总长推荐军警协调委员会主任尤民，原四川省省长李湛阳担任税务总局局长。” 没什么考虑的。 这简直是太简单。因为段勋利用救灾委员会，早就把这些权利给分走了。只不过这一次是明目张胆的把这些部门独立出来而已。 之前这些部门就已经有足够的独立性。 “戴总理，伯舆太年轻了。我准备让他担任内阁办公厅主任，锻炼一段时间。民政部总长谭延闿你觉得如何？” 郎伯舆是段勋的嫡系。 也是戴勘的嫡系，因为郎伯舆的父亲是戴勘早年的老师。他们两个人算是师兄弟。段勋重视郎伯舆，也是增加和和戴勘的政治盟友关系。 不过郎伯舆还是太年轻。 目前才三十三岁。 以前一直是当秘书的出身，在段勋这边也是秘书处主任。虽然去年一直在负责组建民政部门，但在处理具体事务上，还是有很多不足的。 在资历上，也不好直接担任一个内阁部委的总长。 很多人估计都不会同意。 甚至段勋的立场也会难堪。很多人会认为段勋太过任人唯亲。 因此段勋准备让郎伯舆担任办公厅主任。郎伯舆还是需要锻炼一段时间，然后放到地方上处理一些具体的事情，积累一些经验。 以后可以有大用。 倒是谭延闿此人，虽然是左右逢源，算是政坛变色龙。但他的能力很出色，自从让他负责就在后勤工作之后，工作能力惊人。 他在湖南处理过很多非常复杂的局面，在革命党、立宪派、帮会、军队中间处理事情游刃有余。能够坐稳湖南都督、湖南督军、湘军总司令的位置，能力是不用怀疑的。 让他担任民政部总长，不仅可以好好地利用他的能力。也是给外面的人表现，段勋是任人唯贤。只要有能力，不会在意他的出身。 “谭延闿？” 戴勘点头。 早在辛亥革命之前，戴勘就认识谭延闿。之后和谭延闿也有很多关系。 “谭延闿可以。” “其他人说说。王总长，你先说说。” 虽然还没有正式任命王永江成为内阁副总理，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戴勘说完之后，段勋先是问了王永江。 “我没有意见。” 去年一年，这些部门本来就是这样下来的。 没有什么突兀的。 其他人也都是点头。郎伯舆去年组建民政部门，尤民一直负责警察系统，在甘肃的救灾卫生防疫工作就是王樾负责。 至于李湛阳就不用说。 本来大家都在猜测李湛阳会负责哪一个部委。现在让他负责刚刚成立的税务总局，已经是委屈人家了。 “好，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杨秘书长（杨永泰）。” “总理。” “那么内阁通过王总长担任内阁副总理，增设民政部、卫生部、警察部、税务总局，以及任命谭延闿担任民政部总长，王樾担任卫生部总长，尤民担任警察部总长，李湛阳担任税务总局局长的提案。这份提案送到国会，要求国会审核。” “是。” 这是程序。 这些改变，需要国会的同意。只有国会通过，才算是正式完成。为了控制参议院和众议院，段勋把王揖唐派入国会。 这是他的长项。 靠着打击国民党的机会，王揖唐在国会长袖善舞，已经有了很大的实力。加上段勋入主北京，国会议员变化很多。 一般的问题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应该能通过。 而且针对国会，段勋已经有一系列的想法。他们绝对是不会反对的。 “虽然国会还没有通过，但我做一下分工。戴总理负责内阁日常工作，以及分管内务、民政、卫生、警察几个部门。王总理负责制定内阁经济计划，分管财政、税务、交通、农商。” “是。” “第一个流程结束。继续下一个流程。” 336内阁会议10 “关于救灾的事情，就让救灾委员会杨维前线总指挥进行总结汇报。” 内阁会议。 有些时候为了谈一些具体的事情，会邀请一些具体负责人到场，一起参加会议。杨维作为此次救灾委员会前线总指挥，在甘肃指挥救灾、赈灾一年时间。是最熟悉此次甘肃大地震救灾工作的人。 此次议题当中就有关于救灾的事情。 所以杨维虽然不是内阁某个部门总长，但还是在此次会议的邀请之列。 “那我先说说此次甘肃大地震的情况。” 杨维立马开口。 对于救灾的情况，杨维非常清楚。杨维的记忆力非常好，各种数据随口就来，加上此次救灾的情况他很早就进入灾区，全权指挥救灾。因此对于所有的情况都非常熟悉，因此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说了出来。 先是说出此次灾害的情况，然后把救灾的情况也详细的说明一下。 让大家仔细了解一下全过程。 其实详细的报告，杨维已经递交给了内阁。不过这个和杨维亲自说出来，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我们是一个大国，每年都会有灾害出现。或者是干旱，或者是洪水，又或者跟此次一样是大地震，每次都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损失。因此自古以来救灾都是朝廷大事，对于我们民国政府来说也是一样，绝对不能轻视。因此认真总结此次大地震的救灾，弄出一套完成的救灾机制是非常必要的。这样我们碰到这种灾害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段勋听完杨维的汇报之后，立马是语重心长的表示。 然后道：“杨指挥（杨维），你参加指挥了此次大地震的救灾和赈灾，给我们说说你的想法。看看此次救灾我们有什么成功的地方，还有什么错误的地方，都有什么需要总结的经验。” “那我说说我的想法。” 杨维点头。 “我先说说，此次救灾政府做的非常不错的地方。首先就是迅速要求各级政府确定地震中心，大规模使用了电台，很快的确定了地震区域。虽然只是大致的中心，但这是非常不错的，是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具备的快速反应。” “再者就是，政府在确定地震中心的同时，已经动员军队开始进入灾区，已经开始筹集后勤物资。还有一个就是迅速成立救灾委员会，把救灾工作的指挥高度统一起来。让军队、警察系统、地方政府能够一起行动，减少中间的一些扯皮环节。”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我们政府就应该有这样的效率，需要有这样的救灾机制。一旦发生这种灾害的时候，可以迅速的运转开来。” 杨维先说了一些此次救灾的肯定之处。 但很快道：“可是此次救灾，问题很多。我总结了五个方面的问题。首先一点就是，我们国家没有赶上世界科技的发展。我在救灾的同时，和很多这方面的专家聊过，目前欧美日国家都有专门的预测地震的部门。他们有足够的技术，在发生地震之后，可以迅速的确定地震发生的大致地方，包括地震的等级，以此来判断地震的危害程度。但我们国家在这方面完全是空白，根本不懂这些。因此我建议，我们国家也必须要有这样的部门，同样要有这样的技术。利用技术增加我们对于灾害的预测。” “恩。” 段勋点头。 然后道：“杨指挥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的自然灾害，每分每秒都是非常宝贵的。说不定我们早一秒进入灾区，就能够多救一条命。如果我们能够迅速的确定灾害中心，那么可以做出很快的反应，做出最精确的计划。不仅仅是地震，还有其他一些灾害也一样。我们要懂得利用日益发展的新技术，新科技来增强我们的救灾能力，沟通能力。所以在通讯上，测定地震方面，都要做出新的变化，赶上世界新技术。戴总理，这个事情会议结束之后，你召集一些部门还有这方面的专家来研究一下。” “是。” 戴勘点头。 这个事情重要，但也不算很重要。因为对于地震来说，成立这样的部门很重要。但对于段勋这些人来说，内阁会议上还没有到要讨论成立这样一个小部门的程度。段勋能够同意，然后让戴勘这个内阁副总理亲自负责落实，已经是很重视了。 内阁会议是不可能研究怎么成立这样部门的事情。 “杨指挥，你继续说。” “是。第二个问题就是交通问题。此次救灾，在大地震当天晚上总理就已经动员部队，已经决定让部队出发进入灾区。所以可以说我们部队动员很早，可是我们的部队从河南出发，最终进入甘肃的地震中心，花了足足二十多天时间，这还是先头部队。全部部队进入灾区，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因为我们的铁路修到宝鸡，陇海铁路还没有全线开通。加上甘肃那边的公路建设也非常不好，很多地方大卡车也跑不了。因此从宝鸡开始部队只能是徒步进入灾区，耽误了很长的时间。等我们进入灾区救灾，已经过了最佳的救灾时间。因此我认为铁路、公路建设刻不容缓。最起码那些大城市之间是必须要有铁路或者公路。这样发生任何事情，才能够迅速的做出反应。” “铁路公路的问题是很重要。待会于总长（于右任）你好好谈谈交通部关于铁路和公路建设的一些计划。” 杨维没说一个问题，段勋都是简单点评。 也让各部门表态。 “是。” 杨维看到于右任点头，所以继续道：“第三个问题是，我们的人，包括我们的军队，以及地方政府都并不清楚怎么救灾。在这方面都没有什么经验。而且此次救灾我认为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缺乏地方部队的支援，缺乏地方政府的支持。只靠着我们的一线部队，野战部队，调动起来比较困难。因此我建议建设少量规模的地方部队，就如以前的警察部队这样的部队。如果有这样的部队，他们可以迅速原地投入救灾工作。更重要的是，这些部队平常可以专门训练救灾，会比训练打仗的一线部队更有用处。” “恩。” 段勋这一次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顿了顿，想了一会对戴勘和王永江道：“戴总理，王总长，你们看呢？” “我认为这个建议可以考虑。” 戴勘立马发表自己的意见。 道：“总理，部队本身也有很多不同功能的部队。一线部队当中有航空部队，有炮兵，有突击部队，有工程兵，有后勤部队一样，都是各司其职。他们因为不同的职责，训练内容也不一样。野战部队平常的训练毕竟是为了战争，所有的训练科目都是军事科目，都是围绕着战争，不可能专门训练所谓的救灾。现在警察系统有专门的消防警察，他们在训练强度上肯定是不如一线部队。但在消防问题上，一线部队还真不是消防警察的对手。因为消防警察平常练得就是怎么灭火救人。因此我想成立专门训练救灾的地方部队，我认为是可以考虑的建议。” 段勋点头，看向了王永江。 王永江马上就要成为内阁副总理，成为内阁又一个巨头人物。因此他的意见也是很重要。更重要的人王永江掌握财政，这些东西是需要王永江的首肯。 “可以做小范围之内的实验。” 王永江作为财政部总长，钱都是掰着花的。 军费。 目前军费太高。 如果再成立地方部队，那么军费就更高了。财政的增长有限，军费多了，那么其他方面的支出就少了。所以王永江稍微同意了一下，不过很快道：“是不是可以多训练警察，让警察来代替这些功能？” “警察不行。” 段勋立马否决。 道：“目前我国整体的情况是，警察系统还非常不完善，警察系统非常缺人。警察部门日常事务很是繁杂，不可能专门弄出来训练这些。不过目前的情况也的确不宜大规模发展这样的部队，不仅是政府的财政负担不起，而且我们在这方面也没有经验。因此可以小规模的进行试验。这个事情会议结束之后，王总长、杨指挥你们根据财政的承受能力，做一番新的计划给我交上来。” “是。” 段勋说完，让杨维继续说下去。 杨维继续道：“第四点，那就是我们的医生，我们的百姓，包括我们救灾的指挥人员，都不知道灾害发生之后，最基础的医疗知识。此次我也是学到了很多。每次灾害发生之后，必须要有一定的举措，防止灾区出现各种瘟疫。可是目前我们的医生缺乏专业救灾能力，我们的百姓缺乏基本卫生知识。我们中国卫生普及情况非常差，从上到下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然我也是如此，大家都没有救灾经验。其实很多简单的防疫工作，简单的卫生工作都是非常简单的。可虽然简单，但大家从吃饭、喝水开始都不懂。因此我认为政府应该专门给大家普及这方面简单的知识，可以减少很大的伤亡。” “我们国家的愚昧，来源于我们的无知。” 段勋叹口气。 道：“在欧美日国家科学大发展，工业大发展的时候，我们却是没能够赶上去。相比起欧美日国家，我们国家的文盲更多，入学率很低，知识普及太差。就连大中城市也有很多文盲存在，很多人不懂什么是科学。那些边缘乡村迷信严重，连最基本的，合格的医生都没有，卫生普及更是天方夜谭。这个事情的确是需要解决。戴总理，你和汤总长（汤尔和），以及王樾总长他们谈谈，看看怎么在中国普及最基础的卫生知识。从消灭文盲开始，教育的普及，常识的普及，做出一个三年、五年、十年的计划，要有步骤的去完成制定的计划。” “好的。” “杨指挥，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 杨维点头，道：“最后一个问题很重要。那就是此次虽然成立了救灾委员会，但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各个部门很努力，但问题很多。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各大部门之间权力模糊。很多部门管辖的东西重叠。管的人多了，反而是没有人管，反而是耽误事情。管的部门越多，事情越是办不下来。因此我认为几个部门重叠的一些权力，需要做出明确的权责。” “恩。戴总理，你和孙总长（内务部）谈谈，看看怎么更加明确的制定各个部门的权力。” “是。” 杨维是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问题很多。 而且不是一般的多。 等大家都消化之后，段勋道：“杨指挥，那你说说，对于救灾委员会的存留你是怎么考虑的。” 段勋当时成立救灾委员会，除了是为了救灾，还有一点是为了集权，为了名正言顺的控制权力。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王宠惠竟然是选择辞职。 段勋成为了临时内阁总理。 已经不需要用救灾委员会来控制权力。作为临时内阁总理，段勋已经是完全控制了北京政府的大权，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控制了北京政府大权。 “总理，我认为救灾委员会这种救灾机制是有存在的必要的。他可不是不是什么常设的部门，但这种机制是需要的。不仅仅是救灾，应该是发生任何突发的事情，都需要这种快速的反应机制。只有这样，才能够面对一些突发情况，可以迅速的反应。这样的部门平常就可以做一些演练，做一些计划，做到有备无患。” “更重要的是一些地方也应该有这样的机制存在。发生某些事情的时候，可以迅速的进入临时机制。这样在北京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可以率先展开救灾。” 段勋点点头。 杨维的建议很不错。 “这个问题可以考虑。先总结一下，看看应该是什么样的形式存在。这个问题做好了计划之后，在下一次的会议上讨论。接下来……” “总理。” 杨永泰叫住了段勋。 段勋看向了他，杨维笑着道：“总理，早上的会议是不是应该可以结束。等大家吃了中午饭，下午继续开会。” “都这个时候了。好，先吃饭，大家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下午继续开会。” 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议题还没有讨论完，已经是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都到了中午。 “是。” 336内阁会议11 对于很多人来说，会议是无聊的。 特别是面对那些数据的时候，听多了脑袋都疼。每个部门都在汇报1921年自己部门的情况，里面有一大堆的数据。 听着很是繁杂。 就是段勋听着这些数据，也是头昏脑涨。 对于眼前的很多内阁总长来说，他们同样是如此，甚至很多人都听不太懂。段勋毕竟多年负责过很多事情，处理过这些事情。所以虽然这些数据很是繁杂，但还能够明白。但这里面不少内阁总长，都是只管自己部门的事情。 这样总结政府报告，听各个部门报告，对于他们来说还真是第一次。这也是段勋担任临时内阁总理之后的一些改变。 虽然很多人听得脑袋疼，但这些内阁总长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就算有些数据不是他们部门的数据，有些听不太懂，但他们依旧是很认真。因为这样小范围的内阁会议，决定的都是事关国家未来发展的大事情。 任何决定都有可能给国家带来不同的未来。 很重要。 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因此谁也不敢不认真。 政府报告，前面是戴勘作为内阁副总理做的。然后就是各部门对于自己部门的报告。等各部门说完之后，王永江作为财政部总长开始汇报财政部的报告。 “得益于去年把海关关税提高到百分之十五，虽然去年整体的进出口额是下降的。但我们拿到手中的关余还是增长了一倍以上。当然我们拿到手中的不全是现金，有很多是换成了机器设备。” “因为关余的大笔增长，去年我国的财政收入达到了七亿六千万元。但关余的资金，我们不能随意的使用，只能是用在还日本贷款和购买日本机器上。而且去年因为救灾，扩军，铁路建设的投入，还有国债的利息，以及各国贷款的利息，政府机构的扩大，导致支出超过了八亿两千万，财政赤字扩大到六千万元。” 听到这个数据，所有人都是深吸一口气。 六千万。 这是什么规模。 这几年财政赤字是不停的扩大。从1920年的四千万，1921年扩大到六千万。在段勋进入北京政府之前，整个北京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没有六千万。 但现在光是财政赤字就超过六千万。 “不过去年政府收回皇庄、八旗农田，以及没收复辟党的财产，和追查贪污所得，价值庞大。就算不算故宫、热河行宫这些地方，其他资产总计有四亿元以上。只是当中大部分都是属于田地、房产、古董字画，这些东西还需要另外的处理。还有黄金、大洋、珠宝之类的大约是四千万左右，弥补了不少财政赤字。” “再有去年政府从日本借款三亿日元。不过这笔钱日本政府有明确的使用规定，用于我们收回日本在山东的资产，建设山东的交通，以及建设大型的唐山钢铁厂和扩大汉冶萍公司的规模，还有投资建设京包铁路（北京到包头），和包头煤矿。这笔钱今年开始就产生近三千万的利息。” 日本贷款。 说是三亿日元，最后交给北京政府的只有两亿七千万，因为百分之十是直接被他们扣下的。可是就算是两亿七千万也不可能全都拿到，因为中间还有人需要拿回扣。这么多钱最后真正进入北京政府手中的大约是两亿五千万。当然这笔钱当中，又有近三千万需要重新抵押给日本银行，算是作为利息的一个保证。因此真正使用在中国这里的只有两亿两千万左右。 可以看出这个年代贷款是非常不容易的。 为什么外国人喜欢给中国贷款。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里面有四千万用在北京政府收回日本在山东的资产。更有两千多万投入了山东省内的铁路、公路建设当中。以及建造一个大型的唐山钢铁厂，配套的铁矿石开采，煤炭开采，需要的发电厂，水厂，以及周围的交通建设，需要投资五千多万银元。不过账面上是花了六千五百多万。 还有就是对于汉冶萍公司进行扩张。让汉冶萍公司的钢铁生产量从十万吨提高到二十七万吨以上。也需要投入三千五百多万。 以及京包铁路，包头煤矿的开采，都是用了日本贷款。 日本肯定是没有那么好心，帮助中国建设这么多铁路和钢铁厂。日本之所以愿意给中国这么多贷款，是因为这样的贷款对于日本有很大的好处。为了得到日本的贷款建设这些项目，段勋答应了日本一大堆的优惠条件。包括这些钢铁厂和煤炭厂，会低价给日本提供铁矿石、煤矿、以及生铁之类的。这些用日本贷款建设的钢铁厂，在还清日本贷款之前，大半的利益都要被日本拿走。 而在山东的那些产业，在中国还清这笔贷款之前，依旧是日本负责运营这些资产。 “王总长，说完去年财政赤字问题，你给我们说说今年的财政情况。” 目前北京政府的财政赤字的确是非常严重，但并没有影响政府的正常运转。王永江玩的就是钱贴补钱的做法。 毕竟不是一下子都要用钱。 他把用钱的顺序好好地计划一下，可以非常有效的缓解不少财政问题。这方面来说，王永江的确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才。 “总理，今年的财政预算我已经给各位看过了。这只是最初步的财政预算方案，按照实际情况会增加三到四千万左右。不过刚刚总理说过，今年的军费还要增加三千万，以及贷款利息会持续的增加，这样财政支出只能是继续增加。今年真实的财政支出比我们财政部的预算会多出七千万以上。也就是说今年的财政支出会达到九亿六千万以上。” “开源节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节流很困难。那么只能是走开源的路线，增加财政收入。随着我们对于农田勘测越来越精准，农业税在持续的增加，去年比前年多了近两千万的农业税。而且去年收回皇庄和八旗田地，一年最少可以增加四千万以上的农业税。今年的农业税，必然会比去年多五千多万。” “去年开始政府对于中小工厂进行减税，目前来看效果明显。去年半年之内全国新注册的工厂有八千多家，增长趋势非常明显。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只有活跃商业活动，未来商业税才会大增。我们财政部估计，今年我们的商业税方面会比去年多两千万以上。以及这几年盐税、酒税、烟税这些专税增加也是非常明显。” “不过目前世界经济不景气，我们的矿产出口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进出口总量一直在下降。要不是提高了关税税率，我们的关余会下降很多。” “我们财政部做了预测，认为今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财政收入最多能够提高一亿元。也就是说很难达到九亿元。今年的财政赤字只会继续增加，估计会有八千万左右。” 段勋苦笑。 段勋是让王永江说说办法，可是王永江却跟段勋一阵诉苦。 不过不由得不让王永江诉苦。 目前政府投资的很多重型项目都是赔钱的，而且是吃钱的。特别是那些钢铁厂，别看钢铁产量在不停地增加，其实一直都在赔钱。 倒不是说，钢铁厂一定赔钱。 而是这些钢铁厂大部分都是用日本贷款，因此每年钢铁厂的收入，不少都要还日本贷款利息。更重要的是，钢铁厂生产的钢铁只能是国家消费。除非是国家在军工上，在铁路建设，桥梁建设，城市建设上需要钢铁，才能够让钢铁厂的钢铁出售。 不仅仅是钢铁厂，很多重工业的工厂都是如此。 目前来说，很多都无法自己生产利润。必须要有国家某个方面的投资需要，他们才能够卖东西。可是国家财政收入有限，哪里有那么多投资。这样就问题很多。 因为占用国家太多的资金。 包括交通建设，投资大、回报慢，可是你又不能不投资。 段勋也在倾听王永江的话。此时有人走进来，在段勋这边悄悄地说了两句话。段勋点了点头，然后对开会的人道：“段总理，王总长，还有各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各位说。就在刚刚我们和日本的谈判有了进展，我们和日本方面初步达成了协议。很快日本方面就会把海关这五年的关税转交给我们。” “总理，这是真的？” 王永江第一个大喜。 关税。 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五年的关税，本该是很多，是可以轻松超过十亿的大数目。可是虽然已经推迟了庚子赔款和其他借款的还款期限，但每年依旧是要还利息的。目前每年的利息是惊人的，几乎一年光是利息就有七八千万以上。 而且还被人扣下了不少。 但就算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扣下很多，但手里的资金也绝对不少。 “恩。” “总理，日本方面能够交还给我们的资金有多少？” “四亿七千万海关银。” “太好了。” 所有人都是非常高兴。 听完王永江的介绍，所有人都对于北京政府的财政很是担忧。因为这几年下来，财政赤字是一年比一年严重。这样的财政赤字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到了没有东墙可拆的时候，财政就会彻底崩溃。目前虽然推迟了还款时间，但因为国债和贷款数目太多，每年光是利息都有近亿银元。 这是什么数量。 太担心。 可是日本要把之前五年的海关关税转给中国，竟然有四亿七千万海关银。按照现在的情况，一海关银值175银元。 四亿七千万海关银，值八亿银元以上。 比去年的财政收入都多了不少。 “王总长，因为刚刚才达成了协议，大家都没有准备。因此你们财政部需要重新作出一份今年的发展建设计划。” “总理，没什么的。” 王永江摇头。 有了这笔钱做什么都容易。 “总理，你放心。我们马上就会作出一份新的计划。” “好。” 段勋看着王永江道：“之前写的政府新年计划我仔细看过了，的确很好。不过现在这是特殊情况，明年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不会有这么多钱从天上掉下来。因此不要因为多了这么多钱，就盲目的展开各种投资项目，弄成烂尾的情况。” “是。” 段勋也是非常高兴的。 和日本谈了几个月时间，日本方面终于答应把这笔钱转交给中国。同样为了这笔钱，段勋不知道签了多少不想签的合同。 但终归这笔钱是回到了中国政府手中。 近八亿银元。 能做多少事情。 “因为突然多了一笔钱，所以今年各部门所有的计划都要调整。所以新年发展计划推迟到下一次会议继续讨论。现在讨论第四项议题。” 337军民分治 “那我们进行下一个议题。关于军民分治的情况。” 这是此次会议最重磅的提议。 也是今年段勋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现在段勋已经控制了北京政府的大局，剩下的就是收拾那些地方诸侯，真正的扫除军阀，完成段勋这些年一直希望的政令、军令的统一。不过这种事情不能盲目的进行，需要一步一步的往下进行。 因为要完成这些，需要解决那些地方军阀。 特别是长江巡阅使卢永祥。 卢永祥目前控制江苏、浙江、安徽、上海，目前号称手握二十万军队，在长江流域称王称霸。当中江苏和上海是目前中国最富裕的地方。卢永祥控制的这几个地方，一年的财政收入超过一个亿。 段勋对他们早就虎视眈眈。 只要拿下这几个地方，北京政府的收入会大大提升。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要盲目的进攻卢永祥。怎么说卢永祥都是北京政府任命的长江巡阅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进攻卢永祥。所以要有步骤，要有借口。 因此段勋很直接道：“唐朝藩镇之乱之后，后面的所有朝代都认识到了藩镇的威胁。因此都格外重视军民分治，不允许出现唐末那种藩镇的出现。不过辛亥年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地方都督掌管地方军政大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地方诸侯。虽然后来进行了不少改变，但地方督军依旧是掌握地方军政事宜，成为了事实上的新的‘唐末藩镇’。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军阀。这些地方都督，地方督军在地方上的权力，威势，我比在座的各位更加清楚。因为我在来北京之前，担任过四川督军，西南边防督办，边防督办的位置。在地方上，这些地方都督、地方督军一言九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那些地方军队、地方政府、地方士绅的眼中只有这些地方都督和督军，根本没有北京政府。” 军阀。 段勋就是军阀出身。 从豫西开始，到四川督军，西南边防督办，边防督办，每一个位置都是掌握地方军政大权的军阀。早期有段祺瑞的支持，后来和北京政府的关系不好的时候，根本没有搭理过北京政府。北京政府只是名义上的中央政府，段勋是不可能让北京插手自己的事情。包括段祺瑞在的时候，段勋也不想让段祺瑞插手自己的地盘。段勋如此，其他军阀也是如此。对于地方军阀的情况，他们的想法，段勋比谁都清楚。 什么是军阀。 掌握地方的军队，地方的警察，地方的政务，地方的财政，地方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这些军阀手中。 在地方上，军阀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北京政府？ 算个什么。 “藩镇的危害，我想在做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政府要长治久安，就必须要杜绝藩镇的出现。民国成立之后，北京政府一直致力于军民分治。当初黎元洪大总统开始推行地方督军和省长的职位，就是为了军民分治。可是当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效果不是很好。督军在地方依旧是一手遮天，省长变成了督军的附庸。而我认为这种情况必须要改变，军民分治是国策，必须要推行下去。” 这个段勋没有什么讨论。之前所有的提案，段勋都是先让其他人讨论。最后才会进行总结。 但这一次段勋却是直接就定了调。 因为军民分治这是国策，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这不是一个讨价还价的东西。 “总理说的对。” 有些问题，段勋在开会之前就已经和其他人做了交流。就如军民分治这样必须要推行的事情，段勋肯定不会是贸贸然提出话题。因此段勋说完之后，戴勘立马接话。 “从民国成立以来，全国大小战争多的数不胜数。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北京政府没能够完成政令、军令的统一。全国盘踞着大大小小的新‘藩镇’。他们掌握地方政权、军权、财权，野心越来越大，稍微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不会同意，就会发生战争。因此为了地方安全，为了地方稳定，为了国家长久治安，国家的军令、政令必须要统一。而为了完成这个，军民分治势在必行。只有把政权、军权、财权分离开，才能够杜绝产生新的‘藩镇’。也只有杜绝新‘藩镇’的出现，才能够完成军令、政令的统一。” “是啊。” 又是教育总长汤尔和乱入。 汤尔和一发言，内务部总长孙丹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里面和你教育部有什么关系，你又出来说话。教育部好好管管你的教育就可以，军民分治这样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你说话。说起来孙丹林这个内务部总长，都比汤尔和有发言权。 在孙丹林看来，汤尔和实在是不当人子。 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段勋才刚刚担任临时内阁总理，就这样迅速的贴了上去。其实孙丹林还真是误会了汤尔和。汤尔和是有一些功利心，并不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汤尔和想要往上爬，希望能够在政坛有一席之地。 但此次发言，他更多的是一个读书人的心态，而不是为了附和段勋。 军阀战争，所有人都痛恨。 汤尔和更是如此。 因为汤尔和是医生出身。比谁都明白，每一次战争之后，会给地方带来多少危害。 “总理，各位，辛亥年之后地方混战不断，伤亡惨重。每次战争结束之后，地方就会有流传一些传染病。而我们的卫生系统不完整，地方百姓没有多少卫生常识。稍微不注意，各种疾病会让地方伤亡惨重。因此这种内乱必须要结束。” 军民分治，这一点大家都是赞同。 这没有什么可说的。 现在在座的，除了段勋和海军总长萨镇冰是军人出身，其他人都是读书人。就算是辛亥年推翻满清的时候，有些革命党指挥过军队，但归根结底还是读书人出身，思维依旧是读书人的思维。 军人？ 他们对于军人的想法很复杂。 辛亥年之后，中国的权力就是被军人所掌握的。包括目前控制北京政府的段勋，那也是军人出身。因此这些读书人是要依附在军人身上，才能够发挥他们的作用。 可是他们毕竟是读书人，对于军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这是读书人的傲慢。他们连同样是读书人都看不起，岂会看得上那些粗鄙的“武夫”。 这就造成了他们对于军人是又惧又恼。因此他们从骨子里都支持军民分治，不希望军人掌握大权。 “总理，民国成立之后从北京政府到各个地方政府，每年收入的一大半都用在军费，甚至有些地方军费达到了省财政的百分之七八十左右。而大家之所以花这么多军费，就是为了打仗。而总理早年待的川滇黔一带，因为不需要负担军费，所以目前省财政不敢说绰绰有余，但最起码不会跟以前一样。” 王永江最后开口。 他作为财政总长，只要开口就是从财政的角度分析。 这是对的。 民国成立之后，各个军阀为了增强实力，特别是军队实力，把财政大部分钱都用在了军队身上。一般来说都是一半，甚至不少省份达到百分之七八十。 甚至一旦打仗，财政窟窿会很大。 不过随着段勋把财政系统整顿之后，彻底分开国税和地税。最近北京政府控制的各个省份，已经不需要负担军费。因为军费都有北京政府负责。 当然同样国税的种类和比例增加。 可就算是这样，对于省财政的负担也比以前轻了很多。省财政不需要负担军费，那么可以使用的余额就增加很多。 “因此从财政角度来说，完成军费的统一也是非常必要的。会减少很多重复的支出，会大大减少整体军费的数目。如果完成全国军费的统一，据我们财政部的计算，每年全国最少会减少四千万以上的军费。而且效率还会大大提高。” 段勋微微点头。 然后总结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么认为，那么这件事情就是我们今年最大的工作之一。全国推广军民分治。当初黎元洪总统推行军民分治，最后没有成功。当中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准确的确定督军和省长的权力。督军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要从法律上进行明确。这方面戴总理，你说说。” “是。” 戴勘立马接话道：“一线军队的管理都归属于陆军部，地方督军主要负责协调军地关系，征兵（退伍安置）工作，地方部队建设、训练、管理。这个地方部队包括目前还存在的警察部队，消防部队，以及未来组建的救灾部队也是如此。以后地方督军受到陆军部和内阁的双重管辖，经费受到陆军部和地方财政的拨款。” 地方督军。 戴勘一句话就把地方督军的权力进行了切割。 虽然段勋在自己的控制区域早就开始这样，但这只是段勋的做法。从民国目前的法律，目前的政策来说，地方督军的权力是很大的。 可是一旦从政策上，法律上对于地方督军进行这样的限制，那么民国历史上一度成为地方诸侯的地方督军就会彻底成为历史。以后的地方督军权力会大大下降，甚至还不如地方省长的权力大。 在座的有些人心中是比较惊讶的。 因为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相比起简单的军民分治来说，这个才是真正的大杀器。一旦真的这么决定，卢永祥、张作霖、阎锡山这些人怎么会同意。毕竟这简直是要挖掘他们的根基。 只要不同意又是一番战争。 就算同意，北京政府也不可能真的插手他们的地盘。 如果北京政府强压，到时候就会是战争局面。不过这也是段勋在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要扫除这些地方军阀的态度。当然这不意外，因为所有控制北京政府的人，这都是必然要走的一步。 “恩。那么江浙皖，以及奉天、山西、新疆的督军和省长的人选都讨论一下。” 337军民分治2 “恩。那么江浙皖，以及奉天、山西、新疆的督军和省长的人选都讨论一下。” 这才是重头戏。 很长时间的开会，大家都非常疲劳。 千万不要认为开会就是喝喝茶聊聊天，很轻松的事情。这可是内阁会议，随便一项决定都有可能改变中国历史，任何一项决策都会关系到巨大的利益分歧。应该说很有可能关系到大家的利益。 就如孙丹林。 此次会议他受伤最重，丢失了他内务部巨大的利益。民政部、警察部、卫生部这些本来属于内务部的权力全都独立出来，内务部一大半的权力都没有了。 当然就算如此孙丹林这个内务部总长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因为内务部除了这些权力，还有一项巨大的权力。 那就是干部管理。 也就是以前的吏部，新中国的组织部的作用，有人事管理的权力。可以看出内务部的实力，内务部权力有多大。要不是当初北京政府很是混乱，孙丹林岂能有机会拿下内务部这样重要部门。所以这种内阁会议，大家都会打起精神。害怕稍微不注意，自己的利益就会受损。如果跟孙丹林一样，丢失这么多权力，那就要哭了。 而且这算是第一次。 内阁会议讨论的问题这么多，会议时间如此持久绝对是很少见的。为了这些内容，内阁会议已经是足足开了三天。 “我认为延续原来的督军比较好。” 段勋问话，戴勘作为内阁副总理第一个开口。 戴勘进入角色很快。 自从段勋成为临时内阁总理之后，戴勘就知道他要做的是什么。因为戴勘的目标就是自己成为内阁总理。 就算未来的内阁总理没有现在的威势，但戴勘的目标依旧是内阁总理。可是想要成为内阁总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段勋手底下适合成为内阁总理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说其他人，刚刚提名担任内阁副总理的王永江，那可是段勋的嫡系，一直是段勋的钱袋子。 其他如杨维，提名担任税务总局局长的李湛阳，负责整理全国各省财务工作的蒋鸿遇，这都是段勋手中有机会进入内阁，未来成为内阁总理的人。 因此戴勘是丝毫不敢大意。 “总理，还有各位，我们推行军民分治是为了国内的安定，是为了长治久安。而不是为了给地方带来混乱，因此我认为不宜在督军位置上进行太多的改变。这样才能够平稳过渡。” 冠冕堂皇。 戴勘说完之后，在座不少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戴勘此人看起来道貌岸然，说的是那么好听。可是谁不知道督军权力马上就要大大下降，和以前的督军完全是不可相提并论。 以前的督军那都是地方诸侯，在地方上一言九鼎。但按照现在的情况，地方督军就是一个部队后勤部门，以及管理地方部队的位置。不仅要听从内阁的命令，还要听从陆军部的命令，甚至要受到地方政府在财务上的限制。和以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些人继续担任地方督军，还不一定心理怎么骂戴勘。 但看看戴勘说的是多么的“大义凛然”。 “延续？” “是。” 戴勘点头。然后道：“为了地方的安稳，为了地方政权的平稳过渡，我认为延续原来的督军是非常必要的。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例外。” “说说。” “新疆。总理，还有各位，新疆地处边疆，需要的是稳定，边疆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因此我想新疆暂时不宜改变过多，不应该对于督军权力上进行太大的限制。” 段勋微微点头。 苏联国内的情况已经开始稳定，战争几乎已经结束。苏联的势力开始往远东地区渗透。虽然他们的战争创伤还非常严重，在远东实力也很差，但段勋不能不考虑他们的影响。 新疆一直以来都是英国和俄罗斯争抢的地盘。后来是俄罗斯慢慢地占据上风。要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加上后来俄罗斯内战，新疆说不定也会成为第二个外蒙古。 目前的新疆督军杨增新，这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物。 不过不管此人如何，此人对于新疆的稳定，对于边疆的保卫还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的。此人手腕很强，新疆在英国、俄罗斯的夹击之下，能够保持半独立状态，没有脱离中国，杨增新的能力是不用质疑的。 在段勋还无法兼顾新疆的时候，让杨增新继续留在新疆也是不错的办法。 “恩。大家的意见呢？” 段勋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总理，我也赞成戴总理的看法。新疆是边疆省份，稳定第一，暂时不宜变动太大。应该充分的支持杨增新作为新疆督军的权威。” 杨永泰接话。 戴勘也好，杨永泰也好，都是段勋在内阁的嫡系人物。知道段勋今年主要目标是卢永祥，其他地方是不会进行大改变的。 所以立马附和。 “新疆的问题是这样，那么其他省份也谈谈。特别是各省省长的人选。戴总理，先说说你的看法。” “是。” 其实这些东西大家早就谈论过。现在只是借着戴勘的嘴说出来而已。 “总理，奉天和新疆也有很多相似之处。” 戴勘继续发言。 “奉天和朝鲜半岛接壤，而且日本在奉天的利益很多。现阶段稳定奉天局面，对我们是有利的。关于新疆和奉天，目前来说我认为稳定比一切都重要。从稳定的角度出发，我建议袁金铠担任奉天省长。” 袁金铠，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奸。 不过目前来说，袁金铠是张作霖最信任的人，是张作霖的秘书长。让袁金铠担任奉天省长，那么奉天依旧是张作霖负责的。 当然袁金铠这个人野心也不小。 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继续。” “阎锡山继续担任山西督军的位置。山西省长，我提议原山西副都督，目前的晋南镇守使张培梅担任。” 所谓军民分治，就是抬高一些人的地位，打压督军的实力。 特别是此次把督军实力限制很多，而省长的权力会大大提升。毕竟省长会成为政务一把手，控制全省的警察部队，控制全省的财政大权，控制全省的人事任命。以后就是地方督军，他们需要的资金，也要各省省长的配合。 野心。 人都有野心。任何一个人走到了省长的位置上，加上督军权力受到大大约束的情况之下，都会产生新的野心。 如阎锡山和张培梅。 两个人都是当年山西光复的大功臣，阎锡山是山西都督，张培梅担任过山西副都督。之后张培梅也担任过很多重要职务，目前担任晋南镇守使。在山西军界、政界、警界、商界都是大佬人物。 他担任山西省长，就算山西依旧是阎锡山的地盘，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看到大家消化完毕，戴勘继续道：“目前的江苏督军，原淞沪护军使何丰林继续担任江苏督军。任命原浙军第五师师长陈仪将军担任江苏省长。” “戴总理，这是任命江苏督军和江苏省长，全都任命原浙军那边的将军，是不是不太合适。” 孙丹林质疑戴勘的提议。 这是孙丹林的权力。 这种人事任命本来就是内务部管辖的，是孙丹林负责的事情。 “此次军民分治，最主要的还是稳定。不能因为此次军民分治的问题，挑起一些不应该的是非，最重要的是不应该挑起彼此的冲突。” 戴勘是梁启超的学生，在民国政坛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 场面话是一说一个准。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段勋成为内阁总理推行的所谓“军民分治”就是针对几个不服从北京政府命令的军阀。 可是看看说的多好听。 稳定。 军民分治本身就是不稳定。那些军阀谁会高高兴兴的接受军民分治。 “因此不应该挑起江苏和浙江之间的矛盾。现阶段来说，毕竟是原浙军控制江苏。所以任命原浙军的将领担任督军和省长，是为了稳定江苏的局面。让他们慢慢地过渡到军民分治。” “对。” 杨永泰立马支持戴勘。 “我们应该尊重一些既成事实，尊重历史原因。目前江苏的情况，何丰林担任江苏督军，陈仪担任江苏省长是非常适合的。” 孙丹林没有继续反驳。 因为孙丹林已经明白，自己在内阁孤掌难鸣。甚至以后自己想要掌握内务部都会非常困难。因为等到别人知道民政部、警察部、卫生部这些部门分出来，孙丹林的威信会大大下降。说不定大家都会传闻孙丹林的内务部总长位置不稳。 内务部是内阁总理最信任的人才能够当选。 等到传出段勋、戴勘以至于王永江他们不信任，或者不喜欢孙丹林的传闻出现，孙丹林这个内务部总长的位置一定会变得摇摇欲坠。 不知道多少人会对于内务部总长的位置虎视眈眈。 毕竟就算没有了民政部、警察部、卫生部这些部门，内务部手中的人事安全的权力，就足够让很多人眼红的。 “那我继续说下去。原浙江陆军第二师师长张载阳担任淞沪护军使，原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潘国纲担任浙江督军，原浙江警务处处长夏超担任浙江省长。张文生继续担任安徽督军，任命原安徽财政厅长何炳麟担任安徽省长。” 戴勘说完之后，最后补充道：“这是我初步的想法。各位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段勋在中间微微一笑。 这就是段勋需要的。 这个会议段勋还没有拿出杀手锏。现在那些军队将军担任地方督军一个个会乐呵呵的，但段勋很快就会宣布，地方督军不再担任军队职务。 到时候段勋要看看江浙皖那边要怎么处理。 而且此次又把浙江一位大人物直接推了出来。那就是浙江警务处处长夏超，这个人可是浙江的不倒翁。手握上万的警察部队，控制浙江全部的警察系统，在浙江一直是一等一的人物。此次让他担任浙江省长，等于是给他一个翅膀。 控制浙江人事，控制浙江警察系统，控制浙江财政，控制浙江警察部队，会让夏超成为浙江顶级大佬。 就是卢永祥想要控制夏超都非常不易。 把这样的人物放出来，就是为了扰乱浙江局势。 “大家都说说。” 段勋看大家都不说话，所以开口让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可是有不少内阁总长都不说话，因为他们没想到这种事情他们还要发表意见。 这种人事任命，很多内阁总长是不太懂的。 不过也是。 目前中国这种内阁体系本来就非常不合适，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问题。内阁总长，应该是负责具体部门的事情，而且不是参与这种人事问题。 但这种政治体系，段勋目前还无法改变。 只能是慢慢来。 “我认为不错。” 王永江微微叹气，还是点头同意。因为王永江也对于这些不是很熟悉，可是这种场合不熟悉，他也必须要表态。 因此军民分治是段勋既定的国策。 这个是段勋一定会推行的。王永江作为即将要上任的内阁副总理，也是段勋的嫡系，必须要做出表态。 “我也赞成。” 王永江开口，杨永泰以内阁秘书长的身份也是立马支持。其他内阁总长看这个样子，也是纷纷点头。其实他们有些人都不知道其中的一些人。 但既然都这样了，他们也只能是同意。 孙丹林发现很无奈。 本来这种人事任命，应该是内务部做草稿，然后提出建议。最后段勋这个内阁总理批准。可是现在完全是反过来了。 段勋和戴勘两个人都拟好了名单，给内阁这些总长通报一下而已。 “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338新生活运动 “那么我们就来最后一项议题。关于政府工作人员需要遵守的议题。” 经过了好几天的会议，终于到了最后的一个议题。 大家都是长长的舒口气。 自从民国成立以来，因为实行责任内阁制，按理来说内阁的地位很高，大部分的事情都应该是内阁决定。但其实内阁厉不厉害，主要看内阁总理厉不厉害。在大总统和内阁总理当中，谁比较厉害，那么谁领导的部门就厉害。 袁世凯活着的时候，内阁总理就是一个摆设。那个时候什么重要的决策都是袁世凯做出来的，都是总统府的事情。内阁也好，国会也好，大事情上只能是跟着袁世凯的决策。因为反对袁世凯决策的内阁总理，国会议员，袁世凯都是一脚踹出去的。在袁世凯当大总统的时候，换了不知道多少内阁总理。最后甚至连内阁总理这个位置都取消了。 后来段祺瑞强势。 就变成内阁强势。段祺瑞以内阁总理的身份，架空大总统，什么事情都是段祺瑞做出决策。甭管是黎元洪还是冯国璋，都比不上段祺瑞厉害。不过就算当时内阁强势，但大部分的决策，都是段祺瑞和自己的人做出来的。内阁那些总长，其实并不会参与太多的决策。 因为当时段祺瑞最重视的除了军权，另外就是国会。段祺瑞是绕开内阁，直接控制了国会，然后做一些重要决策。 现在是第一次。 自从段勋进入北京政府之后，控制北京政府之后，开始加强内阁的权力。因为段勋还没有完全控制国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国会。所以是先控制内阁，重要决策都是内阁开会决定。因此这些内阁总长，也都是第一次一下讨论这么多问题。 讨论的范围也很多。 从上到下，一大堆的东西要讨论。国家决策开始，什么机构改革，人事任命都在讨论的范围之内。民国成立十年，这是内阁第一次讨论这么多重要的问题。 他们其实很多人都是措手不及。好在重要的事情都过去了。在他们看来是如此。所谓的“政府工作人员需要遵守的决议”，在大家看来根本无法和前面讨论的事情相比。 “之前有些教育界的人士呼吁‘好人政府’，认为做政治的人当中好人越多，我们的政治才能够更加清明。所以呼吁更多的好人进入政界。” 好人政治。 段勋一开口，有些人心中好笑。 段勋是什么人，一个军人出身的军阀。虽然名声好听，但也是军阀出身，终究是一个丘八。段勋能够进入北京政府，段勋目前能够担任临时内阁总理，靠的也是他背后强横的军队实力。这样的人扯什么好人政治。好人政治和段勋有什么关系。 更重要的事，很多人都对于好人政治嗤之以鼻。 好人？政治？ 开玩笑。 一些天真的读书人，提出一个天真的口号而已，听听就行了，还真把他当真，那才是傻瓜。什么是政治？什么是好人？ 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本人对于他们的主张不反对，也不支持。但他们这样的主张，有一些地方是值得我们借鉴的。我们的工作人员，他们拿到的薪水是国家财政，在外面代表的就是国家的形象，政府的形象。因此我们的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该遵守的东西。” “那么我们的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什么方面的一些东西。这个议题是我提出来的，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么我就抛砖引玉，我先说说我认为我们的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的第一项。” “鸦片。提起鸦片，我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八十年前的鸦片战争。这场战争是我们国家耻辱的开始，是我们民族耻辱的开始。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有识之士都在呼吁禁烟。多少仁人志士为了完成禁烟的工作，抛头颅洒热血。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鸦片带给我们国家的一直是耻辱，因此我从小就知道，我们国家必须要禁烟。因此我离开军校，担任豫西剿匪司令开始，在我控制范围之内我都是进行禁烟的工作。但鸦片是屡禁不止，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有很多抽鸦片的。我们连自己人都管不住，怎么能够真正的完成禁烟工作。因此我在这里提议，我们的工作人员绝对不允许抽大烟。以前抽大烟的我不管，但等我们做出决定之后，任何人都不许抽大烟。任何抽大烟的工作人员，甭管他的地位有多高，影响力有多大，都是一律开除。” “这是我的提议。其实这不算什么提议，因为我们的法律明确禁止鸦片。因此这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的东西。我既然先说了，大家也谈谈大家认为的我们工作人员应该遵守的东西。” 段勋说了第一个。 禁烟。 鸦片是段勋一直最反对的东西。因此段勋第一个提议就是，政府工作人员抽大烟一律开除。其实段勋这是针对那些国会议员的。 目前的国会议员当中，抽大烟的很多。 估计有三分之一的国会议员都在偷偷地抽大烟。这不是一句禁止就能够禁止的。那些国会议员一个个都已经是烟瘾很大，想让他们短时间之内禁止抽大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到时候段勋是抓一个开除一个。 把现在的国会好好地整理一顿。稳固了内阁的权力，段勋下一步要整理的就是国会。国会从民国成立之后，虽然说得好听是国家最高权力机关，所有的一切，重要的一切都需要通过国会。甚至有权利罢免大总统，有权利对于内阁的东西进行否决。但其实从袁世凯开始，下面的那些人都把国会当成是手中的玩物，谁也没有真正的把国会当成是一个权力机关。 段勋当然不想这样。 但段勋也不想在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之下，加强国会的权力。段勋要慢慢地搞定国会，然后进行各种改革。 而快速解决目前国会那些不听话的议员，段勋只能是用这样的方法。 “那我说一个。” 戴勘开口。 道：“赌。自古以来每个朝代都会对于官员聚众赌博做出规范，不允许他们赌博。民国作为共和政府，对于我们的工作人员应该要有更高的要求。因此我提议政府应该禁止工作人员赌博。” “这个不错。” 段勋点头。 其他人也是跟着点头。 甭管是段勋的提议，还是戴勘的提议其实都不是两个人发明的。历朝历代的朝廷对于政府官员的要求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很多时候这些东西都是虚设的。 “大家继续说说。” “总理，那我说两句。” 杨永泰接话。 “目前来说，对于我们的工作人员要求，应该是借鉴历朝历代的做法。其实历朝历代对于朝廷官员的要求已经很严格，有很细致的要求。只不过他们对于这些要求监管不严，所以很多东西形同虚设。我们民国政府在这方面其实是继承了他们很多做法，对于我们的工作人员有一套完整的要求。只是民国成立以来，政府忙着打仗，忙着解决财政问题，没有时间管这些东西。所以没有人管这些东西。” 段勋苦笑。 杨永泰一句话，让段勋和戴勘说的东西完全没用。 不过杨永泰说的非常对。其实就是如此，中国历史几千年，历朝历代都已经有非常完整的，对于朝廷官员的要求。 民国也是如此。 因为民国的法律虽然借鉴了很多现代法律体系，但其实根底还是中国几千年流传的法律。包括政府机构很多政策，也是如此。 “那你的意思呢？” “从中选择主要的几个东西，也就是政府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的，在全国范围之内先进行宣传。再抓几个典型，让所有人都知道政府开始重视这方面的事情。” 运动。 很多人一提起运动都会皱眉，认为这些都是违背法律精神的。但其实在目前的中国，推行某些政策的时候，运动式的做法虽然有不少后遗症，但效果的的确确是最好的。 杨永泰现在说的就是这种。 颇让段勋满意。 “恩。” 段勋想了想道：“杨秘书长把大家要说的全都说了。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说了。我的意思很简单，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有四个东西是必须要禁止的，必须要给全国百姓做好榜样的。第一个，我说过是鸦片。第二个就是戴总理说的赌博。第三个就是逛青楼，北京的八大胡同主要顾客不是我们的议员就是我们的大学教授，而且还一个个把这个当成是风雅之事，简直是斯文扫地。再有一个就是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贪污，受贿。前段时间蒋鸿遇主任重新整理湖北、江西、福建的财政，情况如何大家都知道，那真是触目惊心。” “这四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我们的政府工作人员谁要是触犯这几项，那么一律免职。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内阁的决定。孙总长，这是你们内务部的事情。内务部写出一份如何宣传、如何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做一份计划。” “是。” 孙丹林点头。 看孙丹林无精打采的样子，段勋叹口气。孙丹林也不能说没有能力，但毕竟不是自己人。而内务部的权力太大，必然是要进行改变的。 “好，孙总长你多费心。这次会议就在这里结束。” “总理，我有话要说。” 在段勋要结束会议之前，杨永泰突然开口。 “说。” 339内阁工作 “说吧。” “总理，内阁各部门目前工作都很多，内阁总长平常的工作已经很繁杂。而内阁的工作就更多，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也非常多。可是我们总不能内阁每次有事情都召集这样的会议。这样会耽搁各部门的工作，耽误各部门总长的日常工作。当然也耽误内阁需要快速处理的工作。因为我认为如这一次这样的内阁会议，一年有一两次就已经足够。平常的时候，大家都需要各忙各的，不应该被这些会议耽搁住。因此我认为内阁当中应该有日常机制，应该有日常处理内阁工作的机制。除非是一些大事情，一般的日常事务，一般的政策问题，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 杨永泰在结束会议之前，突然说出了另外的议题。 有好几个内阁总长都看了杨永泰。 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怎么会有笨蛋。就算是于右任这样出身书生的人，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也不再是天真的书生。 甚至是之前的内阁总理王宠惠在内阁总理位置上两年时间，也学到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东西。政治圈是一个非常锻炼人的。 在座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在政治圈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一个个对于政治问题很是敏感。 杨永泰是内阁秘书长。 内阁的日常工作就是杨永泰负责处理的。不过这只是段勋进入北京之后，对于内阁的临时安排。因为自从段勋进入北京政府之后，段勋忙着集权，戴勘忙着控制内阁，王永江忙着整理政府财政。因为段勋当时正在夺权，所以为了控制内阁，才会把内阁日常事务的处理权力交给了内阁秘书长。 可这是特殊情况之下的特殊安排。 现在随着段勋成为临时内阁总理，只要通过国会，那么段勋很快就会成为正式的内阁总理。因此已经不需要杨永泰帮忙控制内阁的日常事务。因为段勋已经完全掌握内阁大权。 现在杨永泰突然说出内阁应该有日常处理机制，这明显是要把自己的权力常态化。 段勋微微一笑。 杨永泰的权力欲望还是很强的。不过这不是什么指责的事情，因为一个政治人物如果没有野心，那才是有问题的。当然杨永泰目前也是比较着急。因为戴勘、王永江接连成为内阁副总理，杨维从救灾前线回京，不少段勋手底下的地方诸侯也陆陆续续入京，如李湛阳、蒋鸿遇、邓汉祥他们。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段勋阵营当中的高层人物。 杨永泰心中是着急的。 戴勘想成为未来的内阁总理，杨永泰又何尝不想成为内阁总理。他们都没有想过去挑战段勋的地位，因为段勋的地位就是靠着军队保障的。戴勘也好、杨永泰也好，包括王永江、杨维、李湛阳、蒋鸿遇、邓汉祥他们，都不可能撼动段勋在军队的地位。无法撼动段勋在军队的地位，那么就不可能撼动段勋目前的地位。 所以他们瞄准的都是二把手的位置，政坛二把手的位置。现在戴勘是领先所有人的，可是不代表杨永泰他们就没有其他想法。 戴勘师从梁启超，出自滇军，发迹在黔，在段勋阵营当中实力不差。甚至在军队当中也有一批支持的人。 不过杨永泰也有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杨永泰出身“政学系”，和很多技术官僚有非常深的关系。而目前的情况是，段勋非常重视这些技术官僚。 不少人都已经是身居高位。 虽然杨永泰有一些突然袭击，但段勋并不责怪他。因为他虽然是为自己张目，但他说的理由还是非常信服。 如此次这样规模的内阁会议是不应该常开的。 因为内阁总长都各有各的事情，内阁会议岂能常开。除非是碰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才应该召开这样的会议。但内阁的日常工作可不能有任何的耽搁。 谁来负责内阁的日常工作？ 而且内阁一些政策的制定，也不应该是所有的内阁总长聚集在一起讨论。有些只是简单的政策调整，需要的就是快速、简捷。 “杨秘书长说的也有道理。关于内阁会议，除非有重大事情，我的看法是每年固定开会的时间，集中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而在固定的内阁会议中间，日常的事情的确是不适合召开这样的内阁会议。太浪费时间，浪费大家的精力。戴总理，你看呢？” “是。” 戴勘点头。 他心中是比较生气的。 段勋在分配工作的时候，明明说过让自己负责内阁日常工作。可是杨永泰非要把这个事情拎出来，还要弄一个机制。 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负责内阁日常工作来的。 但杨永泰说的不错。内阁的日常工作，你弄的兴师动众，召开内阁会议，召集所有的内阁总长开会，怎么都不对。 内阁的日常工作的确是需要人负责。 “杨秘书长，那你说说，内阁的日常工作应该怎么办才好。” “代表制。” 杨永泰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很自信。 杨永泰是一个很合格的政客。他既然决定开口，那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具体说说。” “总理，各位，我相信未来政府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内阁的工作也会越来越繁重，到时候内阁的部门肯定也会越来越多。那个时候我们更不能动不动就召开内阁会议，那样会耽误多少工作。不仅仅是耽误各个部门的工作，也会耽误内阁的工作。内阁有些事情的讨论，如果都要召开内阁会议，会耗时耗力。所以我认为采取代表制是最好的办法。从有资格参加内阁会议的人选当中，选出五个人左右负责内阁的日常事务。内阁一般的工作，就有这几个人平常负责处理。这样我们既能够及时的处理内阁的事物，又不用兴师动众，动不动就召开内阁会议。” 杨永泰说完，戴勘瞬间皱眉。 忍不住瞥了一眼杨永泰。 比戴勘想象的厉害。 真的如此。戴勘一直是段勋阵营当中，政务工作的二把手。此次段勋成为临时内阁总理，戴勘就成为负责日常工作的副总理。 戴勘很有自信。 怎么弄，负责内阁日常工作的都会是自己。 就算段勋喜欢杨永泰，但段勋也不可能越过自己让杨永泰负责内阁日常工作。因为段勋虽然年轻，但绝对是很成熟的政治人物。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的破坏一些规矩。不说自己这个内阁副总理，还有很快要担任内阁副总理位置的王永江在，怎么也轮不到杨永泰这个内阁秘书长负责日常工作。 可是杨永泰说什么？ 代表制？ 从能够参加内阁会议的人当中，选出五个人左右。 该死。 如果这样杨永泰作为内阁秘书长，肯定是会入选的。相比起那些内阁总长，杨永泰优势很明显。毕竟这一年半的时间，杨永泰一直是负责内阁日常工作的处理。 五个人？ 戴勘自己都能够想出来。 段勋是内阁总理，自己和王永江是内阁副总理，杨永泰是内阁秘书长，加上一个内阁总长，那就成了内阁的五人代表团。 这样杨永泰怎么都能够挤进来。 或许？ 戴勘看了一下段勋。 这会不会是段勋的意思。一旦这样，段勋就真正的集权，把内阁的权力集中到几个人身上。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段勋都不必征询那些内阁总长的意见，完全在小范围之内就能够决定。不仅戴勘这么想，其他不少人也是这么想。 让段勋是颇为无奈。 因为这真不是段勋的想法。但这样的话，对于段勋目前的确是非常有利。杨永泰这个人作为一个政客，真的是非常厉害。 准确的把握住了段勋的想法。 他为自己谋求权力，但却很聪明的把段勋给拉了进来。 “戴总理，你觉得如何？” “有道理。” 戴勘是生气。 因为这样就分权，分的是戴勘的权力。可是戴勘不是二十岁的暴躁年纪，而是在政坛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成熟政客。 甭管杨永泰的提议是他自己想的，还是段勋授意的，反正对于段勋都是有利的提案。或者说对于段勋团队控制北京政府非常有利的提案。 因此戴勘这个时候只能是支持。如果戴勘为了自己的权力，否决杨永泰这个提议，那么不仅仅是得罪杨永泰。还会得罪段勋，以及段勋这个阵营很多人。 所以他只能点头。 “恩。” 段勋心中很满意杨永泰。 太聪明。 说出了段勋想干，但还没有来得及干的事情。因此立马道：“杨秘书长这个提议不错。我想在内阁成立内阁常务委员会，日常的工作就有内阁常务委员会负责处理。这常务委员的产生，还需要酝酿一下，看看是五个人还是七个人，又或者是九个人。在正式确定之前，内阁先任命一些临时常务委员。在正式常务委员诞生之前，临时内阁常务委员会先处理一下内阁的日常工作。大家觉得呢？” “赞成。” “同意。” 都这样了，大家只能是点头。段勋看着这些人道：“那我就临时任命一下一些常务委会。我自荐为内阁常务委员会主任，其他常务委会包括戴总理（戴勘），财政部王总长（王永江），杨秘书长（杨永泰）……” 说道这里，段勋顿了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段勋。因为大家知道，这个所谓的内阁常务委员和普通的内阁总长会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说普通的内阁总长平常只能是负责自己部门的工作，那么这个所谓的常务委员就能够负责内阁的日常工作。在地位上已经比普通的内阁总长高了半个层次。 戴勘，王永江，杨永泰大家都是想到的。 那么下一个呢？ 会是谁。 孙丹林明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可能，但还是看向了段勋。因为论地位，内务部是内阁当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选一个内阁常务委员，自己肯定是第一位的。就算这是临时的内阁常务委员，但大家还是非常渴望。 但段勋慢慢地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惊讶的名字。 “外交部颜总长（颜惠庆）。” 340大变 民国十一年，1922年。 开年之后的内阁会议，很多媒体还是非常关注的，包括下面的很多政府机构，以及各个省份都在关注。因为这一年半全国算是稳定，虽然有一些小风波，但整体来说是民国成立以来最平稳的一年半时间。没有北洋军和革命党的战争，也没有北洋军之间的内讧，更没有最常见的府院之争。 其实换句话说，民国成立之后，一直不稳定的北京政府开始稳定下来。段勋这个在1920年第二次直皖大战获得胜利的地方军阀，已经稳定住了北京政府，已经真正的控制住了北京政府。正是因为段勋强势控制了北京政府，才会让北京政府这么安定。 之前北京政府的不稳定，说白了就是因为没有人真正的控制北京政府。这么多年控制北京政府的人当中，段勋的实力是最强的，超过当年的袁世凯。 现在段勋又成为了临时内阁总理。 中国正式开始进入段勋时代。 段勋在1920年第一次进入北京之后的内阁会议，出来了很多新的东西，有了很多新的举措。以及1921年年初的内阁会议，也有了很多新的变化。现在进入了1922年，段勋又成为临时内阁总理，肯定是要有一些新的变化。 所以大家都在等待。 看看此次内阁会议会有什么样的不同，会不会出现一些新的政策。 先是简单的人事任命。 去年救灾委员会当中负责组建民政系统的郎伯舆在此次内阁会议之后被任命为内阁办公厅主任，担任临时内阁总理段勋秘书处主任的陈布雷被任命为内阁宣传处主任。1922年1月16日两个人作为内阁发言人出现在大家面前。 给大家介绍内阁会议的情况。 从第一项开始就已经非常惊讶，已经让很多人吃惊。因为内阁会议决定，在内阁部门当中增加民政部、警察部、卫生部、税务总局四个新设的部门。 当中民政部、警察部、卫生部成为内阁的组成部门，而税务总局虽然级别一样，却是内阁直属部门，税务总局的局长并不属于内阁总长行列。但税务总局的权力可一点都不小，目前财政部管辖下的国税机构、地税机构、专门税机构，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消失的厘税机构，都会成为税务总局的管辖机构。以后全国的税收机构都隶属于税务总局。 当然这个任命需要通过国会才能够生效。 1922年1月19日，众议院和参议院接连通过了内阁这份提案。其实认真说起来，现在的国会议员人数是严重不足的。 因为这里面有被开除的，有自己辞职的，反正比正常的国会议员人数少了四分之一。当年护法战争的时候离开北京的不少国会议员，虽然护法战争结束，但依旧是没有重新回到国会。不过国会依旧可以照常进行。 王揖唐此人在国会活动当中绝对是很有能力。 活动能力惊人。 而且现在还能够留在国会的议员，基本上都是一些墙头草为主。哪里有几个人有真正的政治抱负。现在段勋势头正猛，谁也不愿意得罪段勋。 因此迅速的让这项提案通过。 而1922年1月20日，段勋以临时内阁总理的身份，宣布内阁新成立民政部、警察部、卫生部、税务总局的命令。 任命原救灾委员会的后勤部负责人谭延闿担任民政部总长，原军警协调委员会主任尤民担任警察部总长，原救灾委员会卫生负责人王樾担任卫生部总长，原四川省长李湛阳担任税务总局局长。 开始了一轮新的机构合并和分离。 内务部损失最惨重。 接连丢失了民政工作，警务工作，卫生工作。 1922年1月23日，再次传出内阁新的决议。 那就是正式组建中国救灾委员会。段勋以临时内阁总理的身份亲自担任救灾委员会主任，戴勘和杨维担任救灾委员会副主任，民政部总长谭延闿、警察部总长尤民、卫生部总长王樾担任救灾委员会委员。 不过救灾委员会具体的一些权责还需要继续完善。但主要职责已经很明确，这是一个为了解决突发灾害情况成立的部门。 而随着组建救灾委员会，内阁决定小规模的试验救灾部队的组建。在武汉成立救灾部队，取名为救灾机动部队，下辖三个师的部队。 任命原剿匪司令戴勘担任救灾机动部队总司令，孙岳担任救灾机动部队副司令。 任务就不一样。 野战部队平时的训练是打仗，救灾部队的训练是救灾训练。之所以选择在武汉成立，是为了训练部队抗洪。 一个又一个政策出来。 不过因为1922年1月28日是春节，所以剩下的几天都是一些政府报告。就如去年政府修筑了多少铁路，建设了多少学校，成立了多少工厂，钢产量是多少，煤炭产量是多少，发电量是多少等等。 一堆枯燥的数据。 但春节过去之后，很快段勋就让全国大吃一惊。 1922年2月5日，徐世昌大总统批准了内阁上报的关于“军民分治”的提案。这份提案当中，内阁对于全国督军和省长的权责进行了非常明确的制定。 一省督军该管什么，一省省长该管什么。 都做了很清楚的标注。 其实很简单，督军从此只管军，只能管和部队有关的事情，甚至应该说是类似于部队后勤负责人的角色。不仅没有权利跟以前一样管地方军队事物，更是没有权利管地方政府的事情。地方政府的一切工作，包括政府的人事，政府的财政，政府的警务工作，一切政务工作，都隶属于一省省长，或者说地方政府自己负责。督军就连所需要的军费，都需要仰仗陆军部和地方政府财政的拨款。 对于督军做了很大的限制。 徐世昌批准之后，立马就对外公布。 轰动全国。 因为这些年很多人都推动过“军民分治”，包括当年称帝的袁世凯。从袁世凯开始，后面的黎元洪、冯国璋、段祺瑞，甚至是一度控制过北京政府的曹锟，以及吴佩孚，他们都想完成过这个事情。他们都非常积极的推动“军民分治”。因为能够走到北京高位的那些人，就算是曹锟这样被认为是“曹三傻子”的人，也知道中国混战的原因。 那就是地方军阀在地方实力太大。 而要限制那些地方军阀，最重要的就是推行军民分治。不能让军阀什么都管，控制地方军政。 不过谁也没有成功。 因为地方军阀实力太强。甭管用了多少名义进行了的军民分治，但都没有效果。他们那些人也不敢太过得罪地方军阀，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不了了之。其实黎元洪推动的“军民分治”，从内容来说是最不错的。 可惜没用。 黎元洪在北京，连北京政府都控制不住，被段祺瑞压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是推行军民分治。 但段勋此次决心很大。 当内阁公布“军民分治”的方案之后，紧接着各省督军和省长的任命也下来了。大家关注的还是江浙皖，以及奉天、山西、新疆的情况。 因为其他地方都是段勋以前的地盘，或者这两年消化的地盘。段勋控制的那些地盘，段勋早早地开始限制地方督军的权力。 不允许那些地方督军染指地方政务工作，更是不允许他们染指野战部队。虽然很多地方督军因为都是出身军队，想让他们和军队完全断绝关系不是那么容易。但整体上还是做得非常不错。 只有这几个省份不在段勋的控制之下。 内阁公布的方案当中，新疆和奉天被誉为是特例。因为新疆地处边疆，奉天要处理和日本的关系，所以两个省份不宜大动干戈。 因此对于两个省份的督军权力暂时不动。 任命杨增新担任新疆督军，任命张作霖担任奉天督军，全权负责新疆和奉天的军政事宜，暂时不在这两个省份推动“军民分治”。任命杨增新的嫡系金树仁担任新疆政务厅厅长，任命袁金铠担任奉天省长。 不过其他省份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特别是山西。 段勋对于阎锡山在山西早就不满，或者说是早就看不惯山西。因为山西近在咫尺，对于京城虽然不能说有多么大的威胁，但终究是让人睡觉不踏实。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而且阎锡山这个人两面三刀，在政治上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 段勋可不想在和卢永祥，张作霖，或者和日本打仗的时候，背后受到一击。因此对于山西是非常直接。 山西没有新疆和奉天的特权。 阎锡山担任山西督军，只负责军队事物。张培梅担任山西省长，负责山西政务。山西的财政、警务全都是山西省长负责。 然后就是大家瞩目的卢永祥控制地区。 何丰林担任江苏督军，陈仪担任江苏省长。潘国纲担任浙江督军，夏超担任浙江省长。张文生担任安徽督军，何炳麟担任安徽省长。张载阳担任淞沪护军使。 卢永祥继续担任长江巡阅使，负责江浙皖三省的军政事宜。 当内阁推行“军民分治”之后，很快全国各地的省份发来支持的通电。当然全都是来自段勋控制的区域。 但声势浩大。 谁让段勋控制的省份有二十多个。 每个省份新任命的督军和省长都发表通电支持段勋，真的是一次声势浩大的情况。很快新疆督军杨增新在伊犁发表通电，支持此次内阁的“军民分治”计划。 因为杨增新比谁都知道新疆的情况。 目前新疆总人口才二百三四十万人，百分之七十是维吾尔族。然后还有大批哈萨克族进入新疆，目前有好几十万人。而汉人加起来不过是二十来万。 杨增新能够平衡各族利益，已经是非常困难。 手中并没有多少军队实力。 一旦惹怒段勋，到时候段勋从甘肃派遣一个师的部队进入新疆，杨增新都很难抵挡。所以在段勋释放了一些友好的态度之后，他立马也是回报段勋。 在地方军阀当中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段勋。 之后是阎锡山。 阎锡山虽然心里很是憋屈，因为他本来在山西几乎是一手遮天。可是经过此次改变，张培梅手中的权力大增，已经直接威胁阎锡山的地位。张培梅在山西军政本来就不是小人物，辛亥革命之后可是担任过山西副都督的人。张培梅此次担任山西省长，更是让他权力大增，可以抗衡阎锡山。可是阎锡山此人能屈能伸，也是跟着发表支持的通电。 大势所趋。 因为军民分治是全国一直以来盼望的东西。 杨增新和阎锡山支持之后，奉天督军张作霖也发表通电支持内阁的“军民分治”计划。很多舆论都非常惊讶。 当年那么多人要推行军民分治，没有一个能够成功。但此次段勋推行“军民分治”的计划，却能够获得如此的支持。 不过也是。 段勋是民国成立以来，实力最强大的军阀。 “砰——” 南京。 到现在唯一没有表态的地方军阀卢永祥，在南京是大怒。把手中的酒杯都给摔在地上。 “段德功（段勋）这个小兔崽子，欺人太甚。” 341步步紧逼 “巡阅使，现在就剩我们这边没有表态。” 陈仪看着卢永祥生气，立马是劝了劝卢永祥。 大势所趋。 说的就是此次军民分治。 段勋以临时内阁总理的身份召开内阁会议，在内阁会议做出了决议，经过了徐世昌这个大总统的批准，已经有了大义名分。 然后就是各个省份的督军和省长通电支持，包括杨增新、阎锡山、张作霖这些军阀也通电支持。更重要的是段勋此次推行的“军民分治”，可以说是得到了举国上下一致的支持。 这是多少人一直盼望的事情，多少人一直呼吁的事情。所以全国的报纸都为此次推行的“军民分治”鼓噪呼和，一个个都在赞扬段勋。他们都支持段勋完成北京政府一直以来都没能够完成的军民分治。 这个时候谁能对抗。 如果这个时候卢永祥不接受，到时候卢永祥必然成为全国舆论口诛笔伐的对象。段勋就有足够的借口讨伐卢永祥。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段勋掌握大势。 正所谓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现在大势在段勋这边，大义名分在段勋这边，卢永祥的实力还不够资格抵挡这个大势。 所以陈仪希望卢永祥不要意气用事。 现在的情况，中国所有省份都已经表态，除了江浙皖三省。而卢永祥作为长江巡阅使，直接管辖江浙皖三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卢永祥身上。他们都在等待卢永祥表态。 如果卢永祥继续不表态，后果会非常严重。 “表态，怎么表态。段勋小儿，翻脸不认人。他此次所谓的‘军民分治’，就是冲着我来的。你看看，他竟然让夏超这个小矮子当浙江省长，这是要断了我的老巢。还有，安徽让张文生当督军就算了，还让那个何炳麟担任安徽省长，也不给我的人一个机会。这么大的事情，段勋小儿竟然和我一点都不商量，还把我这个长江巡阅使放在眼里吗？我这个长江巡阅使完全是摆设的，我岂能接受。” 卢永祥是真的气疯了。 卢永祥和段勋两个人都出身皖系，当年都是段祺瑞的嫡系人马，属于是一个派系出身。而在皖系，在北洋军论资历、论地位段勋根本比不了自己。而且在上一次的直皖大战两个人还是战友。虽然说段勋部队击溃吴佩孚是战争胜利的关键。但卢永祥的浙军在江苏表现很出色，牵制李纯部队，击溃李纯部队也有很大的贡献。但看看段勋这个混蛋，成为内阁总理之后，忘恩负义。这才多长时间，段勋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此次太明显。 明显的针对自己。 夏超那个小矮子，那个是什么人。 出身光复会，辛亥年浙江光复的功勋人物。辛亥年之后，靠着这个出身盘踞在浙江，控制浙江警察系统十年的浙江本土实力派。浙江在辛亥革命之后，换了那么多浙江都督，浙江督军。里面有革命党出身的，也有北洋军出身的。但甭管这个位置怎么变化，在浙江的军政系统当中唯一位置稳固的就是夏超。甭管是谁来浙江都无法撼动夏超此人在浙江的地位。 因为什么？ 因为浙江的警察系统，各个城市，各个县城的警察系统负责人都是夏超的同乡、同学、学生。这是早年夏超担任浙江警务处主任的时候，就开始布置的。以至于到了现在，在浙江没有夏超的命令，在警察系统谁来了也不好用。当然如果仅仅是控制警察系统，夏超在浙江也不会那么厉害。毕竟这个年代是军阀的年代，你一个警务处主任算什么。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是什么？ 枪杆子。 夏超手中可是有万人的警察部队，是夏超训练十年的部队。 正是因为夏超控制了浙江警察系统，控制了万人的警察部队。所以连卢永祥都对他没多少办法。所以一直以来两个人算是河水不犯井水，最多就是把他的势力限制在警察系统当中，不让他的势力继续扩张。可是段勋此次任命夏超担任浙江省长，到时候夏超在浙江就真的厉害了。 潘国纲？ 能压得住夏超？ 卢永祥非常担心。浙江，那是浙江，是卢永祥的老巢。夏超控制浙江财政的话，他的警察系统会继续扩张，他的警察部队也会继续扩大。 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不要说是潘国纲，就是卢永祥要控制夏超也会非常困难。 除了浙江，再就是安徽。安徽本来就不是卢永祥的地盘，现在又任命两个不是卢永祥嫡系的人担任安徽督军和省长。卢永祥以后怎么控制安徽。 太过分。 以后的问题会越来越多。 现在卢永祥很为难。 他根本不想赞成，毕竟这明显是在削弱自己的实力。但同样他不能随意的反对。因为随意的反对很容易得罪那些已经被内阁任命的人。 那些人都不好得罪。 夏超、张文生，哪一个都是自己有军队的实力派。 “巡阅使，如果我们这边继续不表态，会出现大事情。如果张文生他们率先表态，到时候巡阅使的立场就会非常难堪了。” 陈仪叹口气。 陈仪当然明白段勋是什么意思。 现在全国基本上都在段勋的控制之下，而卢永祥是最大的一股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力量。论实力，卢永祥在中国是仅次于段勋的大军阀，就是奉军张作霖也比不上卢永祥。段勋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统治之下存在卢永祥这样的人。 但段勋是一个聪明人。 不会盲目的挑起战争，给人以口实。所以就用这样的办法，慢慢地削弱卢永祥的实力。可是就算知道如何。段勋玩的是阳谋，让你知道，你还不能拒绝的。因为段勋是以大义名分，调动舆论，用大势压你。 现在的情况不是卢永祥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公治（陈仪），那你看我要怎么应对。” “现阶段没有办法。” 陈仪摇头。 不过很快道：“等过了这一段之后，我们应该和张作霖、阎锡山他们合作，一起对抗段勋。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对抗段勋的资本。” “也就是说，现在必须要承认？” “是。” 陈仪很肯定。 现在事情到了这个阶段，卢永祥哪里有选择余地。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北京政府现在的实力很强，换句话说现在的段勋实力太强。 已经有碾压各大军阀的实力。 所以段勋才能够强行推行军民分治。以前那些人也有大义名分和舆论支持，只不过他们的实力不足以碾压各路军阀，所以没能够成功。 “该死。” 卢永祥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要此次自己让步，段勋一定会慢慢地蚕食自己的地盘。可是现在来说，自己又没有其他的出路。 “踏踏踏——” 虽然知道自己必须要接受，但卢永祥还是不甘心。 陈仪也没有继续劝他。 因为陈仪知道，卢永祥已经冷静下来。不过就在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有个人极速的走了进来。卢永祥皱眉。 怎么说这里都是长江巡阅使机构，有人竟然如此不知轻重。 不过看到来人，卢永祥立马是表情好了很多。因为是卢永祥的嫡系将军，原淞沪护军使，此次被内阁任命为江苏督军的何丰林。 “巡阅使。” “怎么了？” 看何丰林脸色不是很好看，所以卢永祥问了何丰林。何丰林很是着急的道：“巡阅使，刚刚，就在刚刚夏超在宁波表态接受内阁的任命，今天晚上就要召开就职仪式。” “什么？” 卢永祥大怒，直接就扔了手中的东西。 然后忍不住站起来，道：“该死的夏矮子，混账东西。我早就看出这小子后脑勺有反骨，果然是如此。茂如（何丰林），去整顿军队。这一次我一定要灭了夏矮子。” 卢永祥其实并不是脾气很火爆的人，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军阀。可是听到夏超竟然敢背着自己，接受内阁的任命，卢永祥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这个长江巡阅使还没有发话，他怎么敢这样。当然更多的是一种担忧。 难道夏超要和内阁联手？要听从段勋的命令？ 这才是卢永祥最担心的。 所以卢永祥真的是暴怒。 立马找自己的枪。 “巡阅使，冷静，冷静。” 陈仪上前拉住了卢永祥，然后道：“巡阅使，现在要冷静，要冷静的处理。既然夏超已经公开通电，如果巡阅使再不表态，下一个就是安徽那边了。” “安徽？” “是啊。张文生和何炳麟。他们之所以没有表态，他们都是在等巡阅使。可是现在夏超既然走了一步，张文生和何炳麟也一定会跟上的。” 卢永祥的表情阴晴不定。 “巡阅使，几个小时就有可能会有其他的变化。现在犹豫半个小时，犹豫一个小时，对我们都有很大的不利。” 陈仪看到卢永祥犹豫，很是生气。 不果断。 太不果断。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这个时候哪里有犹豫的时间。可是卢永祥依旧是举棋不定，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果断。 可是他总是不甘心。 陈仪皱眉。 现在哪里有时间容的卢永祥犹豫。 “巡阅使。” 就在陈仪着急，着急卢永祥不果断的时候，有个人匆匆的走了进来。是卢永祥的幕僚陈哲新。 “巡阅使，不好了。刚刚张文生和何炳麟两个人在合肥发表通电，表示接受内阁任命，支持内阁的军民分治。” 341步步紧逼2 “总理，责任太重，我无法胜任。” 内阁会议结束。 机构改革，军民分治推行的如火如荼。段勋做事情绝对是雷厉风行，一旦决定之后绝对不会拖拖拉拉。 而且很多事情就是如此。 要是拖拖拉拉，说不定就会横生枝节。所以只要决定的事情，段勋就希望迅速的解决。 包括内阁常务委员会的成立。 集权。 虽然这个提案是杨永泰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力提出来的，但段勋也是非常赞同。成立内阁常务委员会，段勋就能够完全完成集权。就可以把内阁的权力进一步集中起来，完全控制在段勋的手中。当然也是为了更方便的处理内阁事物。日常工作只要常务委员会就能够解决，这样就不必每次都召开内阁会议。 内阁会议的召开，真的有很多弊端。 不说会耽搁很多部门的工作。就说说那些内阁总长，他们一个个处理自己部门的事情是专业的，因为不少内阁总长对于自己部门的工作还是很熟悉。可是让他们在内阁会议当中，讨论其他的一大堆东西，讨论其他部门的工作，本身就有很多问题。他们平常对于其他部门的工作，对于内阁的日常工作并没有多少了解。 你让一个教育总长去讨论交通部的事情，让一个交通总长去讨论司法部的事情，甚至让他们去讨论国家政策问题，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因此仔细说的话，内阁会议其实是一种非常不正规的情况。只是现在段勋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政治模式，所以才用内阁常务委员会的模式先进行一些改变。 “颜总长，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中国。很多我们自己的事情，已经不能仅仅只考虑我们的情况，很多事情都是绕不开列强。现在我们制定的很多政策，也需要考虑列强的态度，也要和他们商量。因为这个世界不再是封闭的。所以内阁工作当中，外交工作越来越重要。你是外交总长，这么多年都在外交领域。因此对于外交，对于国际形势比谁都了解。所以不要有负担，我们的内阁制定政策，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 段勋笑着跟颜惠庆说。 很多人惊讶。 为什么。 为什么段勋选择的人是颜惠庆。其实按照内阁的情况来看，内务部总长孙丹林位置最重要，论名气交通总长于右任和农商总长张澜都非常大，再不行司法总长董康可是一直鼎立支持段勋的内阁总长。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轮到颜惠庆。 就是颜惠庆本人都有些不安。 为什么是自己。 因为内阁常务委员，很明显地位已经高于普通的内阁总长，是可以参与内阁重要决策的人。比颜惠庆有资格的人一大堆。特别是目前段勋选择的临时内阁常务委员，除了自己之外全是段勋的嫡系。 戴勘、王永江、杨永泰。 这些人都是跟着段勋入主北京的。只有颜惠庆不是段勋的嫡系，只不过两个人这两年的合作非常不错，仅此而已。 “可是？” “放宽心。颜总长，这两年来你在外交部的工作很好，成绩很大。不过颜总长你还年轻，不能仅仅局限在外交领域，也要接触一下其他领域的事情。以后也好负责更重要的事情。” “总理，这……” 颜惠庆如果听不懂段勋的话才是笑话。 段勋的意思很明显，段勋是准备让颜惠庆跳出外交领域，未来负责更重要的事情。可是颜惠庆一直以来都在外交领域，中间也就是负责过教育工作。 其他的工作他是没有处理过的。 “颜总长，我实话告诉你吧。等解决了江浙皖的事情之后，我准备把上海单独拿出来成立一个北京政府直辖的城市。上海是中国财富聚集的地方，也是外国人最多的城市，牵扯很多列强的利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引起列强的大反应。所以到时候我准备让能够和列强打交道的人负责上海，我想你最合适。不过你一直在外交领域，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所以我才让你担任临时内阁常务委员，先跟着处理一下内阁的一些事情，了解一下其他领域的事情。这样你以后到了上海才不会手忙脚乱。” 上海很重要。 在目前的中国来说，上海是全中国财富最集中的城市，工商业集中的城市。这里面包括外国资本，也包括民族资本。而且这里是长江三角洲，航运发达，是中国进出口最重要的城市。一直以来有句话叫上海鸦片一个月的税收，能够养活三个师的部队。 虽然有些夸张，但可以看出上海是多么有钱。因此段勋早就想过以上海为中心，带动长江三角洲的发展。 而段勋需要能够负责上海的人。 段勋看上了颜惠庆。 颜惠庆学历高，留学归来，又是外交大才，懂得国际大势。而且人胆大心细，和很多留学归来却眼高手低的人完全不一样。 “不要有太大负担。” “是。” 上海。 段勋要灭掉卢永祥，颜惠庆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想到，段勋想把自己派到上海。既然段勋都这么想了，颜惠庆也不想拒绝。 颜惠庆是有抱负的。 今年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颜惠庆不是那些贪慕虚名的读书人，相反他更想在政治圈做出一番成绩。段勋既然器重自己，颜惠庆也想挑战一下。如果负责上海这么重要地方，那么未来肯定会处理更多重要的事情。 “颜总长，好好考虑一下外交总长的接班人选。” “是。” “走，去开会吧。” 随着推行“军民分治”，内阁常务委员会议也是频繁的召开。段勋前走，颜惠庆跟着段勋。有些工作人员看到，心中都在“佩服”颜惠庆。 谁也没有想到颜惠庆竟然是早早地就投奔了段勋。 当段勋和颜惠庆来到会议室的时候，戴勘、王永江、杨永泰三个人已经在那里。段勋进来之后，几个人都是站起来。 段勋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来，大家才跟着坐下来。 “卢永祥那边什么反应？” “卢永祥在不久之前也表示接受内阁的任命。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夏超、张文生、何炳麟都率先通电接受内阁的任命。” 杨永泰笑呵呵的回答。 人就是如此。 每个人都有野心。其实有些时候，很多人都很聪明，都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但他最终选择的却不是他要选择的。 因为这就是人。 目前在中国段勋是一家独大，说起来张文生是当年的辫子军张勋的手下将领，只不过当年张勋入京复辟的时候，没有带着张文生一起进入北京。而是让张文生带着部队留在了安徽，所以才有机会成为安徽督军。和段勋不是一个派系的。 如果从理智来说，张文生应该和卢永祥合作对抗段勋，这是很明显的道理。自古以来都是老二和老三合作对抗老大。可是有时候就是如此。张文生不是傻子，明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受不住诱惑。 他心中存有侥幸。 想想如果自己投靠段勋，或者如果现在脚踏两只船，看看谁最后胜利，就投靠谁。到时候是不是可以保住自己安徽督军的职务。 这就是张文生的小心思。 夏超也是如此。 他能够屹立在浙江多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内阁任命自己当浙江省长，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卢永祥对抗。 这么明显的东西，夏超怎么会不懂。 但他也没能够抵挡住诱惑。因为那可是浙江省长，是掌握一省政务，能够让夏超实力跃升的机会。这就是人类的缺点。 他们在卢永祥之前就宣布接受内阁的任命，其实是大大的得罪了卢永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的裂缝。 “恩。” 段勋点头。 然后沉声道：“今天召开会议，主题还是‘军民分治’。新疆和奉天情况特殊，我们先不说。我们主要讨论一下卢永祥这个长江巡阅使。” 新疆和奉天因为涉及列强，所以段勋处理比较谨慎。至于山西的阎锡山，实力太弱，段勋并不是很在意。 因此段勋所有的目标都是指向卢永祥。 “总理，那我先说两句。” “说吧。” 戴勘立马开口。 这是顺序，也是规矩。段勋让大家说，戴勘肯定是第二个要说，因为戴勘目前是第一副总理，在内阁地位仅次于段勋。 谁要是不懂规矩，戴勘没有说话，就抢着说话，那样会招致别人的反感。就是杨永泰这个仅仅瞄准内阁总理位置的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了规矩。 “总理，既然是要推行‘军民分治’，就不应该存在长江巡阅使这样掌管地方军政的职位存在。我认为应该从他的权责开始做出改变。” “怎么样的改变。” “卢永祥是一个军人，一直以来也都是分管军事。既然如此，长江巡阅使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个军队职务。现在全国推行‘军民分治’，我想长江巡阅使就不该管政务。” 政治人物就是如此。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会议的目的其实就是一个。那就是怎么削弱卢永祥的实力，怎么打击卢永祥的实力。 这一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但谁也不会直白的说，我们现在要讨论怎么打击卢永祥。 段勋点点头。 怎么打击卢永祥，段勋有大致的想法。不过具体的东西还是需要慢慢地筹划。戴勘的意思很不错，从限制长江巡阅使的权力开始。 “还有呢？” “总理，我想从财政开始说起。我认为甭管是中央财政，还是地方财政，军费都不应该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且江浙皖省份一直以来国税机构都是摆设，这几年他们都没有给北京政府上交国税。这样的情况也要改变，一定要加强国税的功能。” 王永江开口。 财政。 当年军阀谁把北京政府放在眼里。就是段勋在地方当军阀的时候，也是千方百计的拖欠国税。就是段祺瑞当国务总理的时候，段勋也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拖延上交国税，反而是用很多借口从中央政府要钱。这就是军阀的本性。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现在的情况是段勋成为北京政府的控制者，因此肯定是不能允许地方截留国税。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在什么位置就选择什么样的政策。 当然这不是那么容易的，也不是最紧迫的。 王永江最大的建议是，军费不能超过地方财政的百分之三十。目前卢永祥养二十万军队，甭管是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他都要养活。要不然那些不是嫡系的部队，早就反出了卢永祥。 二十万军队，军费可不是一点点。一年的军费达到四五千万是有的，加上乱七八糟的费用，一年的军费占据财政百分之五十以上。 百分之三十？ 要了卢永祥的命了。 先剥离卢永祥的政务管理权力，也就是剥夺卢永祥的财政权。然后规定军费不能超过财政的百分之三十。 一步一步。 其实段勋早就想用军队收拾卢永祥，只是没有足够的借口而已。 目前所谓的逼迫，说白了就是考验卢永祥的底线。一旦段勋的逼迫触及了卢永祥的底线，到时候卢永祥必然反抗。只要卢永祥反抗，段勋就名正言顺的灭了他。对于利用军事手段，段勋一点都不害怕卢永祥。 段勋慢慢地点头道：“戴总理和王总理的建议都不错。既然要推行‘军民分治’，地方就不应该存在掌管地方军政的职位存在，这个和内阁推行的‘军民分治’国策是背道而驰的。不过长江巡阅使的成立是有历史原因的，我们不能随意的取消这个职位。既然如此，长江巡阅使就让他成为一个军职。以后长江巡阅使就负责江浙皖三省的军队工作。而且江浙皖地区很重要，让卢永祥兼任陆军部次长的职务。” 剥夺了卢永祥在江浙皖地区的政务权力，当然要给他一个甜头。所以才会给他一个虚职的陆军部次长职务。 “明确长江巡阅使的权力，那么以后江浙皖三省的政府机构，就直接隶属于内阁负责，和长江巡阅使，各省督军不发生任何关系。江浙皖三省省长的工作，直接向内阁汇报。” “至于财政分配，虽然各地都有自己的情况。但辛亥革命结束都已经是十年时间，政府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建设上。减少军费，我想是应该的。王总理说的军费不应该超过财政百分之三十的建议，我认为非常不错。我们也好告诉欧美日国家，我们政府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不会盲目的增加军费。” “大家认为呢？” 杨永泰点头，颜惠庆则是不说话。 五个人的内阁常务委员会。 很简单。 轻松就能够制定一项政策。这就是集权的好处，效率很高。军费占据财政的百分之三十，说起来很好听，但现在的情况来说根本就不可能。不说卢永祥，就是段勋目前也在不停地扩军，陆军不到一年之内都快要有百万军队。 还有空军部队。 不仅从国外购买战斗机、轰炸机，还不停地支援飞机制造厂。虽然产量有限，但目前武昌飞机制造厂，每年都能够制造上百架飞机的。 真实的军费是达到财政百分之五十的。 可是段勋利用各种各样的名义，从好几个地方转移资金。特别是海关那边来的关税，日本的贷款那边，段勋都弄了不少假账。所以从明面上看军费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既然没有反对意见，杨秘书长。” “总理。” “整理会议决议案，我们几个人都签字，然后公开宣布。” 341步步紧逼3 “雪喧兄，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总理，我一切都好。” 段勋很客气。 但陈调元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中国的官本位文化源远流长，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回避的事情。就如眼前的陈调元，和段勋两个人是十五六年前是同学，都是毕业于保定军校的前身。 陈调元在上学的时候成绩普普通通，但却是能说会道。 段勋和陈调元的关系不能说很亲密，但也不算很差。只不过后来两个人走的路子不一样。离开学校之后，陈调元南下担任武昌陆军中学的教官，而段勋则是留学日本。 辛亥革命之后，段勋作为皖系军阀，离开保定军校教官的位置，成为了段祺瑞的爱将。而陈调元没有参加武昌起义，反而是北上投奔了冯国璋，成为冯国璋非常器重的人才。 冯国璋死了之后，成为了江苏督军李纯手底下的重要将军。 两年前江浙战争，李纯部队被卢永祥击败。不少原李纯的江苏部队投降了卢永祥，但同样也有很多江苏部队是投奔了山东的段勋部队，甚至也有少数部队是投奔了安徽的张文生。 陈调元不看好卢永祥，所以投奔了段勋。 当然也有一点私心。 那就是段勋是陈调元的同学。在目前段勋阵营当中，有很多当年段勋在保定军校时候的同学。从蒋鸿遇开始，商震、刘凤池都是陈调元的同学。而且还有大批段勋的学生，可是那些学生当中也有很多人是陈调元的学生。 因为他们是武昌陆军中学毕业，然后来到保定军校的。他们在保定军校是段勋的学生，但他们在武昌陆军中学是陈调元的学生。 如目前担任库伦军校校长的万耀煌，以及段勋很器重的邓汉祥，那都是陈调元的学生。相比起卢永祥那边来说，在段勋这边陈调元有更多的人脉。因此他才会选择投奔段勋这边。 “雪喧兄，你在江苏的时候，整顿军纪很有效果。我在西南的时候也是有所耳闻。” “总理，过奖了。” 陈调元摇头，道：“我负责宪兵的时候，整顿军纪效果其实不算很好，雷声大雨点小。冯河间（冯国璋）也好，李督军（李纯）也好，都没有坚定整顿军纪的想法。冯河间在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盘踞徐州的鞭帅（张勋），担心和他产生冲突。所以整顿军纪，却无法整顿军纪最差的辫子军。每次我和鞭帅的部队产生冲突，冯河间都是息事宁人。而李督军担任江苏督军，挪用军费的情况严重。底下的军队没有军饷，军纪怎么可能好。李督军自己不好好发军饷，当然也不好意思整顿军纪。所以当时我负责的宪兵部队，就是一个摆设。” 陈调元在江苏担任过好长时间的宪兵负责人。 主要负责整顿军纪。 但情况不怎么样。早年张勋驻扎在江苏徐州，他的部队军纪非常差。但张勋当时在北洋军地位高，威望大，是一个非常不好惹的人物。因此每次张勋部队出现违反军纪的事情，陈调元想要去整顿，冯国璋都会和稀泥，不想和张勋发生冲突。至于李纯当江苏督军，问题就更多。不好好给下面的部队发军饷，怎么好意思整顿他们的军纪。所以江苏那边的部队，军纪一直都不怎么样。 而且在段勋面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整顿军纪。 谁不知道段勋的部队最强调纪律。自从段勋领兵以来，段勋部队的军纪都是中国军队当中最好的。 “雪喧兄，内阁现在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猜得出来。” 陈调元没有接话。 因为很明显。 应该说，不仅仅是陈调元，几乎所有人都能够猜得出来。自从内阁推行“军民分治”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内阁到底是想干什么。因为“军民分治”的政策大方向是好的，但内阁很明显是针对卢永祥。新疆和奉天没有多少变化，山西影响力太低，大家并不关心。只有卢永祥控制的江浙皖地区变化最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雪喧兄，我需要你的帮助。” “总理，您说。” “目前江苏还有好多原李督军（李纯）下属的江苏部队。雪喧兄，你在江苏军队多年，我想你应该和他们都非常熟悉。” “是。” 陈调元已经大致明白段勋的意思。 陈调元从辛亥年投奔冯国璋开始，一直受到冯国璋和李纯的器重，所以一直在江苏军队服役。因此陈调元和江苏部队关系很深。目前卢永祥的部队当中，原李纯的江苏部队有两万多人。 陈调元和他们都熟悉。 段勋提起这个，陈调元就明白，段勋是想让自己去策反他们。 “雪喧兄，你认为如何？” “恩……” 陈调元沉默。 看陈调元一脸憨厚，在那里非常认真思考的样子，段勋心中好笑。陈调元这个人，你要是看外表，一定会认为这个人很老实，是一个很厚道的人。 但其实呢？ 此人比谁都有主意，比谁都聪明。而且是民国历史上著名的变色龙，在复杂的环境当中，每次都能够选择最适合自己利益的一方。 被张宗昌誉为是最没有信用的一个人。 历史上1924年直奉战争的时候，陈调元当时担任徐州镇守使，是当时江苏督军齐燮元手底下一线大将，防守徐州这个最重要的地方。当时因为“北京政变”，吴佩孚在前线大败。十几万奉军部队入关扑面而来，齐燮元这个江苏督军已经是胆战心惊。因为吴佩孚的失败，所有的直系部队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在前线直系部队几乎是一触即溃。不过那个时候陈调元沉着冷静，在徐州前线安抚军心民心，完全没把奉军放在眼里，让所有人都非常佩服。都传“雪帅”陈调元运筹帷幄，是当代诸葛亮，根本不担心奉军。 但其实呢？ 奉军一来，陈调元是一枪没放，把徐州拱手献给了奉军。完全忘记冯国璋、李纯、齐燮元这些人对他的提拔。不过因为献了徐州重镇，陈调元被张作霖任命为江苏军务帮办，成为了江苏军队二把手。 而此时被任命为江苏督军的是张作霖手底下最受重视的杨宇霆。杨宇霆是什么人，在奉军也是骄横跋扈，连张学良、郭松龄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怎么会看得起投降的陈调元，几番羞辱陈调元。陈调元哪里能忍受这个。 所以陈调元立马和孙传芳联系，内外夹击打的奉军丢盔弃甲。要不是杨宇霆跑得快，就死在了陈调元手上。因为陈调元始终记得杨宇霆对自己的羞辱，所以命令部队抓到杨宇霆就枪毙。 而且投靠孙传芳之后，陈调元立马把扬州献给孙传芳。孙传芳大喜，封了陈调元担任安徽督军。不过很快就是国民政府北伐。 陈调元很精明，很快就和北伐军勾勾搭搭。本人和张宗昌等人歃血为盟，表示一定会挡住北伐军。可是陈调元转身就把张宗昌卖了，和当初直奉战争一样，把自己地盘卖了。然后立马搭上了蒋介石，包括蒋介石下野的时候，他都是紧跟蒋介石。陈调元这种眼光好的不得了，每次都能够选择最有利的。因此一直都是步步高升。 他现在沉默，其实就是等段勋给他承诺。 他投靠段勋，可不是为了情义，也不是为了信仰，只是为了保住自己利益，继续往上爬。 段勋很了解陈调元这种想法。因此段勋笑着道：“内阁会在短时间之内增加好多个部门，会出来大量的空位。如果雪喧兄愿意，那么先在新成立的警察部挂一个职位。我想就担任新成立的警察部次长，兼任警务督察主任，负责组建监督全国警察系统的督查系统。等这次的事情结束，雪喧兄愿意入京也好，想要留在地方也好，我都不会让雪喧兄失望的。” 陈调元这样的人，你必须要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恩情？理想？ 那都是虚幻的。 陈调元既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不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他是一个实实在在，只关注自己利益的人。 所以段勋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警察部次长。 次长级别，在目前的中国已经是级别很高了。更何况段勋给陈调元的不是虚职，而是实实在在的警务督察主任的位置。 陈调元心中暗喜。 因为陈调元虽然非常受冯国璋和李纯的重新，但陈调元还是资历太浅，之前在江苏军队只是一个军队旅长，行驶师长的权力而已。但此次段勋部队大整编，陈调元是没有捞到一个师长的职务。 没想到段勋立马给了他更高的位置。 次长职务。 很好。 如果自己这一次顺利完成段勋交给的工作，那么未来也有机会成为内阁总长，那样就真是光宗耀祖。 “总理，我试试。” “好。” 段勋很相信陈调元。 这个人看起来憨厚，一脸老实，可其实一肚子聪明。陈调元出马，就算不能把原来的江苏部队全都拿下，但策反一半是没有问题的。 段勋已经做好了武力解决卢永祥的准备。 当然卢永祥这种军阀，也只有武力才能够解决。不过能够减少一些战争，还是减少为好。策反一些原江苏部队，对于下面的作战，会有很多有利的情况。 “雪喧兄，那么拜托了。” 段勋和陈调元谈论怎么策反原江苏军队的时候，杨永泰以内阁秘书长的身份开始公布内阁新一轮的决策。 长江巡阅使，从原来的负责江浙皖军政，变成了仅仅负责江浙皖三省军事事务。江苏督军、浙江督军、安徽督军、淞沪护军使，接受陆军部和长江巡阅使的双重领导。 而江浙皖三省的省政府，直接接受内阁的领导，和长江巡阅使部门不发生任何的关系。 当然还有更致命的。 内阁宣布，从今年开始不管是北京政府还是地方政府，军费都不能超过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消息传出，全国哗然。 卢永祥是大惊失色。 段勋这是一点不给自己活路。因此卢永祥迅速的召集自己手底下的将军开会。 341步步紧逼4 “段勋小儿，欺我太甚。我决议和段勋小儿摊牌，你们认为呢？” 卢永祥在巡阅使督署衙门大怒。 使劲拍桌子，在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将军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怒气。不过卢永祥看起来很是失态，但其实一点没有失去理性，相反一边在观察下面这些将军的表情。 内阁的命令出来，卢永祥的确是很生气。但还没有到在自己这么多手下将军面前如此失态的地步。如果真的如此失态，那就不是盘踞江浙皖的大军阀了。 因为卢永祥已经不是生气。早在内阁推出“军民分治”，确定各省督军和省长任命的时候，他已经生完气了。现在的卢永祥已经没时间生气，因为卢永祥目前只剩下了紧张，只剩下了恐惧。因为段勋每次出手，都打在了卢永祥的软肋之上。 当然也算不上是软肋。 因为段勋掌控北京政府，掌握大义名分，完全是明目张胆的限制卢永祥的权力。段勋可以随时随地以内阁总理的名义下命令。如果大家实力相差不多，卢永祥完全可以不搭理段勋。 以前就是那样。 那些地方军阀有几个人把北京政府的命令当一回事情。因为就算不听北京政府的命令，你北京政府又能如何？ 但现在的情况是，段勋实力是越发的强大，特别是军队规模越来越大。硬实力很强，而且还不停地发动舆论。不要说是段勋掌控的那些报纸，就是目前江浙皖的报纸，也在给段勋的政策较好。认为“军民分治”是国家避免内战最好的办法，都在为段勋的“军民分治”政策鼓劲。 反正从舆论上，段勋是占据绝对的上风。 让卢永祥很紧张。 很“害怕”。 段勋这样一步一步下去，如果自己没有反应，如果自己不反抗，那么就真的要被段勋拿下。段勋今天可以限制长江巡阅使的权力，明天就可以取消长江巡阅使这个职位。 这一次自己退一步，那么下一次怎么办。 现在段勋是要把江浙皖地区的政府权力收上来，目标直指江浙皖地区的政府人事权、财政权。如果放任下去，等段勋控制了这些地方的政府，下一步就是要把军队权力收上去。如果那样，自己以后算什么。 一个军阀如果失去了地方政府的人事任命权，失去了地方政府的财政权，那么他还算什么军阀。没有钱，怎么养活手底下的军队。养不活手底下的军队，那么就当不了军阀。 因此他必须要做出反应。 但他不能随便做出反应，因为他还要看看自己手底下这些将军的态度。所以他才表现的如此激烈，如此的失态。以此来试探一下自己手下这些将军。 “嘉帅（卢永祥），那你的意思是？” 陈乐山第一个开口。 最近陈乐山的心情也非常不好，跟谁都不对付，发了好几次脾气。因为陈乐山是中央陆军第四师师长。中央陆军第四师是清末北洋军第四镇改编而来的部队，在北洋军序列当中资历很深，鼎鼎大名。陈乐山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四五年时间。 在北洋军，在直系部队，陈乐山都是资历很深的一个人。 但段勋作为内阁总理欺人太甚。 此次进行“军民分治”，潘国纲成为浙江督军，何丰林成为江苏督军，张载阳担任淞沪护军使，而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捞着，简直是岂有此理。 何丰林以前是淞沪护军使，不过何丰林之前的淞沪护军使就是陈乐山。而且何丰林在担任淞沪护军使之前，只是陈乐山手底下的旅长出身。潘国纲和张载阳两个人更是浙军出身，并不是正儿八经北洋军出身。在陈乐山的眼中，他们都是杂牌出身，和自己这样正轨北洋军将军，根本不能相比。 在卢永祥势力当中，论资历、论地位，陈乐山都是排在第二位的。要不是段祺瑞更重视卢永祥，陈乐山还真不一定就比卢永祥差。因为卢永祥担任北洋军第十师师长坐镇浙江的时候，陈乐山已经是北洋军第四师师长，担任淞沪护军使坐镇上海。当时中央陆军第四师，从任何方面来说都远比卢永祥的中央陆军第十师地位高。 但这一次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拿到。 那可是督军位置。 何丰林、张载阳、潘国纲都已经是坐镇一方，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他心情怎么会好。 他认为段勋太过分，同样对于何丰林、潘国纲他们也是非常不满意。我陈乐山都没有当上一省督军的位置，你们何德何能成为一省督军。 陈乐山不是傻子。 明白段勋推行“军民分治”，就是为了对付卢永祥。可是相比起那个，陈乐山更生气为什么自己没有成为一省督军。 短视？ 人在利益面前永远都会变得短视。 还是卢永祥聪明，为了拉拢陈乐山，任命陈乐山担任长江巡阅副使，安抚一下陈乐山。 “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接受内阁这样的决定。一旦我们接受内阁的决定，那么以后我们连自己的军饷都不能保证。以后我们想要筹集军饷，还要跟地方政府伸手，这样我们怎么安抚我们的军队。因此我准备拒绝接受内阁的决定，要向国会申诉。” 卢永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限制长江巡阅使的权力，让长江巡阅使仅仅负责军务工作，这个是卢永祥绝对不能接受的。如果自己负责军政大权，那么所谓的军民分治，所谓的军费不许超过财政百分之三十的命令，都没什么用处。因为自己作为长江巡阅使，掌握军政大权，整个地方都是自己说了算。内阁的命令什么都不是。 可是一旦自己真的接受长江巡阅使只负责军务工作的命令，不能插手地方政务，那么自己的实力就真的要受到限制。 从军费开始就受到限制，要看地方政府的脸色。一个军阀如果在军费上受到限制，那么就什么都干不了。 因此他必须要做出反应。 “巡阅使，可是这一次内阁的命令，已经得到了大总统的签字。我们闹到国会，国会那边会搭理吗？而且看前段时间的情况，国会那些议员很明显也不想得罪段勋的。” 陈仪很是谨慎的说话。 卢永祥很重视陈仪，这些年都委以重任。所以陈仪对于卢永祥也是非常尽心尽力，但陈仪绝对不是卢永祥的嫡系。 陈仪是革命党出身。早年在日本求学，念过日本振武学堂，念过日本士官学校，在日本加入了光复会。辛亥革命之后，担任浙江都督府军政司司长，兼陆军小学校长。民国五年（1916年）再次东渡日本，念了日本陆军大学。 在目前的中国军队将领当中，属于是学历相当高的。目前的中国军方，能够念到日本陆军大学的绝对是少之又少。能念到士官学校，已经是非常不错。 陈仪受到卢永祥的器重，但他没想过为卢永祥殉葬。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段勋能打出来的牌是越来越多。而卢永祥这边只能是被动迎战，能出的牌很少。 更不用说，在军队实力上，双方都不在一个层面。目前围住江浙皖地区的段勋部队足足有五六十万人。 陈仪是聪明人。 并不看好卢永祥的未来。而且对于目前江苏省长的位置非常满意。江苏是和广东一样，甚至比广东更加富裕的省份，在中国版图上的地位很高。能够成为江苏省长，陈仪真的很满意。 因此质疑了一下卢永祥的决定。 卢永祥心中大骂陈仪，也骂段勋。该死的段勋，弄了一个所谓的“军民分治”。那些得到利益的混蛋，都不想蹚浑水。 看看下面新任的江苏督军何丰林，本来对于卢永祥是亦步亦趋的。但开会至今，一直没有任何的表态。 潘国纲和张载阳这两个浙军出身的将军，一个被任命为浙江督军，一个被任命为淞沪护军使，今天会议也是格外沉默。 这都让卢永祥心情非常不好。 离心离德。 段勋只是刚刚推行“军民分治”，这些得到小恩小惠的混账东西，就开始不听自己的话，就开始阳奉阴违。 突然之间卢永祥想起来，刚刚被内阁任命的浙江督军潘国纲当年还是段勋在保定军校的学生。这么一想卢永祥就更加急迫。 “哼。段德功（段勋）野心越来越大，控制了内阁之后，下面就要控制国会。派遣王揖唐和杨维两个人进入国会活动，就是为了拉拢国会。你难道没听说自从杨维回到北京之后，在去年救灾的时候非常活跃的人民党也在国会很活跃。那些国会议员，岂会看着段勋连国会都控制。段德功做什么事情不是最讲究名正言顺吗？要是国会否决了内阁此次的命令，我看他还怎么控制内阁。我现在就要写一份抗辩书，你们在座的都签字，给段德功压力。” 卢永祥本来还想好好跟自己手下这些人说。 但看情况完全不行了。 卢永祥目前的阵营当中，自己的第十师算是最嫡系的。然后主要部队就是陈乐山的第四师，以及何丰林的部队和原浙军部队，以及整编的原江苏部队和安徽部队。这里面整编的原江苏部队和安徽部队是卢永祥要打压的对象，也是需要防备的对象。 剩下的部队当中陈乐山虽然资历深，但对于卢永祥还是非常不错，算是比较衷心的。但现在来看，何丰林这个小子有些滑头，而原浙军出身的这些将军，都不怎么听话。 不过也是。 那些原浙军部队，除了卢永祥在浙江打造的一些部队之外，其他的部队都是原光复会的部队。论起渊源，可以从辛亥年浙江的革命军开始数起。 这些部队的军官大部分都是光复会出身。 以前大家都听从卢永祥的命令。可是现在段勋占据上风，拥有大义，这些人就开始三心两意。所以卢永祥快刀斩乱麻，把他们直接绑在一起。 “应该如此。” 卢永祥发现了。 陈乐山也看出来了。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是别扭，完全没有以前开会的那种感觉。就连出自自己第四师，一直是卢永祥嫡系的何丰林都很沉默。以及卢永祥很器重的陈仪，也有些反对卢永祥的决定。这个让陈乐山也是非常生气。 现在这个时候内部不团结，那么怎么对抗段勋。 所以立马支持卢永祥。 “他段德功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岂能任由段德功这样欺我们。大家说是不是？” 陈乐山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地盯着何丰林。 何丰林的确是有些小心思。 江苏督军。 成为江苏督军之后，何丰林并不想和段勋闹翻。毕竟这可是江苏督军，不仅是全中国最富裕的省份，而且还是一省督军。所以今天开会才如此沉默。但陈乐山这样盯着自己，让何丰林很是难受。 所以只能是点头道：“是，内阁命令不对，我们应该申诉。” 张载阳和潘国纲两个人看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奈的点头。他们是不想跟着卢永祥一起对抗段勋，但目前来说他们还真不敢，也不想和卢永祥闹翻。 陈仪看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是点头。 卢永祥冷笑。 该死的。 老子还没死，老子还没有失势，这群混蛋就开始有其他的想法。因此卢永祥立马道：“好，既然如此，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公洽（陈仪）。” “巡阅使。” “你代表我召开新闻发布会，说长江巡阅使部门拒绝内阁的命令，要求国会重新审核此次命令。” “巡阅使，我是新任的江苏省长。我代表长江巡阅使督署，是不是不太合适。” 陈仪迟疑一下。 卢永祥心中大怒，可是脸色没有多少变化，道：“内阁任命你担任江苏省长之前，你是我长江巡阅使督署的秘书长，有权利代表我。” “是。” 陈仪很是无奈。 他真是不想蹚浑水，可是卢永祥这样逼迫，他也没有办法。 “你就代表长江巡阅使卢永祥，长江巡阅副使陈乐山，江苏督军何丰林，江苏省长陈仪，浙江省长潘国纲，淞沪护军使张载阳的名义召开新闻发布会。” “是。” 想跑。 卢永祥看着下面的这些将军，把他们全都囊括进来。也只有把他们绑在一起，才能够对抗段勋。让段勋看看，自己在江浙皖地区还是有足够的实力的。 千万不要以为我会被你轻易的揉捏。 342反击 “总理，这是卢永祥的答复。” “卢永祥这是要做最后的反抗。” 卢永祥很别扭，很无奈的接受了“军民分治”，接受了内阁对于江浙皖地区的督军和省长的任命。因为他不想和内阁任命的那些督军和省长闹翻。 可是这一次不行。 卢永祥对于内阁限制长江巡阅使的权力，是坚决不能接受。如果丢失了江浙皖几个省份政府的人事任命权和财政权，他这个长江巡阅使还怎么当巡阅使。 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卢永祥终于反抗了。 1922年2月27日，新任江苏省长的陈仪，以长江巡阅使督署秘书长的身份代表卢永祥回击了内阁。认为内阁不应该随意的改变长江巡阅使的权力。 长江巡阅使的成立是有历史原因，有足够的必要性，更是有合法性的。两年前成立长江巡阅使，那是经过了国会的批准，大总统的签字，内阁的任命，是一个非常合法的位置。内阁不应该，也没有权利随意的对于自己发布过的命令进行改变。 内阁如此武断，是在挑起内阁和长江巡阅使督署的矛盾，甚至是在破坏和平。这种武断的命令，是对于民国法律的公然践踏，是严重破坏和平的行为，更是对于地方政府严重的不尊重。 抨击很多。 抨击段勋不尊重法律，不尊重地方政府。而且把事态说的很严重，认为这是破坏和平，很有可能造成军事冲突。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的责任都应该是段勋负责。 最后陈仪代表长江巡阅使督署表示，他们是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命令。 呼吁国会对于这项政策进行审议。 段勋冷笑。 段勋现在已经开始加紧对于山东、河南、湖北、湖南、江西、福建等地的军事部署，就是为了以后武力解决卢永祥。 等的就是卢永祥反抗。 现在这点算不上什么，因为他还在走正常程序。不过段勋一定会让卢永祥反抗，不是这种正常程序的反抗，而是军事上的反抗。卢永祥不在军事上反抗，段勋怎么用武力解决他们。 “国会那边是什么反应？” 段勋目前控制了北京政府。 不过主要是控制了内阁，然后压制住了总统府，也就是说控制了行政大权。但国会那边段勋一直没有完全控制，只是派遣了王揖唐和杨维进入国会，拉拢那些国会议员。 特别是王揖唐。当初入主北京的时候，王揖唐担任了参议院议长。。 他早年就在国会活动，对于国会的情况很熟悉。在段勋不去影响国会议员利益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给段勋找太大的麻烦。 但不是说，段勋说什么，国会就听什么。早年从袁世凯开始，后面的段祺瑞、曹锟他们一旦生气，就会威胁国会议员。 袁世凯、段祺瑞、曹锟，他们都有过用地痞流氓威胁国会议员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些国会议员目前还是比较谨慎，担心段勋也会跟他们一样。 别看他们是国会议员，在中国政治领域也算是高高在上。但和段勋这种军阀出身的人相比，就什么都不是。辛亥革命之后，那些军阀谁真正把国会议员放在眼里。如果国会议员不听话，不仅威胁本人，甚至好几次都解散过国会。 因此这段时间国会算是比较老实。 “的确有不少人诟病内阁。认为内阁推行‘军民分治’应该是循序渐进，而不是如此打压卢永祥。他们都担心会不会发生战争。甚至有些人认为内阁最近推行的政策越来越激进，而且很多重要政策没有通过国会，说总理不尊重国会。江浙皖一代的议员反应最强烈，他们担心江浙皖地区发生战争。” “也就是说，还真有人想要阻止内阁的命令。” “有一些。” 段勋点头。 还真有不怕死的。 段勋进入北京政府之后，对那些国会议员很给面子。该给的工资一分不少，很多重要决策都会让国会投票决定。 甚至有些被他们否决，段勋也没有怎么样。段勋这样的表现，难道这些国会议员真觉得段勋这样军队出身的军阀是好说话的。 段勋只是没有空出精力收拾这些国会议员而已。平安的日子过了两年，他们就真的以为可以拿捏段勋。 真是好笑。 不过段勋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话题道：“内务部交上来的‘政府工作人员规定’，你们怎么看。” 上一次内阁会议的时候，通过了关于加强对于“政府工作人员”的决议案。段勋当时让内务部快点做好这方面的计划。 内务部终于递了上来。 “我觉得可以。” 戴勘点头道：“总理，吏治在历朝历代都是最难的事情，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内务部的这个计划我认为很适合。如果我们的政府工作人员，能够完成这几项，那么政府形象一定会大变的。” “你们也认为可以？” “是。” “好。杨秘书长（杨永泰），你即刻以内阁的名义给国会、各个部门、各个省份下发关于‘政府工作人员手册’。动员所有能够动员的报纸，让全国所有人都知道。以后政府工作人员，只要是抽大烟的，逛妓院的，赌博的，被抓到全都开除公职。如果是受贿的，贪污的，一律移送检察厅。这个谁也没有例外。包括我这个内阁总理，以及国会议员，以及各省督军、省长，再往下普通的工作人员。只要是为国家做事的，只要是国家工作人员，都要遵守。当然有些历史遗留的东西，可以不追究，或者说给一个机会。特别是抽大烟的，在下达这个手册之后的半个月之内可以在所在的部门报备，可以给他们一个缓冲期。给他们一个月左右的假期，让他们回家戒大烟。戒不了大烟的，全都回家。能戒大烟的，可以照常回来上班。” “是。” “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 “子晋。” “老师。” 唐式遵很兴奋的坐在段勋前面。 段勋当年入川之后，从川军第一师划走刘湘的部队。唐式遵就随着这支部队投奔段勋，在段勋开办的军官教导大队接受过段勋上课，然后担任过好长时间段勋的警卫。和段勋的关系非同一般。 因此段勋在进入北京之前，给大总统徐世昌和内阁总理王宠惠提出的条件当中，就有让唐式遵担任北京警察局局长的条件。让唐式遵负责北京警察局，段勋非常放心。 不过就算如此，自从段勋来到北京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为段勋和唐式遵之间地位差距太大。段勋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是关系到国家政策的大事情。和唐式遵这个京城公安局长之间，没有多少交集。 “北京这两年的治安不错，你的表现很好。” “谢谢老师。” “子晋，你担任北京警察局长也快两年了。” “一年零八个月。” “对北京可全都了解了。” “老师，你想要问的是？” “青楼、赌场、烟管。” 段勋今天亲自见唐式遵就是为了问这方面的问题。唐式遵每天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身居高位的人。 但段勋对唐式遵非常满意。段勋手底下有很多警察系统当中非常出色的人才，可是把北京交给唐式遵段勋很放心。因为唐式遵这个人很细致，就如他当兵时候被很多人说不像男人，更像是一个女人。 的确是。 唐式遵此人有时候很啰嗦，一点没有阳刚之气。可是唐式遵就跟女人一样，非常细心。方方面面所有的事情他都会注意。 所以很多细小的变化，细微的事情，他都会记在心里。 “老师，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是北京不同于其他地方，在这些地方来来往往的有不少都是大人物，所以我也不好直接管。” 唐式遵很自信的回答。 他来到北京，担任警察局局长，可是把北京好好地了解一遍。特别是这些地方，如八大胡同，来往的都是什么人，他都关注。 青楼、赌场，段勋虽然反对，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全都取缔。但烟馆段勋一直都是强力禁止的。只是北京这边各种势力鱼龙混杂，段勋没有强力取缔。 所以不少烟馆还是明目张胆的开着。 “都是一些什么大人物？” “那就多了。有一些前清的遗老遗少，还有不少曾经北洋军将军，以及目前的不少国会议员，还有很多大学教授。特别是八大胡同当中，那些国会议员和大学教授数都说不清楚。包括在烟馆，赌场，这些人不少。” “你有名单吗？” “有，我把那些常去这些地方的人，都记录下来了。” 这就是唐式遵。 段勋没有命令，但唐式遵还是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有备无患，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就算用不上，这些未来都是一个好的证据。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种东西就是把柄。 “你们警察局有照相机吗？” “有一些，不过不多。如果老师需要，我们可以迅速筹集一些。” “那就算了。情报部那边有刚刚从美国进口的相机，尺寸很小，不需要特殊的照明也能够照相。我会给你们警察局配一些。” 说到这里，段勋的表情变得很严肃，道：“你对于目前国会议员都认识吗？或者都熟悉吗？” “大部分都认识。” “你们警察局的人呢？” “也是一样，大家大部分都认识。毕竟在京城当差，最重要的就是伶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所以那些国会议员，他们大部分都认识。平常碰到他们的事情，都会注意的。” “那就好。” 段勋点头。 果然在京城当警察，眼力劲是最重要的。皇城根下，大人物太多。 “子晋，我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给我挑选最值得信任的人，就给我在青楼、赌场、烟馆，就在那些大人物进出的地方设置岗哨。专门给我拍摄那些国会议员的照片，记录他们的情况。” “老师，我明白了。” 唐式遵点头。 段勋很满意。 为什么？ 其实现在的相机，就算是最新的相机，并不像后来的相机那样容易拍摄，困难是很多的。而且是专门拍摄国会议员，等于是调查国会议员。在政治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大事情。 但唐式遵不问原因，不讲困难，直接就接受命令。 这是段勋最喜欢唐式遵的原因。 很多人鄙视唐式遵，认为唐式遵太过媚上，没有骨气。但对于段勋来说，目前这个阶段还真是非常需要唐式遵这样的手下。 “不要闹出大动静。过一段时间之后，检察厅会组织一场大扫荡。主要是针对政府工作人员逛青楼、进赌场、抽大烟。到时候你们警察局一定要做好向导，做好配合的准备。这些大鱼一个都不许漏了，全都给我拿下。” “是。” 343反击 1922年2月28日，卢永祥拒绝接受内阁命令之后的第二天，内阁并没有对于卢永祥这个事情发表看法。甚至对于记者的询问，也没有做出应答。内阁反而是下发了一份“政府工作人员手册”。 陈布雷以内阁宣传处主任的身份召开新闻发布会，着重强调关于“政府工作人员”需要遵守的一系列准则。 禁烟、禁赌、禁嫖、禁贪污受贿。 如果是平常，可能影响力会比较大。因为这样的条款，其实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相关的规定。但像这一次这样，内阁如此大造声势绝对是第一次。 各项条款也很多。 可惜。 没有想象当中影响力那么大。 因为现在大家的目光都在卢永祥拒绝接受内阁命令当中。所以虽然动员了一些政府控制的报纸宣传，但并没有造成多少影响。那些影响力很大的报纸，对于这个事情只是做了一些转载，并没有多么的关注。 相反国内的报纸都在连篇累牍的报道卢永祥拒绝内阁命令的事情上。很多人发表评论，开始预测下面会发生什么。 大家都在等待。 等待内阁如何回应卢永祥。 虽然卢永祥是请求国会审议，但并不是说这个提案直接就会进入国会议题。因为还要看内阁的回应。如果内阁接受卢永祥的说法，那么就不用去国会。 这才是重点。 内阁这边沉默了几天之后，1922年3月3日对于卢永祥终于做出了回复。陈布雷作为内阁发言人，在众人面前解释改变长江巡阅使权利的原因。 军民分治的核心思想就是，防止掌握地方军政的军阀出现。在和平年代，不允许地方拥有掌控地方军政的军阀，是内阁一致的想法。这也是避免出现军阀，避免内战最好的政策。 紧接着抨击卢永祥。 两年前赋予长江巡阅使军政大权，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稳定当时的江浙皖地区。此次全国都在调整，全国都在推行“军民分治”。卢永祥作为陆军上将，作为长江巡阅使，是政府高官，是军队前辈，更应该是身体力行，率先垂范。而不应该是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阻止国家既定政策。 一句话，内阁拒绝收回成命。 军民分治势在必行，限制长江巡阅使的权力势在必行，这一点谁也无法阻止。 紧张。 随着内阁拒绝收回成命，反而是批评卢永祥，形势陡然紧张起来。 1922年3月4日，内阁批评卢永祥的第二天，卢永祥立即反驳内阁。 这一次卢永祥换了一种说法。卢永祥认为江浙皖地区和新疆、奉天一样特殊，因为这里有各国列强的利益，以及这里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既然内阁认为新疆和奉天是特殊的省份，那么江浙皖地区也是中国非常特殊的地方。 这里需要稳定。 而目前的情况，是最适合现在的江浙皖地区现状的。 如果内阁不顾这里的实际情况，强势推行“军民分治”，就会造成此地的动荡，甚至会引起战争。一旦这样所有的责任都应该是内阁负责。 因此卢永祥再次要求内阁收回成命。 这已经开始是威胁段勋和内阁。告诉段勋和内阁，如果继续压迫长江巡阅使，卢永祥是一定会反抗的。包括军事行动在内。 不过内阁回应很快。 1922年3月5日，内阁直接宣布，“军民分治”是国策，是内阁今年最重要的，最根本的工作。不会因为有任何的反对，任何的阻力，就停止这项工作的推行。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军民分治”是一项谁也无法阻止的国策。 之后内阁警告卢永祥。 作为长江巡阅使，应该以身作则，应该积极响应国策，而不是第一个带头破坏国策。如果卢永祥继续这样阻止“军民分治”政策的执行，那么卢永祥就不配继续担任长江巡阅使。 你来我往。 几天之内，内阁和卢永祥之间互相指责。 指责的同时，内阁的动作没有停止。新任警察部总长尤民给江浙皖三省的警察厅下命令，要求他们把各省警察系统的编制报上来。 紧接着刚刚担任警察部次长，兼任警务督察主任的陈调元宣布，即将要在江浙皖地区的警察系统当中建立警务督察部门。希望江浙皖三省的警察厅配合自己成立警务督察部门。 新任税务总局局长李湛阳，也开始宣布国税和地税的类别。 开始真正明确国税和地税，从法律确定国税和地税的种类。以及宣布国税局和地税局的人事关系。国税机构是中央垂直管理，也就是国税总局直接管理，地方政府没有权利管国税局。而地税机构受地方省政府和税务总局双重管理。要求江浙皖省政府给税务总局上报各省地税局局长人选。最后宣布，任何人，任何一级的政府机构，只要动国税机构的资金，等同于贪污，会移交检察厅。 卢永祥反对。 内阁一边跟他打嘴仗，一边是继续推行“军民分治”。 没完没了。 最后卢永祥是真的没办法，因为内阁的态度太过坚定。因此1922年3月16日，卢永祥终于给国会递交了审核内阁命令的提案，要求国会做出决定。 “翁检察长。” “总理。” “王占元、陈光远、李厚基案，还有复辟案，都查的不错。” 外面吵吵闹闹。 不过段勋依旧是按部就班的推行既定的政策。内阁几次拒绝收回成命，几次批评卢永祥，而且内阁开始直接和江浙皖三省省政府接触。要求这些省政府直接给内阁汇报工作。 因为按照内阁的计划，以后这些省政府是直接接受内阁的领导。 终于逼得卢永祥把事情闹到国会。 “是我份内的事情。” 翁敬棠这一年一直负责王占元、陈光远、李厚基他们的贪污案子，以及复辟案等等大案子。翁敬棠此人的专业能力就不用说了。 这些案子牵涉很广。 每个案子的卷宗，可以堆满一间大屋子。不过翁敬棠丝毫不觉得这些东西繁琐，带着自己的团队进行细致的调查。 “翁检察长，内阁最近下发的‘政府工作人员手册’，你看了吗？” “是。” “你觉得如何？” “总理，我认为这都是最基础的，最基本的东西。就连满清朝廷都会按照这样的条款约束自己的官员，我们共和政府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我们不是连满清政府都不如吗？” “你觉得不算很过分？这个东西下发之后，不少人都在背地里骂我。” “总理，这都是政府工作人员应当遵守的，没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如果连这个都无法遵守，那么就不配当政府工作人员。” 翁敬棠很坚定的回答。 段勋笑着点头。 翁敬棠这样的人怎么说呢？有能力，而且是专业能力很强。不过翁敬棠在官场上不喜欢左右逢源，也不喜欢钻营，更不喜欢讨好上司。所以在官场上一直是受到排挤的人。 很多人都说翁敬棠不适合从政，也不喜欢翁敬棠这样的人。 但段勋从来没有那么想。如果官场上全都是拍马屁的，全都是左右逢源喜欢钻营的人，那么这个政府一定不可能持久，必然会倒塌。至于很多人说的，要会做事的贪官，认为这样的贪官是功大于过，只能说可笑。因为一个贪官不可怕，怕的是他会跟癌症一样蚕食整个政务系统。如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和珅这种贪官，甭管他能力有多强。有这样的一个人掌管政府，就会让下面所有的人跟着学习，完全腐蚀政府系统。到时候上上下下全是贪腐，还做个屁事。他会慢慢地让整个政府走向灭亡。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此甭管是任何时候，任何朝代，翁敬棠这样有能力、又清廉、敢于承担大事情的人都是必要的。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中国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才能够一直延续到现在。 “可是很多人不这么想。” “所以吏治一直是最难的事情。” 翁敬棠性子直，但不是傻子。 段勋利用自己，打击那些政敌是很明显的事情。就算开始不明白，后来也自然想明白了。因为段勋让自己负责那些非常艰难的案子，然后利用案子击溃那些政敌。但翁敬棠并没有因为这样就生气或者怎么样。 因为那些人的确是触犯法律，的确是值得自己查。至于段勋利用这些案子，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这跟翁敬棠没有多少关系。翁敬棠只知道自己是检察官，只要是触犯法律的人，都应该接受自己的调查。 而此次段勋下发“政府工作人员手册”，到底是什么目的，翁敬棠是真不知道。因为段勋进入北京政府之后，每一次的动作，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每一个动作都有他的目的。 但翁敬棠看来，这个非常好。 甭管段勋有什么目的，政府工作人员本就应该遵守这些东西。甚至在翁敬棠眼中，这算是最基础的东西。如果连这个都无法遵守，那么就是不合格的工作人员。 “这份手册下发已经半个月时间，可是大家都没把这个当成一回事去。所以我准备敲打敲打这些人，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随便说说的。” “总理，你有什么事情下命令吧。” 翁敬棠明白了。 把自己找来，段勋是有事情交给自己的。 杀鸡骇猴？ 这是翁敬棠想到的。段勋准备抓几个典型，告诉所有人，自己不是开玩笑的。 “翁检察长，我准备突击检查北京的八大胡同、赌场、烟馆，只要抓到政府工作人员，一律免职。这个事情我本来可以交给警察局负责，但我认为让你们检察厅出面，更符合程序。翁检察长，你可敢负责这个案子。” “总理，我愿意接受命令。” “翁检察长，你可要想好了。我在之前可是调查过这些地方的情况，在里面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政界、军界、商界、学界大佬人物。什么国会议员，部队将军，大学教授，人数一点都不少。这可是马蜂窝，一旦捅破，你要受到的压力会很大。” “总理，我认为我最合适。” 翁敬棠心中也是深吸一口气。翁敬棠胆大，从他出现在司法界之后，处理过很多棘手的案子。但也知道，真的去捅破这样的案子，会得罪多少人。 国会议员？部队将军？大学教授？ 哪一个是好惹的。 但翁敬棠不害怕。 甚至心中微微有些激动。 这哪里是杀鸡骇猴，完全会是震动全国的大事情。翁敬棠虽然没去关注过那些地方，但他也知道那些地方是什么地方。 八大胡同。 妓院？ 那种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文人骚客最喜欢的地方。在这些地方他们非常喜欢展现自己风流才气。而现在的很多国会议员，大学教授，就是这种人物。 那些人都是八大胡同的VIP客户。 还有赌场，以及烟馆。目前的那些国会议员，那些不少军队出身的将军，都是抽大烟的。让他们短时间之内戒掉大烟，完全是开玩笑的。真要是突袭，不知道会抓到多少人。 捅破天的大案子。 “好。” 段勋点点头。 看着翁敬棠，心中是有很大的佩服之情的。因为一旦捅了马蜂窝，他们不能对段勋怎么样，到时候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翁敬棠。 千万不要小看那些人的能量。 集中精力攻击翁敬棠，会对于翁敬棠以后的路，有很大的影响。就算段勋再怎么维护，也不可能天天保护他。 可是翁敬棠却一点都不退缩。 “翁检察长，在行动之前不要泄露任何消息。我要一击即中，我要最大的影响，让全国所有人看到我的决心，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 “我会让唐式遵过去找你，你们两个人给我做一份最缜密的计划。行动当天，我会让部队配合你们的行动。” 344扩军3 内阁工作很多，很复杂。 不过对于目前的段勋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决卢永祥，而不是把精力放在一些日常事务上。所以段勋把目前的内阁机构改革交给了戴勘负责，今年的财政、经济方面的工作交给王永江负责。 日常琐碎的工作是内阁秘书长杨永泰、外交总长颜惠庆、内阁办公厅主任郎伯舆他们负责处理。再往上一些重要工作是内阁常务委员会负责。 这样段勋才能够抽出身来。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么解决卢永祥身上。因此段勋一边布置检察厅和警察局，准备震慑一下国会，不许他们给自己捣乱。而一边召开军事会议。 因为段勋知道一点。 到最后要解决还是需要军队。大家现在打嘴仗，最后真要解决问题，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那句真理在大炮范围之内的话，虽然听起来不好听，但其实是非常正确的一件事情。 特别是现在的中国。 民国之后，军阀战争频频。那些军阀平常看起来要讲道理，但真的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哪一个不是依仗自己的实力。 段勋和卢永祥两个人也都是如此。 “任潮，陆军部的工作还适应吗？” “正在适应。” 李济深也已经是三十七岁，从跟着段勋算起，也快有十年时间。这些年李济深一直是段勋手底下的一线大将，带部队打了不少大仗。只是在去年十一月份被段勋叫到北京，担任陆军部次长。开始负责陆军部的日常工作。 不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济深担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累。因为他担任第一集团军司令，下面的很多部队，都是李济深一手打造的，或者是李济深多年率领的部队。在部队不敢说是一言九鼎，但不会有太多的掣肘。 但在陆军部不一样。 陆军部目前下辖的各种部门也是越来越多，多年下来已经有各种各样的派系存在。而且熊克武、徐永昌、杨杰，他们之前都是陆军部大佬。 熊克武是负责军队人事的军务部部长，徐永昌是全军总参谋长，杨杰担任陆军部秘书长，之前是负责军队日常工作和军校建设的。以前军事部的工作，都是段勋和他们几个人商量决定的。 除了他们，还有担任装备部部长的韩麟春，动员部部长的罗佩金他们，在自己控制的部门也都已经经营多年，有很深的人脉和实力。 都是不好惹的。 李济深突然调上来担任陆军部次长，光是整理这些关系，就非常不容易。而且李济深毕竟只是陆军部次长，而不是陆军部总长，有些事情也不好做的太过分。陆军部那些高层怎么说都是段勋多年的嫡系大佬，李济深也要顾忌一下。 说起来熊克武、徐永昌、杨杰他们都有资格成为陆军部次长的，但被李济深拿走，他们岂能高兴。没给你下绊子，还是看在大家以前的交情份上。也是不想让段勋认为他们明目张胆的争权夺利。 不过这种事情李济深是不会跟段勋说的。 因为这种事情你都摆不平，段勋怎么会信任你。反而会怀疑你的能力。 “恩。” 这种情况段勋也心知肚明。 不过段勋是不会干涉的。只要是社会，只要是人与人组成的关系，肯定会有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只能是李济深自己解决。如果李济深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表明李济深不适合现在的位置。到时候段勋只能是让李济深让出这个位置。 “新兵怎么安排？” 段勋只是跟李济深简单说了一句，然后立马进入了会议。 “将军，我们军务部的意见是，在第二集团军、第三集团军、山东兵团、中原兵团、江西兵团、福建兵团司令部各设一个司令部直辖的独立师，然后在京城卫戍部队当中增设一个师。目前北京的防御力量还是有些薄弱，特别是天津方向的防御很是薄弱。总共新成立七个师，来消化这些新兵。” 熊克武立马表达了军务部的意见。 十万新兵。 现在动员部已经非常有经验。只要段勋这边的军费到位，那么训练十万人都不算什么大事情。从去年的七月份开始，到现在八个月的时间，动员部已经是接连完成两批的新兵训练，总共二十万人。 “新兵都分配到前线？不会有问题？” 和卢永祥接壤的省份未来就是前线。 去年十一月份，已经把第一批的新兵分配到那里，让他们在军队受锻炼。现在又要派十万新兵去那里，段勋担心影响士气。 新兵就是新兵。 没打过仗的新兵，永远都无法和老兵相比。打仗的时候，新兵如果畏战，会严重影响部队士气。 “老师，我认为没有问题。” 总参谋长徐永昌立马接话。 道：“老师，其实一旦我们和卢永祥发生军事冲突，到时候一线作战的部队，都是打过仗的老部队。就算有些新兵补充到一线部队，在老兵的带领之下不会出现大问题。我们也不会让太多的新兵补充到一线部队当中。之所以把新兵再次派到那边，是一线部队参战之后，可以留在原地维持秩序，做好一些应急的工作。其实真打起来，哪里用得着那么多的部队。给几个省份增加新兵，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徐永昌立马给段勋解释。 段勋点头。 是。 段勋也好，下面的将军也好，的确是看不起卢永祥。这不是妄自尊大，而是国内的这些军阀部队，谁也不是段勋部队的对手。卢永祥就更不是。 卢永祥目前号称拥有二十万军队，但其实卢永祥部队大约只有十七万左右，这点情报段勋这边清清楚楚。为了解决卢永祥，段勋往卢永祥那边可是撒了不知道多少情报机构，对于卢永祥部队的情况很是熟悉。 而这十七万军队当中，原江苏督军李纯留下来的部队有两万人左右，安徽督军张文生手中有两万人左右，以及新任浙江省长夏超手中有一万警察部队。卢永祥控制的部队，也就是十二万人左右。 而这十二万人左右的部队当中，有一半是原浙军部队，不少都是来源于辛亥年光复会的武装。这个军阀时代，连一手提拔的嫡系，都不一定会跟着你。更何况是浙军这个出身完全不同的部队。 一旦战局不利的时候，这些部队都是第一个倒戈的对象。 “行。” 段勋点头。 道：“军务部拟一份各集团军、各兵团下属的独立师编制，以及京城卫戍部队下属师的编制。陆军部先讨论，等有了决定之后，我来签字。不过事情不要拖，尽快的做出方案，尽快的把新兵部署到前线。现在时间很是紧迫。” “是。” “还有，新一批的新兵训练立马展开。在今年年末之前，部队必须要完成扩军三十万的目标。” “是。” “介绍一下目前航空队的部署。” 段勋是不害怕卢永祥，甚至对于能够战胜卢永祥一直是自信满满。 但毕竟是打仗。 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就如当年第一次直皖大战的时候，段祺瑞也是自信满满，认为可以轻易的击败曹锟。可是谁知道几天之内被吴佩孚打的丢盔弃甲，十天之内输掉了战争。 所以段勋还是很重视对手。 正所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所以段勋要做好所有的军事部署，航空队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环。 自从航空队在直皖大战当中表现出色之后，段勋对于航空队的支持力度很大。这些年下来培养了不少飞行员，购买了不少飞机。 都配备给了航空队。 “目前我们航空队配备了八个航空大队，每个航空大队配备十架战斗机，二十二架轰炸机，八架训练飞机和运输机。在长春我们配备了一个大队，在北京配备了一个大队，剩下的六个大队都分配在了前线。山东兖州、河南开封、湖北武昌、湖南长沙、江西南昌、福建福州六个城市分别部署了一个大队。而且我们在前线铺设了不少飞机场，只要有需要的时候，我们的航空队随时可以停在那些前线。所需要的航空油、航空炸弹，我们也储备足够，随时可以参战的。” “六个航空大队。” 段勋看了看目前航空大队驻扎的地方点了点头。 飞机不少。 六十架战斗机，说是战斗机，这个年代的战斗机也能当成是轰炸机使用。还有一百三十二架轰炸机，近五十架其他用途的飞机。 也就是说能够动员二百架左右的飞机参战。 卢永祥这两年也想发展自己的航空队，可是他手中倒是不缺钱。但他手中缺飞机，缺飞行员，缺一大堆东西。 因此目前他组建的航空队，只有大约二十来架飞机。 和段勋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段勋的飞机也有不少是购买的。但段勋在武昌可是有飞机制造厂，已经发展了四年时间。这几年当中段勋往里面投入了不少钱，也聚集了很多技术人员。从国外引入了很多技术人员。 规模不小。 现在的飞机制造比百年后容易很多。可就算如此，目前段勋一年也就能生产两百架左右的飞机。各类飞机都能够生产。 当然能生产和真的生产是不一样的。 不过二百架飞机，在目前的中国国内的战争来说，威力一定会非常惊人。甚至就算不参战，只要随便在战场上转两圈，都会让对方胆战心惊。 “好。部队从现在开始，都要检查部队的需要。特别是弹药，一定要补充完整。” “是。” “次宸（徐永昌）。” “老师。” “你们参谋部尽快的做出一份作战计划。十五天，一旦发生冲突，我要十五天之内结束战争。因此你的作战计划，必须要做到快，不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是。” “任潮（李济深）。” “老师。” “从作战计划开始，部队的后勤，部队的作战准备，部队的扩军工作，你要全权负责。四十天，四十天之内，部队要做好所有的准备。” “是。” 345清洗2 “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谁知道呢？” “大晚上的还不让我们走。” “又不知道要抓什么人？” 一群警察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聊天。 1922年3月21日，卢永祥向国会提起申诉之后，担任参议院议长的王揖唐宣布接受卢永祥的申诉。民国政府的架构，是学习了欧美国家的。 所以国会有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分别。 参议院议员是每个省推荐的，是从各省省议员当中选择的。众议院的议员是每个省按照人口数量进行选举的。政策法规是众议院起草，然后要通过众议院和参议院。 意思很简单。 众议院是代表民众，所以按照各省人口，八十万人一个代表，一个省最少十个人。人口不够八百万人的省份，也必须要选出十个人。 至于参议院是来自各省议会，每个省大部分都是十个人。有些特殊的省份，如蒙古选举会选27名议员、西藏选举会选10名议员、青海选举会选3名议员、中央学会选8名议员、华侨选举会选6名议员。 参议院都是所谓的精英阶层。 他们的作用就是压制有可能狂热的，后来说的“民粹”，是把握大方向的。所以众议院的提案，最后需要参议院审核。这就是目前中国的国会制度，非常类似于美国的国会制度。应该说中国是学习了美国的国会制度。 卢永祥的申诉，不算是过分。 国会没有拒绝。 虽然王揖唐是段勋派入参议院担任议长的，但他也不可能直接拒绝卢永祥的申诉。因为国会议员，有不少都赞成卢永祥。特别是来自江浙皖地区的议员，都不希望打仗，因此希望阻止一下段勋激进的做法。 对于内阁的表态，段勋和内阁都没说什么。 因为段勋根本不在意。 王揖唐以参议院议长的身份宣布，国会会在3月27、28、29三天之内审核卢永祥的提案。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不少人希望国会阻止内阁的命令。 舆论也是如此。 舆论就是这么搞笑。 很多文人之前都支持段勋的“军民分治”政策，认为这是能够制止出现军阀战争的最好办法。但支持归支持，他们又不想看到中国内部继续打仗。毕竟第二次直皖大战过去才一年半多的时间，还不到两年时间。 战争，只有经历过战争和和平的人，才能够明白和平是多么的重要。 民国成立以来，就一直是战争不断。这一年半以上的时间，是民国历史上少有的非常和平的时候。大家都是经历过战争，经历过这段时间的和平，都不希望再次爆发战争。 因此当卢永祥态度开始越来越强硬，甚至不惜用战争来威胁内阁，威胁国会，舆论立马就开始反转。他们希望段勋，希望内阁可以缓一缓。 但内阁一直没有表态。 时间已经到了1922年3月25日。 很普通的一天。 但警察局却是灯火通明。 “踏踏踏——” 就在这些警察，很多在院子里发牢骚的时候，从外面开始响起有规律的皮鞋声音。人数不少，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好几个人，甚至十来个人的声音。 几秒钟之后，一行人走入了警察局大院。那些警察看过去，有十几个人走了进来。 所有人惊讶。 因为十几个人，看服装就知道都隶属于哪些部门。有穿着警察服装的，有检察厅检察官衣服的，更有穿着军装的。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就是三个不同领域的。一个是军人，一个是警察，一个是检察官，看他们的服装就知道。穿着军装和穿着警服的两个人，很多人都不认识。但穿着检察官服装的那个人，不少人认识。因为这个人是这两年频频出现在报纸头条的检察厅副检察长，检察厅新成立的反贪局局长翁敬棠。 这些年翁敬棠处理了太多的重大案件，所以频频出现在报纸当中。因此不少警察都认识他。 他们三个人后面跟着的那个人，这些警察就更认识了。 那可是他们的头头，北京警察局局长唐式遵。能够让唐式遵这样跟在后面，前面那几个人是谁？而唐式遵后面，则是一堆北京警察局的高官。不过这一行直接穿过这里，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全都是北京警察局的警官。 “起立。” 看到一行人进来，他们立马是站了起来。他们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留在这里，应该是晚上有什么行动。 这些人比外面的一般警察知道的东西更多。 和翁敬棠一起进来的两个人，他们不少人都认识。其中穿着警服的那个人是内阁刚刚成立的警察部总长，原军警协调委员会主任，也就是目前中国警察系统的头头尤民。旁边穿着军服的那个人，是目前北京卫戍部队司令董宋衍。 尤民和翁敬棠、董宋衍三个人一起出现，他们明白，绝对是大事情。 “都坐吧。” 等尤民和翁敬棠、董宋衍坐在上面，唐式遵让大家坐下来。然后道：“今天之所以让大家留在这里，是因为今天晚上有大行动。今天晚上的行动，由警察部尤民总长和检察厅翁敬棠检察长、北京卫戍部队董宋衍司令组成指挥部，检察厅翁敬棠检察长担任总指挥，全权指挥今天的行动。” 唐式遵说完之后，坐在下面。 尤民在上面对翁敬棠道：“翁检察长，你来宣布。” “好。” 翁敬棠点头。 他此次也带来了很多人，都是他在检察厅的精兵强将。而且此次行动，检察厅作为指挥，翁敬棠担任总指挥。 “各位，二十多天前，内阁下发了关于“政府工作人员手册”。我想各位也应该看过。作为政府工作人员不许抽大烟，不许赌博，不许逛青楼，不许贪污受贿，这是政府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的。可是我们的一些工作人员却一点不遵守这些东西，依旧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此今天我们检察厅和警察部、部队三方联合行动，扫荡北京的青楼、赌场、烟馆。所有在妓院的嫖客全都羁押，等待检察厅的甄别。而赌场、烟馆全都查封，烟馆的老板以及供货商一律抓获。” “嗡嗡嗡——” 一瞬间在场的北京警察局警官都是大惊失色。 这真是一次大事情。 八大胡同。 能去那里消费的，哪里有普通人。特别是稍微高级一点的地方，去的都是政界、军界、商界、学界的大人物。平常他们看到那些人，都要仰望。可是真的要去抓他们？ 还有赌场和烟馆。 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如果没有背后的势力，他们怎么敢在北京开设赌场和烟馆。就如满清时期，敢在北京开钱庄的，背后都是满清王公贵族。背后没有这点势力，谁敢开设钱庄。 可是翁敬棠说什么？ 要彻底取缔北京的烟馆，还要抓背后的老板和供货商。 “砰砰砰——” 唐式遵有些不满。 这些都是自己的兵，一点纪律都不懂，所以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警官，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上面的尤民、翁敬棠、董宋衍三个人都是忍不住看了看唐式遵。 段勋这个爱将，被不少人嘲笑，认为没有魄力，没有男子气概。但刚刚细小的动作，让他们几个人明白，唐式遵此人带病能力很强，御下很严。 就这么一下，看看那些人一个都不敢说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翁敬棠继续道：“此次行动，会分成十八个分队。每个分队，会安排五名检察官，下面的每个人成为一个分队的警队负责人，每个分队军队方面会派出一个连的部队配合检察厅和警察局的行动。” 尤民看翁敬棠说的差不多了，立马道：“此次行动，我们警察系统是配合检察厅。因此要鼎立协助检察厅办案，在现场一律听从现场检察官的命令。而且我知道，我们警察系统不少人和本地青楼、赌场、烟馆有关系。以往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今天谁要是敢在行动当中，有吃里扒外的现象出现，一律移交检察厅。” 既往不咎。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情，这是适合目前的情况的。 如果把历史挖下去，那么全国都会乱套。可是谁要是继续这样，那么所谓的既往不咎，就不会落到那个人身上。 “是。” “翁检察长，你下达最后的命令。” “好。八点，晚上八点准时行动，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每个人需要查抄的目标。而且在行动之前谁也不许和外人说话，谁也不许打电话，所有人行动都会有人跟着。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一个分队只有检察官、警察、军队三方负责人，总共三个人知道目的地。而且三个人必须要一直在一起。就算下命令的时候，三个人也要在一起，谁也不允许单独给自己的人下命令。谁要是中途离开，没有任何原因，一律开除，一律交给检察厅审查。” 保密。 翁敬棠多年办案，对于保密是非常重视的。 因为很多事情，就是稍微不注意，导致功亏一篑。此次行动，翁敬棠最担心的就是警察系统。毕竟他们和当地很多人有很多关系。 不过这样的事情，又是离不开警察局的帮忙。 所以有不少禁令，都是针对警察局的。 “是。” 其实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就算有人想要泄露事情，现在也已经来不及。因为已经是七点多，再有半个小时就是八点。现在这种情况，一看就知道是大行动。他们不少人现在都已经被震慑到了，还真没有人敢通风报信。 气氛一时之间非常压抑。 “翁检察长，还有十分钟就是八点了。” “恩。现在我宣布每个分队的组成名单，每个分队的目标。” 346清洗3 “陈议员，这只是一次整顿，对，就是一次简单的整顿，例行公事而已。没什么大事情，真的没什么大事情。” “蔡校长，你放心。只是例行检查，例行检查。” “徐将军，你好，你好。你放心，你放心。不会有事情的，绝对不会有事情的。” 鸡飞狗跳。 唐式遵在警察局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嗓子都哑了。 全都是过来说清的，而且都是大人物。一个个不是现任的国会议员，就是曾经军界大佬，以及学界、报界大名鼎鼎的人物。这里面有的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则是质问唐式遵，有的更是大骂唐式遵。 让唐式遵心中也是大怒。 奶奶的。 这些人一个个的确是地位很高，名气很大，不是可以小觑的小人物。但如果认真说起来一个都没有资格管唐式遵。因为甭管是国会议员，还是曾经的北洋军大佬，甚至是名声很大的人物，他们和自己这个北京警察局局长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更不用说唐式遵出身段勋警卫，是段勋的嫡系出身。而且唐式遵是川军出身，目前段勋手底下一大帮军队将军，不是唐式遵的老师、同学，就是唐式遵的学弟、后辈。在警察系统来说，唐式遵更是大名鼎鼎。 从重庆警察局局长开始，担任过河南警察厅厅长，现在又是北京警察局局长。虽然级别上、名气上差了他们很多，但却是真真正正的实力派人物。 可是那些人完全是把唐式遵当成是他们的下属。 好在唐式遵已经习惯每天都是笑眯眯的。因此虽然生气，但接电话之后，甭管对方说什么，都是回答的非常好，绝对不会红脸。只要不是侵犯唐式遵的根本利益，他就绝对不会跟别人翻脸，这就是唐式遵的为官之道。 这些人虽然管不了唐式遵，但都是不好惹的。国会议员不用说，就算是那些曾经的北洋军将军，唐式遵都不想得罪。因为段勋毕竟是北洋军出身，虽然一直是独立发展，但还是和北洋军，特别是皖系分不开关系。 那些曾经的北洋军将军，别看现在已经不掌握权力，但在北洋军内部人脉很广。一个个依旧是手眼通天，唐式遵并不想得罪这些人。 刚刚放下电话，但铃声又是响了起来。 唐式遵叹了口气，再次拿起了电话，道：“我是唐式遵。” “孔先生，误会，误会。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不会影响他们的。” 他奶奶的。 全都找自己干什么。虽然此次大扫荡，在前面引路的是警察局，但真正指挥的是检察厅，主力是军队。 警察局最多也就是带路，以及打打下手。 可是看看。 全都冲着自己来。 “尤总长，还没有完全结束吗？” 神通广大。 这才行动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是接连接到了好多重量级人物的电话。可以想象北京这些三教九流云集的场所背后都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每拖一分钟，唐式遵这边的压力就越大。 唐式遵也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这一次行动的目标就是你们这些大人物。而且要打击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是比你们更大的大人物，你们找错了目标。 因为现在才是开始。 检察厅还需要甄别那些人，特别是那些政治人物都要重新甄别出来。这需要不短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唐式遵都要接受这样的质问。 “怎么，顶不住了。” 尤民微微一笑。 不过也知道唐式遵的苦楚。唐式遵虽然和段勋关系很好，而且是一个实力派人物。但毕竟目前才是北京警察局长，在政界来说依旧是小人物，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给唐式遵打电话的那些人，都是目前政界、军界、商界、学界的大佬人物。 这些人一个个名气很大，人脉很广。 别看现在唐式遵的段勋的爱将，可是如果被这些人所记恨，被这些人下绊子，唐式遵未来也会有很多艰难。 中国的政治体制延续千年时间，有自己的一套官场文化。就算目前的民国政府是共和政府，但其实内核还是原有的政治体制。只是引进了一些外国的现代思想，改造了一下而已。 在这个政治体制当中，任何人想要往上爬，肯定是需要上面人的赏识。但同样你必须要做到一些成绩，也就是所谓的政绩。就算是虚报的成绩，你也要做出来。 这是规矩。 可是一旦你做不到这些，你连虚报的成绩都没有，那么你想上去就会困难很多。就算你因为上面有人，勉强上去，也会遇到很多问题。 在政坛上，得罪太多人永远都是不明智的事情。 “有一点。” 唐式遵耸耸肩。 如果说段勋阵营当中，最另类的一个人就是尤民。段勋这个阵营，谁不想和段勋打理好关系，谁不想得到段勋的赏识。唯独尤民和段勋是同学，应该说两个人关系很好才对。但尤民和段勋一直是观念不一样。从豫西开始两个人就打嘴仗，一直到四川，后来段勋担任边防督军，乃至于段勋成为内阁总理。 尤民和段勋之间关系依旧一般。 尤民对于段勋对待革命党的做法不是很满意，段勋对于革命党的评价他也不是很满意。几次和段勋见面都是认为段勋做的不对，所以和段勋有不少次的争吵。可是尤民和段勋关系如此不好，但尤民并没有受到打压，反而在政坛上依旧是步步高升。 让很多人非常惊讶。 很多人都莫名其妙，不明白应该怎么评价段勋和尤民的关系。 唐式遵也是如此。 凭什么尤民天天跟段勋唱反调，动不动就和段勋争吵，可是依旧能够步步高升，现在都混到了警察部总长的位置。不过正因为尤民的官位一直在升，所以很多人都弄不清尤民的深浅。也不知道段勋和尤民真正的关系。 “先拖着。德功（段勋）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认为你可以轻松应对这样的局面。” “老师过奖了。” 段勋的赞赏，唐式遵很高兴。 不过唐式遵立马是非常谦虚。因为这就是唐式遵的性格。 “你顶一会。检察厅那边已经开始在甄别。他们的目标是大人物，所以只甄别那些大人物，因此很快就会结束。翁检察长已经去了，很快会有答案。” “是。” “叮铃铃——” 说着说着，又来了电话。 唐式遵只能是硬着头皮再次接电话。 ………… 唐式遵应付各方压力的时候，段勋这边也是没有下班，一直是开着灯。不仅仅是段勋一个人，还有戴勘、王永江、杨永泰、颜惠庆。内阁临时常务委员会几个人都在这里。 还有办公厅主任郎伯舆，这些人都没有下班。 段勋也在等结果。 国会。 段勋早就想整理，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这一次正好抓到了机会，先抓几个典型，先震慑一下国会。别让他们妨碍自己的事情。 等段勋解决了卢永祥，回过头一定会重新整顿国会。 因此段勋等。 等今天的结果。今天这个事情不是小事情，几个人都知道，一旦扫荡这些地方，到时候一定会牵扯出一大堆的大人物。 所以这个时候谁也不能下班。 “踏踏踏——” 就在几个人等待的时候，有个人已经是迅速的来到了会议室。走在前面的是内阁办公厅主任郎伯舆，跟在他后面的是翁敬棠。 “总理。” 翁敬棠进来之后，立马跟段勋打招呼。 “坐。直接说结果。” “是。” 没有什么寒暄的时间。 段勋想看到的是今天事情的结果。 “总理，此次我们重点检查了五十六处青楼、赌场、烟馆，关闭了九家赌场，十一家烟馆……” “我们大家要听的不是这个。” 段勋打断了翁敬棠的汇报。 很直接道：“你就告诉我，此次有多少政府工作人员牵涉进去。” 青楼？赌场？烟馆？ 这样的事情，段勋堂堂的一个内阁总理怎么会管。就算北京这边的赌场和烟馆挣钱多，查封赌场、烟馆会有不少钱。估计轻松就有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的资金。 但这点钱，已经不够让段勋重视的地步。 段勋扫荡这些场所，也不是为了弄钱。 段勋之所以还没有下班，还在这里等消息，是为了听到底有多少人牵涉这些事情当中。特别想知道多少国会议员被抓了。 “是。” 段勋打断自己的话，但翁敬棠也没有什么表情。立马道：“总理，此次行动，我们只是初步进行了甄别。到底有多少政府工作人员，我们还没有完整的统计。但简单的统计已经出来了。此次行动有三十四名议员牵涉，在青楼二十二人，在烟馆十二人。以及九名陆军部任命的将军，还有十三名北京高校教授人物。而且此次查封的十一家烟馆和九家赌场，背后牵涉很多已经下野的将军。不过具体牵涉多少人，还需要继续侦查下去。除了他们还有很多政府工作人员，涉及其他一些部委……” “后面的事情，你们确认准确数据之后再报上来。你们抓的国会议员，陆军部将军，他们证据确凿吗？” “是。我们全都用照相机照相，以及录下了所有的口供，而且还是当场抓到的，绝对是证据确凿。而且这几年之内逛青楼、去赌场、抽大烟的政治人物，警察局那边有大量的档案，以及大量的证据。在证据链上，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好。没有漏网之鱼吗？” “不会的。” “好。赶紧整理一下名单，还有那些照片、口供交上来。” “是。” 段勋长舒一口气。 好。 太好了。 抓到这么多大人物，特别是抓到了三十多个国会议员，就更好了。段勋要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成了。 “翁检察长，你来说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345清洗4 “翁检察长，你看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段勋问了翁敬棠。 翁敬棠看了看段勋，又想了想这里是什么地方，当然也想到了段勋的目的。但他还是很直接道：“总理，从目前的民国法律来说，其实很难从法律层面问罪这些人，因为没有适合的法律条款适应现在的情况。他们的做法并没有触犯法律。倒是大烟馆和背后贩鸦片的人是严重触犯法律，应该要继续跟进。” “恩。” 段勋点头。 很多东西就是如此。 这些人嫖娼，这些人赌博，以及抽大烟，其实都应该谴责。特别是一个个都是名声很大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应该引领中国的精英。这些人在外面都是衣冠楚楚，都是高谈阔论，大谈道德。这样的人嫖娼、赌博、抽大烟，都应该受到谴责。 但这些只是道德层面的。甚至这些人自己都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反而把这些事情当成是荣耀。因为民国法律没有禁止人嫖娼，也没有说参与赌博的人要进行法律审判。 还有抽大烟。 虽然政府大力禁烟，但这个一般都是针对那些贩毒的，以及开烟馆的。就算是新中国对于抽大烟的瘾君子，也仅仅是强制他们戒大烟，不会对他们进行法律上的处罚。 换句话说在法律上很难处罚他们。 翁敬棠是有一说一，不会因为段勋想要处罚他们，就硬是给他们找罪名。虽然以翁敬棠的专业能力，真给他们找个法律上的罪名，还是非常容易的。但翁敬棠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他可以压上自己的前途，去得罪这些人，去抓他们。但翁敬棠这个动作不是为了段勋，因此不会因为段勋想处罚他们，就给他们罗织罪名。 这就是翁敬棠。 段勋也没有怪责他。因为段勋准备启用翁敬棠，就已经知道翁敬棠的性格。 因此段勋转过头道：“你们认为呢？” “总理，我们一直是严厉打击鸦片的。去年一年我们把精力大部分投入在救灾和剿匪，以及完善各个政府机构当中，没有好好地禁烟。导致一些胆大妄为的人看上了鸦片生意的利润，想要从中获取暴利，弄得鸦片生意有抬头的趋势。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在全国再次掀起禁烟的热潮，我认为是必要的。” 戴勘立马建议段勋。 段勋当年在西南禁烟，虽然是有政治目的，但力度是空前的。当时为了禁烟，段勋抓了多少人，枪毙了多少人。 光是一个四川，为了禁烟枪毙的人就有近万人。更不用说其他省份的禁烟工作，前前后后枪毙了有四万多人。 因此西南的很多帮会组织，私下里都称呼段勋为“段屠夫”。 这些事情戴勘都是非常清楚的。因为段勋担任西南边防督办之后，禁烟工作就是交给了戴勘。当时戴勘担任西南边防帮办，兼任西南禁烟督办，一手负责西南各省的禁烟工作。 比谁都清楚这些事情。 “总理，我也认为戴总理说的很对。我们用了多大的努力，在禁烟上才有现在的成绩。可是这种事情稍微放松，鸦片就会重新泛滥。而且有些人一个比一个胆子大，为了挣钱什么都敢干。看看北京就知道。这些人明明知道总理最讨厌鸦片，但他们还敢在北京明目张胆的开大烟馆。有些人还把大烟馆当成是他们谈事的地方。对于这种目无法律的人，必须要重重的打击。到底是谁开的大烟馆，到底是谁给他们提供的鸦片，都要仔细调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杨永泰也是附和戴勘。 段勋点点头。 虽然今天本来是要讨论怎么处理这些被抓的大人物，但今天聚集的这些人毕竟是内阁常务委员。随便讨论一个议题，都有可能成为新的政策。 话题转到了鸦片身上。 戴勘和杨永泰立马表态，应该要坚决打击跟鸦片有关系的人。戴勘也好，杨永泰也好，两个人都不是政坛初哥。 两个人都是“老奸巨猾”的政客。 鸦片？ 如果仅仅是鸦片，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建议段勋动手。鸦片问题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两个目前中国政坛大佬一起提议的地步。因为对于目前的内阁来说，要处理的重要事情很多。鸦片这种事情，不是那么紧迫的事情。 但两个人还是异口同声的建议段勋查鸦片的问题。因此两个人从翁敬棠的汇报当中明白，这些鸦片生意背后有不少原北洋军将军的身影。 所以才会这样。 段勋毕竟是出自北洋军，而且还是皖系大将。对待北洋军，特别是皖系不少下野的势力，总是缩手缩脚。如果做得太过分，会被人认为是忘恩负义。因此那些皖系不少将军别看已经下野，但是很多事情上依旧是呼风唤雨，活的很是滋润。但段勋这边不少人，对他们是看不惯的。因为那些人仗着是北洋军元老人物，动不动就插手一些不该插手的事情。 现在就是好机会。利用鸦片问题，好好地梳理一下那些原来的很多势力。那些人不少都是胆大妄为，很多鸦片生意他们都插手的。段勋也是一瞬间就已经听明白他们的意思，所以道：“说得对。鸦片这个东西误国误民，绝对不能有丝毫片刻的放松。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整顿一下。杨秘书长（杨永泰）、郎主任（郎伯舆），你们和检察厅、警察部一起讨论，拿出一份全国禁烟方案。对于鸦片问题我的态度只有一个，不能有任何的容忍。不管牵涉到谁，只要是鸦片问题，绝对不能容忍。” “是。” “我们做事情是光明磊落的。甭管是涉及到谁，始终让所有人都知道。郎主任，做好和舆论的合作。颜总长。” “总理。” “关于鸦片，再次和欧美日几个国家谈判。禁烟是大家的共识，既然如此，只要在我们政府的管辖范围之后，任何人做鸦片生意都必须要付出代价。就算那个人是外国人，也不能例外。和这些列强好好谈谈，谈出一个结果出来。我可不希望未来抓个毒贩，那些人用所谓的领事裁判权来跟我闹。” “是。” 颜惠庆点头。 段勋这才道：“那么继续谈谈这次的事情。今天被抓的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总理，政府最重要的就是威信。威信是什么，就是威望和信誉。而想要威望和信誉，最重要的就是说到做到。我们在半个多月前才刚刚公布了‘政府工作人员手册’，而且信誓旦旦的表示，从总理开始，任何人违反一律开除。今天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各大报纸知道，大家都会看着我们怎么处理。既然如此，为了政府的威信，这些人应该全都开除。国会议员免议员资格，陆军部管辖的将军，免将军军衔。” 戴勘立马表态。 其实在座的这些人都知道段勋的想法。段勋就是为了打击这些人，才会进行了大扫荡。现在抓了这么多人，肯定是要处理他们。 其实戴勘他们也支持。 因为做什么事情，国会毕竟是绕不过去。别看近两年时间，国会没给内阁添什么乱。但国会的存在，总是给内阁很大的压力。 大家都想要整顿国会。 一个是最高立法机构，一个是最高行政机关。 三权分立？ 开玩笑。 中国有自己的一套政治遗产，两千多年的政治文化，哪里是从国外学一点皮毛就能够改变的。国会和内阁在中国是典型的东风压倒西风，或者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关系。 双方都想要直接压倒对方，然后控制中国的大权。 戴勘他们作为内阁大佬，当然是希望整顿国会，把国会掌握在内阁手中。只有这样，内阁才能够成为中国真正的最高权力机关。 “总理，我也认为是如此。最近我们政府有很多投资项目，需要民间资金的投入。可是他们最担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担心我们突然变卦，吞了他们的资金。所以我认为政府慢慢地应该树立自己的信誉。最重要的就是说到做到。特别是此次事情，更应该如此。政府应该告诉所有人，政府对于净化政府环境的决心。” 王永江很难得的开口。 王永江一般只是在自己负责的经济方面开口。但这一次他却是非常主动。 “总理，陆军部将军的事情很简单。只要陆军部讨论之后，就可以取消他们的军衔。不过国会议员资格的终止，并不属于我们内阁的管辖范围，还是要交给国会那边审核。还有那些大学教授怎么办？这些人可都是要面子的，如果我们通报全国，再有一些批评，他们估计很难继续教书。这个要怎么处理？” 杨永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全都开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陆军部将军好说。因为这个是陆军部自己内部的事情。此次被抓的不少所谓的将军，除了有将军的军衔之外，其实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职务，就是从陆军部拿薪水而已。 而国会议员不一样。 要终止他们的议员资格，是需要国会讨论决定。 至于大学教授？ 他们算政府工作人员？ 说起来目前不少大学都是国立大学，是吃国家财政饭的。说起来也算是国家工作人员。但目前来说，大学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大学都不希望政府插手大学教育。 他们不认为自己是政府工作人员。因此处理大学教授的问题也是比较棘手。段勋笑着道：“杨秘书长，那么你的意见是？” “我认为我们就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明天一早就通报今天晚上的事情，先处理我们能处理的事情。我们内阁做出我们的表态，建议国会终止那些国会议员的资格。至于大学教授的问题，我想全都退给大学自己处理，而不是我们做什么处罚。” “恩。” 段勋想了想道：“对，该是谁处理，就该谁处理。陆军部那边，我会连夜开会，该开除的绝不手软。国会那边也是如此。至于那些大学教授，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公布他们的名单，然后让大学自己考虑怎么处理，内阁不参与。杨秘书长。” “总理。” “明天你亲自代表内阁召开新闻发布会。翁检察长，你代表检察厅也一起去。” “是。” 345清洗5 轰动。 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本来大家都是在等待，等待3月27日、28日、29日三天的国会讨论。因为这三天国会要讨论卢永祥的提案。卢永祥给国会提出审核内阁政策的时候，可是连军事威胁都说了出来。 直接表示，如果内阁继续逼迫自己，那么最后一定会造成军事冲突。 因此很多人都非常关注。 甚至已经有很多团体，特别是江浙皖地区的很多民间团体呼吁，呼吁内阁和卢永祥要避免战争。所以不少人已经北上入京，开始在国会活动。 希望国会能够制止目前日益强硬的内阁。他们的意思就是希望国会否决内阁的命令。 但谁也没想到。 1922年3月26日，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轰动全国。 内阁召开新闻发布会。 1922年3月25日，检察厅、警察局、北京卫戍部队在北京进行了一次大扫荡，重点扫荡了青楼、赌场、烟馆。 结果非常惊人。 牵涉大批的国会议员，陆军部将军以及一堆大学教授，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名望很高的人。杨永泰以内阁秘书长的身份，带着内阁办公厅主任郎伯舆，内阁发言人陈布雷，以及检察厅副检察长兼任反贪局局长，又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翁敬棠一起出席。 通报行动的结果。 没有丝毫的隐瞒。所有国会议员、陆军部将军、大学教授的名单全都披露出来。杨永泰在最后宣布，涉及到的九名陆军部将军，已经经过陆军部连夜开会，取消他们的将军军衔，驱逐出军队。从此不再是军方人士。 然后是内阁的建议。 内阁建议国会，立马开会终止牵涉此次事情的所有国会议员资格。然后建议各个大学，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些教授。 杨永泰紧接着宣布，鉴于此次行动当中，北京鸦片泛滥，内阁决定进行一次全国性的禁烟运动。 “王议长，段总理这是冲着我们国会来的。” “是啊，王议长。” 在杨永泰召开内阁会议之后，不少国会议员聚集在王揖唐的家里。 慌张。 很多国会议员真的太慌张，特别是看到同样的议员被那些检察官、警察甚至的一群丘八压出来，一个个斯文扫地。 真的是斯文扫地。 能成为国会议员的，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当年的学界大人物，就是地方名望很高的士绅，要不然就是辛亥年崛起的不少倡导革命的革命党。对于这些人来说，脸面真的很重要。可是这一次他们真是丢尽了脸面。 虽然从袁世凯开始到后来的段祺瑞、曹锟这些军阀，一个个也没怎么尊重过国会议员。甚至一旦国会议员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样，或者要阻击他们的议题，这些人甚至是动用地痞流氓威胁国会议员。 是，他们那个时候是很憋屈。 但那只是面对这些大人物的时候。这些国会议员什么时候像昨天晚上那样丢脸。在青楼，在烟馆，被那群无理的丘八拉出来，真的是斯文扫地。 以后怎么见人。 更让他们心寒的是，内阁怎么可能直接公布这些国会议员的名单。 连一点点的面子都不留给大家。 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这就是现在这些国会议员的想法。一想到那些同僚遭受了那样的羞辱，他们就无法忍受，就像是自己受到侮辱一样。所以一个个都聚集到了参议院议长王揖唐这里。 虽然大家都知道，王揖唐这个参议院议长是当年段祺瑞的“安福国会”出身，后来是投奔了段勋。也是靠着段勋在直皖战争的胜利，才再次成为了国会参议院议长的位置。 可是他们还是找到了王揖唐。 因为他们认为，王揖唐怎么说也是参议院议长，属于国会大佬，和他们一样是国会议员。应该要维护国会的威望，岂能任由内阁这样糟蹋国会声誉，这样任由他们打压国会议员。 “事情都这样了，你们现在找我又能怎么办。” 王揖唐的脸色也难看。 王揖唐现在越来越感觉段勋太不重视自己。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告诉自己。因为王揖唐自己其实也逛青楼，也抽鸦片，只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而已。其实有些国会议员去青楼，还真不是要去嫖娼。到了他们那个位置，身边有的是女人，就是玩女人也不会真的去青楼找女人。 只是那个地方是一种氛围。 这些人有些时候交流感情，谈谈事情的时候，喜欢去青楼玩耍而已。就跟那些风流文人一样。 想想都后怕。 王揖唐是真的后怕。 如果自己昨天被那群底层的丘八拉出来，那以后怎么见人。还好昨天杨维过来找自己，跟自己谈，怎么在国会反驳卢永祥的申诉。 要不然。 “王议长，内阁那边建议国会终止昨天晚上那些议员的资格。王议长，这可不能同意，那可是三十四个人。目前参议院和众议院的议员人数加起来还不到六百人。如果再次终止这么多议员的资格，未来国会很有可能连法定人数都不到。以后段总理很有可能利用这样的借口，把国会停了。这种事情可是发生过好几次的。” 有些人很紧张。 军阀？ 或者说这些军队出身的将军，国会议员都有一种恐惧，或者是一种不信任。早年袁世凯、张勋、段祺瑞都有终止国会的事情出现过。 当初袁世凯是怎么做的。 先是公布国民党非法，然后终止了一大批的国民党议员的资格。本来八百多人的国会议员，袁世凯终止国民党议员资格之后，一下只有三百来人的议员。这样一来国会就完全不够合法人数，袁世凯就顺势停了国会。 张勋不用说，段祺瑞也玩了这一手。 没有恢复“临时约法”，弄得一大批人跟着孙中山南下。当时陆陆续续离开的议员人数有近两百人。段祺瑞以这个为借口，成立了临时参议院，然后毙了原来的众议院。紧接着迅速的召开了国会选举，打造了后来的“安福国会”。 曹锟也是如此。 战胜了段祺瑞之后，立马宣布“安福国会”为非法，终止了一大批议员的资格。每次终止大批议员的资格，到时候国会的法定人数就会不足，就会被大总统或者内阁以人数不足为由，关停国会。然后再次选举，选出来的就都是大总统或者是国会想要的议员。 这就是辛亥革命之后诞生的国会。 可以说民国的国会真是多灾多难。为什么这两年国会这么听话，不给段勋找麻烦。 就是因为如此。 害怕。 现在的国会议员人数也是很暧昧的数字。如果段勋真的找茬，那么随时有可能找借口停了国会。因此这一次的事情，这些议员才会这么害怕。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段勋的压力，感受到了内阁的压力。 “是啊，王议长。这次事情我们绝对不能让步。” “是不是找段总理谈谈。” “要不我们不通过这个决议吧。” 一个个都给王揖唐出主意。王揖唐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忍不住道：“我们现在拿什么不通过。当初内阁的‘政府工作人员手册’，你们可都是同意的，都是支持的。现在他们被抓了现行，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终止他们的议员资格。” 一个个叽叽喳喳，可是一瞬间都哑口无言。 不知道该怎么说。 的确。 内阁的那个“政府工作人员手册”，当初国会也是轻松通过的。甚至国会都没有讨论，很多国会议员也没有仔细看里面的东西，大家根本没怎么考虑这个事情。 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提案会牵涉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国会议员，是制定国家政策，是制定国家法律法规，是管人的人。他们通过这个提案，是希望管人。谁会想到这个提案，第一个拿下的是他们这些人。 “王议长，段总理肯定是担心卢永祥的提案，这是在敲打我们国会。我们也是有筹码，可以和段总理讨价还价的。” “是啊。” “王议长，卢永祥的提案可还在我们国会手中。我们是可以和段总理谈谈的。” 这些人立马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27日、28日、29日这三天可是要谈论卢永祥的提案。现在内阁给国会一击，国会也不是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毕竟卢永祥的提案在那里。 如果国会真的通过卢永祥的提案，否决了内阁限制长江巡阅使的决议，那么对于内阁的打击很大，对于段勋的打击会很大。到时候卢永祥就继续担任他的长江巡阅使，依旧在江浙皖地区一手遮天。段勋既然那么重视“军民分治”，那么一定会非常重视卢永祥的提案。 这就是筹码。 完全可以和段勋讨价还价。 这些议员想到，这是一个好办法。 其实那些被抓的人，不一定都跟他们关系怎么好。这些议员之所以这么用心，其实就是一个原因。兔死狐悲，担心他们自己。担心未来段勋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们。 “哎——” 王揖唐叹了口气。 王揖唐当然生气，可是现在的王揖唐一点没有想过和段勋对着干。看着这些人咋咋呼呼，王揖唐心中只是苦笑。 这些人哪里知道段勋的厉害。 因此在大家的关注当中站了起来。在大家一片疑惑当中，走到抽屉拿出了厚厚的东西，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然后道：“你们都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这些议员都非常疑惑。 接过来一看，里面全都是照片。 很熟悉。 都是他们熟悉的议员。就如统计的那样，国会议员三分之一都是青楼、赌场、烟馆的常客。这一次突袭，抓的人还算是非常少了。 但这个照片当中人就不是一个两个。 上百个议员。 而且一看就知道，都是在什么地方照的。不仅仅有照片，照片后面还有时间、地点、人物等详细资料。 看时间就知道，都是这半个月之内的。 “王议长，这是……” “这是今天早上内阁送到我这里的。是问问，这些人需要需要一起处理。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嘛？” 王揖唐心中越来越忌惮段勋。 段勋这个人，目前才虚岁三十四岁，但已经是如此的老道。做任何事情之前，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王揖唐重新担任参议院议长，借着段勋的势，在国会逐渐的发展巨大的势力。近两年时间，王揖唐在国会鼎立支持段勋。同样靠着段勋，成为国会最强大的势力。 王揖唐是有野心的。 他已经看出来。在投奔段勋的“安福系”官员当中，段勋更欣赏那些技术官僚。同样是“安福系”出身的官员，看看段勋重视的那些人。如董康，如李思浩，都是专业能力很强的人。这些有专业能力的技术官僚，目前都受到段勋的器重，都是步步升官。 但自己不一样。 自己只是段勋放在国会，帮助段勋稳定国会的人。王揖唐很有紧迫感，担心段勋整顿国会之后，就不在需要自己。 因此王揖唐很敏感。 已经明白，董康和李思浩他们未来绝对比自己更有前途。因此王揖唐准备慢慢地控制国会，以后利用国会抬高自己的地位，和段勋讨价还价。不让段勋抛弃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多么的可笑。 虽然国会号称是最高立法机构，可是面对段勋这样的实力派，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段勋给自己这些照片和资料，意思太明显。 让国会老实一点。 “王议长……” “都回去吧。原来要讨论的卢永祥提案，往后推一推。先讨论这个事情。你们回去都不要横生枝节，如果不想让国会关门。内阁可是随时随地会引爆这个炸弹的。” 345清洗6 “国会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杨维笑笑。 政治。 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破罐子破摔，硬碰硬，那都是莽汉干的事情，不是玩政治的人应该干的事情。政治人物处理很多事情都不能做的太过分，要懂得取舍。就如段勋早就对于国会不满意，对于目前在国会实力越来越大的王揖唐也是很不满意。 王揖唐想靠着国会，和段勋讨价还价。因此两个人的关系慢慢地变得有些梳理，当然这一点段勋理解。 毕竟人都有自己的野心。 段勋不喜欢王揖唐，就算段勋再怎么掩饰，王揖唐也会感受得到。因为没有人是傻子，大家都能够感受得到别人的态度。段勋加强内阁的实力，虚化国会的权力，王揖唐作为参议院议长感受最深。而且当年投奔段勋的安福系官员当中，王揖唐是领军人物，可是目前的地位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高。 因此王揖唐肯定会有所反抗。 可是段勋只有一击，就让王揖唐和国会那些议员谁也不敢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段勋掌握国会大半议员的前途。段勋手中拥有的那些证据，可以一次性终止上百的议员资格。但段勋不会动手。 那样国会就真的不够法定人数。 那么国会就要关门。 国会关门？ 那就是大事情，是中国政坛大事情。 这不符合段勋的利益。现在的段勋，或者说段勋今年主要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灭掉卢永祥。在结束卢永祥之前，段勋不希望出现更多的政治风波。 所以段勋这是警告王揖唐，警告那些国会议员。 别耍花样。 好好配合段勋。 真的惹到了段勋，段勋就会鱼死网破。当然这只是一次威胁。王揖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别看是军人出身，却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政客，因此懂得权衡利弊。 双方都不会撕破脸皮。 段勋不会真的让国会关门，而王揖唐他们也不会给段勋捣乱。双方这样妥协，就是所谓的政治。 “莘野兄（杨维），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更支持总统制。” “是。” “我想慢慢地准备。想要把目前的政体改变为总统制，到时候我要把内阁当中的陆军部、海军部、司法部下属的最高法、检察厅都调出内阁。” “总理的意思是？” “既然是总统制，那么内阁只能是行政机关，不应该负责军队。最能够体现总统制的一个方面就是总统负责军队，这是最现实的东西。” 杨维点头。 军队。 段勋这样军阀出身的人，军队永远是第一位的。因为他们能够有现在的地位，就是靠着枪杆子的，怎么会轻松的把枪杆子让出来。看看眼前的段勋，担任内阁临时总理的同时，依旧是当他的陆军部总长的位置，不把这个位置让出来。可以知道对于段勋来说，军队是多么的重要。 同样，段勋既然是支持总统制，段勋未来肯定是要成为大总统。等段勋成为大总统之后，是绝对不会让军权旁落他人，肯定会牢牢地控制军队。特别是不会让军权落入内阁总长手里。如果军队在内阁的控制当中，到时候大总统和内阁总理之间，会再次爆发“府院之争”。 这一点杨维早就知道。 所以也不反对。 “然后就是法院和检察厅。这两个机构是司法机构，很多人不是都在说什么司法独立吗？把这样的机构留在内阁，也无法独立。所以我的意思是，把法院和检察厅两个机构独立出来，从司法部独立出来，然后独立于内阁。” “独立于内阁？” 杨维一愣。 这一点他是永远没有想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还真是很多人呼吁的司法独立。目前这两个机构都只是司法部下属的一些部门，直接受内阁的指挥。 段勋把他们从内阁独立出来，权力就会大增。 “我是这么想的。以后政府机构是总统制，下面有四个部门。内阁是最高的行政机关，军事部负责全国军队工作，法院和检察厅也是平行单位。这几个部门互不统属，又同时对大总统负责。然后国会作为最高立法机构，负责审核重要的人事任命和法律、政策的审核。” “总理，这个改变太大，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改变。 不容易。 民国成立之后，多少人想要改变当年孙中山他们在南京通过的“临时约法”，不过全都没有成功。段勋要改变的就更多。 光是把目前中国的“责任内阁制”改变为总统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改变内阁那么多的部门。 那就更不容易。 “所以我才找你。我不指望一下就全都改掉。我可以等，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三年不行五年。我想莘野兄（杨维）帮我制定一下计划。看看怎么一步一步完成这个举措。让法院、检察厅、陆军部、海军部独立出内阁，这些事情一定要在我内阁总理任上完成。可是我需要借口，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做这样大的改变。” 现在的内阁机构段勋一定要改。 包括内阁总理的权力，以及“临时约法”段勋都要改。袁世凯他们一直想要加强大总统的权力，一直想完成总统制，可是因为这个那个原因都没有成功。 当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袁世凯他们总是想要用军队强力推行。 但段勋不一样。 段勋希望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改变，取消“临时约法”，完成总统制。而这方面，段勋非常信任杨维。 杨维想了想。 道：“我会考虑的。其他不说，让法院和检察厅独立，我认为还是有办法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总理愿不愿意接受。” “说说，我听听。” “弄出一个牵涉总理，或者是内阁的案子。然后以公平为名，把法院和检察厅独立出去。” “牵涉我？牵涉内阁？” “是。” 段勋微微点头。 明白了杨维的意思。 “什么样的案子最好？” “有些争议性的政策。然后找人告内阁，告总理。这就是最好的借口，以公平为名，一定会得到舆论的支持。这样不仅能够提高总理和内阁的声望，还能够顺利的完成总理的目标。” “行。这方面你帮我策划一下。” “好。” “还有，莘野兄。我估计国会议员那边人心惶惶，你帮我去安抚一下他们。我是不满意现在的国会，也非常讨厌那些很多名望很大，但吃喝嫖赌一点不差的那些议员。不过不代表我讨厌所有的国会议员。目前的国会议员当中，还是有很多人能力不错，操守也好，是国之栋梁。以后还有很多需要倚重他们的地方，让他们安心的工作。” “我知道了。” “那你先忙。” 和杨维结束谈话之后，段勋去了内阁值班室。内阁常务委员会五个人，会轮流在内阁值班室值班。这是成立内阁常务委员会之后的一个新的举措。 “总理。” 段勋进入内阁值班室的时候，颜惠庆正在值班。而和颜惠庆谈话的是，司法部总长董康，检察厅检察长梁鸿志，以及检察厅副检察长翁敬棠和警察部总长尤民。还有就是担任内阁办公厅主任的郎伯舆。 看到段勋进来，几个人都是站起来。 “坐，发生什么事情了。” 内阁值班室。 其实就是一个处理日常小事情的地方。整理每天各部门的报告，整理一些日常简报，监督内阁政策的执行。然后每半个月就会召开一次内阁常务委员会，整理这些事情。 平常不会有什么大事情。 可是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段勋一下就判断发生了大事情。 “总理，这是检察厅和警察部的调查结果。” 颜惠庆脸色很是凝重。 段勋接过来，发现是检察厅和警察部对于北京几个烟馆和背后鸦片商的调查报告。段勋看了一点点，脸色也是凝重起来。 没有看完，放下来之后，对他们道：“这个调查报告准确吗？” “是。” 董康说话。 “总理，这份调查没有什么难度，稍微调查就能够查出来。这是司法部、警察部一起调查的结果。” 他旁边的尤民、梁鸿志，还有翁敬棠都是点头。 段勋忍不住挠挠头。 果然。 早就想过北京的这些烟馆背后都有大人物，没想到还真是如此。看看这一个个人物，都是原北洋军的大人物。连段勋都要挠头的地步。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那就是在北洋政府历史上，仅次于当年“梁财神”梁士诒的“王财神”王克敏。 王克敏。 这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汉奸，甚至是可以和汪精卫相提并论的大汉奸。汪精卫是南京伪政府的头头，而王克敏是华北伪政府的头头。 王克敏此人是财政界的大人物。 他早年并没有在北洋军系统有多少地位。可是他在法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了大批欧洲金融界的大佬。然后回到中国，凭借着这个关系，先是成为了中国和法国联合成立的中法实业银行的中国经理。然后就成为了中国银行的总裁。 开始在中国金融界纵横。 很快北洋政府看中了他这一点，任命他担任财政总长，为枯竭的北洋政府财政弄来了不少钱。名气仅次于梁士诒这位大财神。 虽然这几年已经不在政府机构上班，但依旧是中国金融界的大佬人物。因为他和列强在中国的金融界大佬很熟悉。 没想到竟然还插手鸦片生意。 往下再看看。 还有好几个人，都是隶属于原北洋军的将军。不仅仅有一些北洋军将军，还有江朝宗、许世英都牵涉进来了。 江朝宗是北洋军内部被很多人唾弃的人。 军阀善变，在民国历史上是很平常的事情。民国的那些军阀，从北洋三杰开始，往下曹锟、吴佩孚、冯玉祥、孙传芳这些人，在民国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换了好几次阵营。 如曹锟是后直系的代表人物。 但其实曹锟早年并不是冯国璋直系的人。他早年在段祺瑞和冯国璋之间，不知道换过多少次阵营。谁给的好处多，他就投靠谁。可是相比起他们，江朝宗是真正的善变人物。 清末跟着刘铭传在台湾的时候，因为受贿，出卖机密，被捕入狱，驱逐台湾。后来进入绿营，竟然是骗婚入赘，得到了上升的机会。然后投靠了袁世凯，可是在清末袁世凯失势的时候，又是投靠了铁良。 而辛亥革命爆发，江朝宗很聪明，再次投靠袁世凯。袁世凯怎么会高兴，因此没看上他。他就立马投靠袁世凯的亲信赵秉钧。 袁世凯登基的时候，江朝宗就不停地帮袁世凯鼓吹。等袁世凯不行了，他立马选择投奔段祺瑞。而后来张勋入京复辟，他又是积极支持张勋，还混了一个内阁总理的位置。此时段祺瑞带兵讨逆，江朝宗再次投靠段祺瑞。 这就是江朝宗。 北洋军内部非常鄙视的变色龙。 可是别看此人被很多人鄙视，认为是一个没有节操的人。但此人每次选择都非常聪明，因此人脉很广，认识人很多。毕竟清末开始在军队混，从刘铭传的部队开始，在袁世凯下面也混了几十年时间。 许世英也是如此。 清末就是满清司法界的一员大佬。 更重要的是，此人是段祺瑞的“盟兄弟”，还是段勋的长辈。段祺瑞担任内阁总理的时候，他就负责内务部，是段祺瑞最信任的一个嫡系之一。 段勋早年也是拜会过许世英。而江朝宗和许世英两个人关系非常好。 没想到全都牵涉进来。 “郎主任（郎伯舆）。” “总理。” “让戴总理（戴勘）、王总理（王永江）、杨秘书长（杨永泰）他们过来开会。” “是。” 345清洗7 “大家说说。” 很快戴勘、王永江、杨永泰三个人来到了值班室。 很惊讶。 所有人都非常惊讶。 虽然都想过，能够在北京开烟馆，那都是地头蛇，背后估计都有很厉害的人罩着。要不然谁敢在北京这样的地头，这样高官云集的地方开设大烟馆这样挣钱的买卖。而且明明知道段勋对于鸦片非常讨厌，还敢在北京做鸦片买卖，可以看出都不是小人物。但真正查出来，看到这份报告之后，所有人都非常惊讶。 都是太厉害的人物。 王克敏、江朝宗、许世英，以及一些已经下野的北洋军将军，一个个都不是小人物。都是早年在北京政府呼风唤雨的人物。认真算起来这些人都是段勋在北洋军的前辈，甚至有不少人以前还是段勋的老师。因为这些人当中，不少人和段祺瑞关系好，不少人是段勋老师赵理泰的挚友。 段勋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但还是问了问这些人。 除了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外，一般的事情段勋开会的时候，绝对不会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为了让大家充分的发表意见。 段勋如果先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下面的人还怎么说话。 “总理，现在北京还是需要稳定。” 戴勘和王永江看着这份名单都是深深地皱眉。 所以是杨永泰率先开口，道：“总理，目前我们在全力应付卢永祥的事情，这也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工作。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分散精力，分散力量。这么多的人，一旦我们这边动手，很有可能就刹不住车，牵涉会太广。总理，这些人在政坛上，在军队上，都有很深的影响力。因此我的建议是，利用这个理由好好整顿一下，但不要把事情扩大。” 杨永泰也是吓了一跳。 虽然杨永泰支持段勋整顿鸦片，用这个借口整理那些原北洋军不少势力。可是真正查出来之后，杨永泰却是非常担心，甚至心中已经有一些畏惧。因为牵涉的大人物太多。 千万不要以为他们已经失势，就觉得他们都是没用的人，已经是可以随便忽略的人。相反，这些人靠着同窗、同僚、学生各种各样的关系，在中国的官场，中国的军队，中国的商界，中国的学界，都有巨大的影响力，编织了巨大的关系网。 不好惹。 当然段勋不怕他们，可是他们如果反抗，也是能够掀起很大的风浪。对于现在的段勋重要的不是这些。现在的段勋不应该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 所以杨永泰是意见是稳定。 反正这点事情也不能说多么严重。辛亥年开始，多少军阀都参与鸦片买卖。认真说起来，谁比谁无辜，谁比谁干净。 警告一下，让这些人收敛，悄悄地结束这些买卖就可以。 段勋点点头。 杨永泰这样的文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他们很聪明，很厉害，政治手段也很厉害。可是他们魄力上就有很多不足。 开始是杨永泰怂恿段勋，利用鸦片清理背后的关系。可是当看到背后牵扯这么多大人物之后，杨永泰立马就畏惧，立马就退缩。这不是杨永泰一个人，而是以杨永泰为首的不少政学系官员，那些技术官僚的通病。 魄力不足。 不过人就是如此，有优点，有缺点。 转过头对司法部总长董康，检察厅检察长梁鸿志，检察厅副检察长翁敬棠道：“你们认为呢？” “总理，我想是不是可以多调查一下。” 董康也是回答的模棱两可。 戴勘、王永江这些内阁副总理都没说话，而且杨永泰这个段勋最信任的内阁秘书长都这样说，董康这样的老狐狸当然不会随便说出自己的想法。 “总理，这种大案子，我认为应该慎重。” 梁鸿志就更是如此。 梁鸿志一直在观察段勋，但没有看出段勋的态度。段勋对于杨永泰的说法，看起来是同意。但又问司法这边的意见，好像又是不太同意。 反正梁鸿志无法判断。 既然无法判断梁鸿志就会耍滑头。在确定段勋的想法之前，梁鸿志这样滑头的政客是从来不会做出一些肯定的表态。 听到董康和梁鸿志的表态，段勋还是点头。 既不赞成，也不反对。看了看戴勘和王永江，发现他们依旧是皱眉。而颜惠庆低着头，根本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总理，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这个时候一个人中气十足的说话，一下就打破了这种局面。段勋转头看着翁敬棠是似笑非笑。在目前这个地方，翁敬棠地位最低，级别最低。 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内阁总理、内阁副总理、内阁总长，就是内阁办公厅主任，还有检察厅检察长。翁敬棠这个检察厅副检察长级别最低。 但他声音却是最大。 “翁检察长，那你说说。” “是。” 翁敬棠脾气硬，性子直，但不是傻子。戴勘和王永江两个内阁副总理一直不说话，杨永泰这个内阁秘书长建议段勋大事化小，董康和梁鸿志回答模棱两可，表现的态度很明显。都是因为牵涉太多大人物，所以希望段勋不要把事情扩大。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没有翁敬棠发言的余地。 可是翁敬棠还是忍不住开口。 “总理，目前中国鸦片主要来自四个地方。一个是英国商人从印度那边走私到我们国家，一个是法国商人从法属印度支那走私到我们中国，还有一个就是日本商人在关东州种植大批鸦片，经过东北扩散到我们这里。最后一个就是我们国内有些省份，如山西、浙江南部地区种植的鸦片。未来要全面禁止鸦片，所需要面对的困难是越来越大。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重拳出击，让所有人都知道政府决心的时候。” 杨永泰瞬间皱眉。 翁敬棠的话，就像是嘲笑自己一样。目前做鸦片买卖的，大部分都是英国、法国、日本商人。特别是日本人，在关东州大肆种植鸦片。关东州三分之一的土地都种植鸦片，然后把鸦片卖到东北，卖到山东，卖到华北地区。 现在牵涉一些北洋军过气的政客和军人，就不敢动手。那么面对这些列强，你们怎么办？ 翁敬棠的话就像是赤裸裸的嘲讽一样。 因此杨永泰忍不住道：“翁检察长，这不是冲动的事情，这需要慎重。政府工作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他都是有轻重缓急。” 生气。 一个小小的检察厅副检察长，和杨永泰这个内阁秘书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地方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翁敬棠并没有因为杨永泰是内阁秘书长，就有任何的畏惧，反而很直接道：“杨秘书长，我是一个检察官，我只知道按律法办事情。贩卖鸦片是重罪，不能因为任何其他原因，就大事化小。” 杨永泰摇摇头。 翁敬棠这是一个愣头青，和他这样的人争执，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份。所以杨永泰没有继续争辩，而是看了看段勋。 段勋也是很为难。 想了一会，对戴勘道：“戴总理，你认为呢？” “总理，这……” 戴勘有些犹豫。 “直说吧。” “总理，很多事情不能瞻前顾后，需要大决心。不过会让总理很为难。” 虽然犹豫，但戴勘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查，应该查。 一个政治人物，是要学会妥协。但任何一个有追求的政治人物都应该有一些原则，有一些底线，有些时候更是需要魄力。在这方面杨永泰就远不及戴勘这个带兵打过仗的人。 但戴勘的意思很明显。 一旦查，到时候最为难的就是段勋。因为那些人都是段勋在北洋军的前辈人物。戴勘这些跟随段勋入京的人，很多都不是原北洋军的人。所以和他们没有多少关系。他们反而更愿意段勋处理那些人。 但段勋不一样。 作为北洋军皖系出身，查北洋军的政客和军人，会有很多抹不开面子的事情。段勋看了看另一边的王永江，发现王永江也是微微点头。 王永江负责经济工作。 但王永江早年也是打造警察出身，该果断还是很果断的。之前一直皱眉，的确是有些犹豫。但想了一会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是。 那些人的影响力不小，特别是在北洋军系统。 但那又如何。 如果连这点都不敢处理，那么政府的威信怎么树立。而且段勋和北洋军牵涉太深，利用这种机会整理一下，对于段勋，对于段勋阵营都是好的。 段勋点了点头。 是。 段勋非常为难。因为牵涉的几个人，都是段勋的长辈，甚至其中有的人是段祺瑞的嫡系出身，以前帮过段勋。但有些时候需要的就是决断。 如果段勋犹犹豫豫，那么这些人凭借着他们在北洋军的资历，会一直做一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情。甚至会越来越喜欢插手段勋政府的事情。 这是段勋不能容忍的。 “我们刚刚宣布要在全国进行一次大的禁烟行动，如果连北京这边的事情都无法处理，怎么让人信服。这个事情是司法部的事情。董总长（董康）、尤总长（尤民），你们两个部门合作，给我查。有任何的阻力，让他们都过来找我。” “是。” 段勋也是终于下了决心。 如果自己不去真正的触动这些人，自己就永远无法和北洋军完全扯开关系。有些北洋军的政客和军人，该处理还是要处理。 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政治人物冷酷，政治人物无情。 因为有些时候，如果做政治的人多愁善感，方方面面都要顾忌，想要面面俱到，那么反而会坏事。甚至应该说，人情味太浓厚的政治人物，普通人看起来可能很好，觉得这个人不错。但其实这种人是最不称职的政治人物。这种人反而做不好事情，而且会耽搁国家大事。 现在机会最好。 如果段勋现在犹犹豫豫，等到那些人成了大气候，反而更加不好处理。因此虽然会有不少阻力，但段勋还是下了决心。如果连这点都不敢处理，以后怎么处理那些列强的势力。 345清洗8 段勋正在准备整理北京鸦片买卖的时候，国会这边也是同时进行。 1922年3月27日。 本该是讨论卢永祥提出的议案的日子，但王揖唐以参议院议长的身份宣布，推迟讨论卢永祥的提案。卢永祥提案被推迟到1922年4月3日。3月27日这一天的开会内容变成了如何处理内阁转交过来的三十四名国会议员。因为这是突发事情。 没有多少意外。 说是讨论，其实都没有多少讨论的价值。 因为规定明晃晃的在那里。内阁的那份“政府工作人员手册”，不仅仅是内阁的决定，还有总统的签字，以及经过了国会的同意。那份手册当中，可是直接印着段勋的那句话。谁要是违背政府工作人员四项准则，指的是逛青楼、赌博、抽大烟、贪污受贿，那么一律开除，一律不允许继续担任政府职务。这里面从内阁总理开始，往下国会议员，政府大员无一例外。当时国会议员，只是把这个当做是段勋的一次政治秀。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民国成立以来，担任大总统，担任内阁总理的那些军阀，刚刚上任之后都会有这样的举动。都会用这样的举动来提高自己的名望。 因此没有人把这个东西放在心中。虽然里面说是，这个“政府工作人员手册”是包含内阁大员和国会议员，可是那些国会议员谁也不会真的认为这个东西能管他们。所以很顺利的就通过了这项决议。 可是他们谁会想到段勋会真的把这个东西用在他们身上。 证据确凿。 这些国会议员可都是被人当场抓到的。而且有照片，有一大堆的口供，真真切切的证据确凿。在内阁的压力，在舆论的关注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这三十四个人，肯定是要终止国会议员资格。本来很多人还希望用卢永祥的提案，和段勋讨价还价。段勋放过这三十四个人，而国会则是驳回卢永祥的提案。国会是想和段勋，和内阁做一笔买卖。 只要内阁不给压力，那么舆论的关注其实什么都不是。国会有的是办法，先把事情往后拖一拖。等大家不关注的时候，可以把这件事情圆过去。 可是段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直接威胁国会议员。 如果敢在卢永祥的事情上有任何小动作，段勋必然会让国会鸡飞狗跳。三十四个人算什么，段勋手中可是有百名上下的名单。 全都公布出去，国会就真的要关门。就算不关门，那些国会议员颜面扫地，还有什么资格对内阁指手画脚。 因此虽然国会很多议员不想国会被内阁这样打压，但也只能是捏着鼻子承认。王揖唐作为参议院议长，也是绝对不能让国会发生任何的事情。因此王揖唐还有国会议员只能是接受内阁的建议。3月27日，众议院率先进行表决。 没有任何悬念，很轻松的通过了终止三十四名国会议员资格的提案。 1922年3月28日，参议院开会。 参议院也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很顺利的通过了终止三十四名国会议员的提案。至此众议院和参议院陆续通过议案，那天晚上被抓的三十四个国会议员作为倒霉鬼，作为杀鸡骇猴的那只鸡，终止了国会议员资格。 而且内阁和国会同时宣布，违反政府工作人员四项准则，而被取消内阁议员资格的人，在八年之内是没有资格再次竞选议员。这里面的议员包括县议员、省议员在内。 不仅仅是议员资格。 这些人八年之内，不允许在政府其他机构上班。此次被抓的三十四个人，不仅仅是国会议员，还有十一个人在各自的地方省议会都是议员。 因此终止他们国会议员资格的同时，内阁和国会给他们所在的省议会发出公函，要求省议会终止他们省议员的资格。 轰动。 其实民国成立之后，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 早在袁世凯在的时候，就一次性终止过几百名国会议员资格。后来段祺瑞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关注。 毕竟北京政府安稳了一年半时间。 可是看看。 先是内阁总理王宠惠辞职，段勋成为临时内阁总理。段勋成为临时内阁总理之后，动作频频。最大的动作就是推行“军民分治”，开始压迫卢永祥。然后就是敲打国会。 和平年代，一下子终止三十四人的国会议员资格，已经是很大的事情。 不过大家还没有消化这些事情的时候，检察厅那边再次传出大事情。检察厅和北京警察局同时宣布，对于北京的大烟馆以及鸦片来源进行了全城扫荡。北京所有的大烟馆都依法关闭，没收财产，抓住那些大烟馆的老板。 更是接连抓获了大批鸦片商人。 不仅仅是北京。 在北京这边的警察局动手的时候，在离北京不远的天津，以及直隶省会保定，山东省会济南也同时进行了大扫荡。关闭了超过一百家大烟馆，抓获了好多鸦片商人。 大批鸦片从奉天进入北京、天津、直隶，还有少数鸦片来自山西。 段勋进入北京之后，内阁从来都不说空话。就如去年说进行一年的剿匪，部队就真的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大剿匪运动。 一年之内光是出动的一线部队，地方部队，就有近二十万人。而之前刚刚说要进行禁烟运动，没想到这么快就进行了大扫荡。 大扫荡之后检察厅开始传唤好多人，进行大调查。 开始是牵涉很多下野的将军。 有皖系的将军，也有直系的将军。都被检察厅和警察局传唤，要求他们配合调查。甚至有些北洋军将军，是在自己的家被警察局直接逮捕的。 鸡飞狗跳。 北京、天津、直隶、山东一带是北洋军以前的老巢。很多北洋军下野的将军都在这些地方有房产。从辛亥革命以来，陆军部不知道封了多少将军称号。如果全都数出来有几千人。 有很多人被抓。 一时之间，舆论都不知道应该报道什么事情才对。是报道内阁和卢永祥的争斗，还是报道国会终止一些国会议员资格的事情，又或者是报道目前进行的鸦片大扫荡？ 到了1922年4月1日，检察厅突然传唤了江朝宗。 舆论滔滔。 江朝宗虽然是一个“三姓家奴”，可是他的资历摆在那里。从早年在刘铭传手底下开始当兵，一直到张勋复辟的时候，担任过内阁总理。在北洋军有很多同僚，有很多一手提拔的属下。 这可不是一般人物。 检察厅竟然传唤此等“大人物”。 但大家还没有完全从传唤江朝宗的震惊当中走出来的时候，1922年4月2日，检察厅再次传唤一位大人物。 王克敏。 影响力更大。 虽然论资历，江朝宗绝对是一个元老人物。但论目前的影响力来说，江朝宗是怎么都比不上王克敏。 毕竟王克敏可是接班梁士诒，一度担任过北洋政府的财政总长，是当时大名鼎鼎的“王财神”。更重要的是，王克敏和列强的金融大鳄关系非常好。目前列强在中国国内有很多银行，王克敏和他们都有很多关系。 因此检察厅传唤王克敏，一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包括一些外国人。 他们不知道段勋到底要干什么？ “老师。” 那么多人都在猜测段勋的目的。 而此时段勋则是来到了自己老师家里。段勋这辈子有十几年时间在军校，因此教过段勋的教官非常多。北洋军不少大佬，认真说起来都是段勋的老师。 但段勋真正的恩师只有一个人。 赵理泰。 甭管赵理泰个人品行如何，能力如何，对于段勋来说都是最大的贵人。没有赵理泰，就没有段勋的现在。 因此段勋对于赵理泰是非常尊重的。 “德功，坐吧。” “是。老师，您身体还好吧。” “没什么。” 赵理泰其实年纪不算很大，今年才五十四岁。虽然这个年代来说，五十多岁年纪已经不小，但以赵理泰的地位来说，五十来岁还是很年轻的。 毕竟有钱有势。 但赵理泰看上去很老了，身体也不是很好，一脸的疲惫。段勋知道，赵理泰是有名的瘾君子，抽鸦片很凶。常年抽鸦片，让赵理泰的身子非常不好。 瘦巴巴的。 段勋几次劝过赵理泰，让他戒了大烟。可是赵理泰已经是烟瘾太大，根本戒不了。身体也是一日差于一日。 “德功，你知道这两天有多少人过来找我吗？” “老师，让您为难了。” 段勋知道赵理泰的意思。 赵理泰是早年段祺瑞手下大将，是北洋军元老，和北洋军很多元老都有很多关系。此次段勋在北方扫荡鸦片，牵涉大批的北洋军政客和将军，不少人找到了赵理泰。 因为赵理泰是段勋的恩师。 这些年段勋不管是在那里，对于赵理泰是一如既往的尊重。所以这些人都希望赵理泰能够出面，制止段勋目前的疯狂举动。 毕竟大家都是北洋军出身，何必为了一点点“小事情”翻脸。 “德功，我就想问你一句。” “老师，您说。” “你此次大动干戈是为了鸦片，还是为了清理在北方原来的那些势力。” “老师……” “你直接说吧。” “是。” 段勋盯着赵理泰道：“老师，全国禁烟是国策。以后我会继续加大对于全国禁烟的力度，加强对于全国鸦片买卖的处罚力度。” 虽然赵理泰是瘾君子，但段勋在赵理泰面前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态度。 禁烟。 段勋从西南开始禁烟，一直到现在成为内阁总理，对于禁烟的态度就更加明显。赵理泰没有插话，因为赵理泰等着段勋继续说下去。 “至于，有其他的政治目的？老师，我不否认。自从我进入北京之后，我们这些北洋军的前辈们，虽然离开政坛，可是他们一个个并没有完全离开政坛。相反他们靠着自己的人脉，靠着自己的影响力，完全不把新政府放在眼里。他们把我当成是北洋军的后辈，甚至有些时候还插手政府事务。以及利用他们强大的影响力，插手很多生意，严重破坏正常的经济情况。这些我一直都睁一眼闭一眼。但老师，有些事情我能够容忍，但有些事情我不能容忍。包括跟我一起进入北京的那些人，他们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哎——” 赵理泰叹口气。 自己这个弟子，小时候开始学习就非常好，所以赵理泰才会那么喜欢。可是自己的这个学生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物，一个连自己都要仰望的大人物。 意思也很明显。 段勋要禁烟，但禁烟的同时进行政治上的大整顿，也是段勋的目的。 “对不起，老师。” 段勋再次跟赵理泰道歉。 因为目前赵理泰的压力也很大。赵理泰在段勋面前点燃大烟，深吸一口气，然后苦笑道：“禁烟是对的。你看看我，怎么都无法戒掉大烟。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回去吧。” “是。” 345清洗9 “老爷，傅将军的信。” 段勋走了。 赵理泰半躺在床上，美美的抽了几口大烟，悠悠的吐几口烟。 飘飘然，很是舒服。 赵理泰作为多年的瘾君子，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鸦片对于身体的侵害，感受到鸦片的坏处。赵理泰虽然没有怎么带过兵，但也是军人出身，也是多年在军营的将军。 年轻的时候身体还是相当好的。 可是自从抽上鸦片之后，身体素质下降的速度很明显，连赵理泰自己都感觉得到。而且抽鸦片之后，赵理泰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看什么事情都是意兴阑珊，感觉不到任何的乐趣。 赵理泰自己能够明显感受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赵理泰年轻时候也是有一番大抱负，想要做一番大事业，所以也是非常努力过。可是随着他开始抽大烟，就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算是让他当官，当大官，他都没有兴趣。 身体懒洋洋，一点都不想动弹。 赵理泰现在一整天下来，除了抽大烟之外，就没有感兴趣的事情。对事业没兴趣，对女人也没兴趣，甚至山珍海味对于赵理泰也没有什么吸引力。天天除了抽大烟的时刻之外，其他时间只想要睡觉，甚至和人说话都感觉很累。因此赵理泰知道，鸦片这个东西的确不是一个好东西。如果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抽鸦片，军队怎么会有战斗力。 自己要不是抽大烟，以自己在北洋军的资历，以及目前段勋的地位，混到陆军部高官都是轻而易举。但赵理泰对那些都不耐烦，连野心都没有了。现在就算是让赵理泰当大总统，他都没有兴趣。 可是赵理泰明明知道鸦片对身体不好，但赵理泰还是戒不了鸦片。 每次抽大烟，赵理泰能感受到飘飘然，升仙的感觉。他总是无法忘记这一点，所以始终是没能够戒掉大烟。 正是因为戒不了鸦片，赵理泰就更明白鸦片的坏处。 “哼。” 赵理泰接过信件，没有打开，反而是冷哼一声直接扔到一边。 “老爷，你怎么不看信？” 赵理泰的妻子帮赵理泰收拾一下，一边问赵理泰。因为这封信是傅良佐给赵理泰写的信。当年傅良佐可是段祺瑞手底下的四大金刚，一度担任过陆军部次长，在皖系的地位远远高于赵理泰。 虽然赵理泰已经很久没有处理事情，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在意傅良佐的信。说不定傅良佐在里面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赵理泰笑着道：“他能有什么事情。德功（段勋）现在大肆清理北方的鸦片买卖，其中牵涉了清节（傅良佐）那边的很多人，甚至有不少鸦片生意是清节（傅良佐）自己的买卖，所以他有些着急了。两年前德功击溃了曹锟，清节（傅良佐）他们就真以为他们可以重新再来，以为皖系重新呼风唤雨的时刻到了。啧啧啧。他们也不看看，德功（段勋）进入北京之后，连段合肥都没能够重新出山，他们算什么？他们能够和段合肥相比吗？” 赵理泰摇头。 赵理泰的妻子不是很明白赵理泰说的是什么。 赵理泰也没有解释。第一次直皖战争失败之后，段祺瑞为首的皖系大佬一个个都下野，离开了中枢机构。当时他们都非常不满意，或者说非常不甘心。 好在仅仅一年之后，第二次直皖战争段勋获得了胜利，皖系获得了胜利。那些早年下野的皖系大将，还真以为是皖系胜利，又是皖系的天下。虽然没能够回到政坛，但不少人在北方开始横行无忌。 就如傅良佐。 大肆插手各种产业，而且把手伸进鸦片买卖，赌场这些挣钱的行业当中。 可惜他们忘记了。 段勋入主北京的时候，为了阻止段祺瑞出山，宁愿保留徐世昌大总统的位置，让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成为正式内阁总理。虽然段勋没有明确阻止段祺瑞出山，但看徐世昌和王宠惠安稳自己的位置，就可以知道段勋的意思。更可以看出段勋对于原皖系那些大佬的态度。 段祺瑞是段勋的老师，是段勋妻子的亲舅舅，更是一手提拔段勋的恩主。段勋连这样的人都不想让他出山，傅良佐这些皖系将军在段勋眼里算个屁。 可是这些人一个个还真把自己当成是段勋的前辈，把段勋当成是皖系的后辈。 “人呢？在利益面前都是看不清现实，在利益面前都分不清轻重。德功（段勋）虽然是我皖系出身，还是人家段合肥的外甥女婿，可是这有什么用。他的部队一直是自成体系。他早年离开军校去豫西，带走的军官大部分人不是他的同学就是他的学生，以及他的亲戚族人和来自山东地区的同乡。后来在川滇黔，吸收了当地的部队，和我们这边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清楚的知道，他的部队目前大部分的中高级军官，那都是他一手创办的随军学堂毕业的，大部分都是德功学生出身。这就是他的部队，部队军官和我们北洋军皖系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只有德功（段勋）能够控制。从袁宫保开始，段合肥、冯河间这些人谁不想好好处理国事，谁不想好好地整顿一下。可惜很多事情大家牵涉太深，不好得罪那些人，所以都没能办成事情。可是德功其实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的。” 赵理泰看起来是和自己夫人说话，但又是自言自语。 也是为那些皖系政客和将军感到悲哀。他们眼中段勋是北洋军后辈，是皖系大将出身，因此他们才什么都敢做。 甚至心中是小看段勋的。 认为段勋是北洋军小辈，要听他们的话。 赵理泰是真好笑。 自己的学生段勋是怎么起家的，这些人难道没有数。虽然有段祺瑞大力支持，但段勋几乎是一个人在西南打拼，打出了一片天下。段勋的部队更是段勋一手打造的，特别是那些军官多少是段勋创办的军官教导队毕业的。因此段勋的部队说是北洋军皖系部队，但和皖系基本上扯不上什么关系。相反段勋部队当中，原革命党出身的军官比北洋军军官更多。 所以段勋才会敢这样，敢于对那些下野的北洋军政客和将军动手。只要手中的部队没问题，那么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把我的笔拿过来，我要辞职。” “老爷。” 赵理泰妻子疑惑。 赵理泰早在段祺瑞在的时候，就已经不怎么上班，只是在将军府挂个名字。到了直皖战争结束，曹锟入主北京之后，赵理泰就更是连挂名都没有。 段勋来了。 很多人都认为，以段勋对赵理泰的态度，以及赵理泰在北洋军的资历，应该能够获得很高的位置。可是赵理泰依旧是不耐烦上班。 天天就窝在家里抽大烟。 所以并没有在陆军部拿到什么职位。只是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把赵理泰的军衔从陆军中将变成了陆军上将。 仅此而已。 辞职？ 辞的是哪门子的职？ “我准备辞掉陆军上将军衔，以后彻底退出军界。” “老爷，为什么？德功让老爷辞掉军衔吗？” 赵理泰妻子很惊讶。 段勋刚刚离开，赵理泰就要辞职，让赵理泰的妻子只能是这么想。段勋和赵理泰的家关系很近，段勋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进出赵理泰的家。 这些年段勋地位越来越高，但对于赵理泰依旧很尊敬。逢年过节，赵理泰和赵理泰妻子的生日，段勋从来不会忘记。 可是怎么？ “怎么会。德功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这么做的。” 赵理泰笑着摇头。 不过很快道：“德功（段勋）啊，他现在的威势超过当年的袁宫保（袁世凯）和段合肥（段祺瑞），实力也远远超过他们。袁宫保和段合肥，他们都想要一统中国，想要完成政令、军令的统一，可是谁也没有成功。辛亥年之后，唯一有机会完成这些的只有德功一个人。看现在的情况，只要不出现什么大的意外。未来一二十年，甚至是二三十年，北京政府都会是德功控制。” “老爷，那不是好事吗。你可是他的恩师，德功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赵理泰的妻子很疑惑。 段勋对赵理泰的态度，那真的是毫无挑剔之处。段勋越好，段勋的权力越大，赵理泰就越受欢迎。赵家就越能够发达。 这个很明显。 这两年赵理泰虽然都不怎么见人，也不掺和任何事情。但每天都有无数的人过来拜访赵理泰。赵理泰这样已经多年没有处理过事情的人，还能够有如此多的人过来，就是因为段勋的原因。 “呵呵。” 赵理泰半眯着眼睛道：“这人和人的关系是最捉摸不透的。我这个身体我也知道，估计也活不了几年。我活着，什么都好说。等我没了，就我们家那几个小子现在都年纪小，能有什么发展。我死之前，怎么也应该做些事情，也算是给我们家几个小子铺路。” “可是为什么辞职？” “你不懂。” 赵理泰摇头。 妇道人家，哪里懂自己的想法。 “快点。趁我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给我拿笔。” 赵理泰艰难的走下来。 现在的赵理泰真是连下床，走路都不愿意。对于他来说，吃饭、上厕所都是负担。不过他还是坐在了椅子上，叹了口气，慢慢地下笔。 1922年4月2日，检察厅传唤王克敏的下午，又有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赵理泰。 其实赵理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或者说赵理泰虽然在北洋军的资历很深，还是辛亥革命之后保定军校第一任校长，但的确算不上是北洋军大佬。因为赵理泰很早就不管事。早年段祺瑞还想让他担任陕西督军，他都不是很愿意，因为感觉太累。 因此赵理泰和那些左右中国命运的北洋军大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可是谁让他有一个好学生。虽然赵理泰因为多年在军校，所以学生很多，可是谁都知道赵理泰最得意的学生就是目前的临时内阁总理段勋。 因此还是很有影响力。 赵理泰在当天就递交了辞职书。然后公开表示，作为一名多年抽鸦片的人，鸦片的危害他比谁都明白。自己支持自己的学生段勋，以及支持内阁的禁烟运动。中国就应该彻底禁烟。 赵理泰表示自己作为多年的瘾君子，没有资格继续当陆军上将。所以他愿意辞掉陆军部陆军上将的军衔，从此退出军界，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火上浇油。 这就是火上浇油。检察厅不仅逮捕了不少下野的北洋军将军，还接连传唤了江朝宗和王克敏这样的北洋军政客大佬。让很多人认为内阁有些过分，或者说内阁有些着急。 有些人认为段勋毕竟是北洋军出身，如果稍微去影响他，他应该是会动摇。可是赵理泰的表态，让很多人只有一个想法。 这不是开玩笑。 段勋，内阁这次的决心很大。要不然段勋的恩师赵理泰怎么也会选择辞掉陆军上将的军衔。连赵理泰都因为鸦片的问题退出军界，其他人谁能和赵理泰相比。论和段勋的关系，就是段祺瑞这个段勋的亲戚也比不了。 瞬间江朝宗和王克敏被检察厅传唤，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了。 346步步紧逼5 乱哄哄。 进入1922年之后，本来是比较平静的中国政坛，突然之间风云变幻，突然之间风云变色。特别是段勋成为临时内阁总理之后，内阁动作频频，掀起了太多的风浪。以至于有不少报纸开始批评段勋，特别是江浙皖地区的报纸。 就算是以前支持过段勋的一些报纸，也是慢慢地批评段勋。 认为段勋还是太年轻。 如此年轻成为临时内阁总理，处理事情就太着急了。这些江浙皖地区的报纸，都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一旦打起来，最终倒霉的还是江浙皖地区。 因为他们都相信一点。 一旦打起来，战争地区一定是江浙皖地区。他们之前是鼎立支持段勋的“军民分治”政策，认为这个政策对中国的长治久安是有非常大的好处。但当发现这个政策很有可能引起战争，或者会损害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立马是反对段勋的政策。这就是中国的读书人。 家国天下，先家后国，是中国读书人几千年来的普遍想法。 舆论滔滔，批评声音是越来越大。不过段勋却是一点没有受到这些报纸的影响，也没有受到来自各方络绎不绝的各种嘱托的影响，反而一直很稳。 因为段勋的目标很明确。 别看目前事情看起来乱糟糟的，好像一堆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弄得内阁很繁忙一样，很有压力一样。但其实大部分的事情，段勋都做好了分工，让每个人负责自己该负责的事情。而段勋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卢永祥身上。 事情再多，段勋也知道什么是重点。 在很多矛盾当中，抓住最主要的矛盾，这是段勋非常清楚的事情。因此别看事情很多，但段勋把旁边的事情都交给别人负责。 段勋目前是牢牢地控制军队，进行军事部署。 而且随着段勋的恩师赵理泰都因为鸦片原因辞掉陆军部陆军上将的军衔，退出军界之后，所有的争论都瞬间戛然结束。 因为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 内阁要进行禁烟运动，之前还有一些怀疑，还有一些质疑。那么随着赵理泰宣布退出军界，所有人都知道内阁不是开玩笑的，相反决心很大。既然内阁的决心如此大，那么就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大家的关注度立马就转移到卢永祥这边。 1922年4月3日，国会正式开始讨论卢永祥的提案。 1922年4月5日，经过两天多的讨论之后，这一天众议院率先做出了决定。众议院认为内阁公布的，限制长江巡阅使的权力的命令，是符合总统府、内阁、国会之前通过的“军民分治”的国策。因此不存在内阁故意针对长江巡阅使卢永祥的情况。所以众议院经过讨论，驳回卢永祥的申诉。 相反众议院认为国会的“军民分治”政策是国策，应该坚定不移的坚持下去。 众议院驳回之后，1922年4月7日，紧接着参议院也做出了决定。认为卢永祥的申诉没有根据，内阁的政策也不是故意打压卢永祥，更不是政治报复。 所以也是驳回卢永祥申诉。 与此同时参议院议长王揖唐在新闻发布会上直接批评卢永祥。认为卢永祥作为长江巡阅使，带头反对“军民分治”的国策，而且把正常政策往政治报复上引导，是非常不合适的事情。要求卢永祥注意自己的言行，做好长江巡阅使的本分。 至此卢永祥希望用国会解决内阁命令的想法彻底失败。 但卢永祥拒绝承认国会的结果。卢永祥在南京直接表示，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而且抨击段勋，认为国会做出这样的决议，完全是因为段勋给国会施压的结果。之前终止三十四名国会议员的议员资格，就是带有政治目的的。 不过不管卢永祥怎么样，事情已经是这样了。 国会已经做出了决定。 闹剧结束。 既然正常申诉结束，段勋就要继续打压卢永祥。 段勋是不会给卢永祥一点点的机会，不会给他任何喘气的机会。要持续的打压，持续的施压，压到最后卢永祥无法接受。压到最后卢永祥只能是武装反抗。 当然卢永祥继续退步，把权力乖乖的交出来，段勋也是愿意的。 不过这一点段勋完全不相信。 因为段勋知道卢永祥这些军阀。他们不到最后的时刻，不到最后绝望，是绝对不会乖乖的把权力让出来。也就是说卢永祥最后一定会反抗的。 不过那才是段勋想要的。 卢永祥反抗，段勋才有平叛的名义。 1922年4月9日，新任内阁税务总局局长李湛阳宣布，全国的税收，甭管是国税还是地税，所有的资金都必须要经过中国商业银行（原西南商业银行）的户头。全国的税务局从此刻开始都要和中国商业银行合作。 准备时间三个月。 也就是1922年7月份开始，全中国所有的省份的国税和地税，都必须要在中国商业银行成立税务局账户。而这些在中国商业银行的户头，要受到税务总局和地方省政府、地方财政厅的监督。从8月份开始，国税、地税所有的资金都要全部转存到中国商业银行。 不允许各省份的国税、地税走其他银行的账户。 逼迫。 段勋这边是一步一步的逼迫卢永祥。因为目前来说，这项政策最受影响的只有卢永祥。段勋的目的，就是先控制卢永祥的财政。 卢永祥这样的军阀，军队是命根子。不过军饷是保障军队的根本，而段勋就要断了这个。没有了军饷，那些军阀拿什么控制军队。 不给钱，就是袁世凯、段祺瑞、曹锟他们都无法控制自己的部队，包括段勋也是。卢永祥这样的军阀就更是如此。 这是全部？ 不是。 1922年4月12日，内阁发言人陈布雷对外宣布。内阁确定的军费不能超过财政收入百分之三十的政策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会持续的推进这个政策。 这里面包括江浙皖三省。 内阁会持续关注江浙皖三省的财政情况，监督江浙皖三省地税在中国商业银行的户头。还有江浙皖三省关于财政分配，关于军费开支的议题，最终必须要得到内阁的批准。没有内阁的批准，地方财政不许随意的划拨军费。 内阁这项政策的公布，让卢永祥在南京是暴跳如雷。 完全不能接受。 因此卢永祥在南京立马批评内阁干涉地方政务。卢永祥认为内阁没有权利干涉地方事务，更没有权利对于地方财政的使用说三道四。这些都属于地方政府，属于地方省议会的权力。 卢永祥刚刚批评内阁，陈布雷就代表内阁批评卢永祥。告诉卢永祥，你是长江巡阅使，你的工作只是负责江浙皖地区的军队工作。至于内阁和地方政府的事情，卢永祥没有资格掺和。 很强硬。 卢永祥也不是好惹的。 立马回击内阁，表示自己作为长江巡阅使，负责江浙皖三省的军事工作，难道还不能过问军费的问题吗？长江巡阅使的军费问题，应该是长江巡阅使和地方政府之间的事情，内阁没权利过问。 卢永祥的表态立马受到了陈布雷的斥责。 陈布雷批评卢永祥，忘记自己的本分。军费的划拨，军费的确定是政府规划，议会审核的事情。军方只有建议权，没有资格和政府、议会讨价还价。长江巡阅使也是如此。 军费的问题，卢永祥只能建议。 而决定权在各省政府和议会，以及最终的决定权在内阁。 双方你来我往。 打的好不热闹。 不过一边打嘴仗，内阁这边的动作依旧没有结束。 1922年4月16日，陆军部次长李济深宣布，陆军部学习内阁常务委员会的做法，执行部门委员会负责制度。陆军部会选拔七名委员，全权负责陆军部的工作。 陆军部首批七名委员是，陆军部总长段勋，陆军部次长李济深，军务部部长熊克武，总参谋部总参谋长徐永昌，陆军部秘书长杨杰，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军法处总巡官井勿幕。陆军部的日常工作，就有陆军部委员会负责处理。 紧接着宣布陆军部原军法处分为军队法院，军队检察厅，宪兵三个部分，由新任陆军部委员井勿幕全权负责。 刚刚成为陆军部委员的井勿幕宣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正式成为全国军队必须要遵守的军纪。全国所有的部队，必须要学习新的军纪条例。 长江巡阅使下属的江浙皖三省所有的部队也必须要接受。 为了加强对于江浙皖三省军队军纪的监督，陆军部委员井勿幕宣布，要在江浙皖三省部队当中完善部队军法处。包括成立军队法院、军队检察厅、宪兵部队。 与此同时尤民以陆军部委员，军法处总巡官的身份，建议长江巡阅使卢永祥任命龚邦铎担任长江巡阅使下属军法处总巡官。全权负责长江巡阅使军法处的组建。 龚邦铎。 原江苏督军李纯手下大将，江浙战争的时候作为第一路司令，下辖四个师一个旅进攻上海。后来江浙战争当中，江苏军队落败，大批江苏军队被卢永祥整编。 龚邦铎当时也只能是接受卢永祥的整编。卢永祥把原来李纯的部队整编为三个师，龚邦铎就是其中江苏陆军第一师的师长。 1922年4月19日，新任陆军部委员兼任装备部部长的韩麟春，建议长江巡阅使卢永祥，在长江巡阅使署衙建立装备部门。全权负责江浙皖三省军队的武器装备，以及负责上海的军工厂。而韩麟春建议熊炳奇担任长江巡阅使署衙装备部部长。 上海本来有军工厂，如江南制造局，现在改名为上海兵工厂。清末的时候，每年的拨款在一百万左右。可是辛亥革命之后，几次关停，每年的拨款也不到六十万。等到后来，财政部的拨款就慢慢地终止，弄得上海兵工厂开始没落。 从巅峰时期，拥有近万人的大型兵工厂，没落成关门的地步。卢永祥当时也没有在意。可是后来因为武器禁运，武器价格大涨。因此卢永祥再次开始关注上海兵工厂，开始给上海兵工厂投资。最近一年来上海兵工厂开始恢复元气，不过依旧是比不上当年巅峰时期。 但也有一定的规模，有近三千人的工人。 而韩麟春建议的熊炳奇，那也是原江苏督军李纯部队的人。早年受到冯国璋的器重，后来成为了原江苏督军李纯部的总参谋长，在李纯部队地位很高。 在卢永祥收编江苏部队的时候，同样投靠了卢永祥。目前担任新编江苏陆军第三师师长职务。 龚邦铎、熊炳奇，都被陆军部建议成为长江巡阅使署衙的重要人物。一个负责长江巡阅使部队的军纪处，一个负责长江巡阅使部队的装备供应。 “哼。德功（段勋）这是把我们两个人放在烤炉上。” 346步步紧逼6 “哼，段德功（段勋）这是把我们两个人放在烤炉上。” 镇江。 江苏镇江，宫邦铎和熊炳琦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看着对面笑眯眯的陈调元，看着他一脸憨厚的样子，两个人都是怒目而视。如果是十几年前，大家都年轻的时候，两个人都恨不得揍一顿陈调元。 无妄之灾。 两个人真是无妄之灾。 第二次直皖战争，江浙战争当中李纯失败，江苏军队大部分只能是接受卢永祥的整编，当然也有不少在苏北的部队北上投靠了山东的段勋部队。 可是从数量来说，因为当时李纯的大部队都集中在苏南地区和卢永祥打仗。所以直系失败的时候，原江苏督军李纯的江苏部队百分之六十左右没能够北撤，只能是在苏南地区接受卢永祥的整编。 当时投靠卢永祥的部队超过三万人，成建制投降的就有两万多人。这部分部队被整编为三个陆军师，宫邦铎担任江苏陆军第一师师长，刘玉珂担任江苏陆军第二师师长，熊炳琦担任江苏陆军第三师师长。这三个人都是当初李纯部队的顶级大佬。 那个时候熊炳琦是李纯的总参谋长，宫邦铎是江苏部队第一路司令，熊炳琦是江苏部队第二路司令。都是李纯最倚重的大佬。 因此投奔卢永祥之后，卢永祥对他们也是很给面子。虽然不是卢永祥的嫡系，但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差。 因为江苏部队还是有足够的实力，目前光是成建制的原江苏部队就有两万人，其他散编的原江苏部队也有一万多人。因此卢永祥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卢永祥在江浙皖地区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所有势力，不可能扫平所有其他部队。因此对于其他部队，包括原江苏部队，包括原安徽部队，卢永祥主要是以安抚拉拢为主。以控制部队军饷，控制部队武器的手段来控制这些部队。 因此日子过得还不算太差。 可是看看。 此次陆军部突然建议卢永祥，让宫邦铎和熊炳琦两个人担任长江巡阅使的重要职务，让他们成为更大的实力派，一下把他们拉入了漩涡当中。 就算他们两个人现在拒绝，在卢永祥心中也会留下很大的裂痕。本来大家就不是一路人，当时只是无奈之下投奔了卢永祥。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卢永祥肯定以为他们和段勋，和陆军部有什么联系。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一旦怀疑一个人，那么看什么都会是怀疑，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满意。这种怀疑很难结束，会持续很长时间。 离间？ 陆军部此次动作是明晃晃的离间，但效果很好。卢永祥还没有说话，但宫邦铎和熊炳琦两个人自己已经开始着急。他们虽然不是卢永祥嫡系，也不怎么喜欢卢永祥，但并没有想过成为段勋的棋子，直接和卢永祥对抗。说起来在这个乱世，他们只是想随波逐流。段勋和卢永祥怎么打仗，他们真没有多少兴趣。最后谁胜利，他们就跟着谁混。 并不想为卢永祥，和段勋打仗。可是也没有想过为段勋，和卢永祥决裂。可是该死的段勋，还是把他们拉到了这场战争当中。 所以他们就把一切愤怒，都撒在了陈调元身上。 陈调元目前是以警察部次长，警务督察主任的名义进入江苏，要在江苏警察系统成立督查部门。别看段勋和卢永祥目前打的热闹，可是陈调元在江苏依旧是大摇大摆，完全不在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卢永祥也不会对陈调元怎么样。 因为卢永祥目前来说，还是极力避免和段勋发生直接冲突。陈调元怎么说都是警察部次长，是原江苏军队大人物，卢永祥又能对陈调元怎么样。 “振声兄（宫邦铎）、润丞兄（熊炳琦），如果你们不同意，完全可以拒绝吗？” 陈调元不急不躁。 手指当中拿着烟，一边慢悠悠的抽烟，一边笑眯眯的跟宫邦铎和熊炳琦说话。看着陈调元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配上他一脸真诚的憨厚面孔，怎么看怎么别扭。 因此熊炳琦忍不住冷哼道：“雪喧（陈调元），你在笑话我们？” “我哪里敢。” “哼。拒绝，我们现在拒绝，那是往死里得罪段德功。而且就算拒绝了，他卢永祥会相信我们吗？肯定是时时刻刻防备我们，说不定就把我们当成是段德功的内应。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就是两面不是人，两面都不容我们。段德功太过分，这是在逼迫我们做出选择。” 熊炳琦对于陈调元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很生气。 当然相比起陈调元，他对于段勋更加生气。因为现在的情况，段勋是逼迫他们做出选择，而且根本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因为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看到熊炳奇生气，陈调元才道：“老同学，既然你都如此清楚，那么现在的情况不是很明显吗？你们两个人和总理的关系，甭管你们怎么选择，卢永祥都是不会信任你们的，而且是永远不会信任你们的。再说你们和卢永祥本来就不是一路人，难道真的要为他卖命？我想这里面的轻重你们肯定很清楚。” “你倒是变得快，这么快就叫‘总理’。” 宫邦铎撇了撇嘴。 嘲笑一下陈调元，其实就是鄙视陈调元这种攀附。都是老同学，“总理”叫的这么顺口。 陈调元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很平静地道：“振声兄，还有润丞兄，我们这些当初陆军学堂的学生当中，最有出息的就是总理了。他现在的实力和威势，就是当初的袁大总统都比不了。你们想想，连袁大总统都比不了总理，总理未来会是什么位置，你我更应该清楚。有这样的老同学，我们不应该是很高兴吗？或者说我们不应该感到庆幸吗？同窗之谊，这可是比什么都好用。所谓的同学关系，什么时候用，不就是这个时候用。有这样的老同学，我们未来才更有机会，不是吗？” 是。 在座的三个人是同学，是当年保定陆军学堂的同学。当时跟他们一届，也就是光绪三十二年（1916年）那一届的保定陆军学堂出来的大佬很多，特别是段祺瑞皖系大佬出来的最多。 这里面有段祺瑞爱将，后来的北洋军第七师师长，担任过湖南督军的张敬尧。以及张敬尧嫡系大将，担任过北洋军第七师第十三旅旅长的吴新田。还有段祺瑞的小舅子担任过河南督军的吴光新，担任过国务总理的靳云鹏亲弟弟靳云鄂，蒋百里担任保定军校校长的时候一手策划赶走蒋百里的段祺瑞爱将魏宗瀚，都是那一届的毕业生。 当然不仅仅是他们。 还有段勋，商震，尤民，以及陈调元、宫邦铎、熊炳琦，他们都是一届的同学。所以宫邦铎和熊炳琦两个人更生气。 为什么？ 因为他们和段勋是当年的同学。虽然是十几年前的同学，甚至已经好多年没有怎么联系过。可是有这层关系，此次陆军部又点了他们的名字，卢永祥怎么会相信他们。就算他们告诉卢永祥，他们已经很多年和段勋没有联系，卢永祥也不会相信。 明晃晃的离间计，而且还非常有效。 “段德功到底是什么意思？” 生气归生气，宫邦铎还是问了陈调元。 段勋？ 其实以前他和段勋的关系还真不错。因为当年他们念军校的时候，已经是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军校已经开始有革命党活动。就算不是革命党活动，也是革命党思潮开始泛滥。 当时来说，有不少学生深受革命党的影响，传阅各种革命党书籍。如被学校开除的商震，当时就是非常活跃的革命党。但那里毕竟是北洋军开办的军校。里面还是有一大堆的北洋军出身的学生。 不少学生都是从北洋军部队，推荐到学校学习。等毕业之后，就会离开学校，回到原来的部队。因此这些北洋军出身的学生会自己玩，同样那些革命党学生也自己玩。 而段勋是正儿八经北洋军嫡系学生，是赵理泰的爱徒，因此和不少北洋军出身的学生关系不错。而宫邦铎是一个很另类的学生，别人都是毕业中国军校，然后念日本军校。可是宫邦铎是先去日本留学，念了士官学校，然后回国念了保定军校。他希望用这种方式进入北洋军系统。 他不仅和段勋是山东老乡，又比段勋大了七岁。所以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很照顾段勋。可是当年那个小不点，已经成为了内阁总理。 至于熊炳琦就更不用说。 如果说段勋和宫邦铎只是山东老乡，那么熊炳琦和段勋更是山东济宁老乡，关系更进一步。作为济宁老乡，在保定上学，那种关系和其他人是完全不能比拟的。 因此上学的时候大家关系还是很好。只是后来段勋成为段祺瑞的皖系大将，他们两个人则是投奔了冯国璋，成为了冯国璋直系大佬李纯的大将。 “振声兄，你明明知道，何必问我？” “段德功真的要和卢永祥开战？” “我不知道。” 陈调元摇头。 看到宫邦铎和熊炳琦一脸不信的样子，陈调元继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总理怎么会跟我说。总理和卢永祥会不会打仗，什么时候打仗，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总理一定要解决卢永祥的，是不可能看着卢永祥占据江浙皖这样重要的地方不管的。而且时间不会超过今年，看情况今年之内一定要解决卢永祥。” 熊炳琦听到陈调元的话，冷笑道：“你这说和没说一样。段德功要解决卢永祥，难道卢永祥是那种伸头等着被别人砍的人。卢永祥只要反抗，一定会打仗的，而且很快就会打起来的。” 陈调元看着宫邦铎和熊炳琦是笑而不语。 两个人瞬间也是无语。 是啊。 有什么可考虑的。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段勋在不停的打压卢永祥，一步一步的拿走卢永祥的权力。卢永祥是一个多年盘踞地方的军阀，在地方颐指气使、一手遮天的军阀。他在地方横行霸道惯了，他怎么会乖乖的把这样的诸侯权力让出来。 到时候必然会打起来。 他们怎么办？ 是支持卢永祥还是支持段勋？ 现在的情况他们还有选择余地吗？就算他们想要支持卢永祥，卢永祥会信任他们吗？而且现在的情况，段勋占据政府大义的名分，而且实力远远超过卢永祥。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得罪段勋。 “老同学，你们想想。他卢永祥有自己的部队，有自己的一套人马，你们硬挤进去，又能怎么样？你们在卢永祥那边的地位，还能高过何丰林不成？还能和陈乐山相比不成？不过你们要是支持总理，我们毕竟和总理是同学，我们当中终究还是有一份情谊的。而且总理怎么说都是掌控北京政府，是中央政府的负责人，未来的发展哪里是这里能够相比的。” 宫邦铎和熊炳琦都是沉默。 因为陈调元说的还是不错的。当年那一批同学，其实大部分都已经下野，或者退出军界。真正留在军队系统，或者是政务系统的并不多。 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学，这绝对是一个好的资历。 不过熊炳琦突然道：“雪喧（陈调元），不过段德功好像更喜欢那些革命党出身的人。不说他的部队，就说说我们同学当中，商震、尤民那都是当年在学校言论很激进的人，都是革命党出身的人。他们现在可都是身居高位。还有他的学生，以及其他的一些大员，听闻很多都是早年的革命党出身。而且从西南开始发迹的那个什么人民党的，我看了他们不少宣传的报纸，里面很多内容我看和孙中山之前发表的‘建国方略’有不少一样的地方。人民党的发展如此迅猛，我看就是段德功在背后支持的。我们现在过去，会不会？” “杞人忧天。” 陈调元笑笑。 很自信的道：“上位者最喜欢的是平衡。如果全都是革命党出身，他们要是抱团，总理怎么会高兴。在军队当中，总理肯定也希望平衡。而且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同学，比其他人更有一层关系，何必担心。我们过去，总理只有高兴地。” “你让我们想想。” “恩。不过要快，我估计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346步步紧逼7 “陈调元走了？” “是。他已经坐上了火车，今天之内就能够离开江苏，估计晚上就会进入山东的。” “总算走了。” 陈仪背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叹口气。 陈调元。 终于走了。 在江苏晃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1922年4月29日，陈调元终于离开南京，离开江苏，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个人在江浙地区名气不小。因为早在冯国璋担任江苏督军的时候，陈调元就是冯国璋的代表，来往各个军阀之间进行谈判。而且作为宪兵司令，和当时的张勋辫子军闹得不可开交。后来更是得到了李纯的器重，游走于各个军阀当中。别看李纯在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混成旅旅长，其实他还兼任徐州镇守使，更是李纯的代表，是李纯非常受重视的大将。当时直系很多军阀，谁不知道陈调元这个人。 以前江浙地区都传闻陈调元是“陈傻子”，很多人背地里都这么叫他。 很多人嘲笑他。 可是此次和陈调元接触，陈仪才知道，很多人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把别人说成是一个傻子，其实自己就是笨蛋。陈调元是长了一脸的憨厚样子，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生气。就算对方说了难听的话，他也不会生气，依旧是笑呵呵的和人谈话。可是谁因此认为陈调元是傻子，那么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很厉害。 和陈调元见过面之后，陈仪只能是这么说。 这个人用那一脸憨厚的脸，一脸真诚的样子，让人降低警惕，不知不觉当中落入他的圈套。这段时间陈调元频频和江苏这边很多实力派人物见面。而且见的人，看起来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其实就是在离间卢永祥和那些实力派。 打着和老同学聚会的名义，频频和宫邦铎和熊炳琦见面。可这就是在卢永祥的心中留下钉子。毕竟陆军部刚刚力推他们两个人担任长江巡阅使署衙的重量级人物，让他们过去分卢永祥的权力。本来卢永祥就怀疑他们，陈调元还天天往他们那里跑，卢永祥只能是越来越忌惮他们。 现在卢永祥和宫邦铎、熊炳琦之间的矛盾是怎么都无法弥合。就是宫邦铎和熊炳琦两个人现在也是胆战心惊，根本不敢来南京。 两个人都只能是在自己部队所在的军营。因为他们担心卢永祥突然逮捕他们。 陈调元离间了卢永祥和宫邦铎、熊炳琦之后，竟然还找上了自己。 说是为了讨论打造江苏警察厅当中警务督察部门，可是陈调元自从进入江苏之后，什么时候真的要去打造江苏警察厅的警务督察部门。 根本不干正事，来了就是为了离间的。 为什么找自己？ 陈仪当然明白。 自己曾经是光复会出身，是浙江革命党出身。自己是民国八年（1919年）才来到浙江，这个时候才成为了卢永祥的下属。陈仪这样根本算不上是投奔卢永祥，只是因为自己是浙江人，所以回到浙江而已。正好当时的浙江督军是卢永祥，所以成为了卢永祥的下属而已。因此这几年自己虽然是卢永祥的下属，但陈仪还真算不上是卢永祥的嫡系。 陈调元这个该死的。 也在离间自己和卢永祥的关系。自己如果跟卢永祥表态，陈调元拉拢自己，但自己没有同意，卢永祥会相信吗？ 陈仪没有多少把握。 因为卢永祥目前是最敏感的时候。卢永祥被段勋打压很严重，而且段勋不停的拉拢卢永祥这边的人。让卢永祥目前看谁都像是要投靠段勋，背叛自己一样。看到这段时间陈调元频频来到自己这里，不知道卢永祥心中会怎么想。 而且陈调元开出的条件，应该说是段勋开出的条件，陈仪也不是没有一点心动。这种心情让陈仪一直是犹豫不定。 既不想和卢永祥闹翻，但又不想得罪段勋。 “师长，陈调元走的时候，有嘉帅（卢永祥）的人在火车站盯着。” “那还用说。陈调元在江苏明目张胆的拉拢各方人士，嘉帅岂能不派人盯着他。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段勋从各方面都压迫嘉帅，估计很短时间之内，他就会对嘉帅动手的。” 陈仪叹口气。 是。 陈仪的确不是卢永祥的嫡系，但这几年卢永祥对于陈仪还是很不错的。陈仪并不想就这样背叛卢永祥。可是看段勋现在的动作，陈调元在江苏的样子，陈仪可以判断，段勋很快就会对卢永祥动手。 “蔚文（林蔚），你觉得嘉帅有胜利的可能吗？” “师长，虽然都说世事无常，战场上更是谁也无法预料。但我想说，嘉帅没有丝毫胜利的可能，一丁点的可能性都没有。我想这一点，师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蔚很肯定的回答。 目前江浙皖地区的军民分治才刚刚开始，所以目前的情况还很复杂，或者说很有问题。就如陈仪这样的江苏省长，虽然被任命为江苏省长，但还没有完全去掉军职。陈仪是浙江陆军第五师师长，目前部队就驻扎在苏州。 包括那些地方督军。 他们既是地方督军，又是部队将军。 而林蔚是陈仪的后辈。 在日本陆军大学的后辈。中国军人早年大部分都是念日本士官学校，当时中国学生是没有资格念陆军大学的。 不过后来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念了日本陆军大学。 而陈仪就是第一批念日本陆军大学的中国学生，算是中国学生念日本陆军大学的先驱。其实到现在为止，中国学生毕业日本陆军大学的人数还是很少。 因此这些人国会之后还是比较团结的。 陈仪在自己的部队当中，提拔了不少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的后辈。当中陈仪最器重的就是眼前这个林蔚，目前担任自己浙江陆军第五师的临时参谋长。林蔚此人历史上跟着陈仪投奔蒋介石，成为了蒋介石的高级幕僚，非常受器重。 “蔚文，你说的让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陈仪苦笑。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好笑，愿意自己麻痹自己。 陈仪是聪明人。特别是作为卢永祥这边的重将，对于卢永祥目前的情况比谁都熟悉。段勋那边已经是磨刀霍霍，周围的部队不停地扩军。 可是卢永祥呢？ 连原江苏部队和原安徽部队都没有完全控制，只是表面上控制。除了这些部队，就连卢永祥起家的浙江部队，目前都不一定全听卢永祥的话。 必死之局。 可是陈仪还想自己麻醉自己。没想到被林蔚直接指了出来。 “哎——” 陈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背叛卢永祥，陈仪并不想，毕竟陈仪还要脸面。可是跟卢永祥一条道走到黑，这也不是陈仪的选择。陈仪还没有愚忠到那种地步，卢永祥也没有资格然陈仪那么死心塌地。 “蔚文，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师长，从理智来讲，选择胜利一方是对的。现在北京那边优势很明显，嘉帅是很难抵挡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 面子。 陈仪虽然是军人出身，念了一大堆的军校，但他更多的是文人想法。背弃卢永祥很简单，投奔段勋也很简单。 可是面子上过不去。 别人会怎么看自己，会怎么说自己。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是“三姓家奴”的吕布。 “师长，统一是大势。从辛亥年开始多少人想要完成这个，完成全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都没有成功。现在的北京政府是最接近这个目标的，而且是最有这方面意愿的。这种趋势是谁也挡不住的。嘉帅挡不住，我们更是挡不住。” “是啊，统一是大势。” 陈仪点点头。 辛亥年之后，中央集权和地方自治的思潮一直在争斗。谁入主北京政府，谁就提倡政令军令的统一，谁就提倡统一全国。哪一个是地方军阀，他就会提倡地方自治，来保住自己的利益。 不过到了现在，统一已经成为大趋势。特别是段勋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北京政府的控制力越来越强的时候。 人岂能阻挡大势。 “踏踏踏——” 就在陈仪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从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走了进来，穿着军装，很是英武。 “师长，参谋长。” “湛侯，怎么了？” 来人是陈仪前几年刚刚担任浙江陆军第五师师长的时候，担任陈仪副官，现在担任第五师作训处主任，同时依旧担任陈仪副官的葛敬恩。也就是说，葛敬恩也是和陈仪一样，既有军队的职务，又有江苏省政府的职务。 陈仪很重视他。 因为他也是陈仪在日本陆军大学的后辈。 都是高学历。 葛敬恩早年毕业浙江武备学堂，还是同盟会出身，参加了辛亥革命，甚至参加了南北和谈时候的军事代表。民国成立之后，1913年念了北京陆军大学，然后留学日本念了日本陆军大学。因为是浙江人，所以毕业之后回到了浙江。 正好当时陈仪接受卢永祥的命令组建浙江陆军第五师，招揽大批的人才。林蔚、葛敬恩这些都是浙江人，又是陈仪在日本陆军大学的后辈，成为了陈仪最器重的一批人。在陈仪这边是步步升官。 “师长，刚刚嘉帅（卢永祥）那边传来了命令。” “怎么了？” “嘉帅要求我们江苏省政府，把财政部的资金全都转移到嘉帅指定的江苏银行里面。” “什么？” 347混乱 “什么？” 陈仪皱眉道：“怎么回事。” “师长，嘉帅（卢永祥）已经给江苏、浙江、安徽，包括上海都下了命令。说是为了完成关于税务总局的命令，嘉帅要提前整理各省的财政情况，最后统一在中国商业银行开户头。因此要求各省财政厅，把财政厅手中的资金先存在江苏银行。” “扯淡。” 旁边的林蔚立马撇嘴。 扯淡的理由。 林蔚上前一步道：“师长，嘉帅这只是借口。嘉帅这明显是为了筹集军饷，绝对是为了筹集军饷。” “我知道。” 陈仪阴沉着脸。 自从国会驳回了卢永祥的提案之后，长江巡阅使的权力就大大缩水。长江巡阅使从原来掌控江浙皖三省军政事宜的地方诸侯，变成了只负责军队事物的人。目前的卢永祥，只有控制江浙皖三省军队的权力。 说起来现在的卢永祥是没有权利命令各个省政府的，因为各省政府直接对内阁负责，和长江巡阅使署衙是不发生关系的。 可是卢永祥还把自己当成是当年的诸侯。 现在竟然命令各个省政府，把手里的钱都存进卢永祥指定的江苏银行户头，完全是逾越的。民国成立之后，各个省份都有各自的银行。 因为军阀割据的情况很严重，因此那些军阀为了保证能够筹集资金，为了保证自己控制区域的金融秩序，所以就建立了省政府控制的银行。说白了就是各个军阀控制的银行。 如云南的富滇银行，浙江的浙江银行，同样江苏也有自己的江苏银行。 但这些银行运行都很差。 因为那些地方军阀把这些银行当成是自己的提款机，一旦自己没有钱的时候，就从这些银行抽走资金。现在卢永祥扯什么为了响应税务总局的命令，要提前做准备，让大家把钱存进江苏银行。 完全是太扯淡。 一看就知道是为了筹集军饷。要应付税务总局要把钱存入中国商业银行的命令，所以才会提前动手。 “嘉帅这是要准备打仗了。” 陈仪叹口气。 段勋从年初开始，对于卢永祥是咄咄逼人，慢慢地拿走卢永祥大部分的权力。卢永祥虽然反抗了不少次，但并没有多少用处。 因为段勋掌握北京政府，掌握大义名分，而且非常熟练的运用舆论，打的卢永祥是节节败退。在这方面的手段上，旧军阀出身的卢永祥完全不是段勋的对手。卢永祥一直以来只知道用武力，只是到拳头最重要，其他方面哪里是段勋的对手。 弄到现在，卢永祥已经是非常恼火。 因为真的是退无可退。 继续这样退下去，卢永祥就真的要失去所有的权力。现在的卢永祥很明显要做反抗，要做最后的反抗。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军队反抗。 可是打仗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需要钱。 因此卢永祥才会用这种借口筹集军饷。 “师长，这钱万万不能交出来。一旦把钱交给嘉帅，那么我们就彻底绑在了嘉帅这边，和北京那边直接对立。未来的选择会变得非常困难。” 林蔚立马劝陈仪。 江浙皖三省，包括上海在内，最有钱的就是江苏和上海。上海地位特殊，虽然目前来说隶属于江苏领导，但其实已经是半独立的地方。 浙江和安徽的财政加起来，都比不上江苏，也比不上上海。 如果陈仪把江苏的财政交给卢永祥，那么就成为卢永祥最大的支持者。目前陈仪控制的江苏财政，大约有两千来万的现金，完全可以打一场仗，能够扩军十万军队。林蔚说是卢永祥下属，但他来到浙江时间晚，而且一直在陈仪这边。是陈仪一手提拔的。 因此对于林蔚来说，陈仪才是自己的恩主。 他做什么都要为陈仪考虑，而不是为卢永祥考虑。在林蔚心中，卢永祥是败局已定。看看这些日子段勋是怎么扩军，怎么发展军队的。 打仗？ 卢永祥现在晚了，根本不是段勋的对手。林蔚是绝对不希望陈仪把自己的前途都挂在卢永祥身上。 “你们说说。嘉帅要和段勋打仗，凭什么打仗？他到底在想什么？” 陈仪没有回答林蔚的话。 而是有些疑惑的问了林蔚。在陈仪看来，目前的卢永祥是一点胜算都没有。陈仪在担任江苏省省长之前，是给卢永祥担任过参谋长职务的。 对于段勋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段勋在山东、河南、湖北、湖南、江西、福建几个省份布置了五六十万人的部队，而且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跟着段勋打出来的老兵。而且这还不够，段勋还在不停地增兵。 虽然卢永祥这边的情报能力不如段勋，但也是有自己的情报的。段勋的部队那边，一天到晚都是大批大批的物资在运送。 光是卢永祥这边掌握的段勋情报，就知道段勋那边最少有一百多架飞机，有几百门大炮，甚至可能布置了更多的大炮。 实力很强。 真打起来，根本就没有胜算。 卢永祥在反抗什么？他要筹集军饷，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打得过段勋？卢永祥部队有当初击溃段祺瑞的吴佩孚此等顶级名将吗？ 没有。 那么卢永祥凭什么要跟段勋打仗。 “师长，我最近听说嘉帅那边的人，频频和洋人见面。我想嘉帅是不是想要把战火烧到洋人的地盘，然后让洋人出面。” “洋人？” “是。江浙沪地区，洋人的利益很多。那些人肯定不愿意看到战火烧到他们那里，影响他们的生意。只要嘉帅愿意稍微让步，给洋人更多的权力和利益，他们说不定就会支持嘉帅。” 陈仪沉默。 闭着眼睛考虑。 是啊。 这估计是卢永祥唯一的机会。背靠着洋人，用洋人来压制段勋。卢永祥也只有这样一个机会。如果硬碰硬，卢永祥哪里是段勋的对手。 江浙沪地区，的确是列强很多，列强的利益跟多。当然除了列强，还有一大批和列强有关系的商人。毕竟上海是中国的金融中心，真正的富豪都在上海。 他们都是反对打仗的。 “洋人？洋人？嘉帅估计想错了。” 陈仪最后是摇了摇头，道：“嘉帅高估了洋人的实力，又低估了段勋的决心。如果是北方的日本，特别是东北、山东地区的日本，倒是有实力给段勋军事上的压力。但在江浙沪地区的洋人，他们哪里有军事实力。除了英国和日本在长江有些军舰之外，他们哪里有什么部队可以让段勋忌惮的。而且嘉帅忘记了他的对手是曾经炮轰过英国军舰，枪毙过法国商人的段勋。说不定嘉帅让洋人出面，反而会适得其反，加速段勋的决心。我虽然不认识段勋，但段勋这些年的行为，还是有迹可循的。” “师长，段勋真的会不顾及列强的态度吗？” 葛敬恩很是怀疑的问陈仪。 列强。 为什么叫他们是列强，就是因为他们比中国强大。从鸦片战争开始，列强给中国多大的压力。谁敢随意的无视列强的压力。 “从这些年段勋的行事作风来看，段勋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如果列强在上海有几千人的军队，或者上万人的军队，那么段勋一定会犹豫，说不定会退缩。但如果列强没有实际实力，是不可能给段勋压力的。” “是啊。” 林蔚在旁边也是点头。 然后很肯定的道：“从这几年国内战争情况来看，基本上都是迅速的结束战争，很少有拖拖拉拉的。几次战争，都是不超过半个月，很多都是只有一周时间就会有了结果。目前的情况，一旦段勋和嘉帅打起来，我估计最多十天之内会出现结果。甚至有可能根本不给列强反应的机会，战争就会结束。” 林蔚是最不看好卢永祥的。 因此才会不停地在陈仪面前表示，卢永祥必败，不要和他一起。 陈仪苦笑。 说起来自己的部队，浙江陆军第五师本来也属于卢永祥嫡系部队。毕竟卢永祥是浙江督军位置上崛起的。 自己的浙江陆军第五师，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卢永祥一手建立起来的。 可是连自己部队的主要军官都如此不看好卢永祥，都不愿意为卢永祥卖命，甚至怂恿自己不要和卢永祥走的太近，可以想象卢永祥现在的处境。连自己这边都是如此，其他浙江部队，如张载阳的部队，潘国纲的部队，他们难道就真的愿意为卢永祥拼命？ 毕竟浙江陆军第五师是卢永祥成为浙江督军之后新成立的部队，应该说和卢永祥关系更近。而张载阳和潘国纲他们的部队，那是辛亥革命的时候光复会的武装出身。应该说张载阳和潘国纲他们的部队，是他们经营多年的部队，算是卢永祥部队当中半独立的部队。 陈仪根本不相信，张载阳和潘国纲他们就真的对于卢永祥很忠心。连这些部队都是如此，原江苏部队，原安徽部队，他们一旦有事情，更是不会听从卢永祥的命令。 败局已定。 想了想卢永祥还是犹豫道：“可是嘉帅都下命令了，我怎么能拒绝。” 陈仪不是一个愚忠的人。 虽然不想被人耻笑，但陈仪更不想跟卢永祥一起被人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当中。看看北洋军那么多下野的将军，有几个能够重新回到政坛当中。 陈仪才三十九岁，可不想这么快就下野。 而且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大堆人跟着自己吃饭。 “师长，我们可以拖延一下。浙江的夏省长（夏超）、安徽的何省长（何炳麟），他们更是不会同意。特别是夏省长，他怎么会同意把手中的钱交给嘉帅。就是潘督军（浙江督军潘国纲）和张督军（安徽督军张文生），也不会同意把各自省份的钱交给嘉帅的。我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反对，这样师长这边可以隔岸观火。” 内阁的“军民分治”，对于卢永祥最大的打击就是这个。 助长了一些人的野心，结果是人心散了。 虽然大家都明白，大家都不是段勋的嫡系，应该是联合卢永祥对抗段勋才对。可是人总是会被这样那样的小利益所绑住。 有了一点点的权力之后，都不想失去这个权力。 “拖一拖？” “是。” “怎么拖？” “师长，嘉帅不是要我们把财政的钱转存到江苏银行吗？既然如此，师长就应该立即召开财政厅会议，为了适应税务总局的命令，还要做好成立独立于财政厅的税务部门。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恩。” 开会吗？ 谁说短时间之内就会结束。先应付应付卢永祥，看看局势的发展再做决定。这样就不会明目张胆的和卢永祥翻脸，最起码可以保住那个可怜的名声。当然这样也就不必把手中的资金直接交给卢永祥，完全得罪北京方面。 “好。你们密切注意浙江和安徽那边的情况。” “是。” 347混乱2 陈仪接受了林蔚的建议。 陈仪不想直接和卢永祥翻脸，但又不想和卢永祥太有瓜葛，所以采用了拖延的办法。 陈仪立马是准备召开财政厅会议，算是给卢永祥一个交代。但又准备把会议延长，拖延一下卢永祥的事情。因此陈仪宣布，在5月1日、2日、3日三天之内进行财政会议的讨论。不过陈仪真是多虑了，因为陈仪这边还没有召开财政厅会议，浙江那边已经有了回应。 而且是大风波。 1922年4月29日，卢永祥要求江浙皖沪，把所有财政部门的资金全都转移到江苏银行。让他们先在江苏银行开户头，往里面存钱。以后接受税务总局的建议，再把钱转移到中国商业银行。 可惜卢永祥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 卢永祥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可以在江浙皖地区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长江巡阅使。所以随意的给下面的省政府下了命令。 可惜时移世易。 现在的江浙皖地区，和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短短几个月当中，情况变化很大。 就在卢永祥下命令的第二天，1922年4月30日，浙江省长夏超就公开回绝了卢永祥。夏超的回答很简单，直接表示浙江省政府的财政如何使用，只有浙江省政府和浙江省议会有权利决定，这是隶属于浙江省政府的内务。长江巡阅使没有权利管浙江省财政如何使用，更没有权利命令浙江省政府。 夏超是真不给卢永祥面子。 直接回绝卢永祥。 夏超这样的表态，让卢永祥是暴跳如雷。 更是震惊江浙皖沪。 因为这是第一次。虽然内阁在江浙皖地区推行了“军民分治”，限制了卢永祥的权力。但卢永祥毕竟是长江巡阅使，是这一地区曾经掌控军政大权的大军阀，一直以来在这一区域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虽然有很多人开始离心离德，但还真没有人会直接对抗卢永祥。 这算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竟然直接反抗卢永祥的命令。而且直接表示卢永祥是没有权利命令省政府，给了卢永祥大大的难堪。 当然也只有夏超有这样的胆子。 因为夏超是浙江的实力派。本来在浙江的时候，就控制浙江的警察系统，还有上万人的警察部队。自从成为浙江省长之后，更是因为掌握财政大权，再次对于自己的警察部队进行了一番扩军，又给了这支部队不少好的武器装备。让夏超在浙江的实力越发的强大。 平常他当然不会反抗卢永祥，因为夏超是一个很懂得明哲保身，懂得进退的人。要不然就算夏超在浙江的实力强大，也不可能比以往的那些北洋军军阀实力强大。之前的那些浙江都督和浙江督军，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的大佬。 可是谁也没有动夏超。 那就是因为夏超很聪明，很油滑。不会让他们抓住把柄。加上夏超强大的实力，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动他。 但夏超此次一反常态。 直接反对卢永祥的命令，给了卢永祥很大的难堪。这不是说夏超突然之间换了脾气，而是夏超已经想好了一切。 卢永祥主力部队都在江苏，在浙江的部队大部分都是原浙军。包括目前的浙江督军潘国纲的部队。目前的情况，夏超并不认为卢永祥有能力管自己。 因为段勋的部队虎视眈眈。 和自己打仗？ 不可能。 所以他选择则合格时候和卢永祥对抗，要让卢永祥知道自己现在是浙江省长。是名副其实的浙江省长。不再是隶属于长江巡阅使署衙的下属，而是直属于内阁的浙江省长。 夏超的回绝，一下触发了多米诺骨牌。 夏超回绝了卢永祥之后，还没等卢永祥发怒，1922年5月1日安徽省长何炳麟也回绝了卢永祥。表示安徽省政府的财政管理目前没有问题，并不需要把钱转移到江苏银行。 何炳麟还算是说的很婉转。 远远比不上夏超那么强硬。夏超可是直接告诉卢永祥，长江巡阅使没有资格管浙江省政府的事情。 “怎么会如此？” 陈仪现在是目瞪口呆。 事情变化太快。 这才多长时间，夏超和何炳麟竟然全都直接拒绝卢永祥。陈仪还想拖延一下，可是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对于卢永祥的打击很大。 “师长，我不是说了吗？此战嘉帅（卢永祥）必败无疑。北京的段勋那边已经是磨刀霍霍，集中一切力量准备清理嘉帅的势力。可是看看嘉帅这边，连这点事情就遭到这么大的反抗。嘉帅的处境，哎——” 林蔚也是很惊讶。 林蔚虽然想过卢永祥这边情况不好，但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军民分治”才推行三个来月，新任的两个省长就都不听卢永祥的话。 这边的陈仪是顾忌自己和卢永祥以前的关系，所以没有直接反对。可是也已经有反对的想法。加上夏超和何炳麟直接反对，可以想到目前卢永祥的窘迫。 如果这些省政府都开始不听长江巡阅使的召唤，那么卢永祥的实力就会下降一半。卢永祥鼎盛时期都不是段勋的对手，现在自己内部就开始内讧，岂能是段勋的对手。 “蔚文，你看我现在要怎么做？” “师长，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更不能把财政的资金交给嘉帅。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显眼的。如果我们支持嘉帅，那么未来北京那边必然把我们和嘉帅当成是一体的。” “可是？” 陈仪皱眉。 犹豫道：“定侯（夏超）他能直接反对嘉帅，因为他有那样的资本。反正目前的浙江，只要鉴宗（潘国纲）不动手，嘉帅就没有任何的办法。甚至就算是鉴宗（潘国纲），想要对付定侯（夏超）基本上很困难。可是我就在江苏，我可没有定侯（夏超）那样的底气。” 陈仪非常犹豫。 因为他比不上夏超和何炳麟。 夏超是浙江的实力派，在浙江拥有警察系统，拥有警察部队，手中有一万多杆枪。就算他们实力不强，那也是上万的部队。 只要潘国纲这个浙江督军不动用自己的部队，那么在浙江谁也拿夏超没办法。如果是以前，卢永祥控制江浙皖军政的时候，夏超当然不会得罪卢永祥。 但现在不一样。 段勋大军压境，卢永祥在军事上的压力很大，主力部队都在防御段勋。不可能，也没有实力动用大部队围剿夏超，因此夏超才会如此大胆反对卢永祥。 有足够的底气。 而何炳麟和夏超又是不一样的。 何炳麟没有夏超的实力，何炳麟是文人，之前是浙江财政厅厅长。但何炳麟既然敢出声，肯定是得到了安徽方面的支持。而安徽方面，目前最有实力，而且支持何炳麟的是谁。 那就是安徽督军张文生。 张文生手中可是有当年张勋留下来的定武军，以及倪嗣冲留下来的安武军。虽然卢永祥成为长江巡阅使之后，为了控制安徽，进行了不少布置，也安排了一些部队。但张文生作为安徽实力派，作为安徽督军，实力绝对很强。何炳麟敢于反对卢永祥，背后没有张文生的同意是不可能的。 张文生反对是必然的。 安徽本来就是一个穷省份，手中根本没有几个钱。你卢永祥竟然还让安徽把手中的钱转到他的手中，张文生岂能同意。 不过夏超和何炳麟可以直接反对卢永祥，但陈仪不行。陈仪就在江苏，就在卢永祥的眼皮子底下。卢永祥的主力部队也在江苏，所以就算陈仪有什么反对，陈仪也不好做什么动作。 卢永祥是军阀。 虽然目前被人打压厉害，但真惹怒了卢永祥，谁知道卢永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现在正是卢永祥最敏感的时候，陈仪可不想被卢永祥当成靶子。 “师长，要不要我在苏州那边做出一些动静。到时候师长以处理第五师的事情有理由去苏州。只要去了苏州，我们就可以进退自如。” “去苏州？” “师长，留在南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嘉帅此次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已经感受到了北京那边巨大的压力。嘉帅已经明白，未来必然会有战争，因此想要提前准备军饷。或者是提前准备好退路。现在的情况来看，冲突随时可能会爆发。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继续留在南京，这样我们太被动，在外面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 林蔚立马劝陈仪。 南京。 这可是目前卢永祥控制中心，卢永祥的长江巡阅使署衙就在南京。在卢永祥眼皮子底下，想干什么都不行。 不过只要离开南京，去了苏州，那么就不用害怕卢永祥。因为苏州那里就是陈仪的地盘，那里有陈仪的浙江陆军第五师。 浙江陆军第五师，上上下下不少重要军官，都是陈仪一手提拔的。不少都是陈仪在军校的后辈，以及陈仪在辛亥革命之后在浙江培养的军校学生。 “可是？” 陈仪犹豫。 林蔚看到陈仪犹豫，立马道：“师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陈调元在南京晃悠，和师长走的太近，我们已经受到嘉帅的怀疑。就算继续留在南京，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你让我想想。” “师长……” “先等等，等等湛侯（葛敬恩）的消息。快到中午了，他应该快到了。” 发生这样的大事情，陈仪怎么可能老实在自己这里。陈仪这些日子已经派遣葛敬恩，让他去探查情况。包括其他省份，包括北京那边，还有卢永祥长江巡阅使那边的情况。每天都会给陈仪汇报好几次最新的情况。 林蔚这才闭嘴。 屋子里瞬间精了下来。 很静。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葛敬恩走了进来。葛敬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进来之后没等陈仪和林蔚问他，就立马道：“师长、参谋长，出大事情了。刚刚内阁警察部下命令，要在江浙皖沪地区组建水警部队。在安庆、芜湖、南京、镇江四个地方开辟出专门的水警部队码头。任命原水警部队秘书长曾肇钦担任江浙皖水警部队总队长，下辖十二艘舰艇，以及两千名水警部队驻扎在这四个城市的码头。负责江浙皖沪地区的长江水道。” “水警部队？” 陈仪立马站了起来。 段勋手中是有一支水警部队的。早在护国战争之后，段勋开始担任四川督军的时候，就以四川江防舰队为主组建了水警部队。 后来随着段勋担任西南边防督办、边防督办、内阁副总理、内阁总理，对于水警部队一直是非常支持。 从日本手中购买了不少小型舰艇，补充水警部队。而且段勋在武昌的造船厂，主要建造的就是那些内陆舰艇。基本上都拨给了水警部队。目前水警部队手中拥有六十多艘舰艇。当中一大半都是一百吨、几百吨的小舰艇，但也有一些千吨、三四千吨左右的舰艇。 没想到段勋现在是明目张胆的要把这些水警部队的舰队放到江浙皖沪。而且控制长江航道的几个重要城市。 “师长，这只是开始。刚刚海军部也下命令，在上海、宁波一带的码头当中，给海军部队成立专用码头。” 葛敬恩的话刚刚说完，林蔚已经是着急的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陈仪面前道：“师长，不行了，时间不允许了。北京那边对于嘉帅的压力越来越大。冲突随时随刻都有可能爆发，我们不能继续留在南京了。” 陈仪站起来着急的走来走去。 大约一分多钟之后，陈仪突然道：“恩，给苏州发电报。兵变，对，兵变。给我闹出兵变，现在只有这样的借口，我才能离开南京。” “是。” 348对抗 “陈将军，这好像是我们省政府的事情。” “哼。” 安庆。 段勋对于卢永祥是继续逼迫。 特别是1922年5月3日，警察部最新的命令，让卢永祥暴跳如雷，同时让卢永祥感觉到自己不能再后退，一定会奋起反击才行。因为水警部队虽然是隶属于警察部，名义上算是一群警察。 但水警部队毕竟不是一般的警察，而是一支部队。 别看都是一些在长江巡游的舰艇，但他们都是装备大炮。有些千吨以上的舰艇，甚至配备好几门大炮，十几门大炮的都有。而且那些舰艇很多配备了不少迫击炮和机关枪，一艘舰艇部队拥有的火力超过一个营的陆军部队。加上那些大炮，这些舰艇的火力是非常强大的。这些舰艇去打海战，肯定是开玩笑的，连打酱油的资格都没有。 但在长江沿线上，攻击一些指定的目标，攻击一些长江边的城市，那就非常好用。特别是国内战争来说，面对那些国内军阀，在火力上是完全占据上风的。两三千吨的四五艘舰艇上去，国内军阀一两个团的部队都不可能在火力上压制住他们。 而且说是水警部队，但警察部可是表示会有两千多警察部队跟随进驻码头。两千多人，这已经不是小数目。这些部队加上舰艇的配合，可以轻易的控制很多码头，甚至还能够控制那些长江边上的城市。在安徽来说，如芜湖、安庆都在威胁当中。 江苏那边就更如此了。 很多大城市都要受到水警部队的威胁。而且段勋开始调动大批的海军部队，让海军部队的军舰开始往江苏和上海、浙江那边靠近。要求卢永祥把江浙沪地区的重要港口开放，把他们交给海军部队控制。 海军部队的军舰火力，更是远远超过水警部队。特别是舰炮，那都是可以摧毁任何工事的重炮。 卢永祥岂能同意。 卢永祥已经是让了太多，可谓是步步后退，让自己在江浙皖沪的权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要不然夏超、何炳麟他们岂能直接回绝卢永祥，就是看到卢永祥现在权力大降。现在段勋竟然要派部队进入江浙皖沪地区，卢永祥是真的不能同意。如果让水警部队和海军控制那些重要港口，段勋就可以随时随地控制这些拥有港口的城市。而恰恰这些拥有港口的城市，都是江浙皖沪地区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如果丢掉这些城市，那么对于卢永祥的打击是非常巨大。 因此卢永祥开始积极调动部队，要防备段勋。卢永祥绝对不能让段勋的水警部队和海军进入自己的控制区域。段勋要求的港口，他是更加不可能交出来。 至于之前夏超给自己难堪，卢永祥已经没有精力管。 夏超想当一个浙江军阀，想当一个名副其实的浙江省长，卢永祥现在已经管不了。只要夏超不反戈一击，投奔段勋，卢永祥就已经很满意。现在卢永祥最关注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怎么阻止段勋的水警部队沿着长江进入安徽。 目前卢永祥在安徽，除了张文生控制的定武军和安武军之外，在安庆还驻扎一支部队，是浙江陆军第四师，谢鸿勋的部队。谢鸿勋是河北人，和段勋他们是一届的保定军校毕业生。不过他当时在学校成绩一般，也没什么人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其实当年的保定军校，虽然都是一起上学的学生，但也都完全不一样。如段勋是靠着赵理泰的人脉上学，张敬尧他们是部队推荐给学校，进入学校是为了充电，为了更好的升官，因此他们都各有各的人脉。当时来说，很少直接考进学校的。他们别看都是学生，很多人毕业之后，都能够获得一个好位置。 而谢鸿勋不一样，他真的是没什么人脉，就是考进去的。 所以相比起其他很多有人脉，有资历的学生来说，地位差了很多。其他学生毕业之后，一个个都是升官发财。但谢鸿勋的从军之路却没有那么顺利。 好在谢鸿勋虽然在军校普普通通，既不是有人脉的北洋军学生，也不是倾向革命党的学生。但他本人的确是一员猛将。投奔卢永祥之后，谢鸿勋跟着卢永祥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功绩。他打仗的时候，一旦进攻受挫，就会亲自双手持枪冲锋，帮军队提高士气。因此谢鸿勋本人在江浙沪地区声名赫赫。所有人都知道卢永祥手下拥有一员敢打敢拼的猛将。所以卢永祥为了压制安徽督军张文生，派了自己手下的这员猛将，驻扎在安庆。 不过卢永祥担心谢鸿勋一个人，光是凭借着他的浙江陆军第四师是无法压制张文生。担心张文生这个安徽督军反戈一击，投靠段勋。所以卢永祥派遣了担任长江巡阅副使的陈乐山，带着中央陆军第四师也往安庆移动。让陈乐山全权负责安徽方面的事情，阻止段勋部队。 而陈乐山速度最快。 在自己的中央陆军第四师还没有到达安庆之前，带着自己的卫队，已经是提前来到了安庆。来到安庆的当天，也就是1922年5月5日傍晚，他就邀请安徽督军张文生，安徽省长何炳麟，浙江陆军第四师师长谢鸿勋开会。虽然说是长江巡阅使只能管军事，但江浙皖沪地区的“军民分治”没有那么彻底。 陈乐山都亲自来了。 张文生和何炳麟也不可能不见他。 陈乐山的意思很简单。 那就是要求安徽省长何炳麟公开拒绝水警部队进入安徽。因为这是警察部的命令，也是内阁的命令。不好从长江巡阅使，或者是安徽督军的角度反对。应该是管辖安徽警察系统的安徽省长反对。可是何炳麟有些抗拒。 让陈乐山很不高兴。 “何省长，你是安徽人吧？” “是。” 何炳麟点头。 何炳麟今年三十九岁，是土生土长的安徽人。毕业于北洋大学，做过很多工作。包括在满清朝廷翰林院任职，以及担任过奉天督军署秘书、津浦铁路局南段局长、安徽滁县厘金局长、安徽芜湖海关监督、外交部安徽省特派员、安徽省财政厅长等职。此次推行“军民分治”之后，就开始担任安徽省长。 除了有段时间在外省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安徽。 “何省长，你作为安徽人，应该不愿意看到安徽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而想要阻止战争，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水警部队进入安徽。一旦水警部队进入安徽，那么安徽必然要打起来。我想这应该不是何省长想要看到的事情。” “陈将军，警察部组建水警部队的理由很充足，而且都是非常正当的理由。再说江浙皖长江段，目前有不少土匪存在，我们也需要水警部队。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理由怎么反对。” 何炳麟先是一凝，但很快摇头。 打仗？ 何炳麟非常不愿意。 毕竟何炳麟的家都在安庆，家族都在安徽。如果安徽打仗，不说安徽生灵涂炭，就算是对于何炳麟家族也不是好事情。 不过在何炳麟看来，段勋代表的北京政府才是正统，卢永祥的长江巡阅使怎么也是地方军阀。而且段勋和卢永祥这些年的发展来看，何炳麟认为卢永祥根本比不上段勋，长江巡阅使就是卢永祥的极限。所以自己身为安徽省长，不管是为了安徽，还是看中国的未来，都不应该听卢永祥的命令。 陈乐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卢永祥这个长江巡阅使还没死，还没失势，你一个小小的安徽省长就敢如此拒绝卢永祥的命令。要不是此次内阁推行“军民分治”，何炳麟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竟然敢反对卢永祥的命令。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省长，你真的要同意？” “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好，好。” 陈乐山连连点头，但脸色铁青。 突然之间，从腰间取出手枪，“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冷笑道：“看来我们是谈不下去了。何省长，你这是一定要背叛嘉帅（卢永祥），投奔段勋了。来人。” 随着陈乐山叫人，门口突然之间涌进来四五个全副武装的军人。 都是陈乐山的卫兵部队。 “陈将军，陈将军，不要动怒，不要动怒。” 张文生立马上前。 张文生心中是非常惊讶的。他本来还以为卢永祥现在四面受敌，应该是会安抚他们这些实力派。没想到陈乐山竟然直接叫自己的卫队。看起来一旦何炳麟不同意，张乐山就要让自己的人绑了何炳麟。 这怎么行。 虽然自己实力不如卢永祥，在陈乐山和谢鸿勋的压制之下，自己一直退让。可是如果让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把何炳麟抓了，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担任安徽督军。 “哼。” 张文生这么打岔，陈乐山就没有说什么。但陈乐山一直是盯着何炳麟。不过何炳麟此人虽然平常客客气气的，但今天看到陈乐山竟然用自己的卫队威胁，反而是上来了脾气，一样盯着陈乐山。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陈乐山越来越怒。 该死的。 什么时候这些文人也这么不给面子。辛亥革命以来，中国就是军阀统治的时代。对于军阀来说，那些文人有用，那么就会用他们。如果他们不好用，或者是他们不听话，那么就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出去。因为在军阀眼中，这些文人的作用就是如此。 军阀最重视什么？ 军队。 民国的这些军阀都是信奉拳头的。 “咳咳。” 就在陈乐山的怒气要爆发，局面越发不可收拾之际，有个人轻轻的发出了咳嗽声音。然后来到陈乐山旁边，道：“陈将军，我看让何省长拒绝，有可能激化和内阁的矛盾，还不如拖延一下。不如让警察厅那边询问警察部，如果让水警部队进入安徽，那么和安徽警察厅是什么关系？从属关系等等。而且给水警部队提供码头，这边也需要做一些准备。反正可以不停地找借口，拖延一些时间，然后再商量怎么应付这件事情。” 陈乐山转过头看到了谢鸿勋。 心中有些惊讶。 谢鸿勋此人是卢永祥手下猛将，但陈乐山和他接触不多。因为陈乐山以前作为中央陆军第四师的师长，作为北洋军嫡系将军，眼光还是很高的。是瞧不起谢鸿勋这个毕业保定军校，却在浙军这样杂牌部队发展的人。 虽然是卢永祥的爱将，可是级别都不一样。 以前只知道他是猛将，只知道他在战场上是一个身先士卒的将军。没想到脑袋还挺灵光，这个主意不错。 他这次来，也是没想过和安徽方面完全翻脸。毕竟现在的卢永祥是需要各方面的支持，而不是和这些人翻脸。 所以他瞥了一眼何炳麟，冷哼一声，然后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卫兵出去。最后坐了下来，对何炳麟道：“何省长，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何炳麟没有说话，但也是坐了下来。 刚刚的硬气，只是他脾气上来了。不过他并不是没有后怕，因为这些扛枪的军阀，可都不是好惹的。说不定在他们手中，就有可能受到很大的屈辱。 所以何炳麟也不想和陈乐山继续硬顶。 “陈将军，事情好商量，好商量。” 看到缓和下来，张文生长长的舒口气。只要不爆发内讧，不在自己的地盘闹出大事情，他就满足了。 不过心中却是大怒。 陈乐山这个混账东西，一向认为自己是北洋军嫡系将领，瞧不起其他部队。这一次刚刚来，竟然就给自己下马威。 该死的。 “好，那么我们就商量一下，怎么回复警察部。” 348对抗2 “哼，这群混蛋真是不可信任。” 送走了张文生和何炳麟之后，陈乐山在自己的指挥室大怒，心中是恨不得枪毙张文生和何炳麟两个人。虽然才刚刚和安徽方面接触，陈乐山就已经感受到安徽方面敷衍自己的态度。那种敷衍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明显的让张乐山这种多年只知道带兵的人都感受到了。 这种情况让陈乐山非常生气。 “谢师长，你在安庆有段时间。安徽这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在南京那边听到的消息毕竟不是一手资料。你好好给我说说，一旦打起来，张文生能不能配合？他的部队实力如何？何炳麟这个人我都不指望，但何炳麟毕竟在安徽政坛多年时间。如果他这个安徽省长给我们扯后腿，后勤物资方面会不会出现问题。” 陈乐山此次带着中央陆军第四师来到安庆，已经是做好了要跟段勋打仗的准备。可是来到安庆，才第一次见面，陈乐山心情就非常不好。 何炳麟那个文人省长，陈乐山虽然生气，本来没有多少担心。 这些虚张声势的文人，陈乐山见的多了。什么军民分治，如果何炳麟继续不听话，就直接军管，剥夺他省长的权力就可以了。 可是也有担心。 毕竟何炳麟不是普通人，在安徽官场十来年时间。一步一步走到了安徽省长的位置上，在安徽政坛肯定有很多人脉和关系。 这样的文人，或者说这样的本土实力派，一旦坏事扯后腿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这里毕竟是安徽，如果这些人扯后腿，有可能影响部队的后勤。 至于张文生？ 这个人不好捉摸。 之前何炳麟已经回绝过一次卢永祥的命令，如果背后没有张文生，陈乐山绝对不会相信。毕竟何炳麟只是一个文人，才刚刚成为省长，如果没有张文生的支持，是不可能直接回绝卢永祥的。可是看看这一次见面，张文生小心翼翼，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上。对于陈乐山的命令，也是唯唯诺诺。 可是他越是这样，陈乐山越是忌惮张文生。 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 “辛亥革命发生之后，安徽这边因为局势动荡，所以安徽有过很多势力。从革命党开始，还有‘鞭帅’张勋，原安徽督军倪嗣冲都在这里驻扎过，因此安徽的军队各派系很多。不过主要派系是‘鞭帅’张勋留在安徽的定武军，这是张文生嫡系部队，是他多年领导的部队，大约有八千人左右。还有一支部队是原安徽督军倪嗣冲当年留在安徽的安武军，人数有万人左右。除了这两支部队，安徽还有很多其他一些小部队。不过这些部队都不成气候，人数虽然不少，但都是乌合之众，没什么战斗力。张文生其实能够控制的也就是定武军部队。自从倪嗣冲选择下野之后，安武军这些年非常动荡，负责的将军是一再变化。其实经过这些年的动荡，目前的安徽军队，除了定武军有点实力之外，安武军也就是有点名声，真正的实力早就是今非昔比。部队装备也好，训练也好，都非常不好。估计战斗力很差。而且当年定武军和安武军的关系不怎么样，所以安武军虽然名义上隶属于张文生指挥，但其实安武军内部很是混乱。打起来不一定就听张文生的话。” “恩。” 陈乐山皱眉。 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目前安徽军队没什么大用，上战场没什么战斗力？” “是。也就是定武军有些战斗力。” “也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陈乐山苦笑。 如果说是好消息，那就是安徽军队虽然拥有两万多人，甚至把一些民团之类的加起来，有三万人左右。但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既然实力不强，那么安徽督军张文生就不敢违背卢永祥的命令。因为张文生的实力太差。 陈乐山的中央陆军第四师和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都是卢永祥非常信任的部队，是卢永祥的嫡系部队。因此卢永祥成为长江巡阅使之后，近两年时间对于两支部队支援很多。 两个人的师，目前都是拥有一万五千人左右的大部队。 特别是谢鸿勋的部队。 两年前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才五千来人的部队，可是现在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拥有大约一万六千人。 陈乐山和谢鸿勋的部队加起来超过三万人。 可以轻松压制住张文生。 这是好事情。 但同样也是坏事情。本来加上张文生的部队，陈乐山在安徽能够指挥的部队有五万多人，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部队，就能有六万来人。 说不定就能够抵挡段勋的部队。 可是张文生的安徽部队没什么战斗力，到时候自己和谢鸿勋部队的压力就会很大。段勋在安徽方向可是布置了二十万以上的部队。 “谢师长。” “陈将军。” “你跟张文生谈谈，让他派出两个团的部队，布置在安庆码头。你也派一个团，监督他们。反正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水警部队进驻安庆码头。” “是。” 谢鸿勋点头。 不过谢鸿勋很快道：“陈将军，如果水警部队的舰艇真的来到安庆，一定要进驻安庆码头怎么办？” “打。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能让他们的舰艇进驻安庆码头。” “真的要打吗？” 谢鸿勋稍微犹豫。 陈乐山看到谢鸿勋这个表情，心中咯噔一下。因为在江浙皖地区，谁不知道谢鸿勋是一员真正的猛将。 在战场上，几次都是身先士卒。在枪林弹雨当中，带着部队冲锋，击溃过很多部队。包括和李纯部队打仗的时候，谢鸿勋的部队作为先锋部队，拿下了一个又一个阵地。要不是如此，谢鸿勋目前控制的浙江陆军第四师的规模，怎么会如此庞大。 可是这样的猛将，竟然也有一些犹豫的样子。 “怎么？谢师长，难道你害怕了？” “不是，不是。” 谢鸿勋立马摇头。 只是很担心的道：“陈将军，目前我们对面的河南、湖北、江西一代，段勋布置了超过二十万部队，针对我们安徽的部队也有十五六万人。你看看皖北地区，直接受到河南部队的威胁。再有安庆一带，段勋的部队可以沿着长江，一天之内就可以有大批部队进入安徽。如果大批部队涌入安徽，我们目前的实力，能不能保住安庆都有问题。和段勋对抗，对我们没有好处。” 陈乐山听到谢鸿勋的话，感到脑袋嗡嗡的。 因为陈乐山不是傻子。 段勋在江浙皖周围布置了大批的部队，这是谁都知道的。最近几个月，段勋那边不停地往前线输送各种物资，陈乐山更是明白。 可是陈乐山没想到，谢鸿勋居然也如此担心。 这不应该是谢鸿勋这个猛将应该做出的表态。所以陈乐山直接道：“谢师长，段勋虽然在我们周围布置了不少部队，不过其中有很多部队都是新兵，都是段勋刚刚进行扩军的。打仗吗？只要我们突破一路，那么全局都有可能出现变化。你想想民国八年（1919年）的时候，吴佩孚的部队击溃曲同飞一路，一下就让段合肥（段祺瑞）的部队全线溃败，导致段合肥下野。民国九年（1920年）的时候，段勋那边的情况一度也是很危险，因为段勋的警备师被吴佩孚打的很是狼狈，差一点全军覆没。可是当段勋部队击溃了吴佩孚主力之后，曹三傻子（曹锟）的部队更是一触即溃，一战奠定了那场战争的胜负。我们此次也是如此。” 陈乐山站起来。 在地图上，指了指道：“看看段勋目前的部队。布置在福建的部队，有不少是原驻粤滇军和吕公望的浙军，而在江西则是原湘军部队。这些部队虽然被段勋整编，但不可能会为段勋卖命。只要我们击溃某一路的段勋主力部队，他们的部队也会全线溃败的。对，就是如此，我们要做的就是击溃段勋某一路的主力部队。” 陈乐山说着说着连自己都相信。 谢鸿勋点头。 但心中却是完全不抱希望。 谢鸿勋是一员猛将，是卢永祥手底下最厉害的将领。历史上卢永祥失败之后，谢鸿勋投奔孙传芳，又成为孙传芳手底下的一员猛将。一路猛冲猛打接连击溃杨宇霆、张宗昌这些奉系大将，号称是孙传芳“五省联军”头号将领。一直到北伐战争的时候，被北伐第七军击溃，被流弹所伤不治而亡。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乱冲乱撞的猛将。相反谢鸿勋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将军，只是作战风格很猛而已。 是，陈乐山说的很对。打仗就是如此，只要击溃对手重要的部队，就有可能给对手巨大的一击。因为和卢永祥一样，段勋这两年也是整编了很多其他部队。 可是完全不一样。 陈乐山高高在上，甚至看不起段勋这个北洋军后辈。但谢鸿勋就在安徽前线，所以对于段勋那边的情况是比较了解的。 卢永祥整编部队和段勋整编部队是完全不一样的。 卢永祥只是争取一些部队高官，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让那些部队军官投奔自己。但段勋那边不一样，在新部队成立各种各样的部门。 军纪处、装备部、后勤部、动员部，成立这些部门来控制那些新的部队。 而且还利用整编的机会，让这些部队的很多军官回到军校回炉。然后把一些军校毕业生，混搭进入这些部队。 这样慢慢地改编部队。 两年时间，很多部队的基层军官已经是换了一半。而且段勋控制北京政府，拥有大义名分，对于这些部队是真正的控制。 控制他们的人事任命，控制他们的武器供应，控制他们的后勤物资，控制他们的军纪。可谓是把这些部队全都掌握在手中。 而卢永祥呢？ 虽然控制也不算太差，不过那是没有段勋压力的时候，可以拉拢住那些部队。但是当段勋开始在私底下做动作的时候，那些部队就开始三心二意，开始左右摇摆。因为还是那句话，段勋控制北京政府，那是正统，那是大义。 如果北京政府实力差，那么就算是正统，就算是掌握大义也没什么用处。但当北京政府实力强大的时候，正统的名分、大义的名分，作用就非常大。 可以轻松的动摇卢永祥部队的想法。 “谢师长，嘉帅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一旦发生冲突，嘉帅希望你在前线给他争气。” “是。” “安庆码头那边，你要派可靠的人督战。水警部队胆敢私自过来，要占据码头，就给我驱逐他们。” “是。” 真的要打仗。 谢鸿勋是真没有想到。 想到段勋，谢鸿勋也是感到不可思议。十六年前大家一起在保定军校念书的时候，段勋是那一批学生当中最年轻的，或者说年纪非常小，都不够资格念保定军校。不过因为段勋是当时保定军校总办赵理泰的爱徒，是赵理泰一手带进学校的。所以和不少北洋军军队当中来到军校的学生关系不错，大家看在赵理泰的面子上很是照顾他。 没想到段勋已经成为了内阁总理。 而且自己要和他的部队打仗。也不知道段勋这个内阁总理记不记得自己这个老同学。 349冲突 “总理。” “总理。” “老师。” 时间永远是最快的，抓都抓不住。 进入1922年之后，事情很多，纷纷扰扰。在眨眼之间，时间已经是进入了五月份。1922年5月3日，警察部、海军部接连开始下命令，要让水警部队、海军都开始渗透卢永祥的控制区域。 不过卢永祥当然不会同意。 毕竟这可是军队。 如果允许他们进来，那么下面段勋就会“得寸进尺”，不知道又会出什么招。可是卢永祥不知道该怎么反对才对。因此想要和江浙皖三省省长交流。 可是一个都不听话。 夏超在浙江，他哪里敢去南京。毕竟夏超刚刚得罪了卢永祥，去了南京之后被卢永祥扣下怎么办。因此夏超直接表态，此次水警部队进驻的地方都在江苏和安徽，和浙江不发生关系。他一个浙江省长并不表态，这不是浙江省长的管辖范围。 至于江苏省长陈仪，突然之间接到报告，驻扎苏州的浙江陆军第五师发生“骚乱”，所以赶去苏州处理这个事情。虽然这个“兵变”、“骚乱”来的太过突然，让很多人措手不及，但卢永祥没有理由不让陈仪去处理。 而安徽这边，自从陈乐山去了安徽之后，何炳麟就什么都不做。既不听从卢永祥的命令，也不反对卢永祥的命令。反正就是什么都不干。你们爱干嘛就干嘛，何炳麟既不协作也不拖后腿。 此时浙江第四师师长谢鸿勋给卢永祥一个建议，让卢永祥不要直接拒绝，而是以警察系统的名义拖延时间，慢慢地想办法。卢永祥采纳了谢鸿勋的意见。因此卢永祥直接绕过已经去苏州的江苏省长陈仪和不听话的安徽省长何炳麟，直接给江苏和安徽的警察厅下了命令。 1922年5月7日，也就是警察部下命令四天之后，江苏和安徽的警察厅一起询问警察部，如果设置水警部队，那么隶属关系如何？水警部队经费如何？是要现成的码头，还是水警部队专门的码头？水警部队的编制如何？ 一大堆的问题。 反正就是告诉警察部，短时间之内是不能落实。 包括海军部队也是一样。 1922年5月8日，卢永祥亲自表态，江浙皖地区不需要海军部队进驻。如果海军部队要进驻江浙皖地区，那么卢永祥作为负责江浙皖地区军事工作的长江巡阅使，海军也必须要接受长江巡阅使的指挥。 如果海军部同意这一点，那么卢永祥就支持海军进驻。 要不然拒绝海军部的命令。 海军部没有表态，但警察部的表态很快。1922年5月10日，警察部下发了非常完整的东西。江浙皖水警部队隶属于警察部水警支队直属，余际唐担任警察部次长兼任水警支队司令。水警部队是水警支队垂直领导，和地方警察厅不发生关系。经费方面，水警部队的经费直接就是警察部负责，和地方财政也没有关系。反正一句话，水警部队是警察部直接管辖的机构，地方不用管。 而杨永泰代表内阁给江苏省政府和安徽省政府下命令，让他们在十天之内准备好水警部队需要的码头。 安庆、芜湖、南京、镇江四个城市，必须要在十天之内选择码头。至于剩下的事情，包括码头的建设，兵营的建设，水警部队会自己负责。 水警部队会在半个月之内率先进驻安庆。不过这个命令下来之后，卢永祥以长江巡阅使的身份硬顶内阁。 1922年5月12日，长江巡阅使署衙以卢永祥的名义写了一份长长的电文反击内阁。卢永祥在电文当中表示，自己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绝对不能接受水警部队和海军部队进驻江浙皖地区。批评内阁如此逼迫自己，是在挑起战争。如果内阁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奋起反击。 随着卢永祥的表态，局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都坐。” 要打仗。 其实这是段勋一直希望的事情，为了这个机会段勋积极准备好长时间。不过打仗也是需要名义的，这段时间段勋一直在压迫卢永祥。 很明显。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但段勋真没有采取什么太过分的行动。相反段勋每次打压卢永祥，都是有正儿八经的名义。从“军民分治”开始都是如此。包括此次让水警部队和海军进驻江浙皖地区，也是有名义的，并不是乱来的事情。 让水警部队进驻，是因为长江沿线目前比较混乱。甚至有不少当地土匪，或者是当地一些帮会势力，私自设立关卡，跟不少商船收钱。很多跑船的公司，已经好几次投诉。 长江对于中国来说，那就是黄金航道。 目前中国很多发达的城市，都在长江航道上。从重庆开始，万县、武昌、九江、安庆、芜湖、南京、镇江到上海，都是中国中部非常好的城市。因此打击这些匪霸是非常必要的，江苏和安徽成立水警部队是非常必要的。非常正当的理由。 以及海军进驻也是有借口的，那就是为了打击日益猖獗的走私。 段勋就是如此。 绝对不会盲目的打仗，绝对不会只靠着武力。段勋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举起大义的名分。卢永祥终于忍不住了，从年初的“军民分治”开始，段勋就剥夺卢永祥财政的权力、剥夺卢永祥地方行政权力、控制部队军饷，一直到现在连军队都要进来。卢永祥岂能同意。 他要反击。 因此这一次他是不管不顾，自己亲自出面反对警察部和海军部的命令。 1922年5月17日，内阁、警察部、海军部和长江巡阅使卢永祥，江苏和安徽省政府进行好几次的“骂战”之后，段勋召开了内阁常务会议。 “今天召开内阁常务会议，请来了陆军部的人。是因为今天要讨论的内容，和陆军部有莫大的关系。杨秘书长（杨永泰），你给大家说说目前的情况。” “是。” 杨永泰点头，然后道：“自从本月12日，长江巡阅使卢永祥将军批评内阁以来，到今天长江巡阅使那边已经是发布了四次电文批评内阁。而且就在刚刚长江巡阅使卢永祥将军再次拒绝了内阁的命令，表态如果内阁继续这样，他就会反抗。不仅拒绝海军在宁波、上海一带的进驻，也拒绝了水警部队进驻安庆、芜湖、南京、镇江的命令。我来之前警察部尤民总长已经斥责卢永祥将军越界，表示长江巡阅使没有资格管警察部的事情。我也认为内阁推行‘军民分治’已经有一段时间，卢永祥将军这份声明完全违背内阁的命令。海军的事情，卢永祥将军还有一些发言权，警察部的事情，长江巡阅使署衙根本没有资格插手。” “好，坐下吧。” “是。” 杨永泰坐下来，段勋道：“大家说说，现在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总理，我认为此风不可长。内阁已经确定‘军民分治’是国策，才刚刚开始推行没有多久。可是卢永祥已经是几次触犯这个国策，此次水警部队的事情是警察部的事情，是警察部和地方政府需要商量的事情。但卢永祥作为长江巡阅使，私自干扰警察部和地方政府的事情，私自驳回警察部的命令。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戴勘立马很强硬的表态。 “那么戴总理的意思是？” “总理，我的意思很简单。警察部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推进，如果卢永祥敢反对，或者敢阻止，内阁就应该罢免卢永祥的长江巡阅使职务。” “恩。” 段勋点点头，不过没说话，继续道：“大家的看法呢？” “总理，我支持段总理的意思。‘军民分治’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国策，岂能任由人践踏。卢永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触犯‘军民分治’的国策。如果此次卢永祥敢再次越俎代庖，敢再次阻挡警察部的事情，我认为内阁应该要表态。该罢免的时候就应该罢免。要不然大家连内阁最重要的‘军民分治’国策都不放在眼里，以后内阁其他的政策怎么推行。” 杨永泰也是跟着表态。 今天开会的目的是什么，在座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段时间内阁一系列动作，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知道，段勋这是在不停地打压卢永祥。 如果卢永祥自己退缩，那么什么都好办。可是如果卢永祥敢反抗，内阁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戴勘和杨永泰接连作出表态。 意思只有一个，打。 因为只要内阁罢免卢永祥长江巡阅使的职务，那么卢永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一定会反抗。 到时候必然发生战争。 “好。” 段勋点头。 对杨永泰道：“离警察部下的最后通牒还剩下多少时间？” “还有三天。警察部10号给江苏省和安徽省下达了十天的通牒，要他们十天之内必须要划出码头。而且表示半个月之内，水警部队就会进驻安庆。” “卢永祥会如何？” “一定会反对的。” “恩。” 段勋看着戴勘、王永江、杨永泰、颜惠庆，以及陆军部那边的李济深、熊克武、徐永昌、杨杰、韩麟春、井勿幕等人。 道：“好。21号那天，水警部队就直接进入安庆，要求安庆那边把码头让出来。如果卢永祥敢于阻止，那么就罢免卢永祥的长江巡阅使职务。” 段勋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立马严肃起来。 因为随着段勋一锤定音，21号就是最后的日子。这一天如果卢永祥乖乖的后退一步，把安庆码头交给水警部队，那么什么都好说。如果这一天卢永祥敢反对，那么双方肯定会是兵戎相见。到时候就又是一场大战。 毕竟卢永祥也是名义上控制二十万军队的军阀。 “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战。杨秘书长，你说说。一旦内阁罢免卢永祥的长江巡阅使职务，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349冲突2 “杨秘书长（杨永泰），你说说。一旦内阁罢免卢永祥的长江巡阅使职务，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是。” 杨永泰点头。 然后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旦内阁罢免卢永祥长江巡阅使的职务，他必然不会接受，甚至会武力对抗。到时候一场战争就难以避免。如何打仗，这是陆军部的事情。可是我认为打仗之前，应该是尽量的削弱对手的实力。” “怎么削弱对手的实力？” “我们的打击目标不应该扩大，而应该是缩小，把所有的火力集中在卢永祥将军身上。除了卢永祥将军之外，应该要安抚其他人。特别是目前的江浙皖三省督军和三省省长，以及淞沪护军使，一定要好好的安抚他们，不让他们支持卢永祥将军。只有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卢永祥将军那方面的实力。所以我建议内阁在罢免长江巡阅使卢永祥职务的同时，再次明确江浙皖三省督军和三省省长的地位。告诉他们，内阁对于他们的职位是肯定的，不会处理完卢永祥将军的事情之后，对他们进行调整。这样对我们的行动会有很大的好处。” 很多人都是点点头。 这就是北京政府的优势。 因为掌握正统大义的名分，所以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容易。段勋这几个月主要做的事情就是离间卢永祥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 段勋有足够的筹码拉拢那些人。 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有足够的筹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能拉拢的。可以说段勋已经在卢永祥那边拉拢了不少人。 这一次也是一样。 罢免卢永祥长江巡阅使的职务，然后却支持目前的江浙皖三省督军和省长，还有淞沪护军使。人心是很复杂的，有了内阁的承诺，除了卢永祥的嫡系人马之外，谁会跟着快要失势的长江巡阅使。 这就是典型的政治手腕。 如果可能，段勋当然希望把江浙皖地区完全的整顿一遍。可惜很多事情不能做的太过分，还是要慢慢来。 因此为了打击卢永祥，段勋可以暂时忍耐。让那些江浙皖地区的督军和省长，可以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 所以段勋立马道：“恩。辛亥年之后，各省督军和省长换的太过频繁，这对于地方的安定不利。我觉得就跟大总统和内阁总理，国会议员有任期一样，督军也好、省长也好，应该要有自己的任期，而且是非常明确的任期。除非是有特殊的情况，需要调动他们的工作，不然应该明确各省督军和各省省长的任期。我想全国上上下下，从大总统开始，内阁总理、国会议员、各省督军和省长、乃至于各省议员和各县县长，任期应该统一起来。只有各机构的任期一致，每次换届才能够连接上，不然会很混乱。” 民国初期很混乱。 各省都督频频换人，后来各省督军和省长也是如此。频繁的换人，导致各地方的工作很难有序的展开。当然连大总统、内阁总理都频频换人的情况之下，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随着政局稳定，这些东西必须要进入正轨才对。正好现在公布这样的举措，对于安抚江浙皖各省督军和省长，非常有利。 “总理说的是。” 戴勘点头。 也赞成段勋的说法。 “为了工作的稳定，政府人员任期的统一，我认为的确是必要的。” 王永江跟着支持。 看到戴勘和王永江支持，段勋道：“那么就这么定了。杨秘书长（杨永泰），开完会议之后，你就公布内阁这方面的决议案。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年年初内阁会议为了‘军民分治’任命的各省督军和省长，是不会随意的调整的。这样也算是安抚一下江浙皖三省的督军和省长。” “是。” 只要安抚住了江浙皖三省的督军和省长，只要他们不支持卢永祥，那么卢永祥的实力一下就会下降一半。整理卢永祥就会简单很多。 “颜总长（颜惠庆）。” “总理。” “江浙皖沪地区，有列强很多的利益。最近你和他们接触很多，他们都是什么意思？” 自从段勋和卢永祥交恶以来，着急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江浙皖地区的国会议员，地方议员，当地富商，当地很多民间团体，当地的报纸，都在着急。 一个一个都呼吁内阁，呼吁段勋，希望不要打仗。 战争？ 永远是不好的事情。 因此江浙皖地区不少机构组成请愿团，奔赴北京请愿，希望段勋能够冷静处理和卢永祥的矛盾。批评段勋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 其实段勋知道，知道战争是不好的事情。一旦自己和卢永祥打起来，那么不管怎么样，一定会对地方带来很大的创伤。 影响当地的生意不说，战争当中肯定会伴随平民的伤亡。以及卢永祥的部队只要溃散，到时候必然会带来兵灾。这些溃兵，一定会祸害地方。这些段勋都知道。 可是段勋不可能因为这些因素就停止围剿卢永祥的事情。因为完成中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是段勋最大的任务。这个过程当中，会有一些人受伤，甚至一些人家破人亡。他们会诅咒段勋，但这些都无法阻挡段勋。 所以对于那些请愿团，段勋都是进行冷处理。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只要到内阁请愿，就把他们打发给内阁办公厅主任郎伯舆和内阁发言人陈布雷两个人负责处理。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 还有很多列强也在关注这个事情。这段时间颜惠庆也是天天和这些列强的代表交流，这里面有列强领事，也有列强商人代表，列强记者等等。 “一些商人代表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不要打仗。他们都担心一旦打仗，会影响他们在江浙皖地区的生意。不过更多人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和卢永祥打仗，那么以前卢永祥发行的公债，卢永祥借的钱，卢永祥答应的那些条件，我们是不是同意，我们会不会不认账。” 颜惠庆立马报告这几天的事情。 “具体呢？” “卢永祥担任长江巡阅使，这两年时间为了扩军，为了拉拢不少人，借了很多钱。大部分都是用江浙皖地区的盐税作为抵押的。不过这两年江浙皖地区的盐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因此拖欠了不少钱。很多外国银行担心，如果卢永祥倒台，我们北京政府会不会认账。这部分资金，据目前的统计，大约有七千万左右。” 江淮盐商，一直是中国盐商的领头羊。 从明清开始，江淮盐商都是富可敌国。很多盐商家族，积累的财富惊人。在康熙朝的时候，江淮盐商巨富程家就已经有上千万两的巨资。就算是到了清末，到了民国，在江浙皖地区说起富豪，盐商家族都是数得上号的。目前上海地区的金融大佬，很多出身都是盐商家族。 可是这十年来，江淮盐商在中国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不仅仅是受到了外国盐商的冲击，还有国内盐商的冲击。特别是范旭东的精盐，得到了段勋的资金、政策各方面的支持。随着段勋地位不停地提高，这六七年当中在中国攻城略地，已经占据了中国盐市场的百分之六十以上。打的江淮盐商是节节败退，这些年在国内市场上的占有率已经是跌倒了谷底。 因为段勋支持范旭东为首的川盐集团，打压江淮盐商，所以江淮盐商都是支持卢永祥的，是卢永祥身后非常重要的资金团体。随着这几年他们的生意不好做，这种支持力度下降明显。导致卢永祥欠债是越来越多。很多银行都担心，这笔钱段勋认不认。 “七千万？” 段勋冷笑。 段勋才不相信这么多钱，卢永祥都用在了军队身上。这么多钱，上上下下克扣下去，能有一半用在军队身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还有，卢永祥在江浙皖地区让出了不少利益。包括把徐州煤矿开采权、淮南煤矿开采权都卖给日本。还有一些路权，特别是从矿区到港口的铁路建筑权和运营权，也抵押给了日本。除了日本，还有不少矿场的运营权交给了英国。他们的意思是，这些条约，我们认不认。” “如果不认呢？” 段勋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该死的卢永祥！该死的小日本！ 当年段祺瑞在的时候，本来想要抵押徐州煤矿，从日本贷款。可是条约披露之后，当时的江苏督军李纯竭力反对，才没能够成功。徐州煤矿、淮南煤矿，那都是储量非常多的煤矿基地。 没想到全被卢永祥卖了。 不过段勋很快笑了出来，这有什么生气的。因为说起来自己卖给日本的也不是一件两件，包括长江沿线的不少码头，以及广东湛江那边的码头，都被段勋卖给了日本。认真说起来自己哪里有资格骂卢永祥。 说不定论卖国，自己更甚于卢永祥。 “总理，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威胁意味很浓。如果我们不认，那么他们为了在战争当中保护各国的利益，就会划一片区域，作为非交战区域，不允许我们的部队通过。我仔细看过，他们划的区域，都是重要的交通要道，里面甚至包括一些铁路沿线，以及长江航线。一旦这些区域我们无法通过，那么对我们会非常不利，影响部队的行军速度。最担心的是，他们划的非交战区域，保护卢永祥的部队，那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颜惠庆说完，屋子里是一片安静。 列强。 什么是列强，这就是列强。 在中国的土地上，随时随地划非交战区域，就是这么霸道。 “答应。” 段勋想了想艰难的点头。 “先答应，告诉他们，卢永祥欠的钱，我们北京政府全都认了。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包括利息是多少，我们就给多少。以及卢永祥答应了什么条件，原则上我们也都承认。不过这需要我们重新签署合约。不过也告诉他们，我既然已经让步了。在我和卢永祥战争当中，谁要是敢阻拦我的部队，那么也别怪我不客气。” 段勋感到很屈辱。 该死的。 不过现阶段来说，还真不是得罪这些列强的时候。目前的中国最需要的是，赶紧结束军阀割据的局面，完成全国政令军令的统一。 只有全国统一起来，段勋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列强较量。为了这个目标，段勋只能是先忍气吞声。 “是。” 颜惠庆点头。 “既然战争难以避免，我们就听听陆军部将军的表态，看看这场战争能不能打。李次长（李济深），你来说说，陆军部到底有没有把握，有没有准备打这一场仗。如果打起来，能不能短时间之内就结束战争。” 段勋把目光转移到坐在一旁正襟危坐的那些陆军部将军们身上。 李济深立马站起来道：“总理，各位领导，我们陆军部做好了一切准备。从人员、装备、后勤、训练，各方面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有命令，我们一定会在短时间之内击溃对手。绝对不会把战争时间拉长的。” “那你们介绍一下陆军部的计划。” “是。” 349冲突3 “那群浙江佬可真讨厌。” “是啊，该死的浙江佬。跑到我们安庆，对我们指手画脚。” “这是让我们当炮灰。” 安庆。 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 安武军是辛亥年，倪嗣冲进入皖北镇压安徽革命党的时候率领的部队。民国二年的时候，倪嗣冲被任命为安武上将军，所以他的部队被誉为是安武军。而张勋被任命为定武上将军，所以他的部队是定武军。 倪嗣冲带兵进入安徽镇压革命党之后，就一直留在安徽，安武军也成为安徽最精锐的力量。倪嗣冲不仅拥有安武军，而且张勋在复辟失败之后，还把张勋留在安徽的定武军和留在徐州的定武军吞并，把定武军弄成了“新安武军”，实力一度非常强大。倪嗣冲巅峰时期光是嫡系正规军就拥有八十个营，五万人的部队。加上杂七杂八的部队，一度有十来万部队。 倪嗣冲这个人还是非常厉害的。整编了张勋的部队之后，对于张勋的定武军，也就是“新安武军”并没有歧视。没有派自己人控制“新安武军”，而是任命张勋的义子张文生担任“新安武军”的司令，还支援了一大批的武器弹药。然后又打造了一批江防舰队，纵横安徽和江苏的长江流域。这个时候的倪嗣冲在安徽、江苏、长江一带是实力相当强大的军阀。是段祺瑞皖系在江苏和安徽最强大的力量。冯国璋的长江三督都要看倪嗣冲的脸色行事。 只是后来倪嗣冲开始享受，慢慢地失去了当年的抱负。所以鸦片抽的越来越严重，在安徽是大肆跑马圈地，还大肆挪用军饷，开始疏忽对于部队的打造。 不过就算如此，安武军也一直是安徽、江苏、长江地区最厉害的部队。不过后来随着倪嗣冲下野，后来继任的安徽督军马联甲被段勋和卢永祥逼迫下台之后，安武军的日子就不好过。因为继任的安徽督军张文生不是出自倪嗣冲原安武军出身。 张文生是定武军的领导人，是当年张勋的部将，是张勋的义子。 虽然倪嗣冲对待定武军这个“新安武军”不错，但并不是说安武军和“新安武军”之间关系就好。相反定武军和安武军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安武军各级将领都是倪嗣冲的族人出身，瞧不起被整编的定武军。 而且因为倪嗣冲任命张文生成为“新安武军”的司令，所以虽然倪嗣冲吞并了定武军，但定武军依旧是一个半独立的派系。张文生此人在领导能力上绝对比不上倪嗣冲，在胸怀上更是比不了倪嗣冲。倪嗣冲对张文生很够意思，可是张文生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因此张文生成为安徽督军之后，只对自己的定武军好，对于安武军不怎么样。因此定武军和安武军之间的关系是更加不好。 导致安武军目前情况越来越不好。 被人鄙视。 这一次陈乐山来到安庆，要求张文生派出两个团的部队，驻守安庆这边的码头。张文生知道目前安庆这边是火药桶，所以怎么会派遣自己的定武军。 但又不想得罪陈乐山，所以就派遣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大约三千人左右的部队。而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后面，就是谢鸿勋的团在督战。 这种监视，让安武军的人非常不满意。 “好了，别发牢骚了。” 马祥斌皱眉斥责了一下安武军军官发牢骚。 然后抬头对上面沉默不语的王普道：“旅长，刚刚传来的消息，水警部队有四艘舰艇已经过了彭泽，进入了我们安徽。按照他们的航行速度，不需要半天时间，他们就能够来到安庆。上面可是严令，要是水警部队真的来我们这里，就算是开枪开炮也要阻止他们。可是我们真的要如此吗？” 马祥斌在安徽军警系统虽然地位不高，但名气是不小的。 因为马祥斌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在安徽巡警学堂上学，当时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那就是光复会大佬徐锡麟枪杀安徽巡抚恩铭，所以安徽巡警学堂解散。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马祥斌回到家乡之后，因为宿州一带土匪众多，所以当地士绅推举他担任乡团团总，紧接着担任宿州警务所所长。 他在这个位置表现非常出色，迅速的剿灭当地名气很大的好几股大土匪，成为宿州地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年轻干将。后来倪嗣冲进入安徽之后，就整编了马祥斌的这支乡团。几年之内马祥斌在倪嗣冲手底下一步一步成为营长、团长，非常受倪嗣冲的器重。后来因为津浦铁路开通，皖北的蚌埠突然繁花起来。 倪嗣冲就让马祥斌担任蚌埠的警察局局长。马祥斌担任蚌埠警察局局长之后，亲自上街巡察，采取果断措施，惩治地痞流氓，枪决与匪徒勾结的侦缉队长。瞬间蚌埠成为整个安徽治安最好的城市，被安徽商人交口称赞。所以倪嗣冲甚至准备让马祥斌担任安庆警察局局长。 不过马祥斌没等到这个命令，倪嗣冲就下野。 张文生成为安徽督军之后，废了马祥斌的蚌埠警察局局长职务。所以马祥斌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回到部队，担任安武军嫡系部队，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下属的团长。 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旅长叫王普，是倪嗣冲的女婿，在安武军地位很高。 “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普冷哼一声。 该死的陈乐山，该死的谢鸿勋，该死的张文生。自己好好地一个皖南镇守使，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旅长，当年也是在安徽呼风唤雨的人物。因为王普是倪嗣冲的女婿，安武军上上下下很多都是倪嗣冲的族人。 但看看现在。 倪嗣冲下野之后，该死的张文生一直在打压原倪嗣冲嫡系安武军的人。比如这一次，张文生自己不想和段勋冲突，不想和段勋打仗，就把自己打发到前线的位置。 而陈乐山的命令很清楚。 绝对不能让警察部的水警部队靠近码头。如果想要硬来，那么就可以动用武力驱逐。可是那可是警察部的人，一旦开枪，结果会是什么，王普比谁都清楚。 “旅长，真打起来，对我们可是不利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后面就是谢鸿勋的部队，我又能如何？” “放空枪吧。” “怎么说？” 王普立马来了精神。 这几天王普真是睡不着觉。因为对方可是水警部队，当初段勋部队和湖北督军王占元打仗的时候，水警部队也是参加了进攻武昌的战役。 当时段勋的水警部队，连成一排炮轰王占元的阵地。十几艘舰艇，近百门大炮轰炸王占元阵地，阵地岂能保存住。 现在也是如此。 如果段勋的水警部队，特别是那几艘比较大型的舰艇，如一些三千吨左右的大型舰艇，那可是甚至能够进入海军部队的舰艇。一艘舰艇就有十几门大炮，而且还有一些是重炮，又配备了十几门迫击炮。打起来自己这边哪里是对手。 这几年军饷不多，武器更新也不行。部队的重武器非常缺乏，弹药也不怎么充足。一个混成旅拥有的大炮，加起来才二十来门。更重要的是，和北京政府打仗，王普并不是很愿意。 怎么看卢永祥都不会是段勋的对手。但后面有谢鸿勋的部队，谢鸿勋可是名震江浙皖的猛将。王普担心自己不听话，谢鸿勋有可能会灭了自己。 所以很担心。 现在听到马祥斌有办法，王普当然来了精神。 “如果水警部队来了，一定要硬闯，那么我们就放空枪。然后和他们接触，告诉他们我们不想和他们打仗，但上面有命令，让他们理解。另一边就告诉谢鸿勋，说水警部队来了，我们抵挡不住。让谢鸿勋的部队过来抵挡水警部队。反正我想，光是几艘舰艇是不可能真的和我们打仗的，也不可能是真的要占据我们安庆。现在北京政府那边估计就需要一个借口，只要我们放空枪，我想水警部队应该是会撤离的。” “你是说，我们不需要和对方打仗？只要阻止对方，对方就不会真的进攻我们？” “是。” 王普听着马祥斌的分析微微点头。 是啊。 水警部队除非是带着大部队，要不然是不可能进攻码头，不可能进攻安庆。毕竟安庆可是安徽省会，在中国来说安庆都是大城市。目前安庆周围驻扎好几万的部队，光是水警部队几艘舰艇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攻打安庆。 或许就如马祥斌说的那样，段勋只是为了借口。 那样自己就不用当炮灰。 “好。” 王普稍微想了想，对马祥斌道：“文伯（马祥斌），现在时间紧迫，前线你亲自去负责。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和人打起来。如果实在是无法避免，就带着部队给我后撤。奶奶的，陈乐山和谢鸿勋，还有张文生他们当我是炮灰，我岂能真当炮灰。如果真的逼我，我就投奔段勋。” “是。” 马祥斌没有浪费时间，立马离开指挥部，去前线部队。因为水警部队离安庆已经一点都不远，如果耽搁时间，前线做出错误的反应，以后就困难多了。 1922年5月21日，下午三点左右，水警部队四艘舰艇来到了安庆。 马祥斌看着这几艘舰艇是长长的叹口气。 终于来了。 “团长，对方派来了代表，要跟你见面。” “走。” 350战争 “嘉帅，安庆方面的消息。” 南京。 卢永祥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好。 因为他能够听到段勋在磨刀霍霍的声音，能够感受到段勋那边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压力。想到段勋现在越来越强势，一步一步的逼迫自己，卢永祥就睡不着觉。卢永祥带兵多年，在军营已经有三十多年时间。虽然这些年卢永祥也是吃喝玩乐，早就没有当年那种冲锋陷阵的豪气。 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军人。 卢永祥也不是傻子。 知道自己和段勋之间的实力差距。卢永祥自己也认为，自己和段勋之间实力差距太大，在战场上很难获得胜利。整体来说，自己处于绝对下风。 但卢永祥还是想要拼一把。 不想认输。 自己当长江巡阅使，在江浙皖地区就是小霸王，就是小诸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丢掉了这个位置，那么以后只能跟其他那些下野的将军一样，在家里窝着。再也无法出现在政坛。卢永祥想到这一点，就无法接受。 所以卢永祥才不想继续退下去，他要拼一拼，就算自己实力差也要拼一拼。说不定有可能会出现一些转机。所以这段时间卢永祥也开始积极布置，开始做战争准备。 两个方向。 一个是江苏，特别是徐州方向。一个是安徽，在安庆那边。 囤积重兵。 “怎么了？” 看到急冲冲的郑俊彦，卢永祥沉声问道。郑俊彦也是出自保定军校，毕业之后来到了卢永祥这里。一直深受卢永祥的器重。卢永祥担任浙江督军，中央陆军第十师师长的时候，郑俊彦就是中央陆军第十师的参谋长。等卢永祥担任长江巡阅使之后，郑俊彦就开始担任中央陆军第十师的师长。 目前卢永祥手底下有很多部队，总共有十二个师，六个混成旅，以及一些补充团和保安团。这里面卢永祥最信任，最支持的部队有四个。一个是卢永祥自己最嫡系的部队，也就是中央陆军第十师。这是卢永祥率领好多年的嫡系部队，目前拥有两万多人，就驻扎在南京。 然后就是陈乐山的中央陆军第四师，以及何丰林的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 这四支部队是卢永祥最信任的。 也是这两年卢永祥重点打造的部队。这四支部队，人数大约有七万人以上，也是卢永祥手底下最精锐的部队。 “一个半小时之前，水警部队四艘舰艇来到了安庆，一定要进驻安庆码头。最后被守卫安庆码头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部队赶走了。双方甚至开枪开炮，后来谢师长（谢鸿勋）的部队赶到，带去了不少大炮，水警部队才撤离了安庆。” “终于来了。” 卢永祥长长的舒口气。 自从他和内阁为了水警部队的事情打嘴仗开始，卢永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之前虽然嚷嚷很厉害，表态也是非常强硬，但卢永祥心中是打鼓的。 因为实力差距太大。 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卢永祥反而是镇定下来。 开枪了，开炮了，赶走了水警部队。 都已经是开枪开炮，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既然事情都已经无可挽回，那么大家就剩下打了。到了现在的情况，卢永祥也彻底放弃了心中的侥幸。 那就打吧。 “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是倪嗣冲女婿的部队，这支部队的情况如何？” “在目前剩下的安武军部队当中，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算是实力比较强大的。其他部队因为张文生不好好给军饷，所以情况都非常不好。其他几个混成旅，不是武器弹药不够，就是人员不完整，只有第三混成旅人员齐整。” “也是。” 卢永祥冷笑。 道：“丹忱（倪嗣冲）的安武军，上上下下全都是他们倪家的人。可惜他们倪家族人贪污受贿，在地方上抢钱倒是有本事，一个比一个富裕。可是在指挥军队能力上却是没有多少成气候的。他的那个女婿，叫王普的，还算是有点本事。这两年情况很不好的时候，还能把第三混成旅带成现在的样子。很好，这么看来安徽部队还能用。以我的名义，给王普和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嘉奖，再给他们十万的奖金，奖励他们此次赶走水警部队。给徐州和安庆发电报，让他们一级战备。” “是。” 安庆事件。 轰动全国。大家本来就在关注内阁和长江巡阅使之间的事情，现在安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结果会如何，已经非常明显。 全国氛围越来越凝重。 各部队已经开始做战争准备。卢永祥大批部队云集在徐州和安庆。因为徐州是阻挡山东部队的前沿，是苏北重镇。而安庆是安徽省会，不仅是安徽最发达的地方，也是直接卡住长江航道的重要地方。 当然形势越来越紧张，但也没有说，双方立马就打起来。双方还是需要一番唇枪舌剑。1922年5月21日，晚上七点的时候，杨永泰以内阁秘书长的身份，代表内阁质问长江巡阅使卢永祥。 水警部队是按照计划进入安庆，安徽部队为什么阻止水警部队进驻安庆码头，为什么还要开枪。这是安徽部队自己的主意，还是卢永祥的命令。对于此次安庆发生的事情，卢永祥这个长江巡阅使必须要做出回答。 如果不是卢永祥的命令，那么卢永祥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的指挥者交给内阁。 1922年5月22日，上午九点整，卢永祥写了一篇长长的电文，回答了内阁的质问。卢永祥在电文当中并没有直接回应安庆事件，而是罗列了段勋好几项罪名。 从内阁推行“军民分治”开始，卢永祥就认为段勋完全是针对自己。认为段勋为了“武力统一”，为了解决和自己政见不同的对手，肆意的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肆意的践踏民国法律。卢永祥甚至表示，段勋这是准备走袁世凯当年的老路，所以才会要解决所有和自己不一致的势力。 然后再次表态，自己拒绝水警部队进驻江浙皖地区，这个态度是不会变的。卢永祥认为江浙皖三省有能力自己打造水警部队，保护长江航道的安全。并不需要派驻新的水警部队。对于发生的安庆事件，卢永祥表示很遗憾。 与此同时，卢永祥表态，已经开始打造江浙皖自己的水警部队。 其实是转了一圈。 没怎么解释。但态度很明显，卢永祥是绝对不会接受水警部队进驻安庆。 1922年5月22日，下午两点，内阁也发出了电文。 批评长江巡阅使肆意干涉警察部和地方政府的事情。要求卢永祥即刻把布置在安庆码头的部队撤回去，让水警部队进驻安庆码头。要是卢永祥继续阻止水警部队进驻安庆码头，那么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都有长江巡阅使卢永祥负责。内阁是绝对不会看着不管。 措辞是越来越严厉。 1922年5月23日，卢永祥直接拒绝内阁的命令。表态他是绝对不会让水警部队进驻安庆，进驻江浙皖地区。他也不会撤离部署在安庆的部队。 随着卢永祥再次拒绝内阁的命令，弄得局势是越发的紧张。 1922年5月24日，内阁副总理戴勘亲自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在现场，戴勘强硬的批评卢永祥的行为。 历数卢永祥破坏“军民分治”的历史，再次批评卢永祥践踏“军民分治”国策的行为。内阁绝对不能容忍，地方出现不听中央命令的军阀存在，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践踏“军民分治”的国策。 然后宣布了内阁会议的内容。 内阁认为卢永祥三番五次挑衅内阁的权威，三番五次破坏内阁推行的“军民分治”国策，这一次更是用军队对抗内阁的命令。内阁无法继续容忍这样的行为。因此内阁决定罢免卢永祥陆军部次长的职务，罢免卢永祥长江巡阅使的职务，撤销卢永祥陆军部上将的军衔。以及内阁决定，彻底废除长江巡阅使这个职务，以后不再设立类似于长江巡阅使这样的职务。 内阁算是真正的出手了。 直接罢免了卢永祥一大堆的职务。 1922年5月24日傍晚，卢永祥立马回击内阁。拒绝接受内阁的罢免，而且更不会主动辞职。卢永祥更是表示，谁也没有资格罢免自己长江巡阅使的职务。 1922年5月25日，内阁表态，卢永祥如果不接受内阁的罢免，那么内阁只能是动用武力来解决卢永祥。警告所有在江浙皖的部队，任何部队如果和卢永祥一起对抗内阁，那么内阁就会判定他们是叛军。 至此内阁和卢永祥吵吵闹闹四个多月，终于有了结果。 内阁罢免卢永祥，卢永祥拒绝接受内阁的罢免。最终是内阁决定武力解决卢永祥的问题。四个多月，段勋用了四个多月，一步一步的逼迫卢永祥，最后还是罢免了卢永祥的职务。 其实四个多月的吵吵闹闹，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因为段勋用四个多月的准备，不仅做好了军事准备，还从名义上一步一步剥离了卢永祥的权力。更是利用这个机会，把卢永祥势力进行了很大的瓦解。 1922年5月26日，第一军第一师沿着沈丘、临泉，攻入阜阳，攻入皖北。第十六军二十二师沿着商城，攻入六安。 十三军（军长李云龙）沿着津浦铁路从山东攻入江苏，直指徐州。十四军（军长龙云）直指江苏连云港。 以及水警部队，海军部队全都开始调动。 战争正式爆发。 351势如破竹 两年。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也就是1920年5月22日，段勋和卢永祥两个人还是盟友，是代表皖系的。因此当时两个人合作组建讨逆军，讨伐当时的曹锟、李纯、陈光远等直系，第二次直皖战争正式打响。两年过去，战争再起。 昔日的盟友，昔日的战友，这一次变成了敌人。 1922年5月26日，内阁和长江巡阅使卢永祥之间的战争正式爆发。 这场战争，段勋准备了很久。甚至可以说，自从第二次直皖战争胜利，段勋入主北京的时候开始，段勋就一直在策划这件事情。因为段勋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短时间之内要解决的就是卢永祥。所以一直在进行军事准备，军事部署。 优势很大。 内阁下了武力解决卢永祥的命令，25日当天晚上很多部队就已经连夜开拔。山东那边目标直指徐州，因为徐州是苏北重镇，是进入江苏最重要的一个城市，也是江苏督军何丰林的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所在的地方。 江苏督军何丰林亲自坐镇徐州。 河南那边的部队，目标是皖北地区。第一军（军长李闳）、第十六军（军长胡若愚）都是直接从河南涌入皖北。第一军目标直指阜阳，第十六军直指六安。 甚至先头部队都已经靠近了阜阳和六安。 而第四军（军长潘文华，隶属于第二集团军江西兵团）和第十七军（军长杨蓁，隶属于第三集团军中原兵团），和水警部队一起沿着长江直接进攻安庆。 福建部队，则是往浙南而来。 很快卢永祥也做出了反应。 1922年5月26日，卢永祥宣布成立讨逆军，讨伐破坏“民国法律”的段勋。自认讨逆军总司令，任命长江巡阅副使兼任中央陆军第四师师长陈乐山，以及江苏督军兼任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师长何丰林，浙江督军兼任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潘国纲为讨逆军副司令。 陈乐山负责安徽，何丰林负责江苏，潘国纲负责浙江。 双方已经是面对面的开战了。 “谢师长。” “陈将军。” “最新的消息。阜阳已经被第一师拿下来了，阜阳城中军队没开一枪。” 1922年5月26日，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陈乐山在安庆和谢鸿勋碰面谈目前的战事。陈乐山脸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才刚刚打仗。 这才多长时间。 段勋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来到了阜阳，更大的问题是阜阳的保安团根本没有抵抗。看到部队过来，直接就是开门投降。 消息传来，让陈乐山是大怒。 这帮该死的安徽军队。 连摆个样子都不愿意，直接就把好好地一个阜阳让了出来。如阜阳的所谓保安团，其实就是阜阳地区的士绅商户出钱养活的部队，都是听从当地大户的命令。他们这样把阜阳拱手让给段勋，其实就是当地本土实力派的意思。因此陈乐山很担心，如果皖北地区的实力派都是这么想，那么皖北地区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全都落入段勋的手中。 所以才会立马邀请谢鸿勋过来谈话。 在目前的安徽，陈乐山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谢鸿勋。而且谢鸿勋毕竟在安徽两年时间，对于安徽的情况比陈乐山更加了解。 “这没什么。” 和陈乐山大怒不一样，谢鸿勋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任何的表情，很淡定的道：“陈将军，这一点不是早应该预料到的吗？整个皖北地区虽然部队不算少，但大部分都是地方保安团、补充团之类的部队，都算不上是什么正规部队，只是一些没什么战斗力的部队。正规军只有第一混成旅和第四混成旅，都是当年倪嗣冲安武军的嫡系部队，只是这些年因为军饷不足，实力下降很严重。而且第四混成旅的旅长高世读是最滑头的一个人，从来都是趋利避害，绝对不会跟人硬碰硬的。左右逢源是他的长处，让他打仗，根本不可能。早在倪嗣冲担任安徽督军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性格，所以倪嗣冲从来不会让高世读带兵打仗，都是让他看家门。至于第一混成旅旅长倪朝荣，虽然念过军校。但他只是一个公子哥，靠着他爷爷倪嗣冲才这么年轻混上了第一混成旅旅长的位置，从来就没有打过仗。所以皖北看起来有一万多的军队，但根本没有战斗力。肯定是挡不住段勋的部队。按照我的想法，整个皖北地区，一两天之内全都会陷落的。” 安徽。 别看后来的安徽，在中国的经济实力很差。但现在来说，安徽的经济实力还是可以的，还算是中国比较发达的省份。不要说比西北的那些省份强，甚至比西南和中部很多省份都要好。 因为皖南地区，靠着长江航道，好几个城市经济都非常发达。如安庆、铜陵、芜湖，都是目前在中国属于非常不错的城市，名气不小的城市。以及因为津浦铁路通过蚌埠，所以靠着铁路沿线，蚌埠地区的商业发展也非常不错。 整体来说，皖南比皖北富裕，也比皖北重要，因为重要的城市基本上都在皖南，所以在安徽的部队，主力基本上都驻扎在皖南地区，如安庆、铜陵、芜湖一带。 而皖北地区，只有两个混成旅的部队，而且都在蚌埠一带。其他地方都是一些地方保安团之类的部队，这些部队当然没什么战斗力。 因此段勋的部队在皖北完全是长驱直入。这点事情，谢鸿勋在安徽多年非常清楚。早在战争开始之前，谢鸿勋就已经预料到。 “陈将军，皖北地区的事情我们没有任何的办法。我估计安武军第一混成旅和第四混成旅，也根本不可能阻挡段勋的部队。他们不要说打仗，甚至是后撤，而且只要不投降对我们都是有利的。现在来说，我们只要牢牢地控制住安庆，控制住芜湖一带就可以。” 谢鸿勋劝陈乐山。 不要想皖北了。皖北地区根本保不住，想要在这一次战争当中有点表现，那么牢牢控制皖南就可以。 特别是控制住安庆和芜湖，其实就是控制长江航道就可以。 “谢师长，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让段勋的部队横扫皖北，对我们部队的士气影响会很大。因此我在想，是不是请谢师长带领部队出击桐城。有机会就出击攻击攻入皖北的段勋部队，没有机会就牢牢地控制住桐城，不要让段勋部队轻易南下。如果有机会击溃段勋在皖北的一支部队，对于战局一定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陈乐山没有听进谢鸿勋的建议，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跟谢鸿勋说。 谢鸿勋心中叹气。 谢鸿勋是完完全全的军人，想问题都是从打仗的角度考虑。目前安徽部队虽然不少，但其实大部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甭管是安武军几个混成旅，还是安徽督军张文生当做宝贝的定武军，谢鸿勋这样的猛将都是看不起的。 因为实力都太弱了。 这些部队人数不少，但谢鸿勋看来，一旦打起来，基本上打不了几个回合就肯定会崩溃。 而稍微有战斗力的部队，都是心思活跃的部队，是不好控制的部队。就如目前在安庆码头前线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部队实力还真的不错。 可是他们的旅长王普，此人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 安徽革命党出身，毕业保定军校，早年跟着革命军和倪嗣冲打仗，被倪嗣冲的部队击溃。不过王普是从小和倪嗣冲的女儿有婚约，所以回老家之后，很快就娶了倪嗣冲的女儿，成为了他的女婿。但王普年轻气盛，今年也不过是三十二岁，结婚的时候才刚刚二十出头。因此对于自己的岳父一点都不尊重，对于倪嗣冲在安徽的很多政策动不动就抨击。 弄得倪嗣冲大怒，跟这个女婿关系很不好。还是后来有亲戚朋友，以及女儿劝倪嗣冲，说王普此人才华横溢，又是正儿八经的保定军校出身，倪嗣冲身边就缺少这种有能力的家人。虽然王普此人和倪嗣冲不对付，但再怎么说也是倪嗣冲的女婿。 所以倪嗣冲才开始用王普。而王普能力真的很出色，让倪嗣冲是越来越喜欢，所以让王普念了陆军大学。等王普从陆军大学毕业回来，这个时候已经是二次革命、护国战争都过去了，王普心中那点革命热情也磨灭了。所以他就跟倪嗣冲表态，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纳妾，得到了倪嗣冲进一步的器重。 很快成为了倪嗣冲手底下最厉害的将领。 谢鸿勋对于王普很佩服。在倪嗣冲下野之后，安徽如此动荡，安武军有段时间是危如累卵。但安武军以王普为核心，依旧没有被人解散。甚至在军饷不足的情况之下，王普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实力依旧强大。光是这点能力，就知道王普此人的厉害。 可正是因为王普此人太厉害，谢鸿勋反而对他不放心。 担忧王普此人。 这就是安徽的现状。其实安徽唯一能够信任的也就是陈乐山和谢鸿勋的部队。这样的情况之下，要打仗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重点防御。 皖北根本就顾不上。可是陈乐山想的和谢鸿勋不一样。谢鸿勋考虑的只是打仗的事情，可是陈乐山还要考虑更多的。 他还要考虑一些影响。陈乐山担心一旦皖北陷落速度太快，会极大的影响部队士气。一旦士气下降，安徽这些三心二意的部队，说不定都要投靠段勋。 所以陈乐山才喜欢谢鸿勋带兵出击皖北。 “那么安庆这边？” 既然陈乐山这样认为，谢鸿勋也没有坚持自己的主张，而是问了安庆这边的事情。段勋从湖北、江西调动几万部队瞄准安庆，安庆这边的压力也很大。 “安庆这边有我的第四师，还有张文生的定武军主力部队，还有王普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从部队人数上并不吃亏。只要稳守，安庆不会出现问题。” “好。” 谢鸿勋点头。 陈乐山是目前安庆军事最高领导。既然他决定了，谢鸿勋就愿意领命。只是谢鸿勋想了想道：“陈将军，王普此人不好控制，你多留意一下他。” “我知道了。” “那我连夜带着部队去桐城布防。” “恩。” 352安武军的选择 “旅长，浙军第四师北上了。” 谢鸿勋是一员猛将。 陈乐山既然要求谢鸿勋北上进驻桐城，谢鸿勋就不耽搁时间。和陈乐山谈完之后，谢鸿勋立马回到自己的部队开始布置。 1922年5月26日晚上，就连夜出发。需要的武器弹药、后勤物资等等，则是后续的部队陆陆续续带上去。 谢鸿勋已经带着自己的先头部队离开了安庆。 动静很大。 就算谢鸿勋想要悄悄地北上，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谢鸿勋的部队有一万六千多人，想要北上桐城，加上需要的后勤物资，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特别是现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大家都在关注周围的变化。谢鸿勋大部队北上，岂能瞒得住别人。 因此很快安庆周围的势力都得到了消息。 连驻守安庆码头前线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都得到了消息。 “都走了？” “还没有。不过浙军第四师的速度很快，很多兵营已经空了。目前留在安庆的，也就是一些筹集部队后勤的部队。我估计今天中午之前大部分浙军第四师作战部队应该会全都离开安庆。” “谢鸿勋不愧是卢永祥手下名将。” 王普忍不住赞叹。 部队开拔，并不是一件小事情。特别是上万人的大部队调动，更不是小事情。不仅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而且需要部队快速动员，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王普可是知道，谢鸿勋的部队一直驻扎安庆，从来没有北上的准备。 但看看谢鸿勋的动作。 和陈乐山谈完，回到部队布置北上的事宜。不到一个小时之内，晚上九点钟左右先头部队就已经开拔，大部队在大晚上基本上都已经离开安庆。今天中午之前，也就是半天多一点的时间，浙江陆军第四师所有部队就都会离开安庆。这种动作，这种速度，这种组织能力，普通部队根本不可能。王普虽然自认为自己领兵能力很出色，但如果自己接到这种命令，半天之内绝对不可能动身。谢鸿勋部队这种速度，就足以表明谢鸿勋部队的实力，表明谢鸿勋对于部队的控制能力。连王普都啧啧赞叹。 太厉害。 谢鸿勋果然是名不虚传。 “文伯（马祥斌），你说说。谢鸿勋怎么会突然北上。” “旅长，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马祥斌笑呵呵的说话。 并没有直接说，因为马祥斌知道王普不是不清楚，只是想要更确定而已。马祥斌没有直接说什么，但王普还是点点头。 然后道：“是啊，其实你我都知道。皖北地区没有什么部队，也就是第一混成旅和第四混成旅在蚌埠一带。书田（高世读）说不定早就和对方有联系，就等着对方过来就投降，这小子油滑得很，从来不做吃亏的事情。还有灿墀（chi）（倪朝荣），岳父以前非常喜欢他的，带他跟亲孙子一样，一直带在身边。不过这小子从小没吃过苦，心高气傲，哪里打过仗。” “是啊，旅长。皖北地区除了这两个混成旅，其他都是地方民团。我在宿州和蚌埠多年，知道当地民团都是什么德行，吓唬吓唬一般人可以，打仗完全是开玩笑。因此我估计皖北地区肯定是望风而降，所以谢鸿勋才会北上。” “文伯，你认为卢永祥能顶住吗？” 王普沉默好一会，问了马祥斌。王普是认识卢永祥的。当年倪嗣冲在安徽、江苏、长江一带称雄的时候，卢永祥虽然是浙江督军，但威势上根本比不上倪嗣冲。因为卢永祥控制的浙江，在实力上远远不如倪嗣冲。 当时的倪嗣冲是皖系实力派，是段祺瑞在中部省份最为倚重的大佬。因此倪嗣冲在皖系的地位远远高于卢永祥。 王普作为倪嗣冲的女婿，又是倪嗣冲最信任的手下大将，当年是深受倪嗣冲器重的。所以也跟随倪嗣冲一起见过卢永祥。 虽然同为皖系出身，但王普还真是没见过段勋。从个人利益来说，王普是希望卢永祥顶住，卢永祥胜利的。 因为虽然王普受到了安徽督军张文生的打压，以及卢永祥那边的将军也对王普没有好脸色。但王普作为皖南镇守使，联合安武军几个旅长，在皖南地区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算是皖南地区最大的军阀，张文生也不敢太强硬的打压王普。 所以王普对于现在的情况还是满意的。可是段勋胜利，王普不清楚自己会如何。段勋会允许自己继续担任皖南镇守使吗？ 王普估计不可能。 按照目前内阁的政策，是不会允许地方存在镇守使这样的职位。 “旅长，你可要听真话？” 马祥斌也是立马变得严肃。 王普点点头，道：“文伯，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我哪里有时间扯皮。我们安武军现在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稍差一半，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 段勋和卢永祥已经是全面开战。安武军目前属于卢永祥指挥，也要参加战争。可是安武军小胳膊小腿，稍微不注意，说不定在这场战争当中就要烟消云散。 所以王普这段时间很紧张。 “卢永祥必败无疑。我想旅长应该清楚这一点。” “是啊。” 聪明人。 两个聪明人之间，有些时候不用说的太多，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王普突然低下头，看了看左右，然后小声的对马祥斌道：“文伯，你说我要是选择北京政府，你认为如何？” “旅长想怎么样？” “自从陈乐山来了安庆之后，我就一直没睡好觉，一直在考虑我们安武军应该往哪里走，一直在考虑我们的出路。我其实是真不知道卢永祥在想什么，他哪里有实力和北京叫板。或许他只是想要拼一把，只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奇迹出现。反正他卢永祥是皖系出身，两年前还是段勋的盟友。就算这场战争输了，段勋看在段合肥（段祺瑞）的面子上，也不会追究卢永祥什么责任。但我们不行，我们要是输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就我们这样的小角色，清理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说不定北京政府无法处理卢永祥的时候，就会把气撒在我们这些小人物身上。” 王普一脸的担心。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现在和段勋打仗的是卢永祥，但就算这场战争卢永祥输了，又能如何。以卢永祥在北洋军的资历，在皖系的地位，和段祺瑞的关系，就算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轻松的平稳落地。 到现在为止，北洋军内部战争都是如此。 如果说有过一些例外，那也不是很多。徐树铮枪杀陆建章是一个，段勋进入北京之后利用贪污问题接连打击湖北督军王占元、江西督军陈光远、福建督军李厚基是一个，卢永祥也利用贪污问题猛打原江苏督军李纯是一个。 不过这些都是对手，都是不同的派系。 不过段勋和卢永祥虽然现在打仗，但毕竟是一个派系出身。当年都是段祺瑞皖系的大将，还一起并肩战斗过。 段勋如果稍微惜名，就不会追究卢永祥。 但王普他们安武军不一样。如果现在领导安武军的是倪嗣冲，那么以倪嗣冲在皖系的资历和地位，也能够和卢永祥一样平稳落地。 可是王普他们可不是倪嗣冲。 没那么大的面子。 “所以我在想，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早点选择一个阵营。文伯，你觉得怎么样？” “恩。” 马祥斌点头。 两个人都非常年轻，都才三十出头。而且两个人当年都是热血青年，深受革命党的影响。只不过这些年的磨练之下，没有了那种热血。 但野心还是有的。 三十出头，正是大干事业的手。他们可不想因为跟着卢永祥，最后被人修理，只能黯然下野。 “可是？” 马祥斌顿了一下道：“旅长，虽然我们上一次和水警部队算是有了一点合作，但我们和段勋那边一直没有关系。段勋那边的部队虽然和我们一样都是皖系部队，但一直是自成体系。就算我们选择北京政府，我们……” 马祥斌是担心。 王普和马祥斌两个人十几年时间都在安徽。 而现在的北京政府，大部分都是来自川滇黔西南省份，完全是自成体系的部队。两个人和西南那边的革命党也好，那边的其他势力也好，都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投奔北京政府，那也是什么都没有。 “不用担心。” 王普说着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马祥斌。马祥斌楞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来。看了最前面，上面直接写着“老师”两个字。再看最后的落款，写了“学生王普敬上”六个字。 马祥斌有些挠头。 老师？ 马祥斌认识王普十来年时间，没听说王普还有关系好的老师。 “旅长，这是？” “这是我写给内阁总理段勋的。” “旅长，内阁总理段勋是你的老师？他？” 马祥斌一脸惊诧。 王普竟然说段勋是自己的老师？段勋的经历，目前全国基本上都知道。段勋以前是保定军校的教官，难道说当年还教过王普？ 段勋和王普也就在保定军校应该有交集，只是以前没听王普说过。 “可以这么说。如果你也同意我的想法，那么我想把这封信给对面。让他们和北京那边商量，看看如果我把这块阵地让出来，他们会给我什么。” 马祥斌立马道：“旅长，如果你和内阁总理段勋有这样的关系，那么这是好事情啊。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跟内阁总理段勋扯上关系。旅长，你有这样的关系，早就应该做这样的选择了。” “那你是同意了。” “当然。” “那这个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你悄悄地把这封信交给对面，让他们给北京打电报。我要听到北京的回答。如果顺利，我愿意把阵地交给北京。” 王普目前镇守的地方是很重要的。 毕竟是码头一带。 一旦王普让开一条路，那么就可以轻松登陆，可以直接威胁安庆。 “是。我们和对方一直有谈判的通道，我很快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们。” 352安武军的选择2 “最近情况如何？” “总理，一切按计划进行。” “都谈好了？” “是。等我们的部队和卢永祥主力部队对峙，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我们就会引爆所有的炸弹。到时候一定会让卢永祥措手不及的，根本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到时候他在前线的部队一定会兵败如山倒。” 打起来之后，段勋几乎是住在陆军部指挥室。 就算段勋不负责具体指挥，段勋也在这里办公，因为现在没有比战争更重要的事情。因此内阁的很多事情，也都在陆军部指挥室决定。不过内阁的普通事情，段勋已经交给戴勘、王永江他们负责处理，段勋更多的是考虑现在的战争局面。段勋准备了那么久，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会只有现在的这点军事动作。 还有很多其他的措施。 真正的大炸弹还没有开始。 只是现在还没到引爆的时候。段勋仔细的听杨永泰的汇报，因为和江浙皖地区的一些人联系，有不少是杨永泰负责。 听完杨永泰的汇报，段勋转头对旁边的李济深和徐永昌道：“任潮（李济深）、次宸（徐永昌），现在的战况如何？给我介绍一下。” 徐永昌是总参谋长。 因此立马站起来道：“老师，我们的部队按照计划，对于浙江是威慑为主。部队已经开始进入浙南，但并没有和潘国纲的浙江陆军第一师发生什么冲突。一直都是避开浙江陆军第一师，以及避开夏超的警察部队。而且在浙南地区也没有多少军事行动。浙江陆军第一师和警察部队也是不停地后撤，不愿意和我们交手。” “恩。” 浙江督军潘国纲和浙江省长夏超都是段勋此次拉拢的目标。因为这两个人都算不上是卢永祥最嫡系的人，甚至和卢永祥都有一些矛盾。拉拢他们两个人，那么浙江的问题就可以直接解决。所以虽然段勋在福建和江西部署了十多万部队，但并没有猛打浙江，反而是政治攻势为主，军事攻势为辅。 所以部队只是进入浙南，给潘国纲和夏超一些压力而已。 让他们懂得选择。 “目前我们的部队已经横扫皖北地区，整个过程当中都非常顺利，那些地方民团都不敢和我们打仗。至于在蚌埠的安徽两个混成旅和我们一直有联系，一直再和我们讨价还价，并不想和我们发生冲突。其中安徽陆军第四混成旅，更是直接表态，愿意让出蚌埠。不过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北上进驻桐城，因此我们准备让第十六军南下直接在桐城和浙江陆军第四师交火，把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牢牢地钉死在桐城。” “谢鸿勋？” “老师，在安徽也只有陈乐山的中央陆军第四师和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最为坚决，是我们最大的对手。两支部队人数加起来有三万多人，战斗力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们两支部队如果全都在安庆，对于我们进攻安庆有很大的麻烦。现在谢鸿勋的部队北上桐城，对于我们其实是有利的。” “恩。” 段勋和谢鸿勋是同学，但段勋对于谢鸿勋只有一个很模糊的，甚至都想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因为当年在保定军校读书的时候，段勋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督办赵理泰的爱徒，所以和那些北洋军军官出身的学生关系很好。一般都是跟他们一起玩耍。 谢鸿勋这种不起眼的学生，段勋还真没跟他一起玩，对他也没什么印象。 要不是段勋调查他们的资料，段勋都不知道，谢鸿勋这个卢永祥头号猛将还是自己的同学。不过平常的时候这种关系没什么用处，但有时候这个还是很有用处的。 现在双方是敌人。 可是一旦战争结束，这样的同学关系，谢鸿勋就能够很容易投奔段勋，而且成为段勋的得力属下。 “接着说。” “至于江苏那边，何丰林已经带着大部队，把徐州经营的非常好。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徐州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发现他们的防御阵地不错。如果强攻徐州，我估计伤亡不会太小。” “恩。” 到现在没有什么大的战斗爆发。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按照计划进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爆发大的战争，是因为段勋和内阁、陆军部都在等待机会。 “总理。” 就在段勋和杨永泰、李济深、徐永昌谈话的时候，杨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电报，来到了段勋旁边道：“总理，这是安徽的电报。” “安徽？” “是。是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旅长王普亲自给总理写的信？” “给我的信。” 段勋意外。 段勋是内阁总理，这一次打仗，段勋并不直接负责作战。段勋最多就是听听陆军部的报告，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陆军部制定的。 而且对于卢永祥那边的军队，段勋最关注的还是卢永祥的嫡系部队，以及浙江部队，原江苏部队等等。 安徽部队来说，段勋只知道定武军和安武军的来历，知道他们一些主官的资料，仅此而已。因为在目前的卢永祥部队当中，安徽部队实力最差，而且还是一盘散沙。王普这个人段勋也是听说过的，也看过他的资料。 能力不错。 而且很聪明。上一次水警部队和他的部队发生“冲突”，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双方就是放空枪，等到谢鸿勋的部队赶到，水警部队的舰艇自己就离开了安庆码头。 还算很聪明，很友好。 可是段勋只知道王普是倪嗣冲的女婿，但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给自己写信，他有什么资格给段勋直接写信？ 这不是段勋端架子，而是现实如此。 现在这个时候，段勋是内阁总理。王普一个安徽陆军的混成旅旅长，和段勋相差十万八千里，有什么资格和段勋直接写信通话？现在全国的军队超过百万，光是师长级别以上的军官就有上百人以上。就是师长级别的军官，除非和段勋有私人关系，不然也没有资格直接给段勋写信。王普区区一个旅长级别的人，哪里有资格给段勋写信。 下面的人也是。 王普现在这点地位，他写的信，还给自己送来。而且杨杰他怎么也把这封信送到自己手中。所以段勋接过信，看看王普到底写了什么，弄得这封信竟然一直到自己手中。 但看了开头，段勋就一愣。 因为王普开头就写了“老师”两个字，这让段勋一愣，难道王普是自己的学生？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下面的人才会把这封信一直送到自己这里。 毕竟王普直接叫段勋老师，下面这些人也不敢不把这封信递交上来。 可是段勋对于王普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忍不住对李济深道：“任潮（李济深）。” “老师。” “这个王普你认识吗？他在信中怎么叫我老师？” “老师，你估计对他没什么印象。他比我大两届，当年在保定军校也是比较有名的，是一个相当活跃的革命党。不过他比较谨慎，要不然以他当时的名气，很容易被学校开除的。他是辛亥年毕业的，我估计他应该听过老师的课。” “呵呵。” 段勋只能是呵呵一笑。 学生？ 如果只是论听过段勋课的学生，估计能有五六千人，甚至更多也说不定。不说段勋后来开办的各种随营学堂，各种军官教导队，以及刚刚担任四川督军时候建立的四川军校等等，光是在保定军校就有一两千听过段勋课的学生。毕竟段勋辛亥年开始就在保定军校当教官，在保定军校上了两年半以上的课。 不过这里面除了徐永昌他们是正儿八经带过之外，其他的学生也就是偶尔给他们上过课，仅此而已。包括李济深，段勋也只是教过一些。因此段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教过多少学生。 不过也是。 如果段勋狗屁不是，那么谁会记得段勋给他们上过课。可是现在段勋是内阁总理，所以所有听过段勋课的人，甚至只是听过段勋一次课的人，在段勋面前都自称是段勋的学生。他们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人，自己是段勋的学生，以此来加强和段勋的关系。这几年以这种关系攀附段勋的不是一个两个。 “王普，王普。” 段勋嘴里不停的念到王普的名字。 段勋学生那么多，不可能全都记住，也不可能全都提携。在同等条件之下，段勋当然是愿意提携自己的学生。因为老师学生这种关系，天然的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纽带。不过同样，段勋愿意提携的学生，也都必须是有能力的。 无能之人，只会败坏段勋的名声。 因此一些学生，段勋明明不记得自己教过他们，但他们既然自认自己是段勋的学生，那么段勋就会评估。评估此人能力如何。 如果此人能力出色，那么段勋自然愿意提携他，愿意认他这个学生。但如果只是没什么能力的人，想要攀附段勋，那么段勋也不会认他做学生。 很现实。 段勋接过王普的信，仔细看了看。王普在信中，一口一个老师，表现出自己想要投奔段勋的意思。虽然信中意思明确，但说的很是委婉，文笔还是相当好的。 “王普那边还说了什么。” “安徽那边的人说，只要总理愿意接受，那么王普愿意把他们的阵地交给我们。” “地图。” 徐永昌听到段勋的话，立马换了一个地图，是扩大版的安庆地区的地图。徐永昌立马给段勋指了指道：“老师，王普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就在这个位置。一旦他们让出阵地，那么安庆的南大门就直接敞开了。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我们很快就能够控制安庆南大门这一带，给我们的大部队一个登陆的地点，这样我们可以直接威胁安庆。” “恩。” 段勋点点头。 王普这个人，段勋虽然不记得是自己的学生，但这个人的资料在段勋这里。此人一直以来都是倪嗣冲安武军最出色的将军，收他做学生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而且他的阵地的确是很重要。 “耿光（杨杰）。” “总理。” “给王普回信，就说我作为老师，很高兴看到他能有这样的选择。我以陆军部总长的身份，改编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为中央陆军独立师，任命王普担任独立师师长。和王普关系很好的那个人叫马祥斌是吧。只要拿下安庆，就认命马祥斌担任安徽警察厅副厅长兼任安庆警察局局长。” “是。” “杨秘书长（杨永泰）。” “总理。” “只要王普那边把码头阵地让出来，就让所有炸弹都炸了吧。” “是。” “任潮（李济深）。” “老师。” “只要出现混乱，就让航空部队出击，重点轰炸徐州和安庆的防御阵地。不过有一点注意，只是轰炸他们的前沿阵地，给他们施加压力。不要去轰炸市内。” “是。” “还有，让海军部队从上海开始进入。” “是。” 353势如破竹2 “皖人果然是不可信任。” 平叛？讨逆？ 不同的口号之下，1922年5月26日，段勋和卢永祥的战争正式爆发。不过一天过去，还没有出现大的战争，但小规模的一些战争倒是有的。 卢永祥部队不足，不可能处处设防。 所以他主要是重点防御，防御重点在徐州和安庆。其他不少广阔的地方，他只能是废弃，或者把防御交给地方部队。而被卢永祥废弃的那些地方，段勋的部队都轻松的占领。因为那些地方部队都是一些保安团，平常看家护院还可以，真去打仗根本就不可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在安庆的陈乐山，这段时间脾气一直不好。因为皖北陷落的太快，几个小时就会传来某个某个地方被拿下的消息。段勋的部队在皖北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都让陈乐山很生气。 当年倪嗣冲最牛气的时候，安徽部队也算是称雄一时。当时连湖北督军王占元、江西督军陈光远、江苏督军李纯这长江三督都要谨慎的对待倪嗣冲，被他的嚣张气焰所镇住。 段祺瑞和冯国璋争斗的时候，当时压制直系的长江三督主要就是靠安徽督军倪嗣冲的。靠着倪嗣冲的安武军，控制长江沿线的省份。 可是现在再看看。 安徽这些部队在这场战争当中表现如此差劲。更让陈乐山不满意的是，1922年5月27日下午4点左右传来消息，驻守蚌埠的安徽陆军第一混成旅、安徽陆军第四混成旅，没有和段勋部队打仗，就把蚌埠让了出来。 那可是蚌埠。 是安徽皖北地区的商业重镇，更是交通要道。在皖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地方。驻守两个混成旅的部队，有五千多人的正规军，可是就这样一枪没放就把蚌埠交给了第一师。当然就算把蚌埠让出来，部队撤回来也是可以的。可是连部队都投降了。 这样的情况陈乐山岂能满意。 所以陈乐山连晚饭都没吃，就叫了安徽督军张文生过来开会。 “张督军（张文生），难道安徽的部队都是这样？” 陈乐山质问张文生。 对于陈乐山，张文生心中更是大怒不已。虽然张文生不是北洋军嫡系出身，但他早在民国元年（1912年）的时候，就已经是定武军在徐州的统领，是张勋最倚重的义子。 论资历、论地位，甚至论年纪，都并不比陈乐山差。 而且张文生虽然是江苏徐州人，可是多年在安徽，部队都是安徽人。因此早就把自己也当成是安徽人。 可是陈乐山说什么？ “皖人不可信任？” 该死的。 当年段祺瑞得势的时候，段勋、卢永祥都是皖系。你们还不是听命于段祺瑞这个安徽人的命令，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皖人”如何如何。段祺瑞现在下野了，你就这么嘚瑟。 现在来到安徽，竟然这样评价安徽部队。 太生气。 不过张文生还是忍住怒气道：“陈将军，驻守蚌埠的安徽陆军第一混成旅和第四混成旅，本来就没有指望。倪朝荣和高世读两个人，都不是正儿八经带兵打仗的料。” “哼。” 陈乐山生气的道：“那可是蚌埠，大好的蚌埠。就这么落入段勋之手。” “是，是。倪朝荣和高世读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后抓住了一定要枪毙。” “张督军，前线的物资你一定要好好保障。” “好。” 张文生点头。 憋了满肚子的怒气，张文生离开了陈乐山的指挥室。这里是安徽，可是陈乐山自从来到安庆之后，完全没把自己这个安徽督军放在眼里。把自己这个安徽督军当成是自己的部下。 谢鸿勋在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这样不给自己面子，还是很尊重自己。 “督军。” 张文生生气的回到自己部队，他手底下的副官来到张文生身边，悄悄地叫了张文生。张文生没好气的道：“怎么了？谢鸿勋那边又要东西？” “不是。是第三混成旅那边。” “王普那边？” “是。” 张文生立马停住脚步，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人之后，小声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倪嗣冲留下来的安武军五个混成旅，张文生没有几个看得上的。唯一让张文生比较忌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王普的安武军第三混成旅。 因为王普的第三混成旅战斗力最强，目前还保持着三千多人的规模。张文生成为安徽督军之后没少打压安武军，可是王普依旧能够牢牢占据皖南镇守使，就是因为他实力强大，张文生不好随便打压。 “刚刚传来的消息。据我们的人发现，第三混成旅有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他们的阵地当中突然多了不少陌生人。而且进入傍晚之后，陌生人越来越多。据我们的人观察，这些陌生人都是军人，但绝对不是我们安徽的军队。而且第三混成旅的阵地上，突然多了不少重武器。” 定武军和安武军。 虽然是不同的系统，但毕竟曾经都是倪嗣冲率领的部队。整编的时候定武军被誉为是“新安武军”，双方在一起也有很长时间。 彼此之间还是有过不少交流。 这么多年下来，七八年时间当中，部队的改变很多。为了保持部队的战斗力，从安徽本地也征召不少人。 这样下来，安徽各部队之间，还是有很多不为人知关系。说不定某个兄弟就在不同的部队，某个村的朋友就在不同部队。 这种关系不是陈乐山、谢鸿勋这些外来部队能够知道的。所以王普的安武军第三混成旅发生一些事情，陈乐山他们不一定知道，但张文生这边有可能就能够知道。 “陌生的军人？重武器？” 张文生表情立马变得凝重。 陌生军人？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安徽的军队，陌生的军人能够来自哪里。这种东西都不用想，一下就能够知道是来自哪里。 “东流，路灌口都没有消息了？” “是。那些地方今天都已经是陆续投降，当地的民团都没有抵抗。不过断断续续还是传来了一些消息。对方先头部队有十几艘舰艇，都是一些千吨以上的舰艇，光是舰艇上的大炮就有上百门。那些小港口谁敢阻挡他们。” “他们的陆军部队呢？” “就跟着那些舰艇。占据一个码头之后，就会有不少陆军部队登陆。据我们在九江的情报显示，为了此次调兵，湖北、江西那边已经是征调了上百艘轮船和大批的帆船。一次性调动几万部队都不成问题的。” 张文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慢慢地走到一边，很直接的坐了下来。张文生虽然是军人出身，在军队已经三十多年时间。可是他也是高官厚禄多年，平常时候还是很讲究的。 只是他今天他脑子有些混乱，所以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王普？第四混成旅？ 他们想干什么？ “督军，督军。” 张文生坐在那里有好几分钟不说话，因此他的副官立马轻轻地叫了张文生。张文生这才抬头，他的副官道：“督军，第三混成旅的阵地是安庆的南大门。一旦这个阵地出现什么问题，整个安庆的南大门就会敞开。到时候对方在码头摆上十几艘舰艇，等于就是摆上了上百门大炮。再有几千人的部队上去，那么安庆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很紧张。 因为王普的第三混成旅的防御阵地很重要。 一旦这里出现问题，那么安庆就真的危险了。到时候安庆前线所有的防御阵地都会处于危险境地，段勋的部队甚至可以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安庆。 “是啊。走，去指挥室。” 张文生站起来，直接往指挥室走。张文生毕竟是安徽督军，是定武军统领，他的指挥室有非常详细的安庆布防图。 张文生进入指挥室，他的那些高级军官和参谋人员都是站起来。 张文生走到地图前面，仔细看了看地图。 “督军，要不要知会一声陈将军（陈乐山）那边。” “等等。” 张乐山继续盯着地图，摇摇头拒绝通知陈乐山。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突然道：“给谢鸿勋部队的武器弹药和后勤物资已经出发了？” “是，有两个多小时了。” “去，给我派人拦住他们。让他们都给我回来，所有的物资一件不拉都给我拉回来。然后给陈乐山和谢鸿勋发电报，表示因为是晚上，路途崎岖，物资可能要在明天下午才能够到达目的地。” “督军？” 张文生下面的几个重要军官都是大吃一惊。 这？ 现在段勋的第十六军先头部队已经南下，和谢鸿勋的部队在桐城对峙。段勋的部队和谢鸿勋的部队，现在都源源不断的往桐城集结。 那里马上就要进行一场大战。 其实双方的先头部队，已经几次交手。 因此谢鸿勋部队需要大批量的武器弹药和后勤物资。他们部队带过去的远远不够，因此需要安徽督军张文生组织人马给他们运送物资。 但如果张文生把那些东西追回来，那可就是要和陈乐山、谢鸿勋翻脸了。 “从现在开始部队收缩防线，部队集结在城西，重新构筑防线。” “督军，怎么构筑防线？” “这里，这里。” “督军，我们要和陈乐山开战吗？” 张文生要布置的防线，都是针对中央陆军第四师的。原来定武军的防线都是在城门、城墙那边，是为了保护安庆，是为了防备段勋部队攻城的。以及还有不少是在城外构筑的防线。 但张文生现在要布置的防线，完全是为了防备中央陆军第四师。 “不是我们开战，是防备陈乐山狗急跳墙，和我们开战。最新消息，码头防线的王普第三混成旅情况有些异常。我估计他已经和北京那边有了合作，现在他们的阵地到底是谁在控制都说不好。你们想想，一旦第三混成旅的防线出现问题，整个安庆外围的防线都守不住的。安庆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他陈乐山绝对不可能力挽狂澜，我们和卢永祥又不是一条道上的，何必也跟着他殉葬。好了，现在开始立马调整部队部署，连夜进行部署。” “是。” 张文生的速度是很快的。 因为在张文生改变部署才一个半小时之后，也就是1922年5月27日晚上七点半的时候，皖南镇守使、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旅长王普公开宣布，支持北京政府“军民分治”的国策，支持在江浙皖地区成立直属于警察部的水警部队，支持北京政府罢免长江巡阅使卢永祥的命令。 认为卢永祥已经不是长江巡阅使，没有资格命令安徽部队。所以呼吁所有安徽的部队，只听从陆军部的命令，而不是听从长江巡阅使的命令。 一石激起千层浪。 特别是安庆。 王普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驻守的阵地非常重要，王普突然反戈一击，让陈乐山措手不及。虽然他不相信安徽部队，但王普的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在之前可是和水警部队打过仗的。谁能够想到，战争刚刚爆发两天时间，王普就突然“叛变”。 在王普通电之后，不到半个小时，陆军部也跟着表态。高度赞扬王普弃暗投明，和卢永祥脱离关系的决断。决定改编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为中央陆军独立师，王普担任独立师师长。 听到这个消息，陈乐山准备派兵夺回王普的阵地。因此组织了两个团的部队，进攻王普的阵地。可是受到了当头一击。 炮火、机关枪，完全超出安徽部队的火力，打的陈乐山的部队灰头土脸，伤亡惨重。很快陈乐山明白，这个阵地上已经有段勋的部队。在目前的中国，能有如此火力的部队，只有段勋的部队。 不过陈乐山刚刚明白，陈乐山布置在安庆城外的防御阵地就遭到了段勋部队猛烈的攻击。一些大炮段勋部队还没有来得及大批量运进来，但是迫击炮之类的火炮，却是带来了惊人数目。加上一些重量轻的步兵炮，对着张乐山的防御阵地就是一阵猛轰。 外围阵地，短时间之内全都被攻陷。 安庆霎时是战火纷飞。 所有人都在关注安庆，想看看安庆如何应对。 而就在陈乐山准备死守安庆的时候，晚上10点钟，负责安庆西部防御阵地的安徽督军，定武军统领张文生发表通电，支持北京政府的平叛行为。表态安徽军队并不是卢永祥的私人部队，是隶属于陆军部的中国军队。安徽部队不会跟着卢永祥作乱，呼吁所有安徽部队听命于北京政府，听命于陆军部。 接着谴责卢永祥这种叛乱的鲁莽行为，希望卢永祥能够悬崖勒马。 张文生是此次战争爆发之后，江浙皖三省第一个反对卢永祥的地方督军。影响力巨大，谁也没有想到才刚刚打了两天，都没有什么大仗爆发，安徽这边竟然是接连好多个部队开始倒戈。 给了在安庆重新布置防线的陈乐山一个巨大的打击。 353势如破竹3 “安庆那边如何了？” 卢永祥轻轻地捏了捏额头，有气无力的问郑俊彦。自从昨天晚上，也就是1922年5月27日皖南镇守使王普通电倒戈，把自己的阵地让给了段勋部队之后，卢永祥就一直没有睡觉。 因为王普倒戈三个小时之后，很快安徽督军张文生也倒戈，把自己的阵地让给了段勋部队。他们两个安徽的实力派倒戈，让安庆局势岌岌可危，安徽局势同样岌岌可危。 卢永祥岂能安稳。 安庆。 一旦安庆陷落，一旦安徽陷落，那么段勋的部队就可以凭借着长江航道直插南京。段勋几十艘舰艇，加上海军部队，涌入南京对于南京的威胁会非常大。到时候卢永祥在长江边的防御阵地，根本就挡不住这些舰队的炮轰。不要说南京，中国任何一个阵地也不可能抵挡住这么多炮舰的炮轰。 而且皖北重镇蚌埠已经丢失，段勋的部队利用蚌埠的津浦铁路北上直接威胁徐州，南下直接威胁南京。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 才打了两天时间，拱卫南京的几个重要城市接连出现危机，卢永祥岂能睡觉。卢永祥今年五十五岁，身体不能说很好。卢永祥他们这一辈的北洋军大佬都有这样的问题。 辛亥革命之后，一个个抽大烟上瘾，加上身居高位多年。所以虽然才五十出头，可是身体都不算很好。 一晚上没睡觉，感到头嗡嗡的。 “情况不是很好。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和张文生定武军部队接连把阵地让出来，安庆的南大门和西大门完全敞开。现在不仅安庆的外围阵地已经全都被攻破，段勋的部队甚至已经占据了安庆城四分之一的地方。段勋部队之所以迟迟没有进攻安庆城，迟迟没有进攻陈乐山的阵地，我估计是因为大部队还没有完全上来，又或者重武器还没有完全到位。当然最大的一个原因，估计是因为段勋那边不想在安庆这个城市打仗，打烂安庆这个重要城市。如果不是顾忌安庆城，我想段勋的部队加上王普的第三混成旅、张文生的定武军早就应该进攻安庆了。” “安庆，安庆。” 卢永祥只能是不停地说着安庆。 安庆虽然比不上上海、武昌、天津、广州、北京、重庆这些大城市，但在目前的中国绝对不比这些大城市差多少。 作为长江重要的城市，安庆的地理位置很好，经济条件也非常不错。 可是现在安庆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嘉帅，今天早上安庆再次传来不好的消息。” “什么？” “安徽省长何炳麟今天早晨刚刚通电支持内阁，支持陆军部的行动。要求安徽各级政府机构，全权配合陆军部的行动。” “哎——” 卢永祥叹口气，苦笑道：“此次战争之前，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没想到还真的发生了。下一个会是谁？” 卢永祥只是不甘心而已。 对于卢永祥这样的地方诸侯，让他把权力让出来比死都难受。所以他明知道自己实力远远不如段勋，在任何方面都出于绝对的下风，但他还是奋起反抗。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 为了这个他还拉拢列强，许诺他们不少好处。 江浙皖三省的各种矿，各种税，都被卢永祥抵押了不少。 但结果呢？ 开始答应好好地，某些列强甚至口头答应会划分一些非战争区域，来保护卢永祥。但打起来之前，一个个却不再见自己。 该死的。 当发现列强一个个转变态度之后，卢永祥就知道，一定会有不少人倒戈的。本来他一直担心的是浙江省长夏超和江苏部队的宫邦铎和熊炳琦。 没想到安徽那边率先倒戈，让安徽局势变得最危险。 下一个会是谁？ 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1922年5月28日，江苏陆军第一师师长宫邦铎和江苏陆军第三师师长熊炳琦两个人在扬州发表通电。意思没什么差别。 都是表态支持内阁罢免卢永祥长江巡阅使职务，愿意听从陆军部的指挥。 多米诺骨牌。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卢永祥控制区域，随着安徽那边的局势恶化，开始动摇其他地方的实力派。现在江苏这边也是如此。对于宫邦铎和熊炳琦两个人，卢永祥一直不信任。 首先他们是李纯的人，虽然投奔了卢永祥，但那是因为无奈之下的选择。而且他们虽然败了，但他们在江苏依旧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依旧控制原江苏部队，依旧是强大的地方实力派。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段勋的同学。陈调元在江苏晃悠的时候，几乎是隔两天就跟他们两个人聚会。而当时的陆军部也是频频的在后面支持他们两个人。 因此卢永祥早就不相信他们。 果然。 在最重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是跳了出来。 引爆大炸弹。 这就是一种连锁反应。从王普这个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开始，然后是安徽督军张文生，接着是安徽省长何炳麟，现在又是江苏陆军第一师、江苏陆军第三师。 他们的突然倒戈，也让江苏局势大变。 卢永祥很着急。 因为他们控制扬州和镇江，这可是直接拦腰阶段卢永祥几个部队的。所以卢永祥立马命令在苏州整顿军队的江苏省长兼任浙江陆军第五师师长的陈仪带兵平叛。 可是在苏州的陈仪装傻充愣。 按兵不动。 江苏出现如此的变动，让很多人开始明白，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段勋不仅有巨大的军事实力，更重要的是段勋拥有大义名分。段勋可以轻轻松松的瓦解卢永祥的这些势力。战争才刚刚开始，卢永祥这边已经是全面落入下风。 不过更大的炸弹在后面。 1922年5月28日中午时分，浙江省长夏超在杭州宣布，浙江省政府只听命于内阁，并不是卢永祥私人政府部门。因此浙江省政府支持内阁罢免卢永祥职务的命令，支持陆军部平叛。 这是真正重量级的倒戈。 因为夏超可不是安徽省长何炳麟这样的书生，是正儿八经的实力派。手里握有上万的警察部队，在浙江呼风唤雨已经十年时间。 他的倒戈，代表着一大批的浙江实力派倒戈。而且卢永祥是在浙江发迹的，是浙江督军出身。可是现在卢永祥的后院开始出现问题。 不过这才是开始。 浙江的局势继续“糜烂”。 1922年5月28日下午，浙江督军兼任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的潘国纲在杭州宣布，浙江军队是国家军队，听命于陆军部，并不是卢永祥的私人部队。 因此潘国纲拒绝担任卢永祥任命的讨逆军副司令，兼任浙江方面的总指挥职务，命令所有的浙江军队，全权配合陆军部的行动。 惊动全国。 浙江督军潘国纲和浙江省长夏超接连倒戈，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在目前的浙江，主力部队就是潘国纲的浙江陆军第一师，其他的一些部队都是地方部队。还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就是夏超的警察部队。他们两个人是浙江真正的实力派，他们两个人控制整个浙江局势。 现在他们两个人愿意听从内阁的命令，浙江的事情就已经大定。段勋的部队可以从江西、福建地区，沿着浙江涌入江苏。 倒戈速度太快。 快的让人目不暇接，甚至很多人都非常意外。虽然卢永祥是后来进入浙江，担任了浙江督军。和原浙江部队出身不一样。 卢永祥是正儿八经北洋军出身，是皖系嫡系军队。而原浙江部队大部分都是出自辛亥年的革命军，应该说是辛亥年的光复会武装。 可是卢永祥进入浙江之后，双方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浙江的那些部队，也一直是鼎立支持卢永祥，支持卢永祥和李纯的战争。 没想到倒戈的速度这么快。 果然不是一路人，是无法成为一家人的。 在大家还没有完全消化浙江变故的时候，1922年5月29日，淞沪护军使张载阳在上海宣布，既然内阁已经罢免了卢永祥长江巡阅使的职务，那么淞沪护军使就不再听从卢永祥的命令。 紧接着宣布，上海那边的码头完全放开给海军军舰。 与此同时海军军舰开始驶入上海，更有不少军舰是从上海进入长江，先头部队甚至都已经来到了镇江，离南京只有几个小时的距离。 “没想到啊。我是真没想到。” 陈仪在苏州是连连摇头。 他是想过江浙皖的不少地方势力，一个个肯定是三心二意。辛亥革命发生之后，多少军阀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自己的恩主。 不说别人。 就说说现在坐在内阁位置上的段勋。 当年要是没有段祺瑞的提携，没有段祺瑞的支持，段勋岂能在西南呼风唤雨。段勋从一个小小的豫西剿匪司令，一路飞跃到四川督军、西南边防督军，背后是有段祺瑞巨大的支持的。更何况段勋的妻子是段祺瑞的亲外甥女，段祺瑞是段勋妻子的亲舅舅。 这关系多近。 可是结果呢？ 第二次直皖战争胜利之后，也没见段勋重新邀请段祺瑞出山。反而是利用各种各样的借口，保持北京政府的稳定。连段祺瑞和段勋这种关系在利益面前都如此，卢永祥这边就更不用说。 但还是太快了。 这才打了几天时间，双方都没有正式打过什么大仗。但已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倒戈。 “师长，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林蔚也是脸色凝重。 惊讶。 林蔚虽然一直认为卢永祥不可能是段勋的对手，所以一直支持陈仪脱离卢永祥。但他也没有想到卢永祥这边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个一个实力派接连倒戈。 所以他更是紧张，立马给陈仪建议。 还等什么。 卢永祥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虽然卢永祥手中的确是还有七八万部队，可是被段勋和那些反戈的势力围困在几个城市。 陈乐山的中央陆军第四师在安庆，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在桐城，何丰林的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在徐州，卢永祥的中央陆军第十师在南京。 但有这些部队又有什么用处。 后勤物资从哪里来。 完全被分割开了。 “可是？” 虽然想过和卢永祥分道扬镳，但陈仪真的不想就这样“背叛”卢永祥。因为陈仪很是担心，这样会留下污名。 “师长，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我们什么好处都拿不到了。” 其实陈仪已经是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看看聪明人早早地就投奔了段勋，肯定能够得到最好的回报。而现在几乎是大局已定，陈仪现在也就是锦上添花而已。 可是如果现在还不表态，以后卢永祥失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陈仪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么跟着陈仪的这些人也都是什么都拿不到。所以林蔚才会如此着急。 “哎——” 陈仪叹了口气。如果可能陈仪是真的不想直接背弃卢永祥。可惜现实所迫，陈仪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因此微微点头道：“恩。你替我写一份通电。” 354国会异动 “好消息。” “说。” “就在刚刚江苏省长陈仪在苏州发表通电，表示江苏省政府直属于内阁领导，支持内阁罢免卢永祥长江巡阅使。而且以江苏省长的名义发布命令，江苏各级政府机构全权配合内阁和陆军部的行动。” “好。” 稳了。 随着陈仪的表态，这场战争稳了。 卢永祥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力挽狂澜。当然这场战争从开始的时候开始，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战争，双方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卢永祥也没有想过击败段勋。 他只是想要依靠一些外来的力量。要么是列强帮他一把，要么是江浙沪地区强大的资本家帮他一把。可惜他都想错了。 外部的力量有时候是最不可靠的。 段勋为了解决卢永祥的问题，卢永祥答应了列强什么条件，段勋也悉数答应。相比起卢永祥来说，那些列强更信任段勋。因为段勋毕竟是代表北京政府，从法律层面来说，比卢永祥这个地方军阀更有正当性。 因此当段勋给他们承诺之后，他们立马就背弃了卢永祥。 还有江浙沪地区的资本家。 在“中国各阶级的分析”当中，对于中国的很多阶级做了非常清楚明白的剖析。虽然现在的历史稍微有些变化，但其实这方面并没有大的变化。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比这份文章的时候，多了一些工业实力。因此那份资料，就算是放在目前，也是一份可以指导政府工作的指导性纲领。 目前来说，中国的经济发展是畸形的。首先，中国目前商业方面的实力来说是典型的两头大中间小的局面。 两头大的一个是列强的商人，也就是外商。 虽然段勋想尽办法想要阻止这些列强的商人，但在目前的情况之下，基本上不可能的。段勋在其他方面可以慢慢地限制列强的势力，可是如果禁止他们做生意，那就大大得罪他们。所以在这方面段勋还是非常谨慎的。 就算是这些年被段勋打压的英法商人，在中国也是实力非常强大。西南是段勋经营多年的老巢，但因为历史原因，法国人利用滇越铁路依旧能够影响云南地区。而且段勋也需要和法国商人做生意。西南很多产品，都是利用滇越铁路出口到越南。然后利用越南，又出口到其他地方。 所以法国商人在西南实力非常强大。 而英国商人则是在长江沿线的省份。虽然受到段勋和日本双方的压制，但传统的地盘就是传统的地盘，实力很是强大。 然后就是日本商人。 这些年日本和段勋合作，在中国市场上不敢说是横行无忌，但也绝对是发展迅猛。而且段勋又把中国很多出口商品交给日本商人负责运营。因此在目前的中国市场，实力最强大的就是日本商人。 这些列强的商人不仅仅自己的实力强大，而且在做生意当中，拉拢了大批的中国商人。这样列强的商人和中国的这些买办就组成了一个很大的商业势力。 两头大的另外一个就是政府实力。 段勋从西南开始发迹，利用自身的武力，垄断了众多挣钱的买卖。目前中国数得上号的大型矿场，除了列强控制的之外，就全都是政府控制的。就算这些矿场有一些民间资本，但整体来说，政府是拥有绝对的强势。 还有中国大部分的铁路，国内内江航线，国内电报局，国内电话机构，国内大型银行这些，除了列强控制之外，剩下的都是政府控制。 以及政府还控制大片的耕地，大型的炼糖厂，大型的机械厂，大型的造船厂，大型的飞机制造厂，以及生意兴隆了化学厂。 很多都是政府直接控制的。 这就是中国目前经济的两头大。中国毕竟是大国，经济规模还是很大的。而这里面列强和政府的实力最大。 而中间小，说的就是民族资本家。 目前来说，中国的所谓民族资本家，实力还是非常弱小的。一边被列强和买办欺负，一边被政府扶植的红顶商人打压。 日子过得最为艰难。 在段勋和卢永祥的争斗当中，期初列强和买办都是背地里支持卢永祥的。不过等到列强态度转变之后，那些买办心中虽然不喜欢段勋，但也只能是拒绝支持卢永祥。 江浙沪地区的金融资本家，很多都是买办出身。开始他们支持卢永祥，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段勋的海关政策。特别是段勋提高关税，对于买办的生意打击很大。所以他们都支持卢永祥，希望卢永祥能够胜利。 不过买办是依附在列强商人身上的，没有多少自己的主张，一般都是看列强的态度。随着列强的态度改变，他们也不再支持卢永祥。没有了列强的支持，没有了江浙沪大资本家的支持，也导致了江浙皖沪的实力派纷纷倒戈。 没有悬念了。 “畅卿（杨永泰），给徐州的何丰林发电报。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反正，愿意把徐州让出来。那么我可以给他承诺，承诺陆军部晋升他为陆军上将，他的江苏督军位置也可以保留。” “是。” “还有给陈乐山、谢鸿勋他们发电报，让他们尽早的回头。到时候内阁绝对不会追究他们此次追寻卢永祥的罪名。而且我可以让他们继续在军队服役，继续带兵打仗。” “是。” 现在的情况是浙江最好，因为潘国纲和夏超已经通电支持内阁。整个浙江都已经完全敞开给了段勋的部队。段勋在福建和江西的大部队已经涌入浙江，从浙江往北准备进攻江苏。 安徽的情况也很好。 安庆岌岌可危。 如果不是段勋不愿意破坏安庆这个安徽最好的城市，段勋早就让自己的部队进攻陈乐山。目前段勋大批大批的部队进入安徽，人数已经开始超过十万。 而且一批批的重武器都已经拉了进去。 真要是打起来，陈乐山那点部队哪里是段勋的对手。 不过还是那句话。 安庆这样的大城市，作为长江沿线非常发达的城市，段勋不愿意它被战火破坏，影响安徽的发展。段勋想要和平的拿下安庆，所以迟迟没有进攻陈乐山。 其实徐州也一样。 段勋部队已经开始包围徐州。 陆军部队的重武器，特别是那些大炮已经直接摆在了徐州城下。各地的航空部队也已经是几次轰炸他们。只不过他们都是轰炸外围阵地，不会去轰炸城市。 “我相信他们会知道怎么选择的。” “希望如此。” 段勋点头。 段勋会给卢永祥的几个重要人物两三天的时间，让他们选择。一旦他们不接受段勋的提议，到时候段勋就真的会攻城。 虽然段勋不愿意破坏大城市，但需要的时候，段勋是不会忌惮这些的。到时候航空部队、大炮部队，段勋是有信心可以炸开那些城市的城墙的。 “报告。” 陈宇浩和杨永泰讨论问题的时候，有个人大喊报告。段勋有些意外，因为目前段勋在陆军部办公，所以进出段勋指挥室的，不是内阁大员就是陆军部高级军官。 他们都是随时随地的进入指挥室。 大家都忙着，而且里面随时有可能开会。因此大家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进来，结束报告之后就自己选择离开。不会有人这样大喊报告，打扰段勋的工作。 “进来。” 段勋皱眉，但还是喊了一声。 很快有个人开门进来。 段勋一看来人是情报一处的处长石体元。此次解决卢永祥，情报一处这个负责国内情报的部门，也是非常繁忙。 不过这段时间段勋没时间接触石体元。 石体元的情报，都是直接交给李济深他们这些陆军部直接指挥这场战争的人。没想到石体元今天是直接来段勋这里汇报。 不过倒是没有问题。 因为石体元是隶属内阁的情报部门，以前都是直接对段勋负责的。因此有直接和段勋对话的权力。 “你怎么来了？快做。” 段勋摆摆手。 石体元给段勋做情报工作，已经有七年时间。所以段勋很随意，毕竟石体元也是段勋从四川带出来的嫡系人马。 “总理，杨秘书长。” 石体元和段勋、杨永泰打招呼。 坐下来之后，看了看杨永泰，又看了看段勋，有些犹豫。段勋笑着道：“说吧，不用有什么顾忌。” 虽然是笑着说，但段勋心中还是非常疑惑。 石体元犹豫，很明显是非常谨慎，是想要和段勋单独说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既然杨永泰已经在这里，段勋为了表现出自己信任杨永泰，也不可能让杨永泰离开。而且杨永泰这个人脾气很傲，如果今天就这么离开了，心中肯定记恨石体元。 他们一个是政坛大佬，一个是情报大佬。在段勋的阵营当中，杨永泰是很多技术官僚的领军人物，石体元是出自四川警察系统，和四川出身的很多大佬关系非常好，包括杨维他们。 要真是出现什么冲突，一定会引起大风波。 段勋可不愿意看到他们之间发生这种事情。 “是。” 石体元开始是有些犹豫，但段勋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就直接道：“三天前徐树铮入京了，就住在参议院议长王揖唐家里。” 354国会异动2 “徐树铮？” “是。” “什么原因。” 徐树铮。 1919年的第一次直皖战争，皖系失败，段祺瑞下野之后，徐树铮这些皖系大佬也都跟着下野。不少人跑到了段勋的地盘，也有不少人投奔了卢永祥。不过大部分大佬，还是跟着段祺瑞下野。之后徐树铮也有过一些活动，拉拢一些其他皖系实力派，准备东山再起。 可是效果不算很好。 特别是不到一年，1920年爆发的第二次直皖战争皖系大胜，段勋和卢永祥联合击败了曹锟、张作霖、李纯这些人。 当时徐树铮也准备活动。 想法很简单。 段勋入主北京，那就是皖系胜利。说起皖系，那么肯定是要说段祺瑞。毕竟所谓的皖系，那就是因为段祺瑞是安徽人，所以才叫皖系。既然现在皖系胜利了，那么当然是段祺瑞出山才对。 因此徐树铮希望段勋让当时的大总统徐世昌和临时内阁总理王宠惠滚蛋，然后让段祺瑞上位。 甭管是大总统，还是内阁总理都可以。 只有段祺瑞重新回到中枢机构，徐树铮这些跟着段祺瑞的人才能够重新崛起。这样的人不少，包括被逼下野的倪嗣冲、张敬尧，还有段祺瑞的小舅子吴光新，他们都指望段祺瑞重新出山。 段勋毕竟是段祺瑞的晚辈，是段祺瑞一手提拔的。 只要段祺瑞出山，那么在北京政府肯定能够压制住段勋。这是他们的想法。可惜还没等他们活动，段勋已经和徐世昌、王宠惠两个人达成了协议。 段勋保持当时北京政府的稳定，也就是说支持徐世昌继续当大总统，支持王宠惠成为内阁总理。作为代价只是要了两个内阁副总理，几个内阁总长的位置。而徐世昌、王宠惠、段勋三个人的合作，一下就打断了段祺瑞重新出山的计划。 因为段祺瑞也是要脸面的。 以段祺瑞的地位，以段祺瑞的资历，以段祺瑞的名望，他要是出山，除了大总统和内阁总理，任何一个其他位置都是不可能满足。 没想到徐树铮又进京了。 “徐树铮此次入京很谨慎，入京之后也不到处活动，整天只是窝在王议长（王揖唐）家里。所以我们也得不到多少情报。不过最近和王议长关系好的几个议员行动有些可疑，我分析应该是和徐树铮此次入京有关系。” “直接说。” “是。” 石体元很严肃的道：“总理，最近有些议员开始乱窜，彼此之间联络开始频繁。我们的人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这些议员打算在今年的选举当中，推举段合肥（段祺瑞）担任大总统。” “推举段合肥？” “是。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国会的参议院、众议院不少人都非常活跃。很多人私下里都表示总理太年轻，需要有人制约总理。因此大家都愿意推举段合肥担任大总统。” 段勋紧紧地皱眉。 1922年。 又是一年大选之年。 本来按照正常程序，1923年才是中华民国第三届大总统大选之年。别看中国民国成立之后，出来了很多大总统。从孙中山开始，袁世凯、黎元洪都担任过大总统。但真正经历了正规的总统选举，当选为正式大总统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袁世凯，一个是徐世昌。 甭管袁世凯当年是怎么当选的大总统，但他的确是中华民国经历了正式投票的第一任正式大总统。然后就是1918年选举，当选为大总统的徐世昌。1913年的大总统选举是中华民国第一届大总统选举，1918年是第二届大总统选举。 按照原来的计划，1923年徐世昌的五年大总统期限才到期，也就是说明年才是第三届大总统选举之年。 只是因为徐世昌成为大总统之后，后来出现了很多变故。不说中间两次直皖大战，换了不知道多少内阁总理，光是当年选举徐世昌成为大总统的安福系国会也被解散。 更重要的是选择大总统有些随意。 没有一个制度性。 因此早在王宠惠担任内阁总理的时候，徐世昌、王宠惠、段勋都一致认为，要把选举制度化。决定每次大总统选举的时间都放在每年的10月份。 也正式决定中华民国第三届大总统选举就放在了1922年10月份。对于这一点徐世昌作为大总统也是同意的。 当然这是段勋提出的建议。 其实段勋对于1922年选举，还是1923年选举并不关心。只是段勋不想1923年这个重要的年份，把精力放在选举上。1923年有更多需要处理的事情，段勋希望那个时候拥有一个稳定的北京政府。 没想到已经有人开始活动。 “我知道了。” 段勋点头。 然后对石体元道：“这件事情不许传播，你知道就行了。” “是。” “那你先忙。不要派太多人跟这个事情，影响不好。” “是。” 石体元汇报结束，离开了段勋的指挥室。 监视国会议员，这可是很容易掀起政治风波的。毕竟这等于就是“特务政治”，会让很多读书人反感，也会让很多政府官员方案，更会影响段勋的声望。 所以段勋是不会让自己的情报机构专门盯着下面的政治人物。 石体元监视的，并不是这些议员，他监视的是那些已经下野的大人物。别看徐树铮悄悄地进京，但都在段勋的监视当中。 “畅卿（杨永泰），你怎么看？” “很危险。” “说说。” “总理，我们前段时间敲打一下国会，威胁过不少国会议员，让这些国会议员是非常不满意的。虽然段合肥（段祺瑞）担任内阁总理的时候，对于这些国会议员更加过分。现在的不少国会议员，当初都是被段合肥直接赶出了国会，然后变成了安福国会的。但毕竟过去有段时间，他们只记得我们的威胁，只记得我们对他们的不好，都忘记段合肥的威胁。而且他们估计是希望段合肥来到北京政府，以此来对抗我们，正好可以左右逢源，增加国会的影响力。” 杨永泰分析国会议员的想法。 说起来，段勋敲打国会，和段祺瑞相比什么都不是。当年段祺瑞为了自己内阁总理的位置，为了驱逐冯国璋这个民国大总统，把国会弄成了“安福国会”。当时愿意听话的，就加入安福系，听段祺瑞的话。不愿意的国会议员，就被段祺瑞一脚踢出国会。 相比起来段勋还算是很温柔的。 可是对国会议员来说，段祺瑞也好，段勋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一群丘八出身，不懂得尊重读书人，不懂得尊重国会。 因此他们希望段祺瑞和段勋在北京政府内讧。 这样才能够体现国会的重要性。 “再说说参议院议长王揖唐和众议院议长吴景廉，他们估计对于总理上一次的事情非常不满。而且王议长（王揖唐）本来就是安福系出身，和徐树铮的私人关系非常好。当年的安福系，就是徐树铮和王议长两个人合作办起来的。如果段合肥能够重新回到北京政府，他们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因此肯定是大力支持段合肥成为大总统。” “你是说，国会是一定会推举段合肥的？” “是。” 杨永泰坚定地点头。 然后很直接道：“总理，国会那边的态度，其实非常明显。如果此次重新选举大总统，徐世昌大总统是绝对比不上段合肥的。如果让国会这样的状态投票，今年10月份的大总统选举，段合肥当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板上钉钉？” 段勋深吸一口气。 段祺瑞？ 有能力，有资历，具备一切成为大总统或者是内阁总理的条件。在目前的中国来说，有能力、有威望做到大总统位置的不算很多。 数来数去也就是三个人。 段祺瑞、徐世昌、黎元洪。 可是这三个人当中，徐世昌也好、黎元洪也好，段勋都同意他们担任大总统。但唯一反对的一个人，那就是段祺瑞。 不是因为段勋讨厌段祺瑞，而是因为段勋忌惮段祺瑞。 虽然段祺瑞已经下野两年时间，但段祺瑞毕竟曾经是袁世凯的接班人，一度担任过北洋军的当家人。目前段勋整编的很多部队当中，也有不少是段祺瑞的属下。 当然相比起这些问题，段勋最忌惮的就是自己和段祺瑞的关系。 段祺瑞是自己妻子的亲舅舅，更是自己的老师，又是段勋多年的恩主。没有段祺瑞的支持，段勋就走不到现在的位置，或者说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到现在的位置。 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段祺瑞来到北京政府，段勋要怎么对待他？ 意见不统一怎么办？ 段祺瑞来了，段勋能像现在这样大权独揽吗？ 绝对不可能。 因此段勋是绝对不能让段祺瑞重返北京政府的。 “畅卿，你说说，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总理，王议长（王揖唐）已经不适合在国会工作了。” “那你的意思是？” 王揖唐是参议院议长，在北京政府来说，这可不是小人物，是能够左右国会的大人物。参议院议长的职位，也不是段勋这个内阁总理想要罢免就能够罢免的。毕竟名义上来说，段勋目前只是最高行政官员，而王揖唐可是国会这个最高立法机关的老大。段勋这个行政机构的领导，是没有权利罢免立法机构的领导。 而且王揖唐也不是好惹的。 一旦要罢免王揖唐参议院议长的职务，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 “直接解散国会。” “什么？” 段勋都忍不住看了看杨永泰。 杨永泰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一旦碰到一些困难的事情，碰到一些实力派人物，杨永泰是会退缩的。 可是他竟然给自己出这样的主意。 “总理，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办法阻止国会的。他们只要一心推举段合肥，那么大总统的选举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这个我知道。” 王揖唐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物。 想要利用国会，增加自己的权力。只是被段勋几次打压，没能够成功。心中肯定会非常记恨段勋。而且王揖唐本来就是段祺瑞手下大将，是段祺瑞安福系的领导人，肯定更亲近段祺瑞那边。 “所以现在要阻止，只有一个办法，解散国会。” “具体呢？” “总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国会目前人数本来就不多。如果现在一些国会议员再出现一些问题，那么国会就不够法定人数。按照民国的法律，国会如果不够法定人数，那么只能是解散，重新进行选举。只要国会不够法定人数，到时候我们就效仿临时南京政府，还有袁总统（袁世凯）、段合肥他们，组建一个临时参议院。而且国会议员再次出现问题，那么王议长（王揖唐）担任参议院议长的时候，国会就两次出现大问题。作为参议院议长，王议长就必须要负起责任，辞去参议院议长职务。把王议长踢出国会，对于其他人也是一个震慑。” 段勋之前已经有能力关闭国会。 但为了集中精力对付卢永祥，放过了国会一马。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真的要关闭国会？那样影响就会很大。 可是现在王揖唐一再的挑衅段勋的底线。王揖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段勋是不愿意段祺瑞重新出山的。 但他竟然和徐树铮私下交流，还在下面串联其他国会议员。 这是段勋不能允许的。 至于那些国会议员的把柄，段勋是一抓一大把。特别是国会议员当中瘾君子非常多，那些人可不是说，让他们戒掉就能够戒掉的。段勋虽然大肆禁烟，可是对于这些国会议员来说，他们有的是办法拿到这些东西。 特别是日本关东州那边出产的鸦片非常多。 段勋虽然和列强有了一些合约，要求他们不要往中国走私鸦片。他们口头上答应，但走私鸦片的行为依旧是很猖獗。 日本更是如此。 抓几个瘾君子的国会议员，简直是轻而易举。他们以前是在大烟馆抽大烟，后来则是聚在他们的家抽大烟。 只要再抓住几个，国会就不够法定人数，可以关闭。 因此段勋想了想道：“事情不要传播，你我知道就可以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现在主要还是解决卢永祥的问题。” “是。” 355部署 “老师。” 石体元走了，杨永泰也走了，段勋静静的考虑了很久。 忘恩负义？ 有。 段祺瑞对于段勋是有恩的，这一点段勋是承认的，也很感激段祺瑞。可是这不代表段勋愿意段祺瑞重新出山，应该说不是简单的不愿意，而是根本不同意段祺瑞重新出山。如果段祺瑞出山，段勋是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对他。 所以段勋一定要千方百计的阻止段祺瑞出山。 大总统？ 这个位置段勋是绝对不能让给段祺瑞的。为了阻止这个，段勋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 解散国会？ 如果可能，段勋是真的不愿意解散国会。因为段勋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还不想和国会太过扯皮，更不想在北京掀起一番政治风波。但如果国会真的准备引入别人来打压段勋，不停地挑战段勋的底线，段勋也是不会手软的。袁世凯、张勋、段祺瑞甚至曹锟都做过解散国会的事情，段勋这个军队出身的军阀，如果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解散国会的。说不好听的，段勋和上面的那几个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属于军阀，都是信奉拳头的人。 因此想了一会之后，叫来了唐式遵。 “子晋（唐式遵），快坐。” “是。” “最近怎么样？” “一切正常。” 其他不说，对于自己的工作唐式遵是很自信的。自从段勋入主北京，北京政府稳定之后，北京的人口也是开始增加。短短两年的时间，北京人口增加了十几万人，管理难度也是迅速增加。 但唐式遵很得意，北京的治安还是相当不错的。 “子晋，我想让你换个工作。” “老师，让我去哪里？” 唐式遵立马说话。 好像是根本不管段勋说哪里，自己都会去一样。其实内心的小九九来说，谁也比不上唐式遵。但他在段勋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的表态。 “上海。” “上海？” 唐式遵虽然开始拍拍胸脯，好像段勋让他去哪里他都会去一样。但听到是上海，瞬间很是惊讶，心中很是疑惑。 上海是中国的大城市，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但在政治方面来说，上海怎么都无法和北京相比。现在的上海从行政隶属关系来说，还是隶属于江苏省。自己一个好好地北京警察局局长，在这之前还担任过重庆警察局局长，河南省警察厅厅长。在警察系统来说，绝对是大佬人物。 北京是京城。 唐式遵现在再往上走，要么是担任北京市副市长，冲击未来的北京市市长。要么就是在警察系统，往上就是警察部次长位置。不管是哪个位置，对于唐式遵来说，都是可以往上爬最好的途径。 上海？ 难道让自己去上海担任警察局局长？ 那么级别低了太多。 唐式遵是一个官迷，梦想就是往上爬。让他从北京警察局长做到上海警察局长，唐式遵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段勋微微一笑。 唐式遵很少有失态的时候，特别是在段勋面前更是如此。但这一次唐式遵是真的有些失态了。段勋看着唐式遵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老师。我只是太意外。” 唐式遵连连摇头。 虽然心中是不愿意，但在段勋面前他绝对不会直接说不愿意。 “我准备把上海单独列出来，成为一个内阁直接领导的城市。内阁会任命外交部颜总长（颜惠庆）担任上海市长。” “颜总长？” 唐式遵张大嘴巴。 一个小小的上海，在经济上来说上海是非常厉害的城市，但在政治上并不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在政治领域来说，北京是首都，成都和重庆是段勋发家的地方，武昌是中部中心城市，而且还是中国的工业城市，有段时间也是段勋边防督办所在的地方。 可是这样的上海，怎么会派颜惠庆担任上海市长。 颜惠庆是什么人？ 多年的外交总长，段勋入主北京政府之后，对于颜惠庆非常器重，而且一直提拔颜惠庆。任命内阁临时常委委员的时候，也是段勋一力主张，颜惠庆才成为内阁常务委员。 地位很高。 他这样的人派遣到上海，这是多重视上海。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因为我最信任你，而且你在重庆处理过很多涉外的事情，处理过重庆袍哥的问题。上海的形势远比重庆复杂。上海的帮会不比重庆差，青帮在上海就跟袍哥在重庆一样。还有列强的势力来说，上海更是远远超过重庆。也就是说你要处理上海的事情，会远比重庆、北京复杂很多。” “老师，我一定会做好的。” 虽然不知道上海在段勋心中有多重要，但唐式遵知道肯定不是简单的。 “颜总长有知识、有能力，眼界也开阔，以后是做大事情的人，肯定要重新回到内阁担当重任的，所以才会让他负责上海这个重要的地方，也让他积累足够的工作经验。只是他从来没有管理一个城市的经验，所以我才让你去上海。你去上海既要负责上海的治安问题，还要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多多帮助颜总长。” “是。” 唐式遵瞬间大喜。 段勋一句，颜惠庆是做大事情的人，就可以看出段勋有多么的器重颜惠庆。 颜惠庆本来就是内阁总长，只是他一直都是负责外交的。如果有机会去负责上海，那么重新回到内阁的时候，就能够更上一层楼。 会是什么？ 内阁副总理？又或者内阁总理？ 反正大有前途。 自己去上海，绝对是好事情。 “行了，这个事情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出去乱说。等稳定江浙皖沪的局面，确定上海的事情，应该是过了总统选举才行，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老师，我知道。” “我今天找你，是让你做好准备，这边的工作一定要安排妥当。” “是。” “还有，最近禁烟抓了不少鸦片商人吧？” “是。” “买家那边呢？有没有确认过买家那边？一些小商小贩他们的鸦片卖给了谁，你这里有没有一些名单。” 禁烟。 和后世一样，抓的都是做鸦片买卖的。 抽大烟的，政府是不会管的。但段勋知道唐式遵，唐式遵是一个比女人还细致的人。很多东西其他人，只要不是自己管辖范围，就不会继续管，也不会用心。 但唐式遵不一样，他很仔细。 很多别人不注意的东西，他都会了解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了解了一些，但掌握的不全面。” “有国会议员吗？” “有。” “这么确定？” “我们禁烟抓过不少人，很多人都给国会议员卖过大烟。” “可以找到确凿证据吗？” “没什么问题。我们抓了不少鸦片商人，包括在北京做这方面生意的人。我们目前主要精力都是放在抓那些贩卖鸦片的大商人，一些街上的小混混没怎么动手。但很多鸦片进入北京之后，都是这些小混混散货的，只是因为目前警力不够，而且我们还需要用他们来钓更多的鸦片商人，所以对这些小商贩是睁一眼闭一眼。不过我手下有些人和他们很熟悉，对于他们贩卖鸦片的情况比较了解。他们不仅和鸦片商人关系多，和很多买家也非常熟悉。知道不少国会议员的下人，会悄悄的从他们手中购买鸦片。这方面的线索很多，只要我们开始查，很快就能掌握不少名单。” “恩。” 人过留痕。 只要是做过，都会留下一些痕迹，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那些国会议员戒不掉鸦片，因此只能是继续购买鸦片，继续抽大烟。 可是只要他们要购买鸦片，那么必须要有购买鸦片的通道。甭管是怎么购买的鸦片，都会留下一些痕迹。 只要有痕迹，那么别人就能够查出来。 “而且，我还知道几处国会议员喜欢聚集的地方。” “哦？” “有些国会议员在酒楼有长期的包间，我曾经派人留意过。他们在里面谈什么，我不清楚。但他们聚会的时候，大烟是助兴之物。自从我们关闭各大烟馆之后，有些酒楼就开始悄悄地贩卖鸦片。” “哼。” 段勋好笑。 这群人也是好笑。 不过也是。 从民国成立开始，国会议员变化很多。袁世凯称帝的时候，解散过国会，一大批不满袁世凯的议员离开北京。张勋复辟的时候，再次解散过国会，又有很多不满复辟的议员离开了北京。之后就是护法战争，安福国会，直皖战争，每次都会清洗一遍国会。 那些早年大抱负的国会议员，早就离开了北京。目前的国会议员，很多都是当年投靠安福系的议员。段祺瑞失势之后，一个个立马背弃安福系，投靠了胜利的曹锟，以及张作霖。 见风使舵居多。 而且目前不少国会议员是靠着购买选票成为国会议员的。 “子晋，你立即给我统计一下，看看多少国会议员最近一段时间购买了鸦片。还有紧盯着那些国会议员聚会的包厢，只要他们聚会抽鸦片，全都给我当场拘捕。” “是。” 又要抓国会议员？ 唐式遵心中叹气。上一次抓那么多国会议员，以及那么多下野的将军，甚至是那么多的大学教授，让唐式遵最近的日子过得是非常艰难。那些人不敢把矛头直接对准段勋，也不敢去惹翁敬棠这个检察厅的疯子，当然更不会去找军队的晦气，所以就把矛头都对准了唐式遵这个北京警察局长。 因为这些人名气太大。 他们动不动就抨击唐式遵，当然不是点名唐式遵，而是批评北京警察局。稍微一点小事情，他们就弄得满城风雨，说北京警察局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让唐式遵的工作非常被动。报纸每天都抨击，弄得好像唐式遵是一个无能之辈，只是靠着拍马屁走到这个位置。 临近大总统选举，很多议员私下叫嚣，一定要在国会当中问责唐式遵。 没想到段勋还想抓国会议员。 “不要有负担。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压力很大，我都记着。不过此次调查，你一定要证据确凿，别给我弄出一些糊涂事。” 段勋知道唐式遵。 唐式遵绝对不是心胸开阔的人。虽然能力很强，也很会做官，但别人给他难堪，他可是都记着。这段时间那些国会议员没少给他麻烦。 段勋担心唐式遵借机报复他们。 其实唐式遵私下怎么报复他们，段勋没兴趣管。但段勋不能让唐式遵破坏自己的事情。 “是。” 唐式遵开始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该死的一群读书人。 看不起自己。 我让你们好看。可是听到段勋的话，唐式遵就立马结束了这样的小心思。反正看段勋现在的样子，是肯定要再次整理国会。现在国会的大部分议员肯定会遭殃，肯定会离开国会议员的职务。到时候他们就不是国会议员了。 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先忍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事情不要张扬。收集足够的证据，包括拘捕那些议员之后，你们警察局不要继续插手。把人和证据全都转交给检察厅，让检察厅负责后面的事情。” “是。” 356势如破竹4 “轰轰轰——” 南京城外。 段勋是不愿意攻城，但对于城外的防御工事却没有手下留情。自从安庆码头陷落之后，大批的水警部队已经是往南京赶了过来，还有海军军舰也已经从上海，经过了镇江，来到了南京。南京周围已经是云集了二十多艘军舰。 南京那边也部署了很多防御阵地。 部署了很多重武器。 双方打得很厉害。 段勋这边的海军和水警部队，配备了二三百大炮，当中甚至有很多舰炮是重炮，亚洲地区来说是很出色的重炮。加上有足够的炮弹，所以对于阵地是狂轰滥炸。 南京的部队也反击，但远远不是军舰的对手。 “前线情况如何？” “嘉帅（卢永祥），我们的江防舰队直接投降了。” 郑俊彦很无奈的回答。 卢永祥作为长江巡阅使，手中也是有一批舰艇的。虽然实力很差，只是弄了几艘商船，然后在上面摆了几门大炮和机关枪，但也算是舰艇。因为卢永祥控制区域有长江经过，卢永祥控制的大城市旁边就是长江，所以卢永祥也要一些舰艇装装门面。 可是这样的舰艇，吓唬吓唬一些商船还行，连本地的水匪都吓唬不了。更何况是段勋这边的海军军舰和水警部队的军舰。他们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看到海军军舰进入长江，立马是选择投降。他们可没有想过和段勋的一些正规军舰打仗。 卢永祥叹口气。 这种事情他早就想到了，因此道：“还有呢？” “已经弃守江岸防线。段勋部队的舰艇上，大炮太多，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抵挡得住的。我们在江岸的防线，在他们的大炮面前，只是靶子。近几个小时的对抗，段勋的那些舰艇最少打出来了四千多发炮弹。我们的军队伤亡惨重。” 说起四千多发炮弹的时候，郑俊彦一脸凝重。辛亥革命以来，国内战争的那些战役，一次战役能打出几百发炮弹，那都是相当激烈的战争。 但此次段勋的舰艇，为了摧毁南京外围阵地，几个小时之内打出四千发炮弹。这在中国来说，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目，甚至是第一次发生的。 让整个南京部队胆寒。 郑俊彦给卢永祥汇报之前，和中央陆军第十师的军官碰过面。看到的是这些军官一个个都愁眉苦脸。毕竟他们谁也没有看过这样猛烈的炮击，一个个都非常忧心。 卢永祥一脸疲惫。 累了。 真的累了。 从1922年5月26日，双方交战以来，到现在也不过是第五天。但战局已经是很明朗，北京政府已经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就连南京都岌岌可危。 陈仪这个人虽然支持北京政府，但并不想加入围攻卢永祥的行列，还算是保持对于卢永祥的一份尊重。所以陈仪的浙江陆军第五师一直坐镇苏州，等待这场战争的结束。 但宫邦铎和熊炳琦不一样。 两个人和卢永祥没有那么多交情，既然都已经决定投奔北京政府，投奔段勋，他们两个人就想要表现。也算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告诉段勋，他的老同学并不是饭桶。 因此他们两个人的部队，江苏陆军第一师和江苏陆军第三师从扬州、镇江进军南京，围困南京。而且已经在外围阵地和卢永祥的部队交手多次。 然后就是进入安徽的第一军。 他们占领蚌埠之后，部队就沿着津浦铁路，进攻南京。可以说现在的南京已经被段勋的部队是四面包围，天天都是隆隆的枪炮声，四周都在打仗。 卢永祥岂能睡觉。 “其他阵地呢？” “情况都不好。我们西面的阵地现在压力都非常大。第一军第一师的部队，昨天还是一些小口径的步兵炮和迫击炮，但今天他们已经是拉来了120mm以上口径的重炮。而且攻势也是越来越猛烈，这样下去天黑之前城外的那些防御阵地都很难保得住。” “第一军第一师，这是段勋起家的部队，是段勋早年在豫西带兵的时候，最早建立的部队。实力强大是肯定的。” 卢永祥对于第一军还是比较了解。 特别是第一军第一师，那可是段勋最嫡系部队，也是目前陆军部次长李济深的嫡系部队。既然是嫡系部队，那么肯定很受重视。 武器弹药估计都是最好的。 段勋目前拥有三大兵工厂，四川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巩县兵工厂。每年都能够生产上千门各类大炮，生产几万十几万炮弹。第一军作为嫡系部队，一定能够拿到很多出色的大炮。 “江苏部队呢？” “他们也很卖力。他们的武器装备比不上段勋的部队，但比段勋的部队打的猛。那边的防线压力也不小。” “想给新主子看看自己的实力，怎么能不卖力。” 卢永祥冷笑。 这个世界上什么最可恶，叛徒最可恶。在卢永祥心中，宫邦铎和熊炳琦就是“大叛徒”。该死的叛徒，现在为了表现，比谁都积极。 不过虽然鄙视他们，但卢永祥却不会小看他们。因为宫邦铎和熊炳琦两个人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带兵也很有一套。 “徐州、安庆那边情况如何？” “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更不好。他们外围的阵地已经全都被突破，而且段勋那边的航空队频频在那些城市撒传单，也在空中盘旋，对于部队军心的打击很大。部队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叛逃的现象。” 战争速度就是这么快。 这才几天时间。 段勋这边是海陆空三军一起出现，虽然还没有出现什么大仗，但心理战已经是获得了足够的胜利。那么多部队倒戈，那么多飞机在天空飞来飞去，对于卢永祥部队的震慑是非常大的。 部队出现叛逃的现象很正常。 “俊彦，你说说，我们能坚持吗？我们还有机会吗？” 卢永祥沉默好长时间，突然问了郑俊彦。郑俊彦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卢永祥看到郑俊彦犹豫，很直接道：“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嘉帅，那我就实话实说。” “恩。” “嘉帅，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目前段勋那边克制，不是实力不够，而是不想在城市打仗。因为南京、徐州、安庆都是重要城市，都是经济非常发达的地方。一旦打起来，动用飞机，动用大炮，动用机枪，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受到破坏。可是他也不会继续拖下去，此次他动用这么多的部队，每天需要的花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因此等几天之后，如果没有结果，他一定会攻城的。我们这边其实没有多少实力，可以抵挡住他的进攻。” 郑俊彦一边看着卢永祥的表情，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比较直接。 卢永祥只是叹口气，并没有生气。因为郑俊彦是卢永祥最大的嫡系，一直在自己的中央陆军第十师，给自己当了多年的参谋长，现在又是自己最嫡系第十师的师长。比陈乐山、何丰林的关系近多了。 “呵呵。” 卢永祥苦笑一声道：“我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段勋的对手，可是我不甘心。想当年我跟着袁宫保、段合肥打仗的时候，他段德功（段勋）是什么东西，还在上学。他离开学校到现在才是第十个年头，而我在军队已经三十多年时间。凭什么他现在是内阁总理，凭什么他可以随意的罢免我长江巡阅使的职务。而且民国九年（1920年）的时候，要不是我牵制住了李纯，他段德功能战胜曹锟和张作霖吗？可是现在竟然要罢免我的职务？哼，我就是不甘心，他段德功算什么。” 是。 这就是卢永祥的想法。 卢永祥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和段勋之间的差距。可他就是不甘心被段勋这样的北洋军小辈骑在头上，所以他才选择反抗。 可惜力量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几天之内段勋巨大的优势已经是体现无疑，自己这边能打的牌太少。 “俊彦，你给徐州和安庆发电报。让他们选择和北京谈判吧。” “嘉帅——” 郑俊彦很是吃惊。 卢永祥摇头，制止了郑俊彦要说什么，继续道：“败局已定，挣扎无用。他们能做的都做了，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总不能让他们跟着我陪葬。只是有些对不起你了，因为你跟着我，所以就没有了他们那样的机会。” “嘉帅，不要说这种话。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不过嘉帅，难道你要？” “恩。趁着手中还有南京，跟段德功谈吧。这场战争就算是继续拖下去，就跟你说的那样，我们没什么胜算。如果等到段德功飞机大炮攻城，到时候我连个台阶都没有下。现在机会还不错。先让他们和北京政府联系，先让他们和北京谈判成功。然后我再跟段德功谈判。” “嘉帅，现在谈不是更好吗？现在我们手中最起码还有几个重要城市，还有六七万部队，有足够的谈判筹码。如果等徐州、安庆都和北京谈好了，我们手中就只有南京了，谈判筹码就不知道少了多少。” 郑俊彦劝卢永祥。 趁着现在还有实力，跟段勋谈判，还能够拿到一个好的条件。如果等徐州、安庆那边谈好了，卢永祥手中的筹码就少了很多。 “甭管怎么谈，我都是要下野的，段德功是不会再给我职务的。因此我可不能拖所有人一起下水，让他们跟着我一起下野。等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出路，我手中有南京，怎么都不会有事的。你就听我的，给徐州、安庆那边发电报，让他们各自和北京谈判，不用跟我汇报。” “是。” 357平定 战争进入第五天卢永祥就认输了。 段勋的海军军舰和水警部队在南京打出几千发炮弹，不仅震慑了一线的那些部队，也震慑住了卢永祥。 一次小小的战役，就打出了几千发，在中国历史上绝对是第一次。从辛亥革命开始，中国就没有停止过战争，大小战争多的数不胜数。从开始时候几千人的战斗规模，后来变成几万人的混战，最后是十几万人的战争。到了第二次直皖战争的时候，段勋、卢永祥为首的皖系和曹锟、李纯、张作霖的直奉联军，动用了六七十万的部队。 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战役，就打出几千发炮弹的情况。 甚至之前很多部队一个师的炮弹加起来只有二三百发，甚至有些大部队的后勤基地也只有一千发炮弹左右。可是段勋却是几个小时之内打出几千发炮弹，就为了轰炸自己的前沿阵地。这种浪费炮弹的情况，让卢永祥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段勋的对手。 所以卢永祥认输了。 给前线的部队打电报，让他们可以直接和北京谈判。得到卢永祥的支持之后，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和北京政府谈判。这些部队的选择，让段勋长舒一口气，因为这样的话，就不用攻城。 就能够完整的保住徐州、安庆这样重要的城市。 段勋这边其实都做好了准备。一旦谈判不顺利，就直接动用航空队，动用重炮进行攻城。虽然战争很残酷，有可能大肆破坏城市，而且会让很多平民出现伤亡。但为了快速结束战争，段勋也没有其他办法。因为段勋也承受不起现在这样的拖延。 动用这么多部队，几天之内就要花上千万、几千万的军费。特别是那些炮弹，航空队扔下的航空炸弹，外围阵地交手时候的弹药，每一样都要花费巨大的资金。段勋拖不起，就算真的破坏城市，带给平民伤亡，段勋也要攻城。 好在他们选择谈判。 谈判结果也是很顺利。 最先达成协议的是在徐州的何丰林。 何丰林虽然在早前喊出“与徐州共存亡”的口号，但其实何丰林是并不想打仗的。毕竟内阁早就任命了何丰林担任江苏督军，而且也承诺不会改变何丰林江苏督军的位置。江苏督军这个位置，何丰林还是相当满意的。 毕竟这可是江苏，是目前中国和广东一样发达的地方。 能够在江苏当督军，何丰林已经很高兴。 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何丰林毕竟是卢永祥多年的嫡系，如果刚刚打仗就叛变，那么以后大家怎么看他，谁还会信任他。而且段勋和卢永祥别看现在打仗，但他们毕竟同样都是皖系出身。如果自己很快就背叛卢永祥，段勋也不会相信自己，更不会重用自己。所以他才会高喊口号，要守卫徐州。 现在卢永祥都决定和段勋谈判，何丰林当然是立马和段勋联系。他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内阁不能追究此次自己跟着卢永祥打仗的事情，还要保证自己江苏督军的位置。 条件很正常，不算太过分。 段勋立马批准。 1922年5月2日，内阁和江苏督军，也是此次卢永祥讨逆军副总司令何丰林达成了协议。何丰林公开宣布辞去讨逆军副总司令，兼任江苏方面军司令的职务，不再跟着卢永祥跟内阁打仗。而且表示江苏督军从此接受陆军部的指挥。 而内阁也是立马表态。 支持何丰林继续担任江苏督军的职务。 随着内阁和何丰林谈好条件，1922年5月3日开始，何丰林的中央陆军第三十七师开始陆陆续续后撤至淮安，把徐州让了出来。而前线的十三军则开始进入徐州，接管徐州。 到1922年5月5日，山东兵团的总司令胡景翼亲自来到徐州坐镇。因为山东兵团的十二军和十三军已经完全进入江苏。 何丰林和内阁达成了协议之后，很快安庆的陈乐山也和内阁达成了协议。1922年5月3日，也就是何丰林和内阁达成协议的第二天，陈乐山就宣布辞去讨逆军副总司令，兼任安徽方面军总司令的职务，通电结束安庆战争。 不过陈乐山不仅仅是辞去了讨逆军副总司令的职务，还宣布辞去中央陆军第四师师长的职务。内阁认为陈乐山让出安庆，顺利解决安庆有功劳，所以嘉奖陈乐山。而陆军部则是晋升陈乐山为陆军上将，让他以陆军上将退休。与此同时，陆军部再次下令，陈乐山的中央陆军第四师临时由第四军军长潘文华兼任师长，部队隶属于第四军指挥。 一个接着一个。 谢鸿勋最晚，但也没有多晚。 1922年5月5日，谢鸿勋也和内阁达成了协议。谢鸿勋让出桐城，让第十六军进驻桐城。陆军部下令，谢鸿勋的浙江陆军第四师改编为中央陆军第四十六师，谢鸿勋担任第四十六师师长，临时接受第十六军的指挥。 至此，卢永祥的三员大将，接连宣布接受内阁的条件。 “总理，这是卢永祥的条件。” “提的要求还真不少。你们认为呢？” 到了1922年5月7日，卢永祥终于亲自开出了结束战争的条件。其实这几天以来，双方虽然是处于战争状态，但并没有打仗。 双方军队只是对峙。 大家都在等。 等内阁和卢永祥的谈判结果。 “总理，我认为适当的让步也是可以的。卢永祥的这些条件当中，基本上没有多少离谱的要求，也没有多少为难的地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的结束这场战争，恢复地方经济。现在这样拖着，我们的财政也拖不起的。而且会极大的影响江浙皖地区的经济。” 杨永泰劝段勋。 江浙皖沪，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尽快的结束战争，恢复江浙皖沪的平静，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北京政府只要控制江浙皖沪地区，那么在财政上会有一个巨大的改变。 而且别人不知道，杨永泰可是知道目前国会那边暗流涌动。段勋应该快速结束和卢永祥的战争，解决北京发生的事情，保证今年的大总统选举不出现其他问题才对。如果此次大总统选举出现任何的问题，反而会严重影响北京政府的安定。 当然除了这些因素之外，最近为了打仗，军费花的是哗哗的。在前线扔出去的炮弹、子弹，那都是钱。就算不打仗，那些部队在对峙，照样花费很多。 卢永祥的条件看起来很多，但其实真不算什么。 卢永祥要内阁恢复他的名誉。他可以不要长江巡阅使的职务，但卢永祥要求内阁恢复他陆军部次长，陆军上将的职务。还有不能追究此次事情，而且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不能以历史原因追究卢永祥的历史问题。 以及要求陆军部必须要妥善安排自己下面的将军。 特别是他中央陆军第十师的那些高级将领，他要求陆军部一定要好好地安排他们。短时间之内不能打乱第十师的人事问题。 这些东西只是表面上的。 只要段勋控制了江浙皖沪地区，以后这些部队有的是机会收拾。 这些东西其实都没有什么。卢永祥要求当中，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要求内阁不要追究他历史问题。这个包括很多方面。 政治问题、经济问题都包含在内。 杨永泰认为这些都不算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早点和卢永祥达成谈判协议是最好的。 “总理，我不同意。” 戴勘开口反对杨永泰的说法。 很直接道：“总理，有些东西可以让步，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让步的。这一次的战争，是因为卢永祥破坏‘军民分治’的国策所引起的。这一点是明白无误的事情。因此这场战争我们没有任何错误，也不能有任何错误，内阁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因此卢永祥要求的，要我们恢复他的名誉，恢复他陆军部次长、陆军上将的要求我们绝对不能答应。因为答应这些东西，那不就是说我们承认此次战争我们有错误吗？这不是让不让步的事情，而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上我们让步，以后的历史要怎么写？” “可是这个条件写在最上面，是卢永祥最在意的。卢永祥一定是担心我们事后追责，所以才要求了这样的条件。目前南京在卢永祥的手中，如果南京发生战争，那么南京就会被战火毁于一旦。现在首要任务是尽快的解决这次战争，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改正。” 杨永泰立马反驳戴勘。 戴勘开口要说什么，段勋摆摆手，道：“卢永祥这个人呢，没有那么大的魄力。他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会和南京同归于尽，反而暴露出他心虚的一面。现在我们的压力大，他卢永祥的压力就更大。卢永祥在之前要求江浙皖几个省份把财政的资金转移到江苏银行，目的就是为了军饷。可是当时没有成功，现在的卢永祥手中估计都没有多少钱。没有钱，他拿什么维持他的部队。他总不可能自己拿出自己的钱。” 死战？ 卢永祥他们那一批的北洋军军阀，有几个是敢于真的豁出去死战的。如果是二十年前，他们刚刚从军十来年的时候，他们或许有这样的魄力和胆子。 可是他们身居高位多年，吃喝玩乐不愁，早就磨灭了当年的豪气和胆气。 “给卢永祥发电报，就说我只能给他三个承诺。第一，保障他和他手底下军官的人身安全。第二，保障他和他手底下军官的财产安全。第三，保证不会追究他和他手底下军官的历史责任。除此之外，我不会答应他任何条件。而且这三个承诺，我只给他两天时间。两天时间一过，这些保证统统作废，我会动员所有能够动员的部队进攻南京。而且这两天时间当中，一旦他的部队在城内做出劫掠地方的事情，那么这些人是不受这个承诺的约束。” “是。” 357平定2 “蔚文（林蔚），你看看这个。” 1922年5月7日。 苏州。 陈仪发表通电支持内阁，反对卢永祥之后，就一直在苏州。他待在苏州，只是静静的看着局势的发展，自己并没有参与战争。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浙江陆军第五师，他只能是选择内阁，支持内阁。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卢永祥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但就算是支持内阁，可是他不愿意背负更多的骂名，所以没有进攻卢永祥，一直是按兵不动。 等到卢永祥和内阁开始谈判，陈仪就知道战争马上就要结束。 到了这个时候，陈仪又开始头疼。 因为段勋那边早前派人和陈仪联系，给了陈仪两个选择。但这两个选择，让陈仪想来想去都无法决定，因此请自己最得意的嫡系林蔚过来商量。 陈仪有能力、有知识，但陈仪多了一些文人脾气，做什么事情总是无法轻易决断。相比起来他的陆军大学学弟，他的参谋长林蔚有足够的决断力。每次陈仪重要决定的时候，都有林蔚出谋划策，都有林蔚的身影。所以陈仪一直以来都非常倚重林蔚。 林蔚接过陈仪递过来的东西看了看。 “师长，这是北京那边的意思？” “恩。” 陈仪叹口气道：“前些日子陈调元派人和我联系，给了我这样的选择，说是段勋的意思。你觉得我应该选择哪一个？” “师长，你的想法呢？” “举棋不定。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所以才请你过来。” 陈仪挠挠头。 这个决定真的不好做，两个选择都不算太差。但又都有很多问题。 “师长，那我就大胆说了。” “说吧。” “师长，你是想要彻底离开军队步入政坛，还是想继续在军队？按照内阁的意思，‘军民分治’是非常彻底的。师长，像你这样既是江苏省长，还是部队师长是不可能长久的。还有师长是想要当几年的江苏省长，还是想再干十年二十年？” “呵呵。” 陈仪忍不住苦笑。 段勋给陈仪两条路，一个是陈仪继续当江苏省长，一个是陈仪上调陆军部，担任学务部部长，负责全国接下来军校大整编的工作。 哪一个更好？ 现在来说肯定是江苏省长位置更好。 毕竟这可是江苏，一年财政收入六七千万的中国第一富裕省份。在这里当省长，就算是完全区分国税和地税，到时候留在江苏省政府的财政收入依旧惊人。省政府绝对不会缺钱花。 在这样一个富裕省份当省长，那地位就完全不一样。特别是现在全国推行“军民分治”的时候，省长的地位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 陈仪不是傻子。 陈仪本来就是江苏省长，可是段勋给他两条路选择。明摆着就是段勋不喜欢他继续担任江苏省长，是准备给江苏一个新的省长。 自己如果硬挺，一定要继续担任江苏省长，那么这一届几年之内没有问题，可是未来就很成问题。段勋都这么明确的暗示自己，自己还留在江苏省长的位置上，必然会得罪段勋和内阁。只要这一任期结束，内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继续待下去。 也就是说，几年之后自己就很难继续在政坛发展。段勋和内阁可能碍于其他人的视线，让自己继续当官。但可以肯定的是，到时候必然是没什么权力的位置。 对于只有三十九岁的陈仪来说，这不是他所需要的。 “陆军部，陆军部。” 陈仪叹口气道：“蔚文，你应该知道。段勋的部队核心都是他当年在豫西，以及川滇黔时期整编的部队。看看此次陆军部公布的陆军部委员名单，李济深、徐永昌都是他的学生，杨杰是他士官学校的同学，熊克武、韩麟春是在四川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唯一一个例外就是井勿幕。不过这是因为陕军部队在几次交战当中都为段勋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奖励他的。再说说那些一线将领，目前坐镇广州的方鼎英，以及负责热河那边的商震，一个是段勋保定军校的同学，一个是段勋士官学校的同学。还有坐镇开封的刘湘，南昌的万选才也都是跟随段勋多年的老部下。听闻他们都是段勋早年打造部队时候，在段勋一手建立的随营学堂听过段勋的课，等于是段勋的学生。跟他们相比，你说我们算什么？我们是浙军出身，和段勋又没有什么私人关系。我就算是去了陆军部又能如何？” 陈仪想的很多。 只要是人和人聚在一起，那么就是一个组织。而只要是人组成的地方，就会有小团体，就会有小派系，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 现在陆军部高层，那些一线部队的高级将领，基本上都被段勋的人占据。 自己上去又能如何？ “师长，你这是多虑了。” “怎么？” “师长，虽然我们出身浙军，而且和段勋没什么历史关系。但我们浙军也不是可以小觑的。目前在江浙皖沪，我们浙军部队实力还是很强大的。此次嘉帅（卢永祥）下野之后，剩下的那些部队总是需要一个领头的人，或者是一个可以代表他们的人。只要师长能够进入陆军部，那么大家一定会以师长马首是瞻。到时候就算是段勋，看在后面这么多浙军部队面上，也不可能随便对待师长。” “我？” 陈仪摇摇头。 道：“蔚文，你开什么玩笑。说起我们浙军部队，张护军使（张载阳）、潘督军（潘国纲）、夏省长（夏超）、周师长（周凤岐）资历都比我深，威望比我高。而谢鸿勋那是段勋的同学，更是我浙军猛将，相比起他们我有什么资格代表浙军。” 论资历，陈仪哪里能够和他们这些浙军大佬相比。 顶多是浙军的后起之秀。 “师长，你这就想错了。” 林蔚立马道：“现在段勋的部队大举进入江浙皖沪，所有浙军部队都是战战兢兢。段勋可不是嘉帅（卢永祥），目前涌入江浙皖沪的部队已经有二十万部队。陆军部现在要整编这里的部队，谁能够拒绝。这个时候他们都是心慌不已，担心段勋直接插手部队的人事关系。越是这样紧张的时候，他们越是需要一个主心骨。如果师长在陆军部，那么他们立马都会把师长当成是主心骨。” 内讧？ 在没有外来的压力的时候，大家会内讧。 但在拥有外部强大压力的时候，大家就会变成一个系统。浙军内部纷争也很厉害，但现在的情况是浙军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 大家都战战兢兢。 这个时候如果陈仪在陆军部，那么这些浙军部队就会把陈仪当成是主心骨。在陆军部陈仪就是代表浙军，就跟井勿幕目前在陆军部代表陕军一样。 “而且，师长。陆军部不是把整编全国军校的工作交给师长了吗？调整全国军校，这是多好的机会。按照现在陆军部的建设计划来看，未来全国军队的军官，不管是怎么提拔，都会出自各大军校。只有毕业军校的人，才能够成为军官，军校的重要性是越来越大。而且此次整编全国军校，必然会有大批军校教官和学生需要分流，到时候师长作为学务部部长，发言权会很重。所以师长更应该把握这次机会。” “把握机会？” 陈仪没想到，林蔚想的这么多。 突然之间笑着道：“蔚文，你跟我一起去陆军部吧。” “师长，我？” 林蔚很惊讶。 林蔚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去陆军部。不过林蔚很快道：“师长，如果真的可能，我倒是非常愿意去陆军部。我仔细了解过段勋部队的组织架构，一旦完成对于部队的整编，一线主官就很难拥兵自重。师长都走了，我这个参谋长估计也没什么用处。要是和新来的师长关系不好，那也是困难的事情。师长，如果我也跟着师长一起参与整编全国军校的工作，那就太好了。” 浙军肯定是要接受整编的。 一直以来陈仪对于林蔚是非常信任的，很多事情都直接交给林蔚处理。特别是陈仪成为江苏省长之后，更是把浙军第五师的事情完全交给林蔚。以后换了一个师长，没有陈仪这种信任，林蔚想想就觉得很是可怕。 如果能够去陆军部，要是继续跟着陈仪，林蔚是非常愿意的。 “不是跟着我。” “那么？” “是徐永昌，他想调你去总参谋部。” “什么位置？” “总参谋部最近设立一个作战厅，徐永昌想调你过去担任作战厅厅长，协助徐永昌制定作战计划。” “师长，为什么是我？我和徐永昌也没什么关系？” 林蔚一愣。 总参谋部作战厅厅长，负责军队作战计划。这个位置远比现在浙军第五师参谋长的位置高多了。林蔚是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 自己和徐永昌也没有什么私人关系，自己和更高层也没有交情。林蔚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还是陈仪的提拔。 徐永昌怎么会看上自己，而且还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自己。 “两年前的江浙战争，你不是有段时间被嘉帅（卢永祥）调过去负责制定作战计划吗？陆军部那边对于你的作战计划有很高的评价，而且你的学历也高，很符合陆军部的要求。” 是。 林蔚在两年前第二次直皖战争的时候，一度被调到卢永祥的参谋处。因为林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参谋人才。 卢永祥很多作战计划都出自林蔚的手。 “师长，这个？” “你不要怪我，我已经替你答应了。你的才华比我高，在总参谋部肯定能够发挥你的特长。以后你我可能就要在陆军部一起办公了。” “师长，你决定了？” “我其实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一直不甘心。毕竟那可是江苏省长，放弃这样的职位，对于我来说真的太难了。可是你说得对，如果我继续眷恋江苏省长的位置，我最多也就能够干几年时间。但如果我这次上调陆军部，担任学务部部长，那么我以后还有二十多年时间可以在军队。” 陈仪最后决定。 而陈仪在这边决定的时候，卢永祥那边也有了反应。卢永祥没想到段勋态度很坚决，不过对于下野他早就有了准备。 既然段勋答应不追究他的历史责任，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卢永祥也没有继续坚持。反正卢永祥这些年搜刮了无数的钱财，到了租界完全可以好吃好喝。 1922年5月9日，卢永祥在南京正式决定取消讨逆军称号，接受内阁关于取消长江巡阅使职务的命令，同时宣布下野。 内阁反应也很快。 支持卢永祥的决定，宣布不会追究卢永祥的历史责任，宣布保障卢永祥和中央陆军第十师军官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随着卢永祥的表态，为期14天的战争彻底结束。 战争结果是卢永祥这个长江巡阅使彻底失败，段勋的手伸进了江浙皖沪地区。内阁开始直接控制江浙皖沪。 358部署 随着卢永祥和内阁达成协议，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一场争夺江浙皖沪地区控制权的战争落幕，北京政府，应该说是段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因为卢永祥正式宣布下野。 段勋二十万部队进入江浙皖沪地区，开始真正的控制这个地方。 不过其实这才是开始。 后面要处理的事情更多。 江浙皖沪的事情还是很多，非常复杂。 最重要的是要处理卢永祥留下来的那么多部队，大大小小包括一些地方部队，那些所谓的保安团、民团之类的部队有近二十万部队。而且卢永祥这次下野，跟随他一起下野的将军不是一个两个，所以段勋需要尽快的控制他们，那些部队也要尽快的整编。如何整编这么多部队是一个很大的工程，毕竟不是整编一两万的部队。不过这不是着急的事情，需要慢慢来。好在段勋这边已经有很多次整编部队的经验。 从当初整编川军开始，后面的滇军、黔军，以及湘军、粤军，和两年前的曹锟直军、张作霖奉军。反正这些年段勋整编的部队不是一个两个，有几十万的部队。因此不仅仅是段勋本人，段勋阵营的这些将领，在整编部队方面的经验都很足。 段勋整编部队的手段并没有多少特殊的。 先是控制军饷，不允许部队控制财政，不允许出现那些有钱有兵的军阀。接着控制后勤，再是控制武器装备，然后是狠抓部队军纪，最后才开始插手部队的人事问题。这样一步一步控制军队，整编军队，段勋这边已经是得心应手。 所以第一步就是，陆军部开始在江浙皖沪地区设立后勤部、装备部、军纪处，先控制部队这些方面。至于人事问题，段勋是绝对不会着急的。 因为段勋现在控制内阁，控制陆军部，拥有大义名分。连卢永祥这样的老牌大军阀都处理了，他手底下的这些小虾米就更没问题。随时随地都可以用一些所谓的借口，插手那些部队的人事问题。 相比起解决军队问题，段勋首先要做的是稳定江浙皖沪地区。 毕竟是打仗了。 对于江浙皖沪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所以内阁再次宣布，不会调整江浙皖沪的军政体系。也就是今年年初任命的各省督军和各省省长的职位，内阁确定不会改变。最起码这一任上是不会改变的。 这么确认，那么未来三四年之内，江浙皖沪地区的军政体系就不会有大的改变。 让他们安心，好让他们安心的工作，可以让他们迅速的稳定江浙皖沪的局面。 这是安抚何丰林、张载阳、潘国纲、张文生这些地方军头的心，也安抚夏超、何炳麟这些地方省长的心。 不过在内阁宣布不会调整军政体系之后，江苏省长陈仪却是拒绝自己江苏省长的职位。陈仪表态自己是军人出身，现在还兼任着浙江陆军第五师师长的职务，更是陆军部任命的陆军中将。内阁既然推行“军民分治”，陈仪认为自己是军人，绝对不适合担任江苏省长。 这就是陈仪。 陈仪是有些优柔寡断，想的比较多，很多时候举棋不定。可是一旦下决心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做，绝对不会拖拖拉拉。现在段勋虽然开始控制江浙皖沪地区，但段勋毕竟才刚刚开始控制这个地方。 而且自己表态不会调整江浙皖沪的军政体系。 如果罢免自己的江苏省长，调自己进入北京，那么甭管段勋是什么意思，其他人看来都是段勋食言，或者是段勋正在整理江浙皖沪的军政体系，都会让江浙皖沪的实力派担心。也会极大的影响段勋的声誉。相反陈仪自动辞职，会给段勋很大的台阶。 陈仪这么给面子，段勋当然也要回报他。 1922年5月16日，段勋以陆军部总长的身份晋升陈仪为陆军上将，与此同时任命陈仪担任陆军部下属的学务部部长。 而且表示，全国所有省份有关军队的学校，包括以前成立的陆军小学，陆军中学，以及海军学校，陆军测绘学校，陆军参谋学校，航空学校，军事工程大学，军事装备大学这些学校都将会隶属于学务部管辖。不仅仅是这些学校，还包括军队武器研究机构，都隶属于学务部。 陈仪担任学务部部长之后的首要工作就是整顿全国的军校。 这没有结束。 1922年5月18日，陆军部总参谋长徐永昌宣布，调原浙江陆军第五师参谋长林蔚加入总参谋部，担任新成立的作战厅厅长，正式晋升林蔚为陆军中将。 陆军部一个又一个消息，都让江浙皖沪很多实力派人物都是咋舌。 一个个看陈仪的眼光就不一样。在大家看来，陈仪这很明显早就和段勋勾勾搭搭，早就暗地里投奔了段勋。要不是如此，陈仪怎么会自己拒绝江苏省长的职务。 作为回报，陈仪受到了晋升。就连陈仪最嫡系的参谋长林蔚竟然也混到了总参谋部作战厅厅长的职务，也成为了陆军中将。 太“无耻”了。 大家眼中陈仪已经成为了大叛徒。 但并没有结束。 1922年5月19日，陆军部秘书长杨杰宣布，调原浙江陆军第五师师长陈仪的副官兼任浙军第五师作训处处长的葛敬恩担任陆军部总长段勋的参谋处长，晋升葛敬恩为陆军少将。 所谓的参谋处长，其实是陆军总长段勋在陆军部的秘书职务。 一系列调动，让很多人是目瞪口呆。陈仪这个混蛋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仅自己成为了陆军部学务部部长，林蔚成为作战厅厅长，现在连他的副官出身的葛敬恩都混成了段勋的参谋处长。 不过很多人虽然背地里骂陈仪，但浙军很多人却已经感受到了一点。那就是段勋是真的非常器重陈仪。 而且陈仪马上就要北上，马上就要入京，成为陆军部官员。因此一瞬间很多浙军大佬，都开始派人和陈仪联系。 希望陈仪入京之后，帮他们浙军多说好话。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说话。 浙军出身光复会武装，和段勋这个北洋军出身，又是在西南崛起的人没有什么交情。有陈仪这样的浙军出身将军在陆军部，对于整个浙军都是好事情。 “大家说说，谁比较适合担任江苏省长。” 陈仪辞职，要进入陆军部，江苏省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段勋着急内阁委员，开始讨论江苏省长的人选。 最近事情很多。 但段勋心情非常好。因为随着解决了卢永祥，完成全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已经不再是什么问题。除了卢永祥，现在全国就剩下了奉天的张作霖，新疆的杨增新，以及山西的阎锡山。 解决他们问题不大。 除了张作霖有些实力之外，其他阎锡山和杨增新都是随时随地可以解决的。 所以心情大好。 对于稳定目前的江浙皖沪各大实力派，特别是那些手握军队的实力派，段勋选择了各个击破的办法。 第一个是以拉拢自己同学的名义，派人拉拢宫邦铎、熊炳琦、谢鸿勋三个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三个人是段勋的同学，更多的是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有能力。 段勋已经给他们保证。 而且已经给他们许诺了各自的位置。给宫邦铎许诺的是，担任装备部军械厅厅长，直接负责整理目前中国各大军工厂。熊炳琦则是准备调到陆军部，担任陆军部总参谋部副参谋长，协助徐永昌的工作。谢鸿勋要晋升为新组建的部队军长。 第二个是大力支持陈仪。 把陈仪作为浙军的代表，加重陈仪的地位。好让浙军能够团结在陈仪身边，稳定住浙军的情绪。之所以选择陈仪，那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就是陈仪不是浙军大佬，在资历上远远比不上浙军其他大佬。所以段勋更要推陈仪上位。让陈仪既可以成为浙军代表，又不能真正的指挥浙军部队。 然后就是陈仪的学历高，能力强。 不仅仅是陈仪一个人，陈仪还代表一大批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生。他们那群人很多都没有真正打过仗，可是在专业实力上都是非常出色的。这些人都非常适合军队教育，参谋系统。 更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对于日本军队很是熟悉。日本在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当中都会是中国最大的敌人。因此段勋需要陈仪这种熟悉日本军队的人。 至于卢永祥的嫡系部队，就直接吞并。 “总理，我认为广西省长熊范舆不错。” 戴勘立马推举熊范舆。 江苏省长，或者说江苏真是一个好地方。作为中国目前经济最发达的省份，江苏省长的含金量也很高。 大家都想推举自己人。 戴勘也不例外。 熊范舆是戴勘自己人，都是出自贵州政务系统。当初熊范舆担任广西省长，就是戴勘推举的。此次出来江苏省长这样好的位置，他当然再次力推熊范舆。 “熊省长在广西政绩不错。” 段勋点点头。 熊范舆此人能力的确不错，在广西四年的时间，在广西剿匪、劝农、调节各大部落的关系，都做的非常不错。不过只是说了一句，熊范舆的广西政绩不错，没有直接表态同不同意。 “总理，我认为参与的‘华盛顿会议’副团长黄郛适合这个位置。” “黄郛？” “是。” 杨永泰则是立马推举黄郛。 目前的内阁，就属戴勘和杨永泰之间竞争比较多，因为两个人都是瞄准内阁总理的位置。他们两个人跟随段勋多年，都知道段勋心中最理想的政治模式是总统制。因此只要段勋把政体改变为总统制，到时候必然会成为大总统。那么留下来的内阁总理位置，两个人都很有野心。两个人都希望未来成为内阁总理，成为政务一把手。 王永江虽然是内阁副总理，但他主要负责经济，而且在政治领域的实力不如戴勘和杨永泰。而颜惠庆更不用说，他毕竟不是段勋嫡系出身，能够成为内阁常务委员已经是很意外。在内阁上，更加无法和戴勘、杨永泰相比。 所以目前主要是戴勘和杨永泰竞争。 戴勘的优势是，从段勋在川滇黔的时候，就一直是段勋阵营当中政务二把手。而且虽然是贵州人，却又是滇军出身，所以在军方也有很大的支持力量。 杨永泰的优势则是，他和很多政务高官关系很好。而且不少目前崛起的技术官僚，得到段勋器重的技术官僚，都和杨永泰关系很好。若隐若现的所谓“政学系”，就是这些技术官僚的合体。 江苏省长？ 这样重要的位置，杨永泰手中也有很多合适的人选。他立马是推举了黄郛。黄郛是革命党出身，和陈其美、蒋介石还是盟兄弟。 不过黄郛和杨永泰一样。 开始都是支持革命党，甚至本人就是革命党。但很快就开始和北洋政府来往密切，和北洋军这边的高层关系都非常不错，并不在意什么革命理想。说起来在革命党那边，特别是孙中山那边的很多人来说，两个人都是一个叛徒。 “黄郛？大局观好，能言善辩，很出色的一个人。” 段勋又是点头，不过依旧是既没有同意又没有反对。 但心中有些失望。因为对于段勋来说，甭管是熊范舆还是黄郛，都不符合段勋的意思。不过这两个人都是内阁大佬，是目前段勋政务系统的重量级人物，他们的意见段勋也不好随意的否定。 因此段勋道：“熊省长（熊范舆）在广西不错，特别是整理广西财政和处理广西各民族的关系很好。我的想法是，等大总统选举结束之后，再调整他的位置。我的意见是，调到广东或者福建地区。至于黄郛，明年是‘旅大租地条约’到期的年份，可是当初袁总统（袁世凯）和日本又签署了‘中日民四条约’，弄得关东州和南满铁路的问题复杂很多。所以我想让黄郛负责和日本方面谈关于这两个条约的问题。” 一下全给否了。 戴勘和杨永泰都是沉默。 不过还是杨永泰反应快。之前一直是按照自己的利益考虑，可是当段勋否定之后，杨永泰迅速的考虑了一下段勋的想法，想了想目前有资格担任江苏省长的人选。立马道：“总理，云南省长周钟岳这些年在云南的工业、交通、教育各方面的成绩都很好。而且在云南当了六年多时间，非常适合江苏省长的位置。” “那么云南省长呢？” “我推荐两个人。一个是重庆市长卢作孚，一个是目前昆明市长的陈鹤亭。” 杨永泰在揣摩段勋的想法上绝对是很厉害的。 之前只是为了争夺江苏省长的位置，所以推荐黄郛。但恢复过来之后，立马开始琢磨段勋，已经有些琢磨过来了。 此次往江苏派遣省长，段勋是绝对不会派遣和江苏有太多瓜葛的人。而戴勘推荐的熊范舆清末的时候是名气很大的立宪派，和江苏很多实力派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而自己推荐的黄郛，是浙江人，辛亥年就和江苏很多实力派有关系。 段勋岂能满意。 所以杨永泰仔细考虑之后，立马推荐了周钟岳。 而且推荐周钟岳，杨永泰没什么大负担。 周钟岳是蔡锷的好友，但护国战争的时候，却因为护国战争的功劳，周钟岳和梁启超彻底闹翻。梁启超认为护国战争的功劳是梁启超师生，有意无意的忽视滇军功劳。周钟岳大怒，和梁启超打嘴仗很凶，甚至一度把梁启超骂的狗血淋头。 之后周钟岳和梁启超一系的很多官员，包括和戴勘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而自己支持周钟岳，那么等周钟岳成为江苏省长之后，必然要感激杨永泰。 周钟岳目前才四十六岁，已经当了六年的云南省长。此次调任江苏省长的话，未来就有机会入京当内阁大员。 杨永泰是聪明人，非常愿意交好这样有前途的官员。 当然杨永泰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些。因为他还推荐卢作孚接任云南省长，卢作孚是段勋秘书出身，也是段勋最欣赏的一个年轻官员。而陈鹤亭是出自滇军，当年的蔡锷非常欣赏和支持的，和戴勘的关系也不错。 杨永泰反应快，得到好处，但不独吞好处，还给戴勘一个人情，让戴勘都哑口无言。 方方面面。 很聪明。 段勋只能说杨永泰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政客。其实段勋考虑的就是周钟岳，想让他去江苏。 “你们认为呢？” 戴勘心中对于杨永泰是越来越忌惮。但戴勘想了想，又觉得杨永泰准确的摸到了段勋的想法。因此也是点了点头。 “好。在正式任命云南省长之前，那就让重庆市市长卢作孚去云南担任临时省长。至于陈鹤亭，前段时间于总长（于右任）提出交通部报告，想要在全国完善目前的邮政系统。就让陈鹤亭入京担任交通部副部长，兼任邮政总局局长。以后让邮政总局脱离出交通部，负责全国的邮政、电话、电报这些。” 平衡。 很多事情段勋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也要平衡戴勘和杨永泰的利益。杨永泰不能独吞利益，段勋作为内阁总理也不能独吞利益，需要安抚戴勘和杨永泰。 “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意见吗？” “我同意。” “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 359加强控制 1922年5月23日，内阁正式任命云南省长周钟岳担任临时江苏省长，任命原重庆市长卢作孚担任临时云南省长，原昆明市长陈鹤亭入京担任交通部副部长，兼任邮政总局局长。 不过命令虽然下达，但也不是说一天两天就能够完成的。因为此次任命太过突然，大家谁也没有准备。包括让云南省长周钟岳担任临时江苏省长，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接任的。 周钟岳首先要等卢作孚从重庆来到昆明，然后把云南省的工作移交给卢作孚，那都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而且不要说别的，周钟岳在去南京接任江苏省长之前，还要从云南来到北京，接受内阁当面命令。因为江苏是一个新地盘，段勋需要嘱咐一下周钟岳。之后周钟岳才能够再次奔赴江苏，在路上就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加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周钟岳最少需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够正式接任江苏省长的职务。 因此内阁命令陈仪，暂缓接任陆军部学务部部长职务。继续留任江苏省长，一直等到周钟岳过来接任江苏省长的位置。然后离开南京，来到陆军部报道。 除了江苏省长职务的改变之外，内阁对于江浙皖沪的改造，第一个整理的是江浙皖沪地区的税务系统。税务总局的局长李湛阳亲自南下坐镇南京，指挥江浙皖沪地区的国税和地税改革。 包括警察系统的整理。 警察部总长尤民，警察部次长兼任警务督察主任陈调元，内阁顾问兼任警察部顾问的周善培，警察部的重量级人物都聚集在南京。 内阁常务委员兼任外交部总长的颜惠庆也来到南京，全权负责这一地区的政务改革。同样这个地区列强势力太大，颜惠庆作为外交总长过来和他们谈谈。看看怎么善后，可以不得罪这些列强。 一时之间南京是高官云集。 大批大批的军队将军不用说，这些内阁总长也都是来到了南京。 “消息准确吗？” “是。省长，这是警察部内部传出来的消息。警察部已经决定把水警部队的管理权移交给海军部，水警部队将会改编为长江舰队。而且全国其他省份拥有警察部队。主要是当初剿匪留下的部队，也要从警察部脱离。这些部队的管理权，包括人事权都会移交给陆军部，以后就从属于陆军部。有些部队会成为陆军部指挥的一线部队，有些则变成地方部队，隶属于地方督军负责。警察部的这份方案，已经递交给了内阁，就等内阁那边批准，就可以实施。” 杭州。 目前的江浙皖沪地区，各方势力纠葛。 段勋占据绝对的优势，但这个地区还有很多地方实力派。其实这就是彻底革命和没有彻底革命的区别。如果段勋直接用军队横扫了这些势力，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直接扫荡这些本地实力派，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部署一切。可是因为段勋只是逼迫卢永祥下野，因此在这个地区留下了数不清楚的地方实力派。这些人在地方多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想要清理这些关系并不容易。 所以需要慢慢地处理这些人，一步一步的来。 夏超在杭州和自己的人开会，大部分都是来自警务系统的。这里面有担任浙江警察厅厅长的叶焕华，警察部队统领章燮、章培，杭州警察所所长王伯平，温州警察所所长伍精材，宁波警察所所长林映清。 都是夏超的同乡、同学、学生。 正是靠着这些人，夏超在浙江才权倾一时。因为这些人控制浙江的警务系统，控制浙江的警察部队。 “省长，我看警察部这些动作完全是针对省长来的。” 章培紧张的跟夏超说话。 章培是夏超手底下最器重的将领之一。夏超手底下不少人都是北京高等警校毕业的，本身都是学习警察的，所以顺理成章的进入警察系统。但章培是毕业于保定军校，是正儿八经的军校毕业生。所以不是成为警察，而是帮助夏超组建警察部队，因此目前是浙江警察部队的高级将领之一。 “你说说。” 不过坐在上面的夏超倒是云淡风轻。 听到这个消息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紧张，反而是非常淡定的听着大家的话。看章培说话，夏超笑着问章培。 章培立马道：“省长，这不是很明显吗？警察部在处理自己手底下的部队，就连水警部队也一起处理。现在全国真正拥有大规模警察部队的，只有省长这里。警察部这样，让我们如何自处，好像我们浙江是唯一一个特殊的省份一样。这是给省长压力，要让省长让出警察部队的控制权的。” 这个太明显了。 警察部手底下部队很多。 因为历史原因，全国的警察部队加起来有近十万人，加上还有强大的水警部队。没想到警察部突然要清理这些部队，不是把他们编入一线部队，就是把他们转成地方部队。 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警察就是警察，所谓警察部队的出现是特殊历史形式下出现的产物。但现在这个时候警察部突然处理这些部队，这在夏超这边的人看来，完全是针对夏超的。全国的警察系统都要改变，你浙江留下警察部队要干什么？ 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们看呢？”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叶焕华接话。 叶焕华是夏超最信任的一个人，是夏超在警察系统的左膀右臂。夏超成为浙江省长之后，把浙江警察厅厅长的职务留给了叶焕华。让叶焕华负责浙江警察系统。 叶焕华这个人不仅是一个很出色的警务工作者，更是名气不小的革命党。护法战争那段时间，叶焕华甚至是一度南下担任过孙中山元帅府的秘书工作。 “省长，陆军部现在提交这样的提案，很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内阁这是不放心省长在浙江拥有这样一支上万的警察部队。” 叶焕华很直接。 夏超点点头。 再看了看其他人，很多人都是义愤填膺。 章燮直接道：“省长，段勋这完全是卸磨杀驴。利用完省长，现在觉得自己能够控制江浙皖沪的局面，就开始对省长开刀。警察部队可是省长打造了十年的部队，岂能随便让出来。省长，千万不能同意。” 章燮也是浙江警察部队的将军。 同样是保定军校毕业生，是保定军校第二期炮兵科毕业生。也是在夏超一手提拔之下，走到现在的位置，是浙江警察系统的高级领导。 “容生（章燮）。” “省长。” “你跟我多长时间了？” “省长，我民国五年（1916年）从保定军校毕业，回到浙江跟随省长已经六年多了。如果从省长在学校教我们开始算起，那么就有十年以上的时间。” 早年夏超在浙江担任过陆军小学的校长。浙江目前不少年轻军官，也就是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的很多军官，当年都算得上是夏超的学生。 “六年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浙江屹立这么多年？” “当然是因为省长有足够的实力。” “呵呵。” 夏超笑着摇头。但很快变得非常认真道：“我这点实力算什么。当年杨善德（原中央陆军第四师师长）当浙江督军的时候，手中拥有北洋军两个正规师。我拥有的那点警察部队，不管是武器还是训练，包括人数上都远远无法和他相比。而且他的背后还有段合肥（段祺瑞）的支持，我有什么实力和他对抗。包括卢永祥担任浙江督军的时候，当时的浙军部队都支持卢永祥，我那点实力哪里能和卢永祥相比。” 夏超站起来，其他人也是立马站起来。 夏超边走边道：“那是因为我谨慎，我从来不会给对手把柄，也不给他们威胁。人要懂得进退，懂得分辨大势。中山先生说过那句，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说的一点都不错，说的简直是太正确。人要懂得大势，要懂得顺着大势。卢永祥的失败，就是因为他逆了大势。随着此次内阁大胜利，未来中国政令、军令的统一已经是势在必得。这个大势是谁也无法阻挡的。卢永祥不行，我更不行。内阁既然要统一政令、军令，既然要推行‘军民分治’，岂能容许我们这些负责政务的省长拥有军队。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后面的人都非常惊讶。 没想到夏超竟然是这么的淡定。淡定的让人有些可怕。夏超看这些人这种表情，笑着道：“我这算什么。你们看看，再过一段时间内阁就会禁止各省督军兼任部队主官。” “省长，真的会如此吗？” 不敢置信。 不允许各省督军兼任部队主官，也就是说现在的江浙皖沪几个督军都要让出自己在军队的职务。对于这些军阀来说，什么是体现他们最大的实力。就是他们控制的部队。 可是一旦禁止他们兼任军队的职务，那么他们的实力就大大降低。就如目前的浙江督军潘国纲，除了是浙江督军，还兼任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按照夏超的说法，那就是潘国纲只能担任浙江督军，而不能担任浙江陆军第一师的师长职务。 对于他们实力的打击太大。 他们能同意吗？ “哼。你们看看段勋之前控制的那些省份，哪里有督军兼任军队职务的情况。一个个都只是地方督军，和一线部队根本不发生关系。你们以为江浙皖沪这边就会例外？只是现在段勋刚刚让卢永祥下野，还不想大动干戈而已。等江浙皖沪地区稳定，等大总统选举结束，你再看看内阁的动作。” “省长，那你的意思是？” “有时候退就是进，失就是得。” 夏超笑了笑，道：“你们看看陈仪，退一步得到了多少东西。不仅仅是自己升官，还带着他的那些嫡系人马一起升官。看到陈仪，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点的想法？” “省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 章燮惊讶的问夏超。 夏超点点头，道：“当然，你们要懂得取舍，有舍才有得。我们今天让一步，内阁就会给我们补偿。则是规矩，是政治上的规矩。段勋是一个讲规矩的人，他会懂得怎么做。南坡（叶焕华）。” “省长。” “你以浙江警察厅厅长的名义给我写一份，把警察部队脱离出警察厅管辖的提案。然后我再以浙江省长的名义，把你这份提案递交给内阁。” “是。” “益栽（章培）、容生（章燮），你们两个人都是保定军校毕业的。段勋因为做过保定军校教官，所以他的部队当中有一大堆的保定军校毕业生。我想里面肯定有你们不少同学。你们就老老实实，把部队交给段勋。你们两个人有能力，这一点我知道。段勋那边不会亏待你们的。不要闹脾气知道吗？” “是。” “都把目光都放远一点。不要老想着浙江这点坛坛罐罐，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陆军部还没有决定，只是刚刚有这么一个提议，夏超就已经做了决定。如果说以前夏超的目标是保持自己在浙江的地位，那么现在夏超的野心是越来越大。 一个浙江省长，已经无法满足夏超的胃口。 当年夏超是受到了秋瑾的影响加入了光复会，很快又加入了同盟会，成为了同盟会浙江支部的会长。那个时候陈仪算什么，还没有完全走出学校的小孩子。 可是看看陈仪现在都混到什么位置了。 夏超岂能没有想法。夏超今年正好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既然陈仪都能够混到陆军部高官的位置，夏超也想要入京，也想要进入内阁成为内阁大员。 可是夏超先天落后于很多目前的政坛大佬。 夏超既不是北洋军出身的政治人物，也不是革命党那边名气很大的大佬。和段勋那边又是没有任何私人交情。 所以夏超决定利用目前段勋急于完成“军民分治”，急于搞定江浙皖沪的机会，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也让段勋彻底记住自己，给未来铺路。 因此动作很快。 1922年5月25日，浙江警察厅长叶焕华给浙江省长夏超提交一份提案。内容很简单，支持内阁“军民分治”，警察厅不应该管辖这么多警察部队。希望浙江省政府可以对于警察部队进行妥善的安排。 浙江省长夏超在这份提案当中做了批示，认为警察部队作为一支武装部队，不适合浙江省政府领导。因此5月26日，夏超把这份提案转交给内阁，希望内阁能够给这支警察部队正式的番号，隶属于陆军部指挥。 很聪明。 段勋接到这份提案之后，心情大好。 段勋喜欢夏超这样懂得进退的人。段勋处理江浙皖沪，当然是从简单开始处理。解决夏超的警察部队，相比起剥夺那些督军的军权稍微容易。 所以才会让警察部开始处理警察部队。 没想到夏超比想象当中更加聪明。 1922年5月28日，段勋以陆军部总长的名义，改编浙江的警察部队为救灾机动部队第四师，任命章燮担任第四师师长，章培担任第四师参谋长。部队隶属于救灾机动部队总指挥部指挥。 这没有结束。 1922年5月29日，教育总长汤尔和给浙江省长夏超建议，建议浙江第一师范学校校长马叙伦担任浙江教育厅长。 当天，在南京的税务总局局长李湛阳邀请黄人望担任浙江国税局局长。 看起来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事情，却让很多人看到了段勋的处事风格。因为教育部建议的教育厅长人员马叙伦也好，税务总局选择的浙江国税局局长人选黄人望也好，都是和夏超有很深的关系，应该说都是私人关系相当好的浙江人。 这是段勋对于夏超主动把警察部队让出来的回报。 随着搞定江苏省长的位置，搞定夏超的警察部队，段勋对于江浙皖沪的控制是越发的厉害。段勋一步一步，缓缓地增加对于江浙皖沪的控制。 “老师，有消息了。” 360大风波 “老师，有消息了。” 时间慢慢地进入六月份。 江浙皖沪地区的局势开始变得安稳，很多工作都在慢慢地推行当中，有条不紊的进行调整。不过段勋的心一直没能够放下，因为段勋一直在关注国会的消息。 徐树铮很小心。 在北京和天津之间来往多次，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很少公开活动。来北京也没有见太多人，仅仅见了几个重要人物。 不过这种事情岂能瞒得住段勋。自从知道徐树铮在北京活动之后，段勋的情报机构这一个月来一直关注段祺瑞那边的事情。段祺瑞本人倒是一直按兵不动，但段祺瑞手底下的那些人早就开始行动。 段祺瑞的小舅子吴光新家里这些日子是车水马龙。 吴光新因为是段祺瑞的小舅子，所以段祺瑞下野之前，一直是高官厚禄。最后是在河南督军的位置上下野的。 那么多时间以来，和其他北洋军军阀一样，吴光新也是搜罗了数不清楚的钱财。 他在天津的租界有好几处顶级房产，其中一处正是段祺瑞居住。段祺瑞居住的那个地方静悄悄，段祺瑞也不怎么会客。但吴光新住的地方，天天都是高朋满座。很多当年随着段祺瑞下野的将军、政客，很多本身就在天津租界，还有不少在上海租界。最近一段时间都来到了天津，都会在吴光新的家里吃饭喝酒。 看起来只是喝酒聊天。 其实都是在商量，一旦段祺瑞成为大总统，那么应该怎么支持段祺瑞，怎么恢复当年的威势。段祺瑞靠着自己的小舅子吴光新在联络自己以前的旧部。 不少大人物也会来这里。 如段芝贵、傅良佐这些早年北洋军大佬也会偶尔过来。 段祺瑞毕竟是多年的北京政府巨头人物，手底下有的是人。段祺瑞想要重新出山，他以前的那些老部下，当然都想分一杯羹。因此他们都跑到吴光新那里商量，该怎么让段祺瑞回到北京政府。 而在北京这边，是徐树铮联络。但徐树铮不出面，出面的是参议院议长王揖唐。虽然曹锟击败段祺瑞之后，清洗了当时的安福国会。 但只是一些领头的安福系大佬走了。 不少国会议员，只是和段祺瑞撇清关系，就继续担任他的议员。这些议员本来就是墙头草，王揖唐进入国会之后，这些人重新投奔了王揖唐。现在这些人就是主力，是王揖唐联络的主力。 除了王揖唐这边的人之外，众议院议长吴景廉也对于段勋粗暴打压国会非常不满意。吴景廉对于段勋不满意的地方很多。安排王揖唐担任参议院议长开始，到后面段勋打压国会，段勋威胁国会，都让吴景廉很不满意。因此也愿意和王揖唐合作。 虽然王揖唐和吴景廉很小心的联络，但人多口杂，这种事情哪里能够保密。段勋的情报机构，段勋的警察机构开始调查，这些事情对于段勋来说是清清楚楚。而且那些国会议员，也不是说都愿意让段祺瑞出山。 甚至一些原来安福系的大员，也不见得愿意看到段祺瑞出山。比如被段勋重用的司法部总长董康，财政部次长李思浩等人。 他们在段勋这边很受重视，并不愿意段祺瑞重新出山。像董康这样聪明的人，更是知道一点。权力之争一旦激烈那就是你死我活的。 段勋是什么人。 就算段祺瑞真的成为大总统，段勋碍于颜面会退让三步。可是如果段祺瑞想要以大总统的位置，抢夺段勋的权力，段勋岂会同意。 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真到了权力之争最激烈的时候，段勋怎么可能会心软。段勋背后有强大的军队支持，真打起来段祺瑞怎么会是对手。 段祺瑞毕竟下野三年时间，现在的北京政府和三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段祺瑞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所以也有很多人悄悄地给段勋这边通风报信。因此徐树铮虽然极力的保密，但对于段勋来说，完全没有秘密。 不过情况还是很不好。 目前段勋掌握的情况来看，国会大部分人很支持王揖唐和吴景廉两个人的提议。如果现在投票选举大总统，最后当选的必然是段祺瑞。 “怎么样？” “我的人得到了消息，今天晚上有两拨国会议员定了他们常去的酒楼包厢。按照他们要的包厢空间，以及要的饭菜，我判断今天这两个包厢最少会有三十人左右。” “确定吗？” “是。我早就派人盯着他们常去的酒楼。酒楼的伙计当中就有我的线人。” “好。” 三十来个人。 一次性搞定三十来个国会议员，当然也有可能不全是国会议员。但也不是小事情。 “不过你能确定他们不是只喝酒？” “老师，你放心。他们这些人我盯了好长时间，他们每次去酒楼吃饭。吃完饭之后，肯定是要抽大烟的。而且据我的线人报告，为了迎接他们，酒楼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他们晚上要用的大烟。” “恩。” 段勋点点头，想了想道：“还有其他的呢？” “给那些议员下人出售鸦片的混混，我基本上都已经控制住了，摸清楚了情况。只要老师下令，我就放他们出来钓大鱼。” “时间来得及吗？” “是。因为我这几天控制了不少这群鸦片小商贩，所以北京街面上少了不少鸦片，鸦片价格猛涨。只要我放出一批人和他们接触，那些议员的下人一定会上钩的。因为按照他们平常购买的频率，现在到了该买的时候。” 唐式遵办事情就是这样漂亮。 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想到了。段勋很是满意。如果不是唐式遵，交给其他人负责，哪里会如此容易。因此段勋道：“那好。子晋（唐式遵），今天晚上给我收网。不过要记住，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够直接抓人。不要刑讯逼供，也不要伪造证据，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只能给你一晚上的时间，然后把证据移交给检察厅，以后的事情就是检察厅的事情。翁敬棠检察长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你移交给他的证据必须要经得起考验。” “是。” “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 “咚咚咚——” “王议长，王议长。”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醒了睡梦当中的王揖唐。进入六月份，北京的天气已经很热，就算是晚上温度也不低。 因此王揖唐只是披上薄薄的单衣，然后从卧室走了出来。 王揖唐走出来的时候，另外一头当中也走出来一个人，那就是来北京活动的徐树铮。徐树铮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每次入京的时候都是住在王揖唐的家里。 这里不容易让人发现。 等王揖唐和徐树铮出来，发现进来的是众议院议长吴景廉。吴景廉是满头大汗，一看就是走得太急，脸都有些涨红。 “吴议长，大晚上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揖唐很是惊讶。 吴景廉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清末的时候，在东北推动独立，后来成为了临时参议院负责人。而且在国会很多年，现在又是众议院议长。 经历过民国成立之后大部分的事情。 平常很注意风度的。 可是什么事情让吴景廉这样着急。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快要十一点的样子。吴景廉不在家里休息，跑到自己这里来。 “王议长，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两个小时之前，北京警察局突然搜查了万豪酒楼。” “万豪酒楼？难道是？” 王揖唐脸色难看。 国会议员喜欢去那个酒楼包厢吃酒，在那里抽大烟，王揖唐也是知道的。以前也有人邀请王揖唐，不过王揖唐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所以没去。因此听到北京警察局搜查万豪酒楼，王揖唐立马就明白吴景廉为什么这么着急。 “是。有三十四个人当场被抓，具体情况不明。我也是只是听到了一些消息，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 “一群蠢货。” 王揖唐忍不住爆粗口。 这些混账东西，一天不抽大烟都无法忍受。就算是想抽大烟，也找一个好地方，或者在自己家里抽，跑到外面一帮人混在一起抽。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们找死不要紧，耽误多大的事情。 三十多个人？ 又是三十多个人。 “王议长，这可不是好事情，也不是好现象。你自己算算目前国会议员人数，如果这些人因为这次的事情，再次取消国会议员资格，那么我们国会就危险了。稍微再出点什么事情，我们国会随时有可能因为法定人数不足，被内阁关闭。” “我知道。” 王揖唐也是很紧张。 是。 国会议员的人数问题一直威胁国会。这一届的国会是段祺瑞在的时候选举的，是和当初的徐世昌当总统是一起选举的。 可是那一届的国会是安福国会。首先碰到了孙中山他们在广东护法，所以很多国会议员跟随孙中山南下，当时人数近两百人。后来段祺瑞在直皖战争失败之后，大批安福国会的国会议员受到曹锟通缉，逃离了北京。又有不少人受到曹锟逼迫，只能是离开国会。 同样也有不少人投奔了曹锟。 可是一年之后，曹锟就战败，段勋入主北京。王揖唐重新回到国会，对于那些曾经投奔曹锟，而且不太听话的国会议员做了一番清理。所以又有不少国会议员离开了国会。 然后就是两个月前。 大批的国会议员因为嫖娼、抽大烟、赌博被抓，终止了国会议员资格。弄到今天国会议员人数严重不足，如果这次再停了三十来名国会议员的资格，那么国会就真的会变得危险。 “又铮（徐树铮），你看这是偶然的事情，还是有预谋的事情？” 王揖唐转过头看了看徐树铮。 很是紧张。 如果是偶然，那么没什么事情。只能说那些国会议员运气不好。但如果不是偶然，而是一次有预谋的事情。 那么问题就大了。 能够指使北京警察局长唐式遵，对国会议员动手的会是谁？ 他的目的是什么？ 敲打国会？还是准备关闭国会？ 想想都紧张。 当然王揖唐心中是很担心，基本上不认为这是一次偶然。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徐树铮，想要从徐树铮那里听到一些安慰的话。 “我不知道。” 徐树铮也是深深地皱眉。 这一个月来，徐树铮在北京的工作非常顺利。和王揖唐谈好，又拉拢了吴景廉，国会议员基本上都赞成段祺瑞重新入京。 所以徐树铮还是很高兴的。 很满意。 只要等，等到九月份开始选举，那么十月份段祺瑞就会成为民国历史上第三届正式大总统。段祺瑞成为大总统，那么徐树铮他们一批人都能够重新出山。可是现在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徐树铮也是无法判断。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应该立即查清楚。” “我给唐式遵打电话。” 王揖唐坐不住了。 转身就进入屋子，直接给北京警察局打电话，要找唐式遵。不过速度很慢，大约三分钟之后，电话那头才传来唐式遵的声音。 “我是唐式遵。” “唐局长，我是王揖唐。” 360大风波2 “唐局长，我是王揖唐。” “王议长，你好，你好。” 唐式遵立马是好声好气的和王揖唐说话。唐式遵别看是军队出来的，是军人出身，但做事风格和那些老辣的政客没什么区别。 碰到那些高官，都是赔笑。 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上。王揖唐是目前国会的实际负责人，按照中华民国的政体来说，王揖唐的地位应该是很高的。 甚至应该是能够和大总统、内阁总理相提并论的人物。 虽然现实情况是，民国一直是军阀的年代，有枪便是王的年代。可是唐式遵并没有因为如此就对王揖唐有任何的不恭敬之处。 反而是非常恭敬。 绝对不会在语言上，态度上得罪对方。不要说是王揖唐这样的参议院议长，就是那些普通的国会议员，唐式遵在这方面是绝对不会得罪人家的。 “唐局长，我听闻警察局搜查了万豪酒楼？听闻有很多议员牵涉？” “是。” “唐局长，如果不牵涉太大的问题，我能否问一下案情。” “没问题，没问题。” 唐式遵连连表示没什么事情。在电话那头道：“王议长，我们今天接到线报，说酒楼有人从事鸦片买卖。因此我们才会部署人搜查酒楼，没想到在包厢抓到了三十多名议员。” “唐局长，难道他们都是因为鸦片原因被抓的吗？” “是。” 唐式遵没有隐瞒。 而且也用不着隐瞒，因为唐式遵此次突袭，是抓了确凿证据，当场抓住的。他们抽大烟的情况，唐式遵更是直接拍下了照片。 酒楼直接封锁。 所有的证据都被唐式遵拿在手中。告诉王揖唐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反而更让人怀疑。而且唐式遵虽然很恭敬，但也不怕王揖唐。 段勋既然要动手清理国会，王揖唐这个参议院议长位置能坐稳吗？ 告诉你又何妨。 “王议长，我们进去的时候，这些议员都在那里抽大烟。因此他们都需要接受调查。王议长，你放心。他们现在只是配合我们警察局调查，我们想要知道他们抽的鸦片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不会对这些议员采取什么其他措施的，因为他们抽大烟不在我们警察局管辖范围，我们只抓贩卖鸦片的。我估计明天天亮，他们就能够回家。” 王揖唐听完唐式遵的话，心情反而更加不好。 该死的。 唐式遵说他们明天就能够回家，反而更让王揖唐紧张。因为王揖唐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次事情是一次意外，肯定是有周密计划的。 既然如此，唐式遵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些议员。 可是明天就放人？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人的问题唐式遵已经完全掌握，不需要把他们继续扣留。 “唐局长，我能否去见见他们？” “王议长，很是抱歉。这件案子已经开始移交给检察厅，检察厅的翁检察长（翁敬棠）下令，在调查结束之前，无关人员不许接触他们。王议长，我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 王揖唐放下了电话。 脸色阴沉。 “王议长，怎么样了？” “确有此事，而且都是现场抽大烟的时候被抓的，估计是证据确凿。三十来个人，这一次又要出大事情了。” 三十来个人。 一旦这些人被取消了国会议员资格，那么国会人数就会非常危险，随时有可能不够法定人数。甚至开会的时候，稍微缺席一些人，那么开会都不够人数。 太危险。 “不行，不能这样。” 王揖唐想了想，立马拿起了电话。徐树铮和吴景廉不知道王揖唐要给谁打电话，但两个人都是静静的等着。 王揖唐可不是普通人。 从民国初年的陆军上将到安福系的老大，能力强、人脉广。投奔段勋之后，帮助段勋稳定国会，实力远比已经下野的徐树铮强大。 “给我接检察厅梁鸿志检察长。” 过了好一会，梁鸿志接了电话。王揖唐没有客气，很直接道：“众异兄（梁鸿志），我是王揖唐。” “慎吾兄（王揖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找我。” “众异兄，难道你不知道？” “慎吾兄，不知你所说何事。” 梁鸿志很疑惑的回答。 一脸莫名其妙的语气。王揖唐皱了皱眉，光是从电话当中，他实在是无法判断梁鸿志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现阶段他还需要梁鸿志的支持，因此立马道：“众异兄，今天晚上北京警察局突击检查了万豪酒楼，有三十多国会议员被抓。我刚刚给唐式遵打了电话，他说案件已经开始移交给你们检察厅，难道你这个检察厅检察长不知道？” “有这种事情？什么时候？” 听梁鸿志“气急败坏”的声音，王揖唐心中疑惑，难道梁鸿志真的不知道？ 那么是谁？ 唐式遵电话当中好像说了翁敬棠。难道这个案子是翁敬棠亲自负责，梁鸿志完全不知道？这么一想王揖唐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语气道：“众异兄，国会在两个月前已经有过一次大动荡，此次绝对不能再次发生动荡。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在你们检察厅内部消化掉。” “慎吾兄，我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放心，我现在立马去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给你答复。” “那就拜托了。” 挂了电话之后，王揖唐依旧是一脸的凝重。 说起来，王揖唐和梁鸿志之间的私人交情一直不错。而且当年两个人都是段祺瑞安福系的大员，第一次直皖战争失败，王揖唐和梁鸿志都是当时曹锟通缉的安福系元凶。后来两个人是一起投奔段勋，段勋入主北京之后，两个人一起进入国会稳定那些议员。 所以两个人的私人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 但正是因为两个人太熟悉，所以王揖唐才更加担心。因为他太知道梁鸿志这个人。此人从来没有任何的政治节操，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升官。 依附强者是梁鸿志的本性。 他会帮自己吗？ 王揖唐没有把握。但现在的情况，王揖唐能够找的只有梁鸿志。本来他可以找司法总长董康，因为董康也是当年安福系大员。 可是董康这个人，王揖唐更是不想惊动他。 因为董康自从成为司法总长，自从被段勋委以重任开始，一直是非常“忠心耿耿”的跟着段勋。现在都成为了段勋在内阁最得力的属下之一。甚至已经有消息，等到内阁继续增加部门之后，会把目前的内阁常务委员增加两名，当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司法总长董康。 既然如此，目前来说王揖唐只能是信任梁鸿志。 而电话那头的梁鸿志放下电话之后，没有跟电话当中那样，急急忙忙的去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相反他静静的坐在那里。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梁鸿志比谁都清楚。 梁鸿志这个检察厅检察长可不是摆设。翁敬棠虽然在检察厅风头很盛，但翁敬棠可没有能力架空梁鸿志。论专业能力，论破案能力，梁鸿志是拍马都赶不上翁敬棠。翁敬棠这些年负责的都是通天的大案子，手底下有一支非常精干的力量。可是论手腕，论控制一个部门，反过来翁敬棠绝对不是梁鸿志的对手。 司法部门发生什么事情，梁鸿志没有不知道的。 “众异，王议长（王揖唐）他说什么？” 今天梁鸿志不是一个人，他还和一位老乡说话。他就是曾毓隽，目前担任内阁交通部次长，全国公路发展委员会主任。 曾毓隽今年四十七岁。 光绪年间毕业于船政学堂并选派出国留学。回国后参加乡试，中举人，任知县。后来勘测川汉铁路的时候，曾毓隽就是其中负责人之一。因为出色的表现，被当时的江北提督段祺瑞看上，开始进入段祺瑞的幕僚。 有了段祺瑞的支持，他开始在邮传部当官。民国成立之后，取消邮传部，变成了交通部，他又在交通部任职。 中间还担任过内阁秘书长，担任过国会议员，以及交通部次长兼任全国国有铁路督办职务。也是段祺瑞安福系的大佬之一。 后来段祺瑞战败，他也受到通缉，就跑到日本。然后转道日本投奔段勋。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曾毓隽就担任交通部次长，兼任全国公路发展委员会主任。主要负责全国公路建设。 梁鸿志和曾毓隽都是段祺瑞当年安福系干将，加上两个人又都是福建人，所以关系比一般人近了很多。 “还能有什么事情。就是唐式遵抓了那些抽大烟的议员，王揖唐希望我能够大事化小。” “哎——” 曾毓隽摇摇头。 然后道：“唐式遵是谁？那可是段总理（段勋）在四川时候的副官出身，段总理把他从一个小小的川军连长，变成了重庆警察局长、河南警察厅长，一直到现在的北京警察局长。再往上，唐式遵就有机会成为警察部次长，甚至转到担任某个省副省长。你看看前段时间，一堆人批评唐式遵，让他的工作非常狼狈。可是他一直是稳稳的坐在北京警察局长的位置上，可曾有过动摇。此次他突然抓捕那么多人，很明显背后就有段总理的支持。” “是啊，背后是有段总理的支持的。” 梁鸿志叹口气。 想了想道：“云霈兄（曾毓隽），我想你应该也和段合肥那边的人接触过。” “恩。” 曾毓隽很直接的点头。 梁鸿志和曾毓隽都是段祺瑞多年的部下，这里面曾毓隽甚至当年是担任过段祺瑞的幕僚。可以说是段祺瑞一手把曾毓隽提拔到现在的位置。 目前段祺瑞那边的人活动，怎么会不接触梁鸿志和曾毓隽这些老部下。 毕竟目前梁鸿志、曾毓隽都是手握实权的。如果他们也支持段祺瑞，那么对于段祺瑞成为大总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徐又铮（徐树铮）窝在王揖唐的家，然后让王揖唐派人联络，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秘密，段总理那边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让唐式遵出手，是为了警告国会，还是？” “众异，你的意思是？” “段总理是绝对不会允许段合肥出山的。如果段合肥出山，段总理如何自处？难道要让段总理听段合肥的话？要是他真的同意段合肥出山，早在两年前就会让段合肥重新回到北京政府的。既然他不想让段合肥出山，那么现在王揖唐他们就触及到了段总理的底线。段总理这个人平常看起来笑眯眯的，可是好好看看他这些年的发展，下狠手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他从四川开始，以鸦片的借口枪毙了多少人，抓了多少人。里面有多少是地方实力派，有多少的政坛大佬。我担心段总理此次不只是为了震慑国会，而是要让国会关门。” “关闭国会？” 曾毓隽反问一下，不过很快也是点点头。梁鸿志和曾毓隽都是经历过民国成立之后北京政府的混乱的。 国会建立以来，不知道被关闭过多少次。 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国会议员人数本来就非常不足，段勋随时都有可能弄得国会议员人数不够法定人数。一旦如此，段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关闭国会。 只要段勋关闭了国会，那么之前徐树铮、王揖唐、吴景廉他们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他们想在国会选举当中，选择段祺瑞当大总统。 可是国会被人关闭了，他们还怎么选举大总统？ “众异，那么你的选择是？” 曾毓隽问了梁鸿志。 梁鸿志作为检察厅检察长，如果真要帮助王揖唐，还是有很多办法的。翁敬棠厉害，但论手腕绝对不是梁鸿志的对手。梁鸿志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此次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曾毓隽想问问梁鸿志的想法。 “云霈兄，你知道我，我只会选择赢家，我只会选择强者。” “段总理。” “恩。云霈兄，你我是挚友，我就实话实说。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什么主义，对于什么救国救民的口号也没有兴趣。我只知道以前的中国，现在的中国，未来的中国，都会是有实力的人控制北京政府。你说现在的中国，谁的军队最多，谁的军队最强。段总理拥有最强大的部队，谁也没有能力挑战他的位置。所以对于段合肥，我只能是抱歉了。” 无耻？ 别人眼中这种行为是无耻。但梁鸿志从来不认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什么错误。 革命？主义？救国救民？ 这都是什么东西。 对于梁鸿志这样的官迷来说，他只看谁的实力更强。现阶段最明显的就是，段勋在中国已经是有压倒性的优势。 就是当年的袁世凯都比不上现在段勋的一半。 更遑论已经下野三年的段祺瑞。 “云霈兄，我知道你对于段合肥有很深的感情，但我要劝你一句，不要和那边继续来往。段合肥那边全都是一群下野的将军和政客，他们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段总理是绝对不会让段合肥出山的，因此千万不要认为段合肥真的能够成为大总统，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段总理对于你这样有能力、有资历，又有足够经验的人才是非常器重的。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几年之内成为内阁总长，负责更重要的事情，都是轻而易举的。” “我会考虑的。” 曾毓隽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的确是。 曾毓隽和段祺瑞交往近三十年时间，关系还是非常亲密的。让他突然之间和段祺瑞那边完全断绝关系，让曾毓隽还是有很大的顾虑。 不过梁鸿志说的也是。 段祺瑞的历史已经结束，现在的北京政府是段勋的天下。 “不是考虑，而是应该坚决断绝关系。段总理既然已经出手，那么此次不关闭国会是不会罢手的。今天晚上的事情才是刚刚开始，明天一定会有更多大事情发生。云霈兄，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我要去警察局看看。” “那你忙。” “云霈兄，今天晚上好好考虑考虑。” “好。” 360大风波3 梁鸿志赶到警察局的时候，那里是灯火通明。 来来往往很多人。 不过周围的地方，已经被很多警察封锁，不让人随便进入。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了大事情。梁鸿志在表明了身份之后，才能够进入里面。 “梁次长。” “检察长。” 梁鸿志过来，翁敬棠和唐式遵是亲自过来迎接。毕竟从级别来说，梁鸿志是正儿八经的检察厅检察长，而且梁鸿志还是司法部次长。在中国的司法系统来说，梁鸿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级别比翁敬棠和唐式遵高了很多。 “翁检察长，唐局长。” 梁鸿志笑呵呵的。 很是友善的和翁敬棠、唐式遵打招呼。对于一些议员，包括一些已经下野的原北洋军大佬，对于唐式遵呼来喝去，梁鸿志是非常鄙视的。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那可是唐式遵。 是现在的内阁总理段勋的副官出身，段勋最信任的属下之一，今年才三十九岁。按照他和段勋的关系，按照他和军方的关系，以及年龄各方面来说，唐式遵未来是不可限量的。 警察部总长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能够走更高的位置。 这样的一个手握重权的未来大佬人物，你们一群没什么实权的人，仗着自己的资历看不起人家。认为人家是拍马屁上去的。所以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属下一样呼来喝去，动不动就训斥他。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能力嘲讽唐式遵。 唐式遵这个人一看就是笑面虎，梁鸿志自己也是这种人，所以更懂得唐式遵这种人物的想法。表面上笑眯眯的，对谁都好。但以后只要有机会，唐式遵一定会往死里整这些人。唐式遵绝对不是心胸开阔的人，这一点梁鸿志完全可以肯定。 可笑至极。 那些人不仅仅是给自己留下后患，还给自己的家人、后人留下后患。 因此梁鸿志不一样。 梁鸿志年轻的时候也是年少轻狂，目中无人，自认为自己是“苏东坡”再世。可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之后，梁鸿志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那种情况。虽然唐式遵级别上，不知道低了梁鸿志多少，但对于唐式遵从来不会居高临下的说话。 因为梁鸿志不愿意得罪唐式遵这样未来的政坛大佬。 “怎么样了？证据确凿？” 翁敬棠和唐式遵都是摸不清楚梁鸿志的目的。 不过既然梁鸿志亲自来了，而且询问关于案子的事情，因此翁敬棠还是很直接道：“是。目前来说，他们都是当场被抓的，没有任何抵赖的余地。有警察局当场拍摄的照片，有酒楼人员的供词，他们抽鸦片的证据确凿。” “好。” 梁鸿志点头。 心中也是好笑。王揖唐还想让自己摆平这个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看看现在的情况，翁敬棠、唐式遵他们动手，证据都已经在手。 或者说，如果没有证据，唐式遵他们岂会动手。 “走，我们进去说。” “是。” 翁敬棠和唐式遵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跟着梁鸿志进屋。 实在是想不明白，梁鸿志今天过来到底要干什么。这个事情其实用不着梁鸿志这位检察厅检察长亲自出面。 毕竟只是抓抽大烟的。 说是大事情，那是因为在政治上，这些人是国会议员，这是大风波。但说句实话，在法律层面来说，这都是小事情。 “抽大烟，这些人简直是顶风作案，一个个胆大包天。他们这些人妄为国会议员，丢尽了国会议员的脸面，丢尽了政府的脸面。这种人根本不配继续留在国会，全都应该终止国会议员资格。” 进入唐式遵的办公室，坐下来之后梁鸿志突然大骂这些议员。 弄得翁敬棠和唐式遵都是很意外。 抽大烟？ 谁不知道梁鸿志当年也是一个瘾君子。不过梁鸿志相比起其他人，更有毅力，或者说更加官迷。自从段勋开始大力整顿鸦片之后，梁鸿志竟然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强制戒了大烟。 梁鸿志这种表现，让当时的段勋是大为欣赏。甚至段勋在戒烟的问题上，总是拿梁鸿志作为代表。认为政府工作人员应该以梁鸿志为榜样。 不过也有人笑话梁鸿志。 说他为了当官，为了表现，真是拼了老命。年纪这么大，如此强硬的戒烟，有可能会丢了老命。 “翁检察长，唐局长，你们看看这个。” 梁鸿志骂了那些人之后，从自己的公文包当中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了翁敬棠和唐式遵。翁敬棠疑惑的接过这份文件，翻开和唐式遵一起看了看。 瞬间两个人面面相觑。 因为梁鸿志的这份文件当中，标注了好几个地方。有翁敬棠和唐式遵知道的，也有他们没有掌握的。都是一些抽大烟的窝点。 “这是我这段时间掌握的一些东西，本来准备汇报总理，然后动手的。不过既然警察局已经开始动手，那么这份资料就转交给你们。不少国会议员的鸦片就是来自这里，而且他们也会在这个地方聚会，你们好好查查。” “是。” 翁敬棠拿着这份资料，心情很是激动。 翁敬棠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对于那些政府官员，国会议员嫖娼、抽大烟是非常看不惯。如果可能真的很想整理一番。 可惜翁敬棠手中的案子太多。 他要处理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人员根本就不够。应该说现在中国各个部门都缺人，没有一个部门是不缺人的。原因是因为政府的拨款有限。 政府财政紧巴巴的。 从日本那边拿过来的几亿海关关税，政府主要用于铁路、公路、工厂方面的投资。政府各部门的拨款并没有增加，依旧是按照原来的计划。 没钱，就无法增加工作人员。 现在看到梁鸿志手中有这些资料，翁敬棠当然很高兴。 倒是旁边的唐式遵心中深深地忌惮梁鸿志。梁鸿志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能够掌握这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线索。 对于这些议员的资料，唐式遵很早就开始调查。但都没有梁鸿志这么仔细。唐式遵实在是不知道，梁鸿志这个官迷，是什么时候弄了这么多资料的。 太厉害。 难怪都说梁鸿志是官场不倒翁。 “只要证据确凿，该抓就抓，不要有任何的顾虑。翁检察长，我们检察厅就是后盾，谁要是阻挠就让他过来找我。” 大义凛然。 说的翁敬棠都非常疑惑。 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梁鸿志吗？ 不过翁敬棠很高兴。有梁鸿志支持，那么事情就更好办，因此立马道：“检察长，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按照这个名单抓人调查。” “好，那你们忙。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就在办公室等消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我这里汇报。” 梁鸿志来警察局装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警察局。 他来干什么？ 真的过来指导破案？ 梁鸿志才没有那么无聊。检察厅的很多案子，梁鸿志根本就不会管。该是谁负责，就是谁负责。这一次的事情只是鸦片案子，其实都算不上是什么复杂的案子。 但梁鸿志必须要来。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案子，是为了让段勋看看自己的态度。现在既然表明了态度，当然要回去了。 很普通的晚上。 可是这一天，北京不知道多少大佬没能够睡觉。 因为发生了大事情。 1922年6月8日，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检察厅的结果。王揖唐、徐树铮、吴景廉以及很多国会大佬更是如此。 王揖唐是最着急的。 他从晚上开始，就根本无法入睡。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次动员国会，准备在九月份的选举上，推举段祺瑞成为大总统一定是触碰了段勋的底线。 一旦失败，段勋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留在参议院议长的位置上。 可是他现在没办法。 他只能是等消息。王揖唐一直在等梁鸿志的消息，可是梁鸿志一晚上都没有消息。自己给梁鸿志打电话，梁鸿志既不在家，也不在办公室。 王揖唐又不好给警察局打电话。 很是紧张。 所以一直在关注事态的发展。 检察厅没有让大家失望。早晨八点半的时候，就已经是公开了调查内容。先是警察局公布昨天晚上的行动，把被抓的议员名单公布，以及当时拍照的照片，酒楼人员的口供等等证据摆上来。 三十四名国会议员？ 内阁公布“政府工作人员手册”，经过了大总统签字，国会批准已经近三个月时间。两个多月前，因为这个问题，检察厅和警察局已经有过一次大的行动。可是这些国会议员依旧是我行我素，依旧是无法断了鸦片。 果然又被抓了这么多。 不过大家还没有完全吃惊，检察厅那边继续公布更多消息。昨天晚上警察局不仅仅是查封了酒楼，还抓了大批的鸦片贩子和购买鸦片的人，以及查封了一些北京销售鸦片的隐秘据点。 而从这些鸦片贩子的口中，又抓了大批购买他们手中鸦片的人。没想到这么一抓，有牵涉了大批的国会议员。 牵涉了多少人？ 光是目前掌握的情况，还牵涉了二十多人。 轰动。 因为牵涉的国会议员是越来越多。 在检察厅公布了初步调查的结果之后，内阁发言人陈布雷当天下午就代表内阁发言。痛斥有些国会议员三番两次触犯政府工作人员应该遵守的诺言，三番两次牵涉鸦片问题。然后表态这些牵涉鸦片问题的国会议员，都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国会议员。 之后陈布雷批评参议院议长王揖唐和众议院议长吴景廉。 认为王揖唐和吴景廉两个人身为参议院议长和众议院议长，没能够约束国会议员，导致国会议员三番两次出现这种事情。 陈布雷代表内阁，质问王揖唐和吴景廉两个人，他们要怎么对于这次的事情负责？最后陈布雷建议王揖唐和吴景廉两个人，为国会议员三番两次出现这种事情负责，自动辞职。 局面霎时变得紧张起来。 361关闭国会 “德功（段勋），你真的要关闭国会？” 轰动。 自从检察厅开始以警察局提供的线索，调查那些国会议员抽鸦片的事情之后，聚焦了国内所有报纸的目光。 事情继续发酵。 检察厅那边的证据是越来越多，牵涉的国会议员也是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新的议员名单出现。大家看的都快麻木了，因为牵涉的议员实在是太多。短短五天之内，已经陆陆续续有六十多人被披露抽鸦片，而且是证据确凿。 检察厅丝毫没有隐瞒。 所有的证据，找出一个就登载在报纸上。随着事情不停地发酵，内阁那边已经是发话，这些牵涉鸦片问题的国会议员，必须要取消议员资格。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这些人都不配继续担任国会议员。内阁甚至已经表态，关于这些国会议员的资格问题，检察厅已经把资料移交给最高法院，申请法院审判。要求法院终止这些国会议员资格。 而这个时候国会又能如何？ 难道反对？ 毕竟这个事情可是有先例的。两个多月前，就有大批国会议员因为这样的事情被终止了国会议员资格。国会没有任何的借口保留他们国会议员资格。而且目前的国会已经是焦头烂额，那些国会大佬恨不得避开这样的事情，在这样人人喊打的时候，谁敢出来为他们说话。 国会那边当缩头乌龟，内阁则是继续咄咄逼人。陈布雷以内阁发言人的身份，这几天时间是连番质问参议院议长王揖唐和众议院议长吴景廉，连番抨击王揖唐和吴景廉。 问他们是怎么当参议院议长和众议院议长，怎么会有这么多国会议员牵涉鸦片当中，批评王揖唐和吴景廉没有资格担任参议院议长和众议院议长。其实说实话，这些和王揖唐、吴景廉能有什么关系。 这些大人物抽大烟是清末就已经开始的事情。 不要说这些地方实力派出身的国会议员，就是那些革命党大佬，多少是出名的瘾君子。这哪里是王揖唐和吴景廉能够管的。 不过他们两个既然是参议院议长和众议院议长，内阁的火力就直接对准了他们。 不停地批评王揖唐和吴景廉。 内阁已经是几次建议王揖唐和吴景廉两个人为这些事情负责，自己选择辞职。不过相比起逼迫王揖唐和吴景廉辞职，大家更加关注的是，目前牵涉这么多国会议员，如果终止他们的国会议员资格，那么国会议员人数就不够法定人数。 也就是说都开不了会。 开会也无法决定任何事情。法定人数不够，开会任何决议都不具备法律效力。既然没有法律效力，那么等于是说开会没什么用，那么国会留着干什么。 国会现在很明显是面临着关门的危险。 因此徐世昌找来段勋，问段勋的想法。徐世昌成为大总统之后，这四年当中北京政府变动实在是太大。 不仅国会动荡，光是内阁总理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个。 控制北京政府的人，也从段祺瑞变成了曹锟和张作霖，现在更是变成了段勋。因此对于北京政府的动荡，徐世昌并不关心。 徐世昌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大总统位置。 “总统，不是我要关闭国会。而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国会的法定人数不够，他只能是关闭。”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段勋要做什么。 而是到了现在，国会是闭也得闭，不闭也得闭。因为就算段勋不闭国会，国会摆着也没什么用啊。你国会议员的人数都不够开会需要的法定人数。 国会作为目前中华民国最高立法机构，你开会因为不够人数，什么决议都做不出来，国会留着有什么用。 就算段勋不关闭国会，国会也已经失去了他的功能。 “德功，这就是你想要的。如果现在关闭国会，今年九月份的选举，你打算怎么办？” 徐世昌叹口气。 现在的情况还真是如此。不过徐世昌清末就是非常老练的政客，段勋这点手段他岂能不知道。现在国会不够法定人数，本来就是段勋故意弄出来的。 段勋这是故意让国会不够法定人数。 这一点徐世昌没有任何的办法。徐世昌关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九月份的选举。徐世昌这个大总统虽然没什么权利，但徐世昌还是很满足自己这个大总统的位置。 这次选举，徐世昌还想再做大总统。 可是国会关闭，还怎么选举。 “总统，这有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等国会关闭之后，我们就成立一个临时参议院，先完成临时选举。既然国会关闭了，我们就准备新的国会选举，等到新的国会出现，再进行一次正式的选举。不会有问题的。” “临时选举？” 徐世昌皱眉。 道：“德功，临时选举，选出来的就是临时大总统。” “总统，明年就完成国会选举，然后再选举正式大总统就可以了。” “呼——” 徐世昌有些不满。 因为徐世昌和段勋不一样。段勋今年才多少岁，今年才三十四岁。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还能够在政坛摸爬滚打三四十年时间。未来有的是机会。 但徐世昌不行，徐世昌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 徐世昌今年都已经是六十七岁，他还等着这一次选举自己成为大总统，然后干满这一届。到时候他就是七十二岁。 离开大总统位置也算是不错。 可是？ 徐世昌看着段勋，表情是阴晴不定。临时大总统，只要新的国会诞生，随时随地就有可能废掉临时大总统。 国会选举？ 里面的猫腻，徐世昌比谁都清楚。 从第一届国会开始，什么时候国会是真的选出来的。参议院不用说，那都是各省推荐的议员。谁控制各省权力，那么选出来的参议院议员就是代表谁的势力。 众议院是投票选举？ 那就好了？ 都是扯淡的。现在的中国文盲那么多，有几个人知道什么是选举。从民国二年的第一次国会选举开始，议员的选票一大半都是买的。 谁控制政府权力，谁就控制选票。 段勋既然解散了不听话的国会，那么接下来新的国会，段勋肯定是要控制在自己手中。到时候选举大总统，分分钟可以让自己滚蛋。 “总统，此次国会议员发生这种事情，也不完全是坏事情。” “德功的意思是？” “可能总统还没有听到消息。徐树铮前段时间一直在王议长（王揖唐）的家里。” “徐又铮？” “是。” 段勋没有详细说。 但一句话，就让徐世昌立马沉默。 徐世昌是非常老练的政客，一下就明白段勋的意思。徐树铮是谁，那可是当年段祺瑞的第一心腹。甚至当年安福系国会成立的时候，国民党的报纸写了一份安福系家谱。 以徐树铮为中心。 说爷爷是日本，爸爸是段祺瑞。然后段祺瑞的几个重要人物是徐树铮的兄弟，还有很多段祺瑞的属下就变成了徐树铮的儿子，甚至还有一些依附皖系的那些人就成为了徐树铮的孙子。 这份安福系家谱当时非常轰动，甚至一度在租界吃了官司。 也可以看出徐树铮在段祺瑞阵营当中的地位。 徐树铮来北京？ 住在王揖唐的家里？ 都不用段勋明说，徐世昌也明白了段勋的意思。徐树铮这样的人物，是不会随随便便的入京。他要是入京，那么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住在王揖唐家里，就更表明他的目的。 “总统，在我心中您是大总统最好的人选。” “德功，是不是说我应该感谢你。” 徐世昌皮笑肉不笑的和段勋说话。 因为徐世昌已经完全明白了段勋的意思。段勋不想让段祺瑞出山，但王揖唐他们在徐树铮的争取之下，已经是倒向了段祺瑞。 所以段勋才会出手，弄得国会都关闭的地步。虽然段勋好段祺瑞关系很好，但相比起来，段勋更喜欢徐世昌这种没什么实力的人当大总统。 徐世昌也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悲哀。 “哪能呢？” 段勋摇头。 然后道：“总统，我的意思是，国会现在没有资格开会决定这些国会议员资格问题的讨论。既然如此，我建议最高法院尽快的对于这些国会议员的资格进行最终的审判。只要最高法院裁定这些国会议员没有议员资格，内阁就会宣布国会议员人数不够法定人数，决定关闭国会。到时候希望能够得到总统府的支持。” 就算是关闭国会，段勋也不想一个人承担。 也把总统府拉下来。 有了总统府的支持，那么就名正言顺很多。而且关闭国会这样大的压力，也用不着段勋一个人扛着。 徐世昌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想了想道：“你想怎么组建临时参议院。” “我想任命杨维出面组建临时参议院，全国每个省推荐两名临时参议院议员。当然一些特殊的省份，适当的增加一下议员名单。临时参议院作为过渡性质的机构，代替国会的作用。等到新的国会选举结束，再取消临时参议院。” “行。” 徐世昌心中叹气。 每个省推荐两名临时参议院议员，那不就是说临时参议院完全掌握在段勋手中。不说其他地方，西南的川滇黔三省是段勋起家的地方。段勋控制那几个省份已经六七年时间。 其他的中部城市，包括湖北、河南、广西、陕西这些省份，段勋也控制了三四年时间。就算是控制比较晚的地方，直隶、热河、吉林、察哈尔、山东这些地方，也已经有两年的时间。 选出来的那些临时参议院议员，估计都是段勋这边的人。如果段勋连临时参议院都控制，那么段勋就控制了最高立法机构，控制了最高行政机构。 以后的北京政府，真是会成为段勋一手遮天的情况。 自己真的要成为完全的傀儡。因为那个时候，段勋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总统府的支持。 不过徐世昌只能是妥协。 老了老了，徐世昌不想折腾，而且很是迷恋大总统的位置。就算自己没什么权利，但大总统毕竟是最高的位置，他很是贪恋。 有了徐世昌的支持，段勋加快了处理国会的步伐。内阁的连番质问，连番批评，首先让众议院议长吴景廉忍受不住。 因为随着内阁的咄咄逼人，压力是越来越大。 1922年6月11日，众议院议长吴景廉在压力之下，宣布辞去众议院议长的职务。他愿意为众议院议员的事情道歉，也愿意负责，所以选择辞职。但在最后吴景廉还是批评内阁，批评段勋。 认为国会作为最高立法机构，应该要拥有足够的权威和权力。但是国会竟然被内阁肆意的打压，这是在破坏民国政治生态，是在破坏民国的共和政体。吴景廉批评段勋，如此的打压国会，和当初的袁世凯一模一样。 号召所有人反对段勋，认为段勋这样下去一定会学习袁世凯。 王揖唐本来是要挺下去的。 可是吴景廉的辞职，把压力全都甩给了王揖唐。对于吴景廉的辞职，王揖唐也是措手不及。无奈之下，1922年6月13日，王揖唐也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选择了辞职。 原参议院副议长杨维临时担任参议院临时议长，安抚目前的国会。 不过只是暂时的。 因为1922年6月17日，最高法院院长，原内阁总理王宠惠在最高法庭，对于内阁提交的提案进行了判决。按照“政府工作人员手册”，此次牵涉鸦片的六十四名国会议员因为违反政府工作人员的约定，判决终止这些国会议员的议员资格。而且按规定，一定时间之内不允许再次担任议员资格，也不许担任政府职务。 随着最高法院剥夺六十四名国会议员资格，目前的国会议员人数已经是远远不够法定人数。 1922年6月20日内阁以国会议员人数不够法定人数为由，向大总统建议国会立即关门。1922年6月21日大总统徐世昌对于内阁的提议签字。认为目前的国会议员人数不够法定人数，因此决定关闭国会。 1922年6月22日，国会彻底关门。 国会关门之后，1922年6月23日，大总统徐世昌任命目前的参议院临时议长杨维担任临时参议院议长，宣布组建临时参议院，代替国会的功能。 临时参议院的议员在七月份开始，到八月初正式确定。按照要求，每个省份推荐两名议员。其中有几个特殊省份，西藏推荐两名藏族议员，以及两名汉族议员。内蒙古和外蒙古也都是四名议员，其中都是两名蒙古族议员，两名汉族议员。新疆的情况也是一样。 而甘肃有四个议员名额。其中甘肃的宁夏一个名额，青海一个名额，甘肃其他地方两个名额。热河、察哈尔、绥远则是一名议员。 最后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是北京。 此次内阁把北京单独拎出来，要求北京推荐两名临时参议院议员。以及要求上海推荐一名临时参议院议员。这样的结果是临时参议院人数变成了六十八个人，加上杨维这个临时参议院议长总共六十九个人。 至于新的国会选举，等临时参议院成立之后，做出决定。 362阎锡山 “静庵兄（温寿泉）、维藩兄（姚以价）、文轩兄（孔庚），多年不见。” 北京因为关闭国会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而在太原，阎锡山迎接自己以前的老朋友。都是辛亥年和阎锡山一起指挥山西革命的山西辛亥功勋人物，一个个都是留在山西辛亥革命历史册当中的人。而且很多人和阎锡山都是同学，都是多年的朋友。 不过他们和阎锡山的关系并不好。 这里面温寿泉是辛亥年山西革命之后的山西副都督兼任军政部长，当年在山西绝对是一个顶级大佬。不过辛亥革命之后，和阎锡山关系不好，被阎锡山不停地打压，一怒之下宣布下野。 不过温寿泉这个人，就算是下野，在晋绥军当中影响力很大。 因为温寿泉毕业日本士官学校返回山西省之后，在山西担任了督练公所督办兼陆军小学监督。培养了大批的年轻军官。 阎锡山重整晋绥军，整理晋绥军的时候，用了大批保定军校的毕业生。而且里面大部分都是毕业保定军校的山西本地人。这些人早年都是念了山西的陆军小学，然后念了清河中学，最后毕业保定军校的。因此很多人当年念陆军小学的时候，都是温寿泉的学生。包括像傅作义、赵承授、李服膺这些目前晋绥军的营级军官都是温寿泉的学生。 至于姚以价，也是山西辛亥革命的领导之一。当年山西太原起义的时候，姚以价不是同盟会会员，却是成为了义军总司令，带兵攻打太原，立下了第一功。 可惜姚以价此人恃才傲物，和阎锡山关系非常不好，看不起阎锡山。阎锡山是什么人，岂能惯着姚以价。所以安排人弄了一个“辛亥革命”的舞台剧，里面把姚以价弄成一个只知道耍大刀的武夫，抹杀了姚以价在辛亥革命的地位。这让姚以价大怒，连报馆都砸了。然后离开了山西。 离开的时候，和阎锡山闹得非常不愉快。 后来去李烈钧那里参加了二次革命，又去了蔡锷那边，参加了护国战争。袁世凯死了之后，他才回到北京定居。 然后就是孔庚。 他倒是没有参加山西辛亥革命，辛亥年他是跟着吴禄贞的。后来吴禄贞被暗杀，孔庚就投奔了老同学阎锡山。 辛亥革命之后，阎锡山为了麻痹袁世凯，对于军队做了一个调整。那就是在太原部署少数部队，让袁世凯放心。然后重兵放在南北两边，也就是晋北镇守使是孔庚和晋南镇守使是张培梅那边。阎锡山大部分部队都在这两个地方。 等到袁世凯死了，阎锡山就开始收权。 把晋北不停地闹事，甚至让部队闹兵变，弄得晋北镇守使孔庚实在是待不下去，所以孔庚也离开了山西。此次三个人回到太原，阎锡山是亲自过来迎接他们。 虽然大家关系不好，但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表面功夫是要做的。 “百川兄。” 三个人也是如此。 虽然当初他们是被阎锡山逼走的，但他们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这算是给阎锡山这个山西督军的。 “清凉先生，身体还好吧。” 温寿泉和阎锡山打完招呼之后，对于阎锡山旁边的老头，微微鞠了一躬。 “还行。静庵（温寿泉），好久不见了。” “是。” 让温寿泉这样恭敬的，是阎锡山第一幕僚，阎锡山的参谋长赵戴文。赵戴文五十六岁，是阎锡山最为倚重的人。辛亥革命之后，阎锡山应付袁世凯，后来支持段祺瑞，又跟曹锟一起反戈段祺瑞，都是出自赵戴文的手笔。 包括目前山西的军队建设、机构建设、经济建设、教育建设，大都是赵戴文一手帮阎锡山弄出来的。 是山西少有的文武双全的人物。 当然赵戴文本来就是读书人出身，而且当年是名气不小的天才人物，很多人都认为他会成为一代大儒。没想到后来留学日本成为了转折点，他在日本认识了阎锡山，认识了革命党，开始逐渐的倾向革命。之后和阎锡山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人，成为了忘年之交，参加了辛亥革命。这些年和阎锡山配合默契。 目前山西军政系统当中，很多都是出自赵戴文的门下。温寿泉他和阎锡山关系不好，但对于赵戴文还是有足够的尊敬。虽然阎锡山驱逐他们的时候，背地里给阎锡山出主意的就是赵戴文。 姚以价只是抱拳，算是跟赵戴文打了招呼。 当年姚以价作为东路司令防守娘子关的时候，赵戴文就是他的参谋长。姚以价当时因为和阎锡山关系不好，所以一怒之下离开了娘子关。是赵戴文一手负责这些部队后撤到太原的。姚以价认为赵戴文当时是阎锡山派来监视自己的，而赵戴文认为姚以价离开娘子关是当时娘子关被北洋军攻破的主要原因。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好。 “请。” 寒暄结束之后，阎锡山领着几个人进入了自己的督军府。 双方分作两边。 “几位，突然来到我太原，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阎锡山没有跟温寿泉他们磨磨唧唧。大家虽然认识十五六年时间，作为同学早年私交都很好。但辛亥革命之后，大家并不是好聚好散的。 相反大家关系很不好。 这么多年其实没有什么联系。突然之间三个人联袂而来，阎锡山也不想跟他们废话。 “百川兄（阎锡山），你可以当我们是内阁的说客。” “内阁？” 阎锡山看着温寿泉道：“你们是代表段总理（段勋）而来。” “可以这么说。” “说吧。” 阎锡山很镇定。 心中却是大骂段勋。 该死的。 想当年他们那些人为了推翻满清抛头颅洒热血。当时段勋是什么，还在保定军校教书。可以说中华民国就是他们那一代人打下来的，是他们推翻了满清。可是十来年之后，自己这些辛亥功勋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督军，可是段勋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是混成了中华民国的内阁总理。真是老天不开眼。 不过阎锡山心中对于段勋是非常忌惮的。 就在一个月前，段勋已经把最大的地方实力派卢永祥搞定了。和卢永祥相比，阎锡山什么都不是。卢永祥甭管怎么样，可是一度号称拥有二十万大军的。就算有些吹牛，而且里面很多不是嫡系部队。但卢永祥光是嫡系部队就有七八万人。 而自己呢？ 目前在山西只拥有四个混成旅。总共拥有十二个步兵团、四个炮兵营、一个机枪营。人数加起来倒是不少，但步枪、马枪也就是一万来支。这点部队还不如段勋那边的一个正规师厉害。 而段勋拥有多少正规师？ 目前段勋最少拥有四十五个正规师。 实力悬殊。 “百川兄，内阁对于地方督军会有新的限制。以后开始地方督军不允许兼任军队职务。” 姚以价抢先温寿泉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心中很有得意。 十年前阎锡山为了赶走姚以价，不仅在山西散步姚以价的坏话，竟然还排了舞台剧，埋汰姚以价。让当时的姚以价非常愤怒。 离开的时候，姚以价是感到耻辱的。 今天段勋让他们过来劝阎锡山，姚以价心中很爽。你阎锡山为了山西这个一亩三分地，把当年辛亥革命时候的元勋，把当年那些同学，一个个都逼得离开了山西。 可是现在怎么样？ 内阁是不允许山西这边有手握军政大权的诸侯存在。 阎锡山听到姚以价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只是和旁边的赵戴文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开口道：“内阁下命令就可以了，何必让你们过来。” 阎锡山这种从容的表情，让姚以价非常不满。 难道他不惊讶？ 难道他不吃惊？ 难道他不愤怒？ 为什么这么镇定。 姚以价实在是不明白，你阎锡山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是表现的很愤怒，很惊讶吗？ 毕竟内阁的意思是，要剥夺阎锡山他们在军队的职务。也就是说以后所谓的地方督军就是地方部队的后勤部门，不再是以前那种控制军队的地方诸侯。 完全是不一样的。 怎么能够不愤怒，怎么能够不吃惊。 “百川兄，说实话我是不想来的。” 温寿泉虽然也是和阎锡山关系不好，所以离开了山西。当中也有过很多次的龌龊，但温寿泉没有姚以价那样对阎锡山有那么多的怨恨。 所以说话的时候很是平静。 “自从宣布下野之后，我已经是很多年没有关心这些事情，也不想关心这些事情。但这一次我不能不来。前段时间内阁和长江巡阅使之间的战争，虽然仅仅打了几天时间，但对于江浙皖沪的破坏力很大。不知道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家庭破碎，经济损失也惊人。百川兄，我和你有什么矛盾，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不想看到山西也有战火，也不想看到我们晋军没落。所以我来了。” “静庵兄，你可以明说。” 温寿泉的操守，阎锡山还是相信的。 温寿泉直接道：“百川兄，段总理的手腕你是看到了，他的实力我想你也知道。他要推行‘军民分治’，说白了就是解决军阀的决心是很大的。你自己数数，现在地方督军还有军队职务的有几个人。这些人谁能够阻挡段总理的决心。只是内阁刚刚平定长江巡阅使卢永祥，刚刚把手伸进江浙皖沪，不好强硬的推行，所以才留了下来。在内阁推行之前，百川兄你率先表态，支持内阁，对于你、对于晋军，乃至于对于我们山西都有巨大的好处。” 阎锡山点点头。 但没有说话。倒是他旁边的赵戴文笑着道：“如果我们支持内阁，率先做出表率，而且呼吁其他人效仿我们，内阁会给我们什么？” “三点。” 旁边的孔庚竖起来三根手指。 “哪三点。” “我们来之前和段总理见过，他会对于百川兄以及晋军三点改变。第一，给百川兄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担任山西督军，一个是入京担任总装备部第一副部长兼任计划部部长，负责协调装备部的武器保障部和武器发展部。” “第二，晋军部队扩编为四个师，下辖十二个旅，三十六个团。四个师的师长分别为马开崧、孔繁霨、杨爱源、傅存怀。” “第三，赵戴文入京担任全国电力发展委员会主任，负责制定全国电力发展计划。当然如果百川兄还有一些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 阎锡山听到这些条件，才第一次微微露出笑容。 转过头看了看赵戴文。 赵戴文对阎锡山微微点头，阎锡山立马道：“几位，你们远道而来，晚上我安排了宴席。至于几位说的事情，我会想想的。” “好。” 温寿泉他们其实并没有因为多少利益来到山西。他们此次过来，主要是不想看到山西打仗。 仅此而已。 362阎锡山2 “次陇兄（赵戴文），你看如何？” 送走了温寿泉他们几个人，阎锡山立马是问了赵戴文。 阎锡山真的没有惊讶。 因为阎锡山和赵戴文早就讨论过这些东西。因为现在不考虑不行了，因为段勋实力是越来越强大，北京政府权威越来越重。 山西就在直隶旁边，就在京城周围，时时刻刻要关注京城的变化。阎锡山不能不考虑北京的事情，不能不考虑段勋的态度。 所以阎锡山一直在关注局势的发展，特别是段勋解决卢永祥之后，更是如此。所以早早的在研究段勋发家的西南各省，以及中部省份的情况，了解这些政府机构的运转情况。发现那些地方的“军民分治”非常彻底，地方督军一个个谁也没有军队职务。因此两个人对于这些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抓住机会。 段勋亲自派人过来，阎锡山心中反而是非常高兴。 因为这样自己更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整体来说，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 “总装备部副部长，装备部计划部部长？次陇兄，我有些不懂这是个什么职位。” 段勋的机构，和以前的很多机构有太多不同。段勋成为陆军部总长之后，把以前的陆军部机构进行了很大的改变。 有些阎锡山明白，有些阎锡山不是很懂。 就如段勋承诺的计划部部长，阎锡山不是很懂这是干什么的部门。 所以问了赵戴文。 “督军，对于目前的陆军部我倒是有过一些了解。陆军部的总装备部权力很大，负责部队所有的武器供应。段勋的那些部队装备武器的时候，都要给装备部打报告，得到装备部批准，才能够领取武器。目前总装备部有三个主要部门，一个是计划部，一个是供应部，一个是武器发展部。这里面计划部是装备部的核心部门，负责装备部的人事安排，负责装备部各机构的指挥，也负责制定装备部的发展计划等等。供应部主要是直接面对一线部队的部门，一线部队的武器装备都是供应部直接供应。而武器发展部，下辖军工厂，以及本来还负责不少军事装备学校。不过此次把这些部门都划给了学务部。” “也就是说这个职位还不错。” “是。在总装部来说，是一个实权部门。” 阎锡山点头。 段勋给阎锡山两个选择。 山西督军？总装备部计划部部长？ 山西督军，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空壳的部门。也就是负责一些后勤，甚至还要受到陆军部后勤部、总装备部、动员部这些部门的牵制。 甚至说实话，督军这个职务权力越来越小。 既不如那些野战部队的将军有发展前途，更不如陆军部高层手握大权。应该说督军这个职位越来越变得鸡肋。更像是军队和地方政府的协调工作的。 而且虽然说地方督军可以指挥地方部队，可是目前哪里有几个地方部队？而且就算有地方部队，那些部队自己有自己的指挥系统，就如目前救灾机动部队，上面有自己的指挥部门。而且再往上，陆军部也要管这些部队。 督军能干什么？ “部队整编，你认为如何？” “对我们也是很有利。” “有利？” “督军，我们晋军目前不过一万四千人左右，没有多大的发展前途。因为我们部队规模有限，所以我们的很多年轻军官一直得不到晋升的机会。可是如果按照内阁的意思，把部队扩军为四个师，那就是五万人以上的部队。那么就算以后这些部队不再是晋军这个称呼，但我们的军官都能够得到更加广阔的舞台。督军，不管你担不担任我们晋军总司令，担不担任我们山西督军，你始终是我们晋军的代表。在那些晋军军官的心中，你就是晋军代表。我们晋军实力越来越强大，我们晋军军官官位越来越高，对于督军只有好的，不会有坏处的。而且此次内阁也给足了督军面子，马开崧、孔繁霨、杨爱源可都是获得了师长的职位。” 是。 为了得到阎锡山的支持，段勋给足了阎锡山面子。马开崧、孔繁霨、杨爱源都是目前阎锡山手下重将，和阎锡山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有傅存怀是目前山西省长张培梅的手下爱将。 把他们全都提拔为师长。这些属下得到晋升，对于阎锡山这个老领导绝对是有很大的好处。只有晋军的那些军官地位越来越高，阎锡山在陆军部才能够越来越有底气。 “可以接受？” “我认为可以。” “好。” 阎锡山是很聪明的人。 虽然心中不愿意离开山西，但形势所迫，他不会强硬的和段勋对抗。阎锡山可不是卢永祥，卢永祥就算败了，段勋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毕竟大家都是皖系出身，都是北洋军。所以段勋对于卢永祥总是会放一马。 可是阎锡山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和段勋没有丝毫渊源。 如果现在不投奔段勋，阎锡山不知道段勋会怎么对待自己。要抓自己的小把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不说别的，光是阎锡山私底下种植鸦片，用鸦片作为军饷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大的把柄。如果段勋用这个把柄，有可能让自己进入监狱。 “既然你也认为不错，那么就这么定了。我们好好表现一把，也算是给段勋一份礼物。” “百川兄，这是大势所趋。” 赵戴文叹口气。 虽然决定了，但还是很不舍得。毕竟山西是阎锡山和赵戴文两个人经营了十年的地盘。为了山西这块地盘，阎锡山前前后后赶走了多少人。那里面有很多是阎锡山的同学，是多年的朋友，更是辛亥年的战友。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独霸山西。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够保住山西。 不过这是谁也无法阻挡的事情。谁让北京政府越来越强大，他们根本就不是北京政府的对手。因此只能是选择最有利的一面。 “大势所趋，大势所趋。” 阎锡山点点头。 然后道：“我现在在想，张作霖以后要如何？” “只能是下野，没有其他办法。他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督军这样的机会的，段勋也不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是啊。” 阎锡山下定了决心。 既然是下了决心，阎锡山就没有犹豫。1922年6月28日，山西督军阎锡山突然在太原通电。回顾了一下他们当年为推翻满清努力的过程，以及当时他们对于共和政府的期待。然后反思民国成立之后，为什么国内纷争不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战争。 最后阎锡山得出了结论，认为民国成立之后的混乱是因为中国的政令、军令的不统一造成的。因此阎锡山表态，自己坚决支持内阁推行的“军民分治”政策，坚决支持中国完成政令、军令的统一。 为了这个，阎锡山宣布，辞去晋军总司令的职务，辞去自己在晋军当中所有的职务。认为部队就应该是陆军部直接管辖，而不是地方督军指挥。 很轰动。 所有人都非常惊讶。 阎锡山这个“变色龙”，到底在干什么。 内阁的回应更快。 1922年6月29日，陆军部就对于阎锡山的通电表示欢迎。而且立马宣布，陆军部接管晋军之后，会把晋军整编为四个师。 为五十一师、五十二师、五十三师、五十四师。 五十一师师长是马开崧，五十二师师长孔繁霨，五十三师师长杨爱源，五十四师师长傅存怀。 处于风波当中的阎锡山一点都不安分。1922年6月30日，阎锡山再次发表通电，认为全国各省督军不应该担任军队职务。 全国的军队都应该隶属于陆军部，甭管是野战部队还是地方部队。只有全国的军令统一，全国的军队都要接受陆军部和海军部的指挥，中国才不会出现内乱，不会出现军阀，不会出现战争。 阎锡山的表态，可是得罪了很多人。 不仅仅是张作霖、杨增新生气，江浙皖沪的那些人更生气。包括安徽督军张文生，江苏督军何丰林，浙江督军潘国纲，淞沪护军使张载阳他们都非常生气。因为他们目前也就剩下了手中那点部队。 阎锡山这样，让他们如何自处。 阎锡山的确是懂得借势。 在舆论上给段勋和内阁巨大的支持。很快陆军部次长李济深高度赞扬阎锡山在山西军工方面的成绩，认为阎锡山打造的太原兵工厂成绩很好，值得所有人学习。 同样内阁各个部门也出来赞扬阎锡山对于山西的建设。 1922年7月2日，陆军部总装备部部长韩麟春建议山西督军阎锡山能够来总装备部，担任总装备部第一副部长，兼任计划部部长。 而且建议在全国打造五大兵工厂。 位于成都的四川兵工厂，位于武汉的汉阳兵工厂，位于河南的巩县兵工厂，位于上海的江南制造厂，位于太原的太原兵工厂。 给了后起之秀太原兵工厂巨大的肯定。因为现在的太原兵工厂一个月也就能够生产1200支步枪，20挺机关枪，8门步兵炮。属于是比较小规模的兵工厂。 但如果韩麟春的建议通过，那么太原兵工厂立马就会得到陆军部巨大的资金支持和技术支持。很快就会成为中国顶级的兵工厂。 1922年7月3日，山西督军阎锡山在太原宣布，接受陆军部总装备部的邀请。 1922年7月4日，陆军部次长李济深代表陆军部宣布，任命山西督军阎锡山担任重装备部第一副部长，兼任计划部部长，晋升阎锡山为陆军上将。以及同意总装备部的建议，把太原兵工厂纳入陆军部直接指挥，纳入下一步重点发展的兵工厂。 1922年7月5日，内阁任命孔庚担任山西督军。而且内阁宣布，鉴于目前全国工业发展缺乏足够的电力，因此成立全国电力发展委员会，统筹发展全国电力。任命山西督署参谋长赵戴文担任全国电力发展委员会主任。 在全国很多地方督军的唾骂当中，阎锡山和内阁各取所需。 有了阎锡山带头，内阁公开表示，会讨论地方督军不再担任军队职务的议案。段勋可以名正言顺的开始限制各省督军的权力。 当然主要是为了限制江浙皖沪地区。 而阎锡山靠着这次的表演，得到了一大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仅自己升官，还带着自己的那些嫡系一起升官。 就连阎锡山打造的太原兵工厂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成为了陆军部下一步重点发展的兵工厂。 1922年7月8日，内阁终于是做出了新的决议。除了奉天和新疆两个特殊省份之外，其他地区所有的地方督军，不允许继续担任军队职务。 江浙皖沪的那些地方督军心中大骂阎锡山这个“变色龙”。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不能不接受。 363临时参议院 “莘野兄（杨维），此次临时参议院的组成，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池。临时参议院绝对不能影响内阁接下来的行动。特别是明年，‘旅大租地条约’到期，到时候我们需要一个灵活的外交。因为我们即将要面对外部的压力，内部的压力，我不希望临时参议院也给我压力。” 1922年7月。 临时参议院已经开始了新的选举。 不过这一次选择临时参议院议员，是需要各省省政府和各省省议会推荐，所以是可以控制的。目前全国大部分省份，段勋都能够控制，包括省议会也是如此。而且杨维既然成为临时参议院议长，段勋就要求杨维，必须要把临时参议院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临时参议院不能和内阁对着干。 这是底线。 “总理，你放心。” 杨维点头。 然后道：“此次临时参议院的组成，我亲自审核，不会让一些不听话的人进来。” “那就好。” 段勋舒口气。 国会在中华民国政体上，毕竟是最高立法机构，是权力很高的。除非段勋可以和袁世凯、张勋那样，完全不把国会放在眼里。 要不然段勋做什么事情也绕不开国会。 段勋毕竟一直标榜自己是尊重规则的，总不能和袁世凯、张勋一样。 包括现在替代国会的临时参议院，那也是临时最高立法机构，段勋做什么事情都绕不开。但只要控制了临时参议院，控制了国会，那么段勋很多政策就可以顺利的进行。 “莘野，我希望国会正式选举可以往后推一推。等我完成了一些部署之后，才进行国会选举。我希望在民国十三年（1924年）九月份左右重新进行国会选举。而且我对于目前国会的选举，不是很满意。国会的组成办法，我也认为有很多问题，我都想进行一些改变。因此你要帮我想一想，在我的构思基础上，进行一些完善。” “是。” 杨维脸色凝重。 民国十三年（1924年），也就是两年时间。 自从中国民国成立以来，临时参议院存在时间最长的日子也不到一年时间。因为临时参议院就是一个过渡性质的，临时代替国会的，不应该存在太长时间。 国会选举结束之后，临时参议院的任务就要结束。 但段勋要让临时参议院存在两年时间，到时候全国上上下下各种非议一定会非常多。到时候杨维作为临时参议院议长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不知道大家会说什么。 不过杨维没有拒绝。 因为就如段勋说的那样，段勋需要改变的东西太多。而这个阶段，段勋需要集权，这里面也包括临时参议院。 上面不能有太多的声音。 “还有，在这两年期间，你一定要完善人民党在各个省份的组织结构。两年之后的国会选举，我需要人民党一举占领国会。” “好。” “说完了这些，莘野兄（杨维），明年内阁肯定会遭受列强的压力，国内舆论的压力。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1923年。 是一个段勋心中非常重要的年份，甚至是一个转折年份。如果自己在1923年成功了，那么中国从此走向就会不一样。 但如果在1923年失败了，那么对于段勋，对于中国的打击都会很大。 因为1923年，“旅大租地条约”到期。当年“日俄战争”的时候，日本战胜俄罗斯，所以把俄罗斯在东北地区的很多权益拿走。 当中最重要的两个就是南满铁路和关东州。 特别是关东州。 满清和俄罗斯签署了“旅大租地条约”，关东州是租给俄罗斯二十五年，1923年是到期的。日本是接过了俄罗斯的权益，因此本该是1923年到期。 可是日本为了延长时间，给袁世凯提出了“二十一条”。当中最主要的就是东北和山东的权益。当时反对声音太大，连段祺瑞这个陆军部总长都是以辞职威胁。 袁世凯也不想答应那么多条件，所以跟日本讨价还价，最后没有完全签署。 因此“二十一条”最后变成了“民四条约”，当中有一个就是把南满铁路、关东州权益延长九十九年。 明年中国民间肯定是呼声很高，要求内阁收回关东州和南满铁路的权益，但日本有“中日民四条约”，肯定是不会答应。对于日本来说，关东州和南满铁路是日本在日俄战争伤亡无数才拿到的。而且是他们在东北的立脚点。 日本正是靠着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以及在东北的各种矿场，各种开垦农田的地方，以及各大商社，组成了一个网络，来控制中国的东北。 日本怎么可能愿意把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交出来。 到时候段勋和内阁夹在日本和中国民间舆论中间，要应付两头。 “总理，你想怎么做。” “什么意思？” “总理，我要知道你的决心。总理是想要让步，遵从袁世凯当年签署的‘民四条约’。还是想要解决一部分，收回一些简单的权益来应付一下国内的舆论。又或者是要按照‘旅大租地条约’完全收回关东州和南满铁路的权益。按照总理想法，总理决心的不同，才能够决定具体的措施。” 杨维很认真。 因为这个不同其他，这是关系到中国主权的问题。以及段勋怎么考虑和日本的关系有关。因为自从段祺瑞开始，皖系一直以来都是亲日派，包括眼前的段勋都是亲日派。目前中国的外债，百分之八十是从日本借的。而且这些日本债务，大部分都是段祺瑞开始，段勋、卢永祥他们这些皖系大佬借的。 用这些贷款，中国建设了很多铁路、钢铁厂。当然为了还钱，抵押了很多主权。 对于段勋这个人，民间的评价还是不错的。 段勋的操守好，个人没有什么丑闻，段勋的部队军纪好，是民国成立以来军纪最好的部队。而且段勋入主内阁之后的两年多时间，大规模的剿匪、禁烟，都得到了民间很高的评价。 唯一诟病的就是，段勋是亲日派，和日本关系非常好。 从四川开始，到后来的武汉，以及进入北京，段勋一直都是亲日。现在碰到这样的局面，杨维都很想知道，段勋到底怎么选择。 虽然以前段勋口口声声说，要追求国家独立、民族独立。可是现在日本在中国的实力太大，段勋和日本之间的合作太多。 段勋真的有魄力，和日本闹翻？ 杨维也不敢肯定。 “打。” 段勋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可是表情很认真，很严肃，没有丝毫的犹豫。 杨维微微点头。 是啊。 这才是自己认识的段勋。当年段勋只是担任西南边防督办的时候，就在万县炮轰了英国军舰。后来枪毙法国商人，更是趁着俄罗斯内乱，拿下外蒙古，拿下呼伦贝尔，拿下中长铁路，驱逐俄罗斯在东北和蒙古地区的机构。 这样的段勋岂会放过日本人。 现在的段勋是名正言顺内阁总理，手握百万大军。特别是整编卢永祥的部队，以及如果扩编山西不多，到时候陆军部就会控制一百三十万左右的部队。 现在绝对是段勋实力上的巅峰时期。 岂会退让。 杨维不问段勋，能不能打赢日本。因为既然段勋说打，段勋就肯定是做好了打的准备。而且怎么打仗，那是段勋和陆军部的事情。杨维并不想，也不会插手军事问题。 他只是给段勋出主意。 但杨维还是忍不住好奇，道：“总理，你想怎么打？” “不想在夏天打。我想在八月份和日本人动手。” “为什么？” “你也知道。东北和日本北部地区，只要进入十月份天气就会寒冷，温度会极速下降。甚至比较北边，十月份就会下雪，十一月份温度就会进入零下。进入冬天之后，为了供暖，日本需要的煤炭会急剧上升。不过我只要和日本翻脸，我就会把我们国家所有出口日本的煤炭全都截留，不允许任何的煤炭进入日本。到时候我让日本整个国家都没有煤炭，让日本人尝尝没有煤炭的滋味。看看他们怎么度过冬天，而且看看他们的工厂怎么开工。没有煤炭，我看看他们的火车、轮船怎么开动。为了这个，一旦我们在东北交手，局势不利，那么我就会把东北所有的煤矿厂全都炸了，也不给日本人留着。” “总理，你别忘了。井陉煤矿和开滦煤矿不一定听我们的话。英国人和德国人，哪里会管我们的命令。” “如果他们敢私自给日本卖煤矿，我就敢用军队封锁他们。” “也就是说，总理这次是一定要收回关东州了。” “是。” 段勋点头。 道：“莘野兄（杨维），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对于日本在中国的各大商会，对于日本在中国的各大机构，包括日本的特务机构，都做做了详细的了解。只要和日本冲突，我就先把这些机构统统关闭。包括日军在长江的军舰，一个都别想跑了。和日本翻脸，我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可是我计划和日本动手是八月份，但你也知道按照‘旅大租地条约’来说，明年三月份到六月份，国内舆论会很厉害。到时候如果我无视舆论，那么我和内阁都会被动。可是我要是跟着国内舆论走，那么太早和日本翻脸，我有可能准备不足。” 进入1923年，会有日本人的压力，国内舆论的压力。 都让段勋头疼的。 “也不是没有办法。” “讲。” “总理考虑的是两点。一个是如何不跟日本提前发生冲突，一个是如何应付国内的舆论。” “是。” 段勋苦笑。 自己扯了一大堆，被杨维直接总结成两点。 “总理，那我就先说说，怎么和日本不提前发生冲突。我们当然是要进行谈判，如果我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日本方面反而是会怀疑我们。因此我们就应该派出代表团，和日本进行谈判。谈判吗？时间可以很长。” “具体呢？” “开始的时候，可以直接要求日本按照‘旅大租地条约’，把南满铁路和关东州交还给我们。日本肯定不同意，到时候我们就提出改变‘中日民四条约’，日本同样也不可能会同意。那么我们就可以跟日本提出，按照当初山东的模式，我们拿出钱来买回这些地方。我相信日本也不可能同意。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让一步，比收回青岛的时候，条件更加放款。总理，这种谈判，只要进行，没有几个月哪里会结束。每一条的谈判，都可以进行好几次，进行一个月时间。我们从三月份开始谈判，一周或者半个月举行一次谈判，举行十次二十次都是正常的。只要我们和日本继续谈判，以日本这种骄傲，岂会想到总理会真的打算强硬收回来。看到我们谈判，日本方面也会放心，完全可以麻痹日本。而且只要谈判继续，就能够给国内的舆论一个交代，告诉他们我们政府一直都在努力，希望国内舆论可以给政府多一些时间。这样我们也可以安抚一下国内舆论。” “恩。” “第二点，光是安抚一下还是问题很大。因为他们会继续给我们压力，因此我们必须要想其他办法。总理，对付这种舆论组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就是转移注意力。总理，你可以做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以此来稍微转移一下舆论。” “转移注意力。” 段勋点了点头。 杨维的办法不错。其实怎么和日本打仗，怎么和日本冲突，段勋都有足够的计划。可是怎么应对日本和国内舆论，段勋一直是很担心。 不过听杨维这么说，段勋慢慢地形成一些想法。 忍不住笑着道：“莘野兄，你说说女权问题怎么样？” “女权问题？” “是啊。我要是明年力推女权运动，包括女子参政、女子选举权、女子继承权、男女同校这些方面进行大变动，能否会吸引足够的舆论。” 段勋想了想，拿什么转移大家的目光。 段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权运动。目前的中国是标准的男权社会，虽然女权运动家很多，但女权运动的发展并不怎么样。 很多人依旧是不喜欢看到女人抛头露面。 如果段勋力推女权运动，肯定会得到很多保守派人士的反对。只要有反对的，那么就会有舆论。关于推动女权运动，段勋很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特别是国会那边，大部分都是保守人士。段勋任何关于女权方面的政策，都很难通过国会。可是明年是临时参议院，那就没什么问题。 推动女权运动，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也算是减轻一下政府在关东州方面的压力。 “应该会有一些效果。” 杨维微微点头。 没想到段勋一下就找到了办法。而且找到的办法，还真不错。女权运动的推动，对于各方面都是好事情。 “我知道了。” 364机构改革 1922年7月26日，各省的临时参议院议员名单出炉，给总统府、内阁、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递交了各省名单。经过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的审核，以及总统府、内阁的确认，认为这些议员名单没有任何问题。随着总统府、内阁、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的同意，1922年8月2日，临时参议院的议员名单正式确定，然后进行了公布。 总统府、内阁要求这些临时参议院议员立马赶到北京，组建临时参议院。之后这些议员陆陆续续往北京而来。 1922年8月26日，经过二十多天的路程，来自新疆的临时参议院四名议员来到了北京，他们是来的最晚的一批临时参议院议员。随着新疆的议员到来，所有的临时参议院议员都已经来到了北京。临时参议院的六十九名议员完全就位，全都来到了北京。 1922年8月29日，总共六十九名临时参议院议员，在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的带领之下正式就任。大总统徐世昌，内阁总理段勋，内阁副总理戴勘，内阁副总理王永江，以及其他内阁大佬和记者，也都参加了临时参议院议员的就任仪式。 1922年9月1日，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代表临时参议院所有的议员宣誓，做好临时最高立法机构的工作，做好对于内阁的监督。而且临时参议院所有的议员会自觉遵守今年内阁公布的“政府工作人员手册”的内容。 如果有任何人违背这个承诺，那么任何人都愿意承担责任，自动结束临时参议院议员资格。望所有人监督。 1922年9月1日开始，临时参议院正式开始工作。 临时参议院第一个工作就是大总统选举。在袁世凯在的时候，大总统的权力是很大的。虽然受制于国会，但大总统被选上之后，他可以提名内阁总理，提名国务委员，也就是各个内阁总长。当年袁世凯就是靠着这个权力，总是能够任命听自己话的内阁总长。 本来革命党想要用国会，以及内阁责任制来牵制大总统的选举。可是袁世凯任命的内阁总长都是他自己的人，有什么事情不是汇报给内阁总理，而是直接找袁世凯这个大总统。所以结果反而是袁世凯把内阁总理架空。 二次革命之后，袁世凯更是随意的掌控内阁总理。当时大总统和内阁总理之间权利是比较模糊的。 后来段祺瑞成为内阁总理之后，就改变了这个局面。他可不能让大总统把手伸进自己控制的内阁当中。特别是当时的大总统是黎元洪，段祺瑞同意黎元洪当大总统，就是为了架空他，怎么会允许大总统提名内阁总长。所以段祺瑞在的时候，就变成了大总统提名内阁总理，而内阁总理提名内阁总长。对于内阁总长的提名权力，牢牢掌握在内阁总理手中。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现在。 所以现在的选举程序是，国会选举大总统，大总统提名内阁总理，内阁总理提名内阁各总长。 1922年9月15日，临时参议院开始投票，选举临时大总统。也就是一个过渡性质的政府。在新的国会出现之前，选举的都是如此，都是临时机构。 因为临时参议院不像是国会分为参议院和众议院，也不像是国会那样人数多，所以选举也很快。早上开始选举，午饭之前就已经结束。 结果已经出来。 1922年9月15日，下午的时候，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宣布临时参议院的选举结果。临时参议院六十九个人，以五十二票赞成，两票反对，十五票弃权的结果，宣布选举徐世昌成为临时大总统。 与此同时，杨维宣布，临时参议院以四十七票赞成，九票反对，十三票弃权的结果，选举胡惟德成为临时副总统。 这样徐世昌就再次成为大总统。 虽然只是临时大总统，但也是大总统。 而胡惟德成为临时副总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本来很多人都认为，此次临时副总统，就算不是黎元洪，也应该是周自齐。 因为目前的中国，此次候选人当中，黎元洪资历最深，也最有资格。而周自齐论资历也非常深，只是当年袁世凯称帝的时候，周自齐作为袁世凯称帝元凶，被通缉跑到了日本。不过周自齐虽然有过这样的“污点”，但周自齐在北洋军系统资历太深。 所以在日本转了一圈之后，段祺瑞也没有真的通缉他。他照样回到北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而且之后的北京政府，依旧是需要倚重周自齐这样在金融界、外交领域都有很多人脉的干将。所以此次也成为了副总统候选人。 没想到最终成为副总统的是胡惟德。 很意外。 胡惟德今年五十九岁，是一名老外交家。清末就开始在外交领域，开始是驻俄使馆参赞，使俄钦差大臣、外务部右丞，1908年使日钦差大臣，1910年外务部大臣。袁世凯当总统的时候，在唐绍议内阁的外交部次长。 后来是北洋政府驻法公使兼驻西班牙、葡萄牙公使、驻法国公使。前段时间一直是驻日公使，回国不到一年时间，担任太平洋会议负责人。 虽然资历很足，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被当选为副总统。 1922年9月18日，徐世昌正式接任临时大总统的职务，胡惟德也是正式接任临时副总统的职务。徐世昌成为大总统之后，1922年9月21日，提名段勋为临时内阁总理。 这些都没有什么意外。 现在的情况，徐世昌提名任何人当内阁总理，只要不是段勋，都会被临时参议院给否掉，绝对不可能通过临时参议院的投票。毕竟临时参议院多少人是来自段勋以前就开始控制的地方。 徐世昌也没有那么糊涂。 因为自己成为了临时大总统，背后就是段勋的支持。而且徐世昌知道，自己想要坐稳现在临时大总统的位置，段勋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一旦自己和段勋不合，段勋随时随地都可以终止自己的临时大总统资格。 所以徐世昌很上道。 1922年9月22日，临时参议院通过了徐世昌的提名，通过了关于内阁总理的任命。 段勋成为了临时内阁总理。1922年9月24日，段勋宣布接任临时内阁总理的任务。与此同时，段勋作为临时内阁总理，提名了自己的内阁成员名单。 内阁副总理戴勘，内阁副总理王永江，内阁副总理杨永泰，内阁秘书长梁鸿志，内务部总长蒋鸿遇，陆军部总长段勋，海军部总长萨镇冰，警察部总长尤民，财政部总长李思浩，司法部总长董康，教育部总长汤尔和，交通部总长于右任，农商部总长张澜，外交部总长严式超，民政部总长谭延闿，卫生部总长王樾，税务总局局长李湛阳。 还提名九名内阁委员会的委员。 内阁总理段勋，内阁副总理戴勘，内阁副总理王永江，内阁副总理杨永泰，内阁秘书长梁鸿志，内务部总长蒋鸿遇，警察部总长尤民，司法部总长董康，交通部总长于右任。 名单公布，很多关注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因为有人升官，有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谁也没有想到梁鸿志突然混到了内阁秘书长的位置，而且还进入了内阁委员的名单。 太意外。 梁鸿志之前是司法部次长，兼任检察厅检察长。此人很傲气，特别是年轻的时候，自认为自己是新一代的“苏东坡”，得罪人无数。后来则是被人认为是没有政治节操，只为了升官而努力。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梁鸿志一跃就成为了内阁秘书长，级别瞬间提高了好几个级别。 当然以梁鸿志的资历，成为内阁秘书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以前谁也没有听说过，段勋和梁鸿志之间有什么关系。 段勋怎么会提名梁鸿志担任内阁秘书长这样重要的位置。 以及原内务部总长孙丹林不见了，蒋鸿遇成为了内务部总长。这没有多少意外。因为别看内务部分理出来警察部、卫生部、民政部这些实权部门，但内务部依旧是内阁部门当中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因为内务部是内阁掌握人事任命的部门。 正是因为内务部如此重要，掌握官员的人事任命。所以从民国成立以来，大总统手握内阁总长提名权的时候，内务部总长是大总统的嫡系。内阁总理手握内阁总长提名权的时候，内务部总长是内阁总理的嫡系。 孙丹林不是徐世昌的嫡系，也不是段勋的嫡系。怎么可能掌握内务部这么重要的部门。果然段勋此次成为临时内阁总理之后，第一个改变的就是内务部总长的任命。让段勋最大的嫡系，段勋起家时候的参谋长，段勋的同学蒋鸿遇担任内务部总长职务。 然后就是原来深受器重的外交总长颜惠庆消失了，原外交部负责俄罗斯方面工作的严式超提名外交部总长。这个任命非常意外。 因为之前颜惠庆一直是段勋最器重的一个人。 没听说段勋和颜惠庆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可是颜惠庆怎么没有出现在此次内阁名单当中。因此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严式超。 相比起大名鼎鼎的顾维钧、伍朝枢这些人来说，严式超名气不大。虽然严式超收复了唐努乌梁海，但在外面的名气上，远远比不上那些人。 没想到此次得到了外交部总长的提名。 除了这些之外，大部分都没有偏离大家的想法。 段勋对于内阁也没有随意的进行改变。段勋提交了这份内阁名单之后，1922年9月27日，临时参议院对于内阁总理段勋的提名进行了审核。 没什么意外。 段勋之所以弄出临时参议院，就是为了不让国会给自己捣乱。临时参议院的投票，段勋是可以控制的。 果然。 1922年9月29日，临时参议院通过了段勋关于内阁任命的提案。1922年10月1日，临时内阁总理段勋宣布，新一届的内阁正式成立。 1922年10月4日，段勋召开了新成立的内阁第一次的内阁会议。 “先有梁秘书长（梁鸿志）说说今天会议的议程。” 364机构改革2 “恩，恩。” 梁鸿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公布今天会议的流程。 看着在场的这些内阁大佬，梁鸿志心情是非常好的。段勋关闭国会的行动当中，梁鸿志不仅仅开了绿灯，而且作为检察厅检察长，还亲自下场给了国会致命一击。 毕竟梁鸿志出身当年的安福系国会，和很多国会议员关系很不错。因此比谁都明白他们的事情，因此梁鸿志一出手，大批连检察厅和警察局都没有掌握的国会议员牵扯鸦片。 对于自己的选择，梁鸿志很得意。 看看。 段勋的回报就是这么快。 在此次内阁的调整当中，内阁增加了一名副总理，出来了内阁秘书长的空缺。段勋就提名梁鸿志担任内阁秘书长，还提名梁鸿志担任内阁委员。可以说随着梁鸿志成为内阁秘书长，梁鸿志已经是进入了内阁的核心权力中心。 很高兴。 再看看被扫地出面的王揖唐和吴景廉，梁鸿志心中只能是表示歉意。不过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家的选择不同，就要承受不同的结果。 所以虽然有些歉意，但并没有感到后悔。 “新的内阁刚刚成立，因此此次会议主要讨论的议题，还是人事问题和机构问题。因此此次会议，主要流程只有三个，主要讨论三个问题。” “第一，关于总理提出来的，加强上海的地位，上海作为北京政府直属的单列市，以后直接隶属于内阁指挥。以上海为核心发展江浙沪长三角地区经济的意见。” “第二，关于增加内阁一些部门的讨论。这些部门包括成立电力部、工业部、商业部、铁道部、资源部、邮政总局六个新的部门。” “第三，关于内阁机构的一些人事任命问题。” 开场白。 梁鸿志作为内阁秘书长，做了此次内阁会议的开场白。段勋接过话，道：“在会议之前，已经告知了各位此次会议要讨论的议题。我想大家都应该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大家都说说。从第一个议题开始。” “总理，那我先说一句。” 戴勘很自觉。 毕竟自己是目前内阁二把手，虽然有些人在挑战自己二把手的地位，但目前来说自己是明确无误的二把手，地位还是比较稳固。段勋不在的时候，主持会议的就是自己。 因此戴勘第一个开口。 “江浙皖沪地区是目前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中国很多大城市都在这里。这些地区目前每年的国税和地税总额有近亿银元，其他任何地方都比不了这里。这里面上海的工业基础不错，是中国目前工厂最集中的地区。而且上海还是中国金融最发达的地方，在上海有中国最多的证券机构，最多的银行。以及上海作为长江进入大海最后的地区，贸易也是中国最发达的，海关收入也是最多的地方。以上海为主，江苏的南京、扬州、苏州、镇江，浙江的杭州、湖州，以及安徽的安庆、芜湖，这些城市都有足够的实力。加强上海的地位，这些地区整体规划发展，对于推动长三角地区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因此把上海的地位提高，不再接受江苏省政府的管辖，直属于内阁指挥，我认为是可行的。” “恩。” 段勋点头，然后看向了王永江。 王永江立马道：“从大层面来说，上海金融发达、贸易发达、商业发达，而且工厂很多。但上海的经济也有很多隐忧，没有任何规划肆意发展的各种证券公司，随意开设的各种银行，都有可能引爆经济危机。就如清末的橡胶危机一样。而上海又是中国资本最集中的地方，一旦发生任何危机，都会影响一大批人。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加强对于上海的管理是非常必要的。特别是加强监管对于上海的金融，是必须的事情。而要监管上海的金融，上海必须要有更高的地位，要有更多的权力。因此我赞同把上海单独拎出来。” 上海。 这个城市因为太富裕，所以从民国成立之后开始，江苏、上海、浙江之间互相扯皮很多。控制上海的人，当然希望上海能够独立自主，不听江苏和浙江任何一方面的话。因为上海有钱，可以轻松的扩军。 可是从行政上，上海是隶属于江苏的，要听江苏的话。而后来皖系因为段祺瑞开始越来越牛气之后，浙江督军就把上海据为己有。 因此导致江苏和浙江为了上海天天打架。 现在段勋干脆是把上海单独列出来，直接是北京政府负责。段勋这个想法提出来，并没有人出来反对。 因为这个并不是段勋一个人的决定。在开会之前，段勋已经和戴勘、王永江、杨永泰这些内阁大佬有过交流。 毕竟这样的大事情，段勋不可能一个人决定。包括关于内阁的提名，也不是段勋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 段勋需要平衡。 因此那些内阁大佬的意见，段勋不可能随便无视。果然刚刚开会，戴勘和王永江两个人都立马赞成。两个内阁副总理赞成，直接给这个提案定调。 就算有些人心中有些小反对，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什么？ 因为这是段勋成为内阁总理之后，第一个提出来的。而且两个内阁副总理直接赞成的事情。谁这个时候找不自在，开口反对这个提案。看大家都是点头，段勋立马道：“既然大家都赞成把上海变成直属于内阁领导的市，那么上海地位等同于北京，和各省在行政上是平行的。我提议，原外交总长颜惠庆担任上海市市长，负责上海政务。原护法军政府大元帅府参议兼军政府交通部长的王伯群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兼任上海市建设厅厅长，原财政部次长吴鼎昌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兼任财政厅厅长，北京市警察局局长唐式遵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兼任上海警察局局长，内阁办公厅主任郎伯舆担任上海市秘书长兼任内务厅厅长。” 这个时候不少人才想到，为什么段勋在内阁的提名当中没有颜惠庆。 很多人本来都猜测，难道段勋和颜惠庆闹翻了。可是不应该啊，段勋之前是多么的信任颜惠庆，多么支持颜惠庆的工作。现在上海的议题出来，大家才明白。 原来段勋早就想好了，要把颜惠庆派到上海，担任上海市市长。颜惠庆一直都在教育和外交领域，此次如果能够在上海做得好，那么真是什么工作都做过，未来的路立马就宽了。看起来颜惠庆成为上海市市长，不如内阁委员和外交总长风光，但却是正道。 凭借着上海市市长的资历，颜惠庆未来完全可以重新回到内阁，担任内阁副总理，担任一些重要部门总长，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没有这样的资历，颜惠庆一辈子也只能是在教育和外交领域打打转转。大家立马知道，段勋对于颜惠庆的信任，对于颜惠庆的支持是一点没变。相反，段勋对于颜惠庆的器重超过大家的想象。 不仅仅是颜惠庆，段勋还把自己在北京的嫡系唐式遵派到上海担任副市长兼任警察局局长，还有自己的秘书出身的办公厅主任郎伯舆也派到上海担任上海市秘书长兼任内务厅厅长。 光是这三个人，已经是很豪华了。 对于上海的重视可见一斑。 这还没有结束，段勋还把王伯群，也就是当年的黔军总司令王文华的哥哥派到上海担任建设厅厅长。这是戴勘的人。 虽然王文华一度是粤军的盟友，是跟随孙中山的，还和段勋这边打过仗。但自从段勋开始整编粤军之后，王文华的护法黔军接受了段勋的整编。 黔军大批将领再次投奔了段勋。 能力强的人比比皆是。之前段勋并没有启用他们，可是随着段勋在北京政府的地位稳固，段勋开始大批启用这些来自其他派系的人才。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段勋需要的是，尽量收拢人才。 王伯群就是非常出色的人才。 当然让王伯群担任建设厅厅长，段勋也不想厚此薄彼。戴勘的人去了上海，段勋又是把杨永泰“政学系”大将之一的财政部次长吴鼎昌派到上海担任财政厅厅长。 其实段勋对于吴鼎昌这个人不是很喜欢。 因为此人虽然能力很强，和政学系其他人一样，都是属于技术官僚，专业能力非常出色。但相比起其他政学系官员来说，此人个人操守不怎么样。政学系的官员，因为很多都是技术官僚，所以虽然政治操守被人诟病，认为是朝三暮四的一群人。但在个人操守上，他们还是非常不错的，一个个还算是很清廉，而且专业能力出色。 但吴鼎昌这个人却是公私不分，利用自己的权力，让自己亲戚大肆敛财。特别是利用自己的权力，让自己亲戚把手伸进那些公司当中，获取他们的股份。 劣迹斑斑。 只是吴鼎昌此人在金融领域有很强的手腕，能力非常出色。加上有杨永泰的支持，所以只要他不是很过分，段勋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 现在上海地区鱼龙混杂，有列强势力、有买办势力、有民族资本家、有青帮、有金融银行势力，反正什么都有。 整顿那里，需要颜惠庆这样有国际观的市长，也需要唐式遵这样狠辣的警察局长，吴鼎昌这样多年在中国金融市场，而且和各方势力都有关系的人也是非常需要。 “我赞成。” 戴勘点头。 因为段勋给足了戴勘面子。郎伯舆是段勋的秘书出身，从段勋的秘书到秘书处主任，以及后来打造民政系统，担任内阁办公厅主任，一直到此次担任上海市秘书长。可是郎伯舆和戴勘有一层很深的关系，郎伯舆的父亲是戴勘的恩师，因此郎伯舆和戴勘是师兄弟。 而王伯群也是戴勘挚友，辛亥年革命的时候大家是战友。虽然王伯群是革命党，是同盟会出身。戴勘是梁启超的学生，是共和进步党。可是目前来说，他们都是出自贵州，在政治上应该是需要互相帮助的。 都去上海担任重要职务，戴勘当然满意。 “我赞成。” 杨永泰也表态。 能够在此次上海升级的时候，自己这边也分一杯羹，杨永泰也是很满意。 “总理，其他的一些位置呢？” 王永江开口。 “内阁各部门直属的机构，各部门可以推荐。不是内阁部门直属的上海其他的部门，就让新任的上海市市长到任之后推荐。” “恩。” 王永江点点头。 三个内阁副总理同时点头，梁鸿志立马道：“总理，我认为这份名单没有问题。” 看梁鸿志狗腿的表现，当中很多人都是鄙视。梁鸿志论资历都远远超过段勋，早年也是为人狂傲，不知道的罪过多少人。但看看现在，为了升官发财，干的都是什么事情。 果然。 段勋按照自己的意愿，慢慢地打造内阁之后，内阁的事情顺利很多。反对声音是越来越少。当然这只是因为刚刚开始。 人的社会必然会有纷争。 等到现在的这些人坐稳自己的位置，以后的会议肯定不会跟今天这样顺利。因为到时候大家都会有利益纷争，不会这么和和气气。 “那么这个议题就算通过了。” 段勋立马一锤定音。然后对梁鸿志道：“梁秘书长，会议结束之后，把上海单独列市，以及任命颜惠庆担任上海市市长的提案递交给临时参议院。让临时参议院那边尽快的审核，不要耽误上海的正常工作。” “是。” “第一个议题结束，接下来就讨论第二个议题。” 364机构改革3 “大家都说说。” 分分合合。 机构改革就是如此。 以前，几百年前的县城，就没有几个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官员。除了朝廷任命的几个官员之外，剩下的都是吏，人数也不多。几个人就管着一个县城，再往下乡镇地方，那都是地方乡绅管理。朝廷的很多部门也是一个部门管好多事情。 但随着社会发展，随着经济发展，随着人口增多，各种部门是越来越多。 很多以前根本没有想过的部门出现很多。 如交通部，以及交通部下面的邮政、电报、铁路这些都是新增的部门，以前哪里有这样的玩意。以及外交部，虽然以前也有类似的部门，但都是隶属于礼部。礼部一个部门，什么都管。 可是看看现在。 现在一个县政府，从县长开始甚至还分乡镇政府，一大堆的工作人员。光是乡镇政府，就有警察局的派出机构，有负责收农业税的，负责乡政府财政的。政府工作人员极速的膨胀。 不说其他的。 光是和清末相比，现在的政府工作人员数字膨胀了好几倍。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事情也是越来越多。人类社会进入工业社会之后，政府对于地方的控制也是越来越严谨。因此政府部门越来越多，政府工作人员越来越多。 如果现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一个部门管的东西太多，根本就管不过来。你一个交通部，管公路建设，管公路运输，管水运，管铁路，管邮政，管电报，甚至一段时间还管电力、水利这些东西。 你有那么厉害呢？ 你一个交通部总长、次长，你们懂公路建设吗？懂铁路建设吗？懂水运发展吗？懂邮政建设吗？懂电报技术吗？懂电话发展吗？懂电力布置吗？ 交通部的总长、次长，顶多就是懂其中的一两个。不可能什么都懂。你完全不懂，但却都要管，你怎么能够面面俱到，什么都发展。 每个领域需要的人才都不一样，把他们强硬的结合在一起，反而是耽搁很多事情。 如果是二十一世纪，信息发达、管理容易，上下沟通也变得简单，那么交通部有这么多功能没问题。甚至这样可以减少很多手续，减少很多麻烦。可是现在这种事情，这些部门混在一起，反而影响这些部门的发展，影响发展效率。 现在的情况，最好的是专业的部门干专业的事情。 这就是分。 不过等到未来，随着科技的发展，信息的发展，管理的发展，这些部门还能够重新合起来。这就是机构改革当中的分分合合。 现在的情况适合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更适合重新合起来。 “总理，那我说说我们交通部的想法。” 此次机构改革，交通部的变化最大。因为此次提出的机构改革当中，交通部当中要分离出铁道部，分离出邮政总局。 之前铁路发展管理委员会，邮政总局，都是交通部下属的部门。就是要新成立的电力部，有很大一部分是隶属于交通部管辖的。 但此次都要独立出来。 铁道部主要管全国的铁道建设，以及制定全国铁路标准，监督全国铁路运营。反正只要和铁路有关系的事情，甭管是官办的，还是民办的，或者是官民合办的，以后包括一些外国人投资的，都要接受铁道部的领导。 而邮政总局的权力也不小。 分管全国的邮政、电报、电话，都要接受邮政总局的指挥。自从清末开始，全国的电报、电话发展很快。 目前全国主要城市，以及一些军事基地，基本上都已经有电报机构，拉了电报线。而且这几年无线电的发展也很快。 而几个重要城市，目前电话发展也很快。 拉了很多电话线。 这些都是邮政总局的负责范围。 电力部看名字就知道，负责全国的电力部门。也就是目前全国打造的电厂，以及电力设施，都应该归电力部管。 不过电力部不仅仅是交通部管一部分，就是农商部也管一部分。因为目前有很多电厂都是水电厂，是和农商部有关系的。 “于总长（于右任），请说。此次机构改革，交通部牵涉最多。本来就是要听听交通部的意见。如何进行改革，如何进行分离，以及人员编制方面，交通部的发言权最大。” 段勋让于右任说话。 因为此次机构改革，既然涉及到交通部。那么交通部对于自己部门的发言权最大。而且这是削弱交通部实力，有些方面还要给交通部让步。 政治就是互相妥协的。 削弱了交通部的实力，也要给交通部一些甜头。 “总理，我担任交通部总长两年时间，对于交通部的情况有很多了解。我是赞成对于交通部的机构改革的，单独列出铁道部和邮政总局，以及成立专门负责全国电力行业的电力部，以专业人才来发展这些专业领域，我认为是合适的，必要的。可是我认为还是有些问题。” “于总长，我们洗耳恭听。” “公路、水运，以及铁路和电报、电话、邮局，包括电力部门是需要专业领域的人才，进行专业的规划。可是这些领域虽然各有各的不同，但又是彼此联系的。他们不能各自随意的发展，有些时候还是应该需要互相配合。因此总理，我认为机构改革是正确的，分离出来也是正确的。但同样，不能把他们完全分割开，彼此还是需要互相合作的。” 段勋点点头。 于右任的说法也对。 这些部门，因为各自需要的东西不一样，所以分离出来自己发展是对的。但同样这些部门之间，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需要互相配合。因此也不能说，完全不来往。 “于总长说的有道理。我们的第三个议案，也就是内阁的一些人事安排，以及内阁委员的管辖范围。本来是下一个讨论的议题，但既然于总长说了，那么提前讨论也可以。就如于总长说的那样，电力部先放在一边，其他的交通部、铁道部、邮政总局是有共同点的。公路建设、铁路建设、水运建设、邮政建设、电报和电话建设，都是为了增加交通的发展，增加彼此的交流，发展物流速度。公路和铁路的发展，才会带来邮政的发展。因此我的提议是，于总长作为内阁委员，统筹负责新成立的交通部、铁道部、邮政总局。大家以为呢？” “这种方式不错。” 杨永泰率先开口。 而且杨永泰更是很直接道：“总理，既然是内阁委员，我认为在内阁委员之间，应该明确划分内阁委员分管的部门。而各内阁委员，除了一些特殊的部门，不再具体担任某个部门的总长。各部门总长，主要负责自己部门的事情，都做自己专业范围内的事情。而内阁委员则是参与内阁的政策制定，以及领导自己负责的几个部门。” 杨永泰这么一说，很多人大惊失色。 因为按照杨永泰的说法，是要把内阁会议变成内阁委员会议。以后内阁的政策都是内阁委员开会决定，内阁总长慢慢地失去内阁会议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一旦划分内阁委员的管理范围，那么以后内阁委员就真的直接成为内阁总长的上级。 “杨总理（杨永泰），那么什么叫特殊的部门？以及如果内阁委员分管某些部门的工作，那么各部委的人事、财政这些方面是谁负责？是各部委的直属领导，各部委的总长、次长他们负责，还是分管各部委的内阁委员负责？” 内务部总长蒋鸿遇开口。 因为内务部负责的就是政府机构的人事。对于杨永泰突然提出来的东西，蒋鸿遇必须要详细的知道。因为杨永泰的说法，很有可能影响未来其他各部门，未来地方政府的建设。 “特殊的部门？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就如蒋总长（蒋鸿遇）刚刚成为内务部总长，负责政府人事问题。不能因为蒋总长目前是内阁委员，就让你把内务部总长的位置让出来。换句话说不是特殊的部门，应该是特殊的情况。” 杨永泰笑着回答。 然后接着道：“至于各部门的人事、财政这些具体工作，当然是各部门自己负责。内阁委员分管各部门，是作为监督、指导、联系工作为主。内阁委员以后的主要工作除了分管各部门工作，就是制定内阁政策，负责政府一定级别官员的人事任命。” 各部门总长，本来听到各部门人事、财政这些内部工作是各部门自己负责。内阁委员虽然分管各部门，但只是监督、指导、联系这些工作，让他们长舒一口气。 没什么可怕的。 一个没有掌握人事、财政这些权力的分管内阁委员，权力说不定还不如人家内阁总长。可是后面的话，让他们再次明白，内阁委员就是内阁委员。 因为内阁委员直接参与制定内阁政策，直接参与政府官员的人事任命。 等于是说，内阁各总长的任命，就掌握在这些内阁委员手中。这样的情况之下，内阁委员虽然没有直接管理各部门的权力，可是各部门的总长、次长他们谁敢小看内阁委员。如果得罪这些内阁委员，谁知道他们开会的时候怎么对待那些内阁总长、次长。 不过上面的段勋却是很同意。 互相制约。 内阁委员监督各部门的工作，同样内阁委员作为分管领导，可以调和几个部门的问题。让几个部门合作发展。 但又没有权力干涉各部门的人事、财政这些实权。 “戴总理，你看呢？” 段勋抬头问了戴勘。 戴勘心情的确是很复杂。论一些具体的事情，处理一些具体的工作，戴勘是不怕杨永泰的。杨永泰有很多读书人的臭毛病，其实说起来这么多年没有真正的做过一些一线的事情。也就是说，没有真正处理过具体的工作。一直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相比起来戴勘就负责过很多一线事物，而且还带过兵。从辛亥年之前就开始负责一些具体工作，辛亥年之后更是负责过很多政府工作。这方面戴勘绝对是不怕杨永泰的。 可是杨永泰在政治方面的能力太强。 这种机构方面的改革，揣摩段勋的想法，对于大方向上的政策制定，不仅不逊色戴勘，甚至是超过戴勘。 每次这种会议的时候，戴勘都能够感受到杨永泰的威胁。 杨永泰提出的一些机构改革的方案，戴勘都没有想过。每次他说完之后，戴勘一想就觉得非常正确。可正是因为如此，戴勘对于杨永泰的忌惮就越来越重。 为什么这样的想法，自己没有想到。 “我觉得杨总理（杨永泰）的想法很有操作性。内阁委员可以从部门具体事情当中走出来，可以站在更高的高度看问题，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内阁整体政策上。而且内阁委员分管一些相关领域的部门，可以让各部门专业的发展专业领域，而且也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和其他部门顺利的联系合作。” 戴勘在政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人还是很厉害的。 就算是赞成杨永泰的意思，也不能只是说赞成，让杨永泰一个人出风头。戴勘赞成，还要总结一下，表现出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 “恩。” 段勋点头。 对负责政府人事工作的内务部总长蒋鸿遇道：“蒋总长，你代表内务部说说你们的看法。这样的方案，可有操作可能。” “总理，我认为杨总理的提案，不仅仅对于内阁有指导意义。就算是对于各部委，对于各地方政府都有很大的借鉴。自从民国成立以来，大家都在谈共和，都在谈权力制约。可是大家都只是把目光放在欧美，把他们的政治制度直接引进。中山先生也提出过‘五权分立’方案，都在想国会作为最高立法机构如何限制政府权力。从来没有想过从政府内部进行一些权力制约。” 蒋鸿遇顿了顿，道：“我认为政府内部进行权力制约，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推广内阁委员会制度，各部门、各地方政府也按照这个模式。部门有自己的委员会，地方政府也有自己的委员会，一切事情都有委员会投票决定，制约一把手的权力。这个才是权力制约最有效的办法。” “恩。” 段勋点了点头。 然后道：“蒋总长的话有些道理。关于这方面的东西，蒋总长你们内务部可以做一份具体的报告递上来，下一次会议我们好好讨论。把话题转过来，我们继续讨论内阁机构调整的问题和内阁委员分管各部委的事情。” 364机构改革4 “于总长，这么说你们交通部对于新成立的铁道部和邮政总局没有反对意见？” 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机构改革的话题上。 段勋再次问了于右任。 “是，我支持这一次的机构改革。” “那就好了。” 段勋点头。 然后道：“于总长，这些部门都是交通部原有的部门，你比我们都熟悉。你是交通部总长，更是内阁委员，因此你以内阁委员的身份分管交通部、铁道部、邮政总局。你给大家推荐，负责交通部工作的人，以及铁道部总长和邮政总局局长人选。” “总理，我认为稳定为主。” 于右任没有推辞。 因为这是他工作范围的事情，这是当仁不让的事情。所以直接道：“总理，既然让我以内阁委员的身份分管交通部、铁道部、邮政总局，那么我认为我没有必要继续担任交通部总长。我推荐交通部次长兼任公路管理委员会主任的曾毓隽担任交通部总长，推荐谷钟秀担任交通部次长，推荐李仪祉担任交通部次长兼任水利委员会主任。推荐赵德三担任铁道部总长，推荐颜德庆担任铁道部次长。推荐陈鹤亭担任邮政总局局长。” 稳定。 于右任推荐的，基本上都是按照目前交通部的情况来的。 他们这些人本来在交通部就是负责这些的，分出来之后，依旧让他们负责，没有多少变化。其实这种人事任命争夺最厉害。 毕竟他们以前是交通部的部门，可是现在成为了内阁部委。 地位完全不同。 一旦到了内阁总长的位置，最起码目前来说，除了可以负责自己部门的事情之外，还能够参与内阁会议。 目前来说内阁总长的地位是很高的，远远高于地方政府的主官。 这样的位置，所有势力都想分一杯羹。可是于右任没有给任何人面子，而且真没有多少私心。他推荐的这些人，完全是出于工作要求，完全是按照现在交通部的情况推荐的。于右任甚至都没有推荐自己的人。 唯一一个算是和于右任有关系的人就是李仪祉。 但这个也没有任何私心。 因为李仪祉是目前中国名气很大的水利专家，甚至可以说是目前中国水利行业的权威人物。他之前就担任交通部次长，负责水利问题。李仪祉的资历、能力，任何人都不可能反对。之前西北不少水利设施，都是李仪祉是亲自负责的。 成绩很好。 至于其他人，各有各的实力。于右任推荐的交通总长曾毓隽是当年安福系出身，早年就担任过北洋政府内阁总长。而且本人和内阁秘书长梁鸿志，司法总长董康都是友善的。因为都是出自同一系统。 交通部次长谷钟秀也是北洋政府早年内阁总长出身，在北洋政府资历很深。而且是刚刚担任内阁副总理的杨永泰政学系的干将。 于右任推荐的铁道部总长赵德三，那是当年重庆铁路局局长，和现在的内务部总长蒋鸿遇合作多年。然后担任四川铁路局局长，是段勋从四川带出来的多年部下。两年前开始担任交通部次长，兼任全国铁路发展委员会主任。 至于铁道部次长颜德庆是原内阁总长，此次会议确定的上海市长颜惠庆的胞弟，更是中国非常著名的铁路工程师。负责过国内很多铁路建设，包括最近刚刚完成的京包铁路（北京到包头），以及正在施工的京伦铁路（北京到库伦），都是颜德庆担任总工程师，亲自负责建设的。 邮政总局局长陈鹤亭，是原云南省副省长兼任昆明市市长。早年和蔡锷关系很好，分的太仔细的话，和目前内阁总理戴勘很有关系。 看看。 各派系都有。 于右任不是说真的要照顾方方面面，而是这就是之前的交通部情况。于右任没有掺杂自己任何的私心，原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大家认为呢？” “总理，有一个我认为不合适。” “表老（张澜），你说。” 内阁几个大势力，都是比较满意此次分配。所以并没有什么反对声音。 没想到是农商总长张澜开口。 其实张澜在内阁会议当中是很少发言。特别是涉及到一些机构改革，涉及到人事问题的时候，他更是不会怎么说话。 他更多的是为自己部门的事情发言。 “我认为让李仪祉担任交通部次长，负责全国水利工作，并不合适。” “怎么？” 段勋有些疑惑。 李仪祉。 这可是目前中国水利工程领域非常出色的人，甚至是权威性的人物。他主持的关中水利工程，效果非常好。因为关中的水利工程，给政府在关中一带多出来了上百万亩的田地，都是李仪祉的贡献。这两年李仪祉主要在河南负责工程，也给政府弄出来几百万亩的良田。 对于只有四十岁的李仪祉，段勋是非常器重的。 以前段勋和张澜谈过关于全国水利发展的问题。张澜是非常支持全国水利发展，因为张澜认为农业要发展，水利工程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中国工业的发展也需要大量的发电厂，水电厂也是非常重要的。 张澜话语当中，对于李仪祉的评价很高。 可是今天怎么反对。 “总理，我对于此次机构改革有些异议。我认为水利工程，和交通部有些关系，但关系不大。反而和我们农业方面关系最大，因此让交通部负责水利方面的工作非常不合适。既然交通部连铁道部、邮政总局都分离出来，水利部门也应该分离出来。因此我提议，此次机构改革单独成立一个水利部，负责全国水利建设。一个合格的水利工程，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优良的土地。现阶段来说，我认为中国最重要的是吃饭问题，农业问题是最重要的。” “单独成立水利部？” “是。如果单独成立水利部，我推荐李仪祉担任新成立的水利部总长。单独成立水利部，让水利部做出全国水利规划。” 段勋点点头。 张澜说的也有道理。把水利部门完全独立出来，也表示政府对于水利部门的重视。之前讨论机构改革，之所以没有水利部的名字，是因为目前来说相比起水利部，铁道部、邮政总局更加重要。还有一点就是，政府目前的财政不富裕，能够投入到水利工程的非常有限。 “于总长（于右任），你的看法呢？” “张总长（张澜）的话很有道理。水利部门的确和我们交通部、铁道部、邮政总局关系不大，让他独立出去的确是不错。” “恩。” 段勋想了想道：“那么水利部的事情就这样确认了。让李仪祉担任水利部总长，让曹笃担任水利部次长。表老，那你对于从农商部分离出商业部、工业部、能源部有什么意见。” 此次分离出来的部门，基本上都是来自交通部和农商部。 因为这两个部门管的太多。交通部不用说，农商部也是如此，农商部开始叫农工商部，负责农业，工业，商业，矿业，渔业，林业。 反正管的林林总总多的数不胜数。 可是经费有限。 而且很多部门其实没什么关联。就如工业、商业、矿业，他们和农业、渔业、林业没有多少关系。让农商部负责这么多东西也不合适。 以前之所以让农商部负责这么多东西，那是因为中国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工业、商业、矿业这些东西。所以把他们合并起来一起管理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不行。 虽然目前的中国依旧是农业国，但随着政府投资在工业和矿业的资金越来越多，政府鼓励商业之后，这方面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 因此必须要更加重视这些部门。 “我支持。” 张澜点头。 张澜担任农商部总长之后，主要负责的是农业。 对于商业、工业、矿业，于右任不是很懂。虽然农商部下面都有负责这些的部门，但于右任作为农商部总长，他对于这些不是很懂，也是耽误很大的事情。 而且把这些部门合在一起，下面其他部门矛盾也大。 因为段勋目前很重视工业、矿业，因此往这里投资的钱比较多。这样一来一样的部门，拿到的经费不一样，有些部门当然不服气。 而且于右任又是最重视农业，因此在部门自然而然偏向农业。 这就是一种矛盾。 段勋希望发展矿业、工业，但于右任把更多的精力、资金投入到农业当中。段勋虽然是内阁总理，但也不会随意的干涉内阁各部门的工作。 这是程序。 所以分离他们势在必得。 张澜也没有反对。因为张澜能够感受到自己在工业、商业、矿业这些方面力不从心。张澜不是那种大权独揽的人，自己不懂就是不懂，不会不懂装懂。 “表老，你是农商部总长。对于新成立的工业部、商业部、资源部，比谁都熟悉。你给我们推荐一些人选，看看谁比较适合。” “总理，那我就大胆说了。矿物司司长宋育仁一直负责全国资源调查，负责制定全国资源政策，因此我推荐宋育仁担任资源部总长，推荐原中国地质大学（在成都）校长，现任中国地质委员会主任丁文江担任资源部次长。” “表老，复老（宋育仁）的年龄是不是有些大了？” 段勋有些担心。 宋育仁今年已经是六十五岁。资源部事情可不小，以后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 张澜笑了笑，道：“总理，资源部是新成立的部门。我的看法和于总长一样，新成立的部门最重要的是稳定，稳定的过渡下去。复老（宋育仁）这些年一直在负责全国资源勘查和开发，没有谁比复老更懂这方面。” “复老的身体？” “身体还行。他现在还能够亲临一线负责勘探。” “恩，那就好。表老，你继续。” 段勋点头。 只要宋育仁的身体还行，那么段勋当然同意。毕竟宋育仁六十五岁，最多也就干一届。可以让一些人，如丁文江这样的年轻人跟着学习几年，正好可以接班。宋育仁毕竟是经验丰富，做过很多工作，对于资源行业也非常熟悉。 能够跟着他学习，对于年轻人有很大的好处。 对于丁文江，段勋只能是抱歉。 因为丁文江本该是一位学术人才，在学术上应该会有更高的成就。可惜从豫西跟着段勋以来，因为段勋实在是缺乏人才，因此他是一边学术一边教书一边还要负责行政。 他在西南的时候，不仅是四川大学、西南联合大学地质系教授，还是中国地质大学的校长。更是段勋西南边防督办下属的资源委员会委员，地质勘探局主任。等段勋进入北京之后，他更是全国地质委员会主任。 到了现在已经慢慢地成为一个行政人才。 “工业部，我推荐农商部次长兼任实业厅厅长梁焕奎担任工业部总长，推荐全国钢铁发展委员会主任任鸿隽担任工业部次长。” “商业部呢？” “总理，这方面我就不发言。虽然农商部也管商业，但我担任农商部总长以来，对于商业方面一直没有什么举措，我也不是很懂。” 段勋点头。 对于张澜此人，段勋只能说，他是一个干活的人。但此人绝对不可能成为政治领域的大佬。因为这样的时刻，他都不懂推荐自己的人，不懂得经营。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段勋才更加放心的把农业部交给张澜。 因为他没有野心。 人非常认真，负责的事情尽心尽力。 “王总理，你一直是负责政府经济问题的。你看谁比较适合担任商业部总长。” 段勋转过头问了王永江。 王永江沉吟片刻道：“总理，我认为目前担任中国银行副总裁兼任上海分行总经理的宋汉章非常适合担任商业部总长，推荐原清华大学经济学教授，现任统计委员会经济调查处主任刘大钧担任商业部次长。” 王永江很低调。 因为王永江一直以来主要负责经济问题，因此他的势力集中在经济领域。特别是王永江成为财政部总长，后来成为内阁副总理之后，财政部、税务总局、各大银行都成为了王永江管理范围。 此次成立商业部，必然也是会归入王永江指挥。 所以王永江丝毫没有负担，直接就举荐了中国银行的人。宋汉章这个人就是段勋都有所耳闻，因为此人在金融领域赫赫有名。 中国银行早年在上海发展迅猛，成为上海金融领域能够抗衡外国银行的力量，宋汉章的贡献最大。此人懂银行，懂金融，也懂经济。目前的级别也不低。 至于刘大钧，是目前中国最好的经济学家之一。 毕业于京师大学堂，1911年赴美攻读经济学和统计学，1915年获美国密歇根大学学士学位，19161919任清华大学经济学教授。段勋入主北京之后，组建了全国调查委员会，陆锦涛担任主任。本来这个部门也应该独立出来，成为一个独立部门。但此次机构改革力度太大，所以这个事情往后延缓一下。而全国调查委员会当中经济调查处主任就是刘大钧，主要负责统计全国商业活动，统计全国经济数据，统计全国工业数据等等。虽然是隶属于全国统计委员会，但却是王永江非常器重的人才。 因为王永江的很多经济政策，都依赖于刘大钧的报告。 “大家的意见呢？” “宋汉章非常合适。” 杨永泰第一个开口同意。 戴勘刚要说话，被杨永泰抢下，心中非常生气。因为戴勘也要同意。王永江是段勋的钱袋子，从豫西的时候就跟着段勋，和段勋手底下不少重将关系很好。是段勋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 在内阁可谓是权势赫赫。 可是王永江和戴勘、杨永泰不一样。他只管自己的那一滩，对于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关心。因此戴勘和杨永泰都不愿意得罪他。两个人都希望得到王永江的支持。 商业部必然会是王永江领导的，他既然提出宋汉章，两个人当然都会同意。只是没想到杨永泰反应更快。 戴勘岂能满意。 不过他没时间生气，也是跟着道：“宋汉章是专业的，在经济领域很有成绩，我赞成他担任商业部总长。” 随着大家的赞成，工业部、资源部、商业部甚至是水利部的讨论都已经结束。因为交通部总长于右任和农商部总长张澜两个人没有太大的反对，因此机构改革的进程非常顺利。 “那这个就过去了。我们最后谈谈电力部的事情。” 365工作分配 电力部。 这个部门大家不会多说什么。因为这是段勋摆平阎锡山的交换条件，让赵戴文担任电力部总长是早就确定好的。 段勋是内阁总理。 既然答应了，就不可能返回。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如果在这种事情上返回，那么段勋在政治圈上的名声就完全毁了。 以后谁还会相信段勋的话。 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因此电力部的事情大家都是默认，默认赵戴文担任电力部总长。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最关心的不是机构改革。 因为此次虽然是机构改革，但其实没有多少变化，最受影响的只有交通部和农商部。大部分部门都是来自他们两个部门的下属机构。只要他们两家同意，愿意让步，那么其他部门又能说什么。而且在人事安排上也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把原来在各部门的机构分离出来。原来是谁负责，分离出来之后，还是谁负责。 就如于右任和张澜说的那样，机构改革的初期稳定是最重要的。 当然如此大规模的机构改革，影响肯定是不会太小。 毕竟内阁一次性多出来了六个部门，等于是多出来了六个内阁总长级别人物，然后还有一大堆的部门领导。电力部、水利部、铁道部、工业部、商业部、邮政总局，内阁部门突然增加这么多。这些部门以后就跟大家平起平坐，可以参加内阁会议。等于是在分享原来大家享受的内阁权力。 权力分配总是最重要的事情。 “机构改革的事情就到这里。杨总理（杨永泰）和蒋总长（内务部总长蒋鸿遇）都说过一件事情，那就是让内阁委员分管一些部门的工作，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尝试。内阁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尝试，只是一直没有正式确定，都只是浅尝辄止。那么这一次内阁就大胆的尝试一下，也算是为其他各个部门、以及地方政府探索出一条路。” 戴勘非常同意杨永泰和蒋鸿遇的意思。 以后内阁的工作，就有内阁委员负责。内阁的政策制定，人事任命，就交给内阁委员开会讨论决定。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召开大规模的内阁会议。 更重要的是，内阁委员脱离内阁总长的职务，不再负责具体工作。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考虑其他问题，更多的时间放在监督、指导、联系各部门当中。 而大部分内阁总长不是内阁委员，他们也就不必考虑他们工作之外的事情。他们平常的工作就是负责自己部门的工作，也就是只管自己的业务。这样可以让他们更加集中自己的工作。你一个教育总长、卫生总长，就不要考虑什么政府政策，内阁人事这种问题。 内阁委员分管某些部门，可以监督各部门的工作，同样联络几个部门的合作等等。这种分离，即会集中内阁的权力，增加效率，而且不耽搁各部门的专业发展。 而且委员制，从行政部门就开始防备一家独大。 不仅仅是内阁。 以后推广到各个部门，推广到各个地方政府，都是有效的防止某些一把手在部门、政府一手遮天的办法。 虽然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绝对是一个好办法。 “因为有些内阁委员还担任内阁总长，所以这一次不是很完善，但可以进行尝试。我以内阁总理的身份负责全局工作，直接负责陆军部、海军部、外交部的工作。戴总理（戴勘）主持日常内阁委员会议，和董总长（董康）、尤总长（尤民）一起分管司法部、警察部、资源部、全国统计委员会（主任陆锦涛）、电力部。王总理（王永江）负责全国经济政策，分管财政部、农业部、工业部、商业部、税务总局。杨总理（杨永泰）分管教育部、民政部、卫生部、水利部。” 段勋开始分配几个总理的工作范围。 段勋除了处理全面工作，主抓两个主要部门，那就是军队和外交。能够表明段勋不同于其他总理，能够表明段勋是北京政府的控制者，最大的象征就是段勋掌握军队和外交。 虽然杨永泰一直跟戴勘较劲，但目前来说戴勘依旧是段勋这边的政务二把手。因此他分管很多重要部门，如司法部、警察部、资源部、全国统计委员会、电力部这样的实权部门，或者未来比较重要的部门。 而王永江主要是负责经济工作，分管的都是经济方面的部门。 至于杨永泰，段勋全给他一些琐碎的工作。很重要，但需要亲力亲为，必须要仔细处理的东西。如民政、卫生、水利、教育这些东西。 他们不重要吗？ 不是。 很重要。但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实权部门。段勋是希望杨永泰能够在负责这些部门的过程当中，积累一下工作经验。 杨永泰严重缺乏这方面的工作能力。 从戴勘和杨永泰来说，段勋和杨永泰更亲近。因为杨永泰是段勋一手挖过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担任段勋的秘书长。 而戴勘是属于段勋在政治上的盟友。 但段勋这边的政务二把手，一直是戴勘，而不是杨永泰。因为杨永泰实在是太缺乏一线的锻炼，没有处理过多少具体事情，这方面的能力和戴勘完全比不了。 应该说是杨永泰的起点太高。 段勋需要的，不是一个政治能力有多强大的人，政治手腕有多强大的人。而是一个能够帮段勋处理事情的人，处理那些具体事情的人。戴勘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因此段勋也希望杨永泰能够历练一下。 如果杨永泰历练不成功，依旧是高高在上。那么杨永泰在段勋心目当中，永远无法和戴勘相比。永远只能是担任段勋政坛参谋长的角色。 “蒋总长（蒋鸿遇）负责内务部，梁秘书长负责内阁机构。于总长负责交通工作，分管交通部、铁道部、邮政总局。这是对于内阁委员初步的工作分配。以后的情况是，每个部门的日常工作就向分管自己部门的内阁委员汇报。然后内阁日常会议的时候，每个内阁委员就汇报自己分管部门的事情，最后做出决定。” “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说一说。” 瞬间很静。 所有人都在考虑，这样的分配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利益。特别是那些内阁总长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按照段勋的安排，内阁委员的地位大大提高，相对应的内阁总长的地位下跌不少。 以前内阁部门的日常工作是直接在内阁会议当中汇报。可是现在这么一改变，中间就隔着内阁委员，上面还有内阁委员会议。 内阁总长是慢慢地退出内阁核心决策层。 但一时之间大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反对，可是应该怎么反对，大家也没有想到。看大家都不说话，段勋道：“这只是一次尝试。关于这方面的东西会继续完善，最终成为一个完整的政策。” 摸索。 任何一种新的机构改革，都需要慢慢地摸索。特别是中国这样，刚刚从帝制走向共和，中间被大批军阀统治的国家，机构改革更是难上加难。 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是正确的。 只有在摸索当中，才能够找到最适合中国的路线。 “总理，我们可以试一试。” “对。” 几个人都是点头。 到底如何，大家都没有完全的经验。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几个内阁副总理都是点头同意，几个内阁委员点头，已经是占据了今天会议人数的一半以上。 “好，梁秘书长，整理一下会议决定，交给临时参议院审核。” “是。” 1922年10月4日，段勋再次成为内阁总理之后，第一次的内阁会议，又有了很多新的决定。然后把他们交给了临时参议院审核。 1922年10月5日开始，临时参议院就审核内阁提交的议案。 快。 段勋之所以关闭国会，成立临时参议院，就是看中他们听话，他们的效率高。如果是国会，这种提案段勋要是不给他们压力，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无法通过。但临时参议院就不一样，速度非常快。果然1922年10月8日，临时参议院就已经通过了第一项。 关于上海的提案。 临时参议院通过的当天，内阁新任秘书长梁鸿志就宣布内阁的决议。上海从行政上脱离江苏，单独成立一个直属于内阁指挥的单列市。 任命颜惠庆为上海市市长，任命王伯群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兼任建设厅厅长，任命吴鼎昌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兼任财政厅厅长，任命唐式遵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兼任警察局局长，任命郎伯舆担任上海市秘书长兼任内务厅厅长。 1922年10月10日，内阁继续公布内阁会议的结果。 临时参议院已经通过又一个提案。内阁宣布增加电力部、水利部、商业部、工业部、铁道部、邮政总局六个内阁部门。 赵戴文担任电力部总长，李仪祉担任水利部总长，赵德三担任铁道部总长，宋汉章担任商业部总长，梁焕奎担任工业部总长，陈鹤亭担任邮政总局局长。 眼花缭乱。 在民国成立的时候，内阁总共才六七个部门。但自从段勋入主北京政府以来，短短两年多时间当中，内阁已经拥有十几个部门。 随着内阁部门的增加，稀释原来内阁各部门的实力，稀释原来内阁总长的权力。可是同样，这样增加内阁部门，是加强内阁的权力，加强内阁的控制力。而且还加强段勋对于内阁的控制。 366上海 “总理。” “老师。” 随着临时参议院通过内阁的机构改革方案，机构改革已经是如火如荼的进行。 但这才是开始。因为重新设立一个机构，不是说把他们从原来的部门调出来就直接解决的。一大堆琐碎的事情等着解决。 而且成为新的部门，那么相应的内部机构都要进行改变。毕竟是成立一个内阁部门，会有很多不同的职位，不停的机构出现。 人事任命也是一个大问题。 都要一个一个解决。 因此从1922年10月份开始，内阁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完成机构的改革。而段勋则是和即将要去上海的几个人见面。 颜惠庆、王伯群、吴鼎昌、唐式遵、郎伯舆。 在他们去上海之前嘱咐一些事情。 王伯群和吴鼎昌听到唐式遵叫段勋老师，忍不住看了一下唐式遵。他们当然知道，唐式遵是段勋在四川时候的副官出身，也在段勋的教导队听过段勋讲课。在目前这些人当中，唐式遵的确是段勋最嫡系的人。 认真说起来，的确是段勋的学生。在私下叫段勋老师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段勋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人。 现在的段勋都已经是内阁总理，而且还是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还有这么多外人在，你还在这里一口一个“老师”的叫。这是明晃晃的炫耀自己和段勋的关系，就像是害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段勋的关系一样。 鄙视。 王伯群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最鄙视唐式遵这种依附权势，阿谀奉承的人。而吴鼎昌是鄙视加羡慕，要是自己和段勋有这样的关系，那么这一次成为财政部总长的估计就是自己了。而不是去上海担任副市长。 但唐式遵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咋的。 我跟内阁总理段勋就是这样的关系，你们羡慕嫉妒恨？ 段勋也是苦笑。 唐式遵这个人，就是这种性格。不过段勋对于唐式遵还是很满意。虽然他缺点很多，喜欢拍马屁，心眼很小。但唐式遵仔细，而且手段狠辣。平常笑眯眯的，但只要有需要，下手从来不会留情，绝对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很适合在上海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特别是上海那些青帮，在上海横行惯了的。 让唐式遵去修理他们是最合适的。 “你们马上就要去上海了，有些事情需要嘱咐你们一下。让戴总理先说说。” 不是段勋一个人。 段勋、戴勘、王永江、杨永泰四个人都在。随着杨永泰此次也成为内阁副总理，内阁四巨头的局面慢慢地形成。 “颜市长（颜惠庆），我主要说上海的治安问题。从清末开始，上海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那里帮派林立，抢地盘、走私、贩鸦片那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在上海有很多鸦片贩子，有很多军火贩子，当然包括洋人。反正上海比我们想象的混乱很多。上海是中国经济的领头羊，是长江沿线城市当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内阁的想法是，以上海为核心发展江浙皖三省的经济。因此上海绝对不允许乱。因此你们去上海之后，等熟悉情况，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整顿上海的治安。” 颜惠庆很认真的听戴勘的话。 因为这是颜惠庆第一次担任一个城市，还是内阁非常重视的上海的政务负责人。因此颜惠庆心中是非常紧张的。 处理一个城市的政务，和颜惠庆以前负责过的教育、外交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城市的政务负责人，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处理的东西也很多。 到了上海，该怎么施展工作，颜惠庆目前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思路。这些日子他一直都不能好好睡觉，天天都在看上海的资料。 每天都在思考应该怎么管理上海。 现在听戴勘讲上海的治安问题，颜惠庆立马道：“戴总理，我也看过上海的资料。上海目前来说，青帮的实力是最大的，是民间最大的帮派力量，也是上海混乱的根源之一。可是重要的是，青帮在辛亥革命的时候，是作为主力参加的。很多青帮大佬当年都是参加过辛亥革命。对他们应该怎么处理？” 帮派。 在一百年后的中国网络上，对于上海青帮有各种各样的描写，各种各样的传说。把他们写的天上有地下无一样，写的很厉害。但其实所谓的帮派，在颜惠庆这种政坛大佬眼中什么都不是。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一群人。政府真下决心要处理那些帮派，他们哪里是对手。 就如陈宇浩在四川处理哥老会，处理会道门一样。真要解决他们，虽然会有一些问题，但真不是大事情。 大批军警全副武装，哪里是帮派能够抵挡得住的。 帮派永远只是帮派。 历史上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和人争风吃醋，被黄金荣揍了一下，一怒之下直接派兵绑了黄金荣。当时的卢永祥已经是境况不是很好的浙江督军，被江苏督军齐燮元和福建督军孙传芳夹击。但他的儿子在上海照样是呼风唤雨。连号称上海青帮最牛的大佬黄金荣，面对卢小嘉这种军阀儿子都毫无反手之力。最后还是割了很多肉，让出了巨大的利益，跪下来求原谅，才能够回家。 可以看出，在这些拥有枪杆子的军阀面前，所谓的青帮大佬都是纸糊的。 颜惠庆也是如此。 其实并不把那些帮派放在眼里。但颜惠庆只是有些担心。因为辛亥革命的时候，上海青帮算是光复上海的主力之一。因为当年光复上海的大功臣陈其美就是青帮大佬出身，所以很多青帮大佬也算得上是辛亥功勋。他们跟着陈其美，为光复上海立下了大功劳，都以辛亥功勋自居。他们那些人和孙中山这边的革命党关系很不错。 这是颜惠庆比较忌讳的。 虽然颜惠庆不是革命党出身，段勋他们也都是北洋军出身。但现在的北京政府毕竟是中华民国政府，从段勋开始往下都是承认辛亥革命的功劳的。去年还轰轰烈烈的纪念过辛亥革命。 到了上海，怎么处理那些辛亥功勋人物。 “功是功过是过。” 段勋开口。 青帮这种帮派，甭管别人怎么粉饰他们爱国，粉饰他们讲义气，他们终究是一群妨碍正常经济秩序，妨碍社会治安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继续这样放任青帮在上海，对于政府控制上海绝对是非常不利。对于上海正常的经济发展，也是巨大的破坏。 这种帮派，就像是癌症一样。 段勋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帮派肆意的发展。 “功不能抵过。到了上海之后，严查上海的鸦片买卖、军火买卖、敲诈勒索、为了抢地盘火并的情况。只要坐实了他们的罪名，该抓就抓。如果哪个帮派大佬要是敢聚众反抗执法，你可以直接申请调动部队。我会让上海周围的部队进入。” “是。” 颜惠庆点头。 颜惠庆毕竟以前只是在教育和外交领域工作过，没有处理过这样复杂的局面。还要调动军队，让颜惠庆很是惊讶。 颜惠庆也听说过段勋的一些事情。 段勋当年在四川的时候，包括坐在自己旁边的唐式遵，他们为了处理四川的鸦片贩子，处理四川的炮哥，枪毙了几千人。 当时别人说的时候，都是说段勋非常狠。 颜惠庆心中打鼓。 上海青帮也算是威势赫赫，在上海横行多年，估计加起来有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青帮弟子。可是段勋明显是不会让青帮继续在上海混下去。到时候一旦发生冲突，段勋会不会真的大开杀戒。 颜惠庆可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严重的事情。因此颜惠庆虽然点头，但还是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唐式遵。因为唐式遵去上海是要担任警察局局长，这些事情就是唐式遵份内的事情。不过颜惠庆发现唐式遵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很是平静。 杀人？ 唐式遵虽然每天都笑眯眯的，但死在他手中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甭管是在重庆担任警察局局长，还是在河南担任警察厅厅长，甚至包括在北京担任警察局局长。 唐式遵都是敢下手的主。 在北京，虽然是段勋的命令，但谁敢跟唐式遵一样，接连抓了几十名国会议员。在国会议员当中可谓是“恶贯满盈”。 所以唐式遵没有丝毫的感觉。 “王总理，你也讲讲。” “是。” 王永江点头。 然后对颜惠庆道：“颜市长，我主要是想讲两个问题。一个是目前上海的各种证券交易所太多，百分之七八十都是骗钱的。你们去上海的时候，中国银行的行长张嘉璈也会去上海调研，你多支持他的工作。好好地调查一下目前上海的证券交易所，要制定一个证券交易所的入行条件。不能是什么人想开证券交易所就开证券交易所。这样会极大的扰乱中国的金融秩序。而且要对于那些证券交易所的负责人做好身份的了解，千万别让他们骗钱之后跑路。” “是，我会配合张行长（张嘉璈）的工作的。” “第二点，同样是上海金融的问题。是关于上海的那些银行。目前在上海开办银行实在是太简单，银行牌照发放的太容易。很多银行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做出银行的保证，但还是能够轻松开办银行，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因此此次去上海之后，一定要对于上海的银行做一个具体的调查，要有详细的资料。还有一段时间之内上海市政府不要发放银行牌照，等中国银行那边制定详细的银行准入条款之后，才重新开始发放银行牌照。” “是。” 王永江主要是担心金融问题。 上海的问题太多。开银行容易，开钱庄容易，开证券交易所也容易。现在经济虽然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差，所以也没什么大事情。 所以大家都挣钱。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呢？ 一旦经济有个风吹草动，那些没什么实力的空壳银行，空壳证券交易所，很容易就卷钱跑了。一旦出现这样的事情，就会在金融市场带来海啸。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而上海集中了中国民间太多的资金，一旦上海的金融破裂，一定会导致大笔资金消失。影响全国的发展。 这个一直是王永江最担心的。 但这个问题又不能快刀斩乱麻。如果政策太激进，反而很容易引起金融海啸。因此需要一步一步来。 前提就是要有一个最详细的上海金融资料。 “杨总理，你也说两句。” “总理，我就不说了。段总理和王总理说的是最重要的事情。” 杨永泰摇头。 没有像戴勘和王永江那样嘱咐颜惠庆。段勋点点头，道：“颜市长，上海不仅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更是一个改革的重要城市。你在上海的施政，在上海的成果，也会推广到其他的城市。所以你的担子很重。” “总理，我会尽力的。” “恩。几位，希望几位都好好地帮助颜市长，管理好上海的工作。” “是。” 366上海2 “颜市长。” 1922年11月9日，颜惠庆来到了上海。而颜惠庆来上海之前，其他人早就来到了上海。 其实颜惠庆早就应该来的。 但他不能太快。 先让其他人过来探探路，过来先整理一下自己部门的事情，最后颜惠庆再过来。要是颜惠庆急急忙忙，贸贸然来到上海，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段勋和颜惠庆之前还进行了很多秘密谈话。段勋要让颜惠庆知道，明年自己的一些做法。上海是一个列强势力很强大的地方，颜惠庆必须要提前知道一些事情，才能够做到有所准备。所以才会拖到11月9日，他才来到上海。 跟着颜惠庆一起过来的有中国银行的行长张嘉嗷，新任的商业部总长宋汉章。张嘉嗷来上海是为了调查上海的金融情况。 特别是上海的证券交易所和上海的银行。 他需要详细的资料。 王永江已经几次和张嘉嗷见面，两个人讨论关于中国银行的一些准入制度，证券交易所的行业标准等等。但这些需要更加详细的资料，特别是山海这个中国金融中心的资料。 而宋汉章来到上海，那是为了招人。商业部刚刚成立，和其他部门不一样，商业部是很新的部门。其他部门原来就有足够的机构，稍微补充一下，改正一下就能够完成部门的组成。 但商业部不行。 这是一个全新的部门，而且需要的人才也不一样。因此宋汉章准备在全国经济最发达的上海，招募一些人才，充实商业部。 他们到达上海的时候，上海这边弄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来的人很多。 原淞沪护军使，上海脱离江苏之后，被任命为上海督军的张载阳。还有早前来到上海的副市长兼任财政厅厅长吴鼎昌，副市长兼任建设厅厅长王伯群，副市长兼任警察局局长唐式遵，秘书长兼任内务厅厅长郎伯舆。 都过来接他。 除了他们还有军方高层。 自从内阁决定各省督军不允许担任军队职务之后，张载阳也只能是卸任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的职务。陆军部决定改编浙江陆军第一师，并入国防军第一军（原边防军改为国防军）。 而第一军直接驻扎在上海。 因此这一次过来接颜惠庆的，也包括第一军军长李闳，以及第一军的一些高级将领。李闳是陈宇浩专门调到上海，为颜惠庆保驾护航的。 上海这里各种势力混杂，没有军队的支持很难立足。颜惠庆又是第一次负责地方事务，更是需要给他壮胆。 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1922年11月11日颜惠庆正式接任上海市长的职务。 “唐市长（唐式遵），情况如何？” 颜惠庆和提早来到上海的那些人接触。毕竟他们提早来到了上海，比颜惠庆更加了解了上海的情况。颜惠庆和他们接触，了解一下上海目前的情况。 一个一个的接触。 听他们的汇报。 最后问唐式遵上海的情况。唐式遵此次接任上海警察局局长，不是一个人来的。上海的情况很复杂，上海的警察系统更复杂。 为了让唐式遵尽早的可以在上海警察局立脚，唐式遵是带了不少老部下来到上海。而且今年从北京高等巡警学堂、四川警察大学、武昌警察大学毕业的毕业生，也有上百人跟着唐式遵来到了上海。 不过上海的情况还是很复杂。 唐式遵来到上海之后，脑袋疼得厉害。因为上海不是段勋的传统统治区域，所以在这里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上海的那些地方实力派，哪里是一纸命令就能够解决的。上海的警察系统，有列强势力，有帮派势力，有上海本地势力，也有各大商会的势力。 反正就是复杂。 很多事情，唐式遵刚刚想要做，外面的人都已经知道唐式遵要干什么。 “市长，情况很复杂。” 唐式遵很严肃。 没有丝毫隐瞒，对颜惠庆道：“市长，我来上海之后，主要了解了一下上海这边的事情。因为上海在行政上一直是隶属于江苏指挥，而江苏从民国元年开始就是冯河间（冯国璋）的地盘，所以冯河间在上海留下了很多自己的人。因此虽然后来的淞沪护军使何丰林是卢永祥的人，清理了不少江苏方面的人，但上海的方方面面依旧受到直系的影响。上海目前的政府高层，包括警察系统，有以前亲近江苏督军李纯的，也有亲近浙江督军卢永祥的。而且双方在上海都非常有实力。不仅仅是他们，上海这边各大商会因为有钱，在警察局这边有不少人脉。更大的一个问题是，这里的警察很多本身就是帮会中人，是青帮弟子。” “恩。” 颜惠庆忍不住皱眉。 他虽然想过上海情况会很复杂，但没想到比想象当中还要复杂。来上海之后，已经听过很多人的报告。 从上海的工厂开始，上海的经济，上海的政务系统，都非常复杂。 “唐市长，对于下面的工作你是怎么考虑的？” 颜惠庆目前还没有抓到任何头绪。 颜惠庆现在第一个考虑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的在上海完成国税和地税的成立。李湛阳在南京几个月时间，一直在指导江浙皖沪的国税和地税成立，完善这些地方的税务系统。 但不是那么容易。 特别是上海。 此次上海从江苏剥离出来，成为内阁直接领导的城市，所以更需要完善税务系统。颜惠庆知道只有完善税务系统，才能够更好的控制上海经济。 这是颜惠庆目前尽早需要完成的事情。 不过颜惠庆想听听唐式遵有什么想法。因为唐式遵此人跟着段勋这么多年。虽然很多人鄙视唐式遵，认为他是靠拍马屁上去的。 但颜惠庆却是从来没有小看过唐式遵。 很多人都不知道此人历史而已，所以以为他是靠着和段勋的关系走上去的。但颜惠庆此次既然来上海，就把自己手底下这些人都了解了一下，好好的看了他们以往的资料。 唐式遵比想象当中厉害。 特别是在重庆的时候。那个时候唐式遵在重庆声名赫赫，不要说是那些炮哥，就连买办都不敢违背唐式遵的命令。 这种能力，岂能只是靠着拍马屁就能够做到的。 “市长，我准备查封聚丰贸易。” “聚丰贸易？” 颜惠庆有些疑惑。 颜惠庆虽然对于上海了解了很多，但毕竟是刚刚来，而且了解的都是上海的大势力。包括那些商团，以及金融势力，还有各国在上海的影响力等等。 聚丰贸易？ 没听过。 “市长，徐国梁这个人你可曾听说过。” “听过。怎么，难道这个聚丰贸易是？” “是。这是徐国梁的买卖，是徐国梁在上海开设的贸易公司。不过他表面上是贸易公司，其实并不是正当贸易公司，是上海数得着的鸦片贸易公司。很多从国外进入上海的鸦片，都是通过他的贸易公司。而且他的贸易公司和不少洋行，青帮组织，都有生意往来，主要是鸦片买卖。” 颜惠庆立马变得严肃。 徐国梁。 直系军阀，冯国璋和李纯早年的爱将。 徐国梁今年四十六岁，在北洋军老牌军阀来说是比较年轻的军阀。早年在淮军当兵。后来毕业于北洋警务学堂，任职于天津警察署，是冯国璋的人。民国二年的时候，因为冯国璋坐镇江苏，所以把徐国梁从天津调到江苏。当时的上海还隶属于江苏，所以徐国梁担任上海第三区警察署署长。因为有冯国璋的支持，几个月之后他就成为了江苏淞沪警察厅闸北分厅厅长，半年之后成为了淞沪警察厅厅长。民国四年一月份，徐国梁成为陆军中将，担任江苏警务处处长。成为了冯国璋手底下警务系统一把手，非常受冯国璋的器重。 等冯国璋入京担任总统之后，新任的江苏督军李纯对于徐国梁也是一样的器重，让他继续担任江苏警务系统的老大。 所以徐国梁在江浙沪地区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特别是在上海警察系统更是一个实力派人物。后来江浙战争李纯失败，江苏是卢永祥控制。不过徐国梁虽然丢掉了警务系统的职务，但影响力没有消减。 他利用自己以前的人脉关系成立了聚丰贸易，上海三分之一的鸦片都来自徐国梁的聚丰贸易。对于卢永祥来说，上海的鸦片收入是一项巨大的收入。每年能有两三千万的额外税收。 而且徐国梁虽然是直系，但大家怎么说都是北洋军出身。所以卢永祥不仅没有打压徐国梁，反而是鼓励徐国梁的鸦片贸易。 所以徐国梁在上海实力很强。 “唐市长，徐国梁不好抓吧？” “好抓。” 唐式遵摇头，很轻松的说话。 唐式遵提早半个来月就来到了上海，这些天仔细研究过上海的情况。然后一下就抓到了徐国梁这一点，也把突破点放在了徐国梁的身上。 颜惠庆觉得徐国梁实力很强，但对于唐式遵来说，徐国梁就是一个病猫死猫，随时可以踩死它。 影响力是个什么东西。 段勋在北京连王克敏这样的大人物说抓就抓。和王克敏此等大佬相比，徐国梁算个屁。当初卢永祥就可以轻松清理徐国梁，只是没动手而已。 连李纯、齐燮元、卢永祥、陈乐山这些大人物现在都黯然下野，徐国梁算个屁。 唐式遵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颜惠庆一愣。 他没有想到唐式遵会是这样的回答，完全不把徐国梁这样曾经的大人物放在眼里。所以再次瞧了瞧唐式遵，发现平常憨厚傻笑的唐式遵，此时哪里有平常那种笑眯眯的表情。眼睛当中完全是一股杀气。 “唐市长的想法是？” “市长，我们虽然是北京政府任命的上海市政府官员，但对于上海来说是外人。不管是对于列强，还是上海的那些商会，乃至于青帮，我们都是外人。而我们想要在上海立足，第一步就是震慑这些势力，让他们知道上海已经不是以前的上海。迅速的树立新政府的权威，这样我们才能够迅速打开局面，开展工作。如果我们唯唯诺诺，想要什么都想清楚再动手，那么就晚了。” “震慑？杀鸡骇猴？” 颜惠庆微微点头。 自古以来都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其实又何尝不是一样的道理。新上来的老大，不见得就真的不待见那些老臣子。 但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第一步必须要这样。 看颜惠庆考虑，唐式遵心中是鄙视的。果然和段勋这种军队出来的人不一样。段勋在四川的时候，那可真是杀伐果断，从来不知道手软。 包括此次担任内务部总长的蒋鸿遇。 那都是因为军队出身，所以很多事情上很少犹豫。 但看看颜惠庆。 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考虑太多。 不过想到段勋嘱咐自己的话，唐式遵隐藏了自己的小心思。段勋告诉过唐式遵，颜惠庆未来必然是重新回到内阁担当重任的。 唐式遵是聪明人，绝对不会得罪颜惠庆这样的未来政坛大佬。 因此立马继续道：“市长，杀鸡骇猴，太简单了。可是有些时候杀鸡骇猴，影响力太小，很难产生大的效果，所以我们有时候应该抓住更大的目标。徐国梁不是一个杀鸡骇猴当中的‘鸡’，是一个在江浙沪地区有实力、有人脉、有影响力的人，最适合震慑所有人。我想通过查封聚丰贸易，拿下徐国梁，以此来整顿一下警察系统和上海青帮势力。徐国梁和上海的警察系统，以及上海青帮有巨大的关系。只要控制聚丰贸易，可以迅速的清洗大批帮助聚丰贸易的警察，以及和他们做生意的青帮。” 颜惠庆没有说话。 心中是吸了一口气。虽然颜惠庆知道，自己此次来到上海，是要处理上海的青帮。可是还没有完整的计划。 但看看唐式遵。 早就有了计划，连打击的目标都找好了。 打击徐国梁？ 放在颜惠庆这边是真的想都没敢想。颜惠庆是想要先调查一下青帮的情况，然后再找对策。可是唐式遵上来就直接针对徐国梁这样的目标，然后要用徐国梁来清洗上海警察系统和青帮。 和颜惠庆的思维完全不同。 但颜惠庆心中是慢慢地认可唐式遵的方案。徐国梁的确是一个好目标。 “市长，不过这件事情需要得到市长的批准和帮助。” “唐市长，你说。” “市长，上海的警察系统我不信任。因此我希望得到军队的支持。不过这需要市长去沟通军方，得到内阁的命令。” 军队。 颜惠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动用军队。 不过看唐式遵坚硬的样子，颜惠庆最后是点了点头，道：“我可以上报给内阁，联系军队。不过唐市长，你可有把握？可不要打错了目标。” “市长，不会的。” “好。唐市长，这是我们来上海的第一次行动，一定要做好缜密的方案。” “是。” 366上海3 1922年年末。 进入11月末，快进入12月份，上海这边的温度也开始降低。虽然比不上北方那样冷，但那些跑船的人也是能够感觉到有些凉飕飕的。 “老大，天气这么冷，喝点酒暖暖身怎么样。” “混账东西。” 因为温度低。 所以一个个猫在里面。有个人嬉皮笑脸的跟坐在中间的人说想喝酒，被他直接斥责。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货物，如果出现什么事情，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死无葬身之地。要是出了差错，你家人都要沉黄浦江。” 斥责了自己小弟之后，汪天晟叹了口气。 说起来汪天晟家里以前是书香门第，可惜军阀混战家里都被战火毁了。因此才跑到了上海谋生。汪天晟从小读书，因此识字、有能力，混到了现在的地位。 可是心情总是不太好。 自己一个书香门第的子弟，现在却是混帮派，做鸦片买卖，丢尽了祖宗的脸。 哎——。 不过深处乱世，能够保命就不错了，还能有多少奢望。要怪就怪这个世道，不让好人活着，逼着好人做坏事。 “砰——” 就在汪天晟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老大。” “怎么了？” 汪天晟很生气。 不过汪天晟没有愤怒，而是很平静的问自己小弟。因为这个时候要不是有事情，自己这个小弟怎么会这样急冲冲的。 其他那些眯着的小弟，也都站了起来。 “我们的船被堵住了，有人给我们发信号，要我们的船停下来。” “什么？” 汪天晟立马站起来，然后迅速的拿起了放在边上的手枪。 黑吃黑？ 汪天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上海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黑吃黑的事情天天都发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只不过自己这艘船可是“三鑫公司”的船，里面的都是“三鑫公司”的货物。 三鑫公司。 这可是上海青帮大佬的买卖。 是目前在上海有头有脸的青帮大佬，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个人成立的公司。和徐国梁的聚丰贸易是上海的两大鸦片公司。 在上海那真是大名鼎鼎。 在现在的上海，说句不客气的话，谁敢得罪“三鑫公司”。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在上海滩呼风唤雨多年，是青帮顶级大佬。他们三个人，随便一个跺跺脚，上海的各大帮派都要胆战心惊。每个人手底下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人。 还有人敢动“三鑫公司”的船？ 不过既然敢动，那就是胆大包天的主。因此汪天晟手握手枪，对自己小弟道：“大家立马准备家伙，跟我出去看看。” “是。” 汪天晟率先走出去，后面的小弟都拿着长枪跟着汪天晟。 这艘船装满了各种货物，而且里面有很多鸦片。三鑫公司每年的利润惊人，甚至比中国一些贫穷的省份一年财政收入还要多。 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鸦片买卖。 所以这种运送鸦片的船只，上面可是配备很多押送人员的。而且他们都是配了长枪，在帮派来说火力都是相当不错的。 汪天晟出来之后，船已经开始减速，因为前后都有船。只是因为大晚上的，所以看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船。对面的船，离自己有不短的距离，前面的船不停地用灯光传来信号。 很简单的信号。 停船。 汪天晟不明白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所以汪天晟立马是抬起手中的手枪，望天放了一枪。汪天晟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试探一下对方是谁。可是放枪之后，汪天晟瞬间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忘的东西。 “哒哒哒——” 前面的船，船头突然之间有一条火龙出现。 突突突的传来枪声。 汪天晟家里是因为军阀混战，所以是见识过打仗的。帮派抢地盘，哪里能和军队打仗相比。军队打仗那是炮声隆隆，枪声不断。 突突的声音刚刚传出来，汪天晟就立马趴在船上，没有片刻的犹豫。 因为他已经明白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重机枪。 对。 重机枪。汪天晟一下就判断这是重机枪的声音，心中立马骇然。上海的这些帮派，虽然手中也有军火，也有枪械，但真的不多。毕竟是黑帮，不是军队。甚至目前上海大部分帮派抢地盘的时候，每次火并其实没有多少人是使用枪械，依旧是使用刀枪棍棒之类的东西。来到上海多年，汪天晟参加过很多次的帮派火并，从来没有看过重机枪的出现。 汪天晟心中岂能不惊讶。 好在对面并没有想过真的怎么样，重机枪都不是瞄准他们这边。只是简单震慑一下之后，立马是停下了开枪。 可是已经让汪天晟脸都白了。 黑吃黑？ 这哪里是什么黑吃黑。因为刚刚重机枪开枪的时候，虽然很短，但汪天晟还是看到了前面的一些东西。 炮，大炮。 汪天晟看到了重机枪旁边有大炮，这是一艘装了大炮的船。汪天晟想的很多，这到底是谁？在目前的黄浦江游弋的轮船很多。 可是能够装大炮的，只有军舰。 这是军舰？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军队，竟然派遣军舰来“黑吃黑”。上海其他的势力，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军舰，只有军队才有。 汪天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大喊道：“停船，停船。把枪放下，把枪放下。给对面打信号，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停船，也放下了枪，让他们千万不要开枪。”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但汪天晟知道一点，那就是对方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匹敌的。想要活命，老老实实才对。 果然接到了这边的信号之后，两艘船开始慢慢地靠近。 越来越近。 汪天晟这才清楚的看到了，这两艘船的确是军舰，前面明晃晃的就是大炮，而且不是小口径的步兵炮，而是重炮。旁边则是部署了重机枪。很快两艘船当中下来了不少人。 都是荷枪实弹。 汪天晟很有自知之明，带着自己的人老老实实的站着。因为汪天晟已经明白，从两艘船下来的那些人都是军人。自己带的这些人，如果是帮派混战没什么问题。可是和这些军人相比，那什么都不是。 这些人下来立马控制了场面，很快前面的军舰上下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并肩走着，而且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好。 其中一个人竟然是海军将军的军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而跟他肩并肩的那个人，却是非常年轻。 甚至在汪天晟看来年轻的有些过分，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此人不是军人，穿的是上海警察的衣服。汪天晟是读书人，又是目前上海青帮的人，因此对于上海警察的服装有些了解。 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的竟然是高级警察的服装。这种级别的警察服，最起码应该是上海某个分局，或者分署的局长或者署长级别的。 怎么可能。 这么年轻，就是这样的高位。 就在汪天晟非常惊讶的时候，这两个人慢慢地走过来，直接来到了汪天晟这边。那个中年海军将军笑着对年轻人道：“余主任，你要找的就是他吧。” “曾司令，就是他。我们有消息，这条船运输鸦片，这就有劳曾司令了。” “哪里的话。” 海军将军笑着摇摇头，然后挥了挥手。那些军人立马开始搜索这条船，很快就搜出了大批的鸦片。海军将军对年轻人道：“余主任，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谢谢，曾司令。” 年轻人一边感谢一边看着汪天晟。 仔仔细细瞧了瞧汪天晟，才笑着道：“你就是汪天晟，听说黄金荣可是非常器重你，三鑫公司的鸦片贸易有一半都是你负责的。如此重要的生意交给你负责，我还以为你是三头六臂。看来也没什么不一样吗？” 汪天晟被人这样肆意的打量有些生气。 可是看到旁边荷枪实弹的军人，才没有表现出来。那个年轻人继续道：“为了抓住你，我可是几天几夜都没有好好睡觉。知道他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 汪天晟看了看年轻人，又看了看海军将军，却没有说话。 汪天晟在青帮地位倒是不低。 不过那是因为汪天晟跟着黄金荣、杜月笙他们。其实汪天晟哪里认识目前上海的军警高层。如果是以前还认识几个，可是这一次新来了那么多人，他哪里会认识。 “这位是海军部新任的长江舰队曾肇钦总司令，刚刚晋升为海军中将。我叫余中英，刚刚担任上海警察局禁毒委员会主任。你很有名气，成为了我第一个目标。” 余中英。 二十三岁。 在四川陆军小学上学的时候，辛亥革命爆发。民国成立，十三岁就进入了四川陆军军官学校。不到十六岁就毕业，分配到部队担任军官。十七岁的时候就是部队的连长。后来段勋整编川军，他没有继续留在部队，而是跟着唐式遵进入警察系统，是唐式遵最器重的一个警官。担任过唐式遵的副官。 后来唐式遵推荐他去四川警察大学学习。 没想到学习结束之后，没有回到唐式遵的重庆警察局。而是被当时的重庆市长但懋辛看上，成为了他的秘书。因此余中英又从警察系统调到政务系统，跟着但懋辛处理政务。当时的余中英才多少岁，还不到二十岁。 但懋辛去了河南担任省长，余中英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进入了北京高等巡警学堂进修，毕业之后进入了警察部。 此次唐式遵来上海，跟警察部要了余中英。 让余中英担任上海警察局禁毒委员会主任，指挥上海的禁毒支队。二十三岁已经是上海警察局内部的高级官员。 虽然只有二十三岁，可是资历很深，做过很多工作。 余中英看着汪天晟道：“说吧。你是想反抗，还是乖乖地配合我们。如果不听话，其实也简单。这么多的鸦片走私，枪毙一百次都不够。如果配合我们，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366上海4 “砰砰砰——” “开门，开门。” “谁啊。” 黄公馆。 天刚刚亮起来，按照时间来说，现在不过是早晨五点钟左右。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依旧是有些灰蒙蒙的。有人却在黄公馆门前不停的拍打大门。 这里是上海青帮大佬黄金荣的家。 上海法租界。 黄金荣不仅是青帮大佬，还是上海法租界的巡捕，黄公馆就是在法租界。 一大早有人过来敲门，黄金荣的下人很是生气。哪一个不开眼的，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黄金荣。不过开门之后，他立马是堆起笑脸道：“杜老板，张老板。” 本来是想骂的。 不过看到门外来人，他没有骂出声，反而是很恭敬的叫人。因为站在门外的是杜月笙和张啸林，这两个人目前是上海滩和黄金荣齐名的青帮大佬。 当然目前两个人比不上黄金荣，但在青帮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自己虽然是黄金荣的人，但也不可能得罪他们。 所以态度很好。 “老夫子在吗？” 杜月笙没有因为对方是黄金荣家里的下人，就趾高气昂，看不起人。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能在黄公馆看大门，那也是黄金荣的人。 杜月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不会得罪那些无谓的人。反而是旁边的张啸林却是皱眉，一脸的不耐烦。心中的急躁溢于言表。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黄公馆，张啸林都会发怒。 “在，在。我现在去叫醒老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么一大早，杜月笙和张啸林两个人亲自过来，他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大事情。 所以把杜月笙和张啸林带到客厅之后，立马去黄金荣的卧室。杜月笙和张啸林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在客厅坐着的时候很是沉默，谁也不说话。 一直沉默。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之后，黄金荣才出现在客厅。黄金荣很是随意，穿着一身的睡袍就走了出来。五十四岁的黄金荣，长得很是富态，身板还是相当不错的。 慢悠悠的进入客厅。 杜月笙和张啸林都是站起来，等黄金荣坐下来，他们跟着坐下。目前的上海滩，黄金荣的实力最强，地位最高。杜月笙更是黄金荣一手提拔起来的。 “怎么了？” 黄金荣坐下来之后，才问了两个人。 虽然黄金荣也明白，肯定是出了一些事情。但黄金荣并没有着急忙慌，因为对于黄金荣来说，并没有多少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 所以很镇定。 杜月笙立马开口，很着急道：“老夫子，发生了大事情。我们的船在黄浦江被长江舰队给扣下，我们此次运输的货都被人扣下了。我们在外面所有的分店和仓库都被上海军警给查封。现在整个上海滩都在抓人，我们的人被抓了很多。” “抓人？” 黄金荣懵了一下。 很快道：“干嘛抓人？抓什么人？我们和上海政府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凭什么抓我们的人？” 莫名其妙。 黄金荣很是莫名其妙。从清末开始，青帮就盘踞在上海。甭管是当年的满清朝廷，还是后来的北洋政府，在上海滩和青帮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上海政府管明面上的事情，地下的秩序由他们青帮负责，大家分工明确。 现在抓人是什么意思？ “鸦片。现在上海这边的警察已经全城搜罗鸦片，所有的大烟馆、鸦片商人，一律关闭。聚丰贸易也有很多人被抓了。” “聚丰贸易？徐将军？” 黄金荣已经完全没有了平静。 聚丰贸易的人也敢抓？ 那可是徐国梁，是曾经正儿八经拿到过陆军部陆军中将军衔的人，担任过江苏警务处主任的人。想当年此人可是前总统冯国璋，以及原江苏督军李纯的爱将，在江浙沪地区可谓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此人在上海滩更是惹不起的人物。 就是黄金荣这些青帮大佬，虽然徐国梁已经下野，但也不会得罪他们。 上海政府到底要干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海政府要干什么？是要和我们青帮开战吗？岂有此理。” 看黄金荣的样子，杜月笙叹口气。 上海市政府连徐国梁的聚丰贸易都查封，而且在黄浦江直接查封自己的货船，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把自己几个人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几个人。 这个时候还扯这些。 因此立马道：“老夫子，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上海政府要是以我们贩卖鸦片的罪名，对我们发布通缉令怎么办？现在要尽快的搞定上海市政府才行。” 这才是杜月笙最担心的。 青帮？ 看起来很厉害，在上海依旧是呼风唤雨。 但其实呢？ 看看这一次。当上海的军警动真章的时候，自己这边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反击之力。现在“三鑫公司”在外面，只要不是租界内的，全都被上海军警一锅端了。 青帮又能如何？ 还能聚集起来和上海的军警打仗不成？ “他们敢。” 黄金荣冷哼一声。 然后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刚刚进入客厅的时候，黄金荣还没有完全睡醒，但现在他已经是完全醒了。 “不行，我要去找戴维。” “老夫子，你的意思是？” “他们这些法国人平常吃了我们那么多孝敬，三鑫公司现在有难，他们难道不出面。要是没有三鑫公司，他们以后也别想挣这么多钱。至于上海政府，不用担心他们。我们在法租界，他们的手还伸不进法租界。而且只要法国人出面，上海市政府算个屁。” 目前三个人当中，和法国关系最好的就是黄金荣。 黄金荣说服法国人出面，摆平这个事情思路不错。外面的损失可以不管，但不能影响到三鑫公司未来的事情，以及不能牵涉到黄金荣他们这些大佬身上。 法国人，怎么说都是世界强国。 他们出面，一定能够解决这件事情。 ………… 1922年11月29日。 颜惠庆一晚上没有睡觉。 紧张。 因为这是颜惠庆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行动。虽然并不需要颜惠庆亲自指挥，各有各的部门行动。但毕竟颜惠庆是上海市长，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对方不是徐国梁这样的北洋军宿将，就是黄金荣这样的上海地头蛇。 来上海之前，颜惠庆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动手。 此次也算是赶鸭子上架。 因此比谁都紧张。 “踏踏踏——” “市长。” 就在颜惠庆很是焦躁的时候，唐式遵的身影出现在颜惠庆的办公室当中。颜惠庆看到唐式遵，立马是站起来，很是急切的问道：“唐市长，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一些骚乱？” 这是颜惠庆最担心的。 骚乱。 毕竟徐国梁在上海当了那么多年警察，又是担任过江苏警务处处长。上海警察系统有不少警官，当年都是徐国梁的属下。而且徐国梁这些年做鸦片贸易，手底下养了一大堆的小弟。 至于黄金荣他们就不用说了。 一群青帮大佬。 青帮在上海发展已经有百年时间，特别是近几十年当中发展速度更是惊人。这几个人手底下有几万小弟。这些帮派混混，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说不定就干什么事情。如果这些人不服从命令，出现骚乱的情况，那么动静不会太小。 这是颜惠庆比较担心的。 “有一些。” 但唐式遵很平静。 没有丝毫的慌乱，给颜惠庆汇报道：“我们突袭一些仓库的时候，有些人反抗。不过没什么大事情，一顿重机枪和迫击炮下去，打死几个人，他们就老实了。一群混混，什么时候见过军队打仗，没什么问题的。” 颜惠庆看着唐式遵这种样子，自己也是慢慢地冷静下来。 甚至感到很是惭愧。 看看唐式遵，这才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对于颜惠庆来说，这次的事情绝对是一次很大的锻炼。让他从管理教育时候的温文尔雅，到在外交场合无形的刀光剑影，现在是在一线直接领导这种事情。 死了人，伤了人。 但看看唐式遵，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情。不就是一些小混混吗？不听话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军队打仗。 重机枪摆上去，迫击炮摆上去，哪个不要命的小混混还敢反抗。 唐式遵这种平静，对于颜惠庆的触动很大。 “证据呢？” “都有了。余中英抓到了三鑫公司，青帮老大黄金荣的得力属下。那个人一直帮助黄金荣运送鸦片，以及销售鸦片，这方面的事情他非常熟悉。而且那个人已经全都招了，三鑫公司的方方面面所有的证据都被我们拿到手中了，包括他们的合作伙伴。只是法租界那边的总公司我们无法插手。还有徐国梁的聚丰贸易，关联的所有证据我们都拿到手中了。不过徐国梁目前也在法租界，我们不好动手。” “好。” 颜惠庆总算是放下了心。 只要有证据就可以。 “市长。徐国梁和三鑫公司的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都在法租界，除非我们秘密派人进去，不然抓不到。” “那样不行。” 颜惠庆摇头。 然后道：“我们光明正大，不需要偷偷摸摸。而且我们秘密抓人，在外交上也会被动。我亲自去找法租界的工部局，让他们把徐国梁、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交出来。” 367军事部 “颜市长（颜惠庆）不错。” 轰动上海滩。 1922年年末，颜惠庆来到上海之后，上海立马是风云变色。军警部队在上海大肆抓人，扫荡了不知道多少鸦片商人。 一直有传闻，上海一个月的鸦片收入，可以养活三个师的部队。 可以想象上海的鸦片贸易是多么的猖獗。当然这也和上海鱼龙混杂有关系。这里有列强，所以上海和天津是洋人最多的地方。这里有洋人的官员，也有洋人商人，更有一些洋人的乞丐。反正林林总总各种各样的洋人很多。 然后就是大批的满清遗老遗少，以及大批下野的北洋军、南方革命党当中的将军和政客。那些已经失去政治权利的，曾经的高官和将军，大部分都在租界。因为他们都担心受到以前政治对手的报复，所以不敢在其他地方，只敢躲在那些租界。 还有一个就是中国商人，中国富豪。因为上海的经济地位，所以无数的中国富豪在上海做生意。 除了这三方人马之外，上海还是中国帮派最多的城市。青帮在上海这么多年，从清末开始就在上海发展，成员不知道有多少。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在上海做鸦片买卖最容易。 鸦片贸易非常猖獗。 因此此次颜惠庆对于上海的鸦片贸易进行大扫荡，让整个上海是鸡飞狗跳。 1922年12月1日，上海检察厅正式发布对于徐国梁、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这些鸦片商人头目的逮捕令。 不仅仅是他们。 此次牵涉的人物很多。 徐国梁是直系大将，他的聚丰贸易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买卖，还有很多已经下野的直系大将参股。唐式遵对于聚丰贸易了解很多，掌握了很多证据。 因为不仅仅是徐国梁一个人，李纯下面很多已经下野的将军都牵涉此次鸦片买卖。 还有三鑫公司。 虽然是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的买卖，不过很多青帮大佬都为三鑫公司工作。余中英抓住了三鑫公司很多重量级人物，对于三鑫公司也非常了解。 因此此次上海检察厅发布的逮捕令，除了他们四个人，还有一大堆和这两个公司牵涉的人。一次性发布通缉令的有三十六个人。而且上海检察厅宣布，这只是第一批逮捕名单，后面会陆陆续续继续发布更多的逮捕令。 全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轰动。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 颜惠庆已经以上海市长的身份，和法租界、公共租界接触，要求他们把这些人交出来。不过目前的交涉情况不是很好。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那边拒绝交出这些人，表示上海市政府没有权利对他们要求这些。 但段勋已经足够满意。 颜惠庆一介书生，一直在教育部门和外交部门工作，什么时候处理过这样棘手的事情。外交工作虽然也是刀光剑影，也是需要斗智斗力。 但那种工作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目前他在上海，那是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每时每刻都在和上海实力派面对面的碰撞，和他们掰手腕。等颜惠庆适应这些，能够自如的应付上海的政治问题，他就能够成长为合格的政治人物。 而且后来的处理也很果断。 颜惠庆以这个为借口，在上海的政务机构、警察系统大肆清理。他们那些人在上海多年，都是上海顶级的本地实力派。和上海政府，上海的警察机构有很深的关系。 证据是一抓一大把。 这让段勋更满意。 颜惠庆如果只是唯唯诺诺，你好我好的态度来处理上海的事情，那么肯定简单很多。只要和本地实力派合作，那么治理上海也不困难。 不过这不是陈宇浩想要的。 陈宇浩想要的是，一个果断的，把上海正式纳入内阁指挥范围的上海。而不是一个被列强、本地实力派控制的上海。 “不过这个问题始终是要解决。这些租界，外国人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可是总不能连我们自己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这些人，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总理，这方面我认为应该和这些国家谈谈。” “戴总理，仔细说说。” 内阁委员会议。 上海目前聚焦了很多的目光，所以正式开会之前，大家也在讨论上海的情况。因为在座的这些人都知道，颜惠庆去上海就是一次历练。 如果颜惠庆能够按照内阁的意思，把上海好好地整顿一下。完成上海经济的正常化，把上海的那些地方势力好好地整顿，那么未来必然重新回到内阁，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目前我国和很多列强的条款，都是几十年前签订的。包括关于租界方面的条款。因此我认为我们可以专门组成这方面的团队，和列强谈谈租界的内容。有些应该属于我们的利益，我们应该争取。就如这一次这样的事情。这些人都是直接牵涉鸦片买卖，我们这边有直接证据，他们就应该交出这些人。可是因为我们在这方面没有足够的条款，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拒绝我们。” “恩。” 段勋点头。 然后道：“戴总理，你认为胡副总统（胡惟德）和王院长（最高法院院长王宠惠）两个人领衔谈判怎么样？” “我认为很好。” 戴勘赞成段勋。 对于现在的政府来说，每解决一个，或者从列强那里收回一个权力，都会给这届政府带来光彩。戴勘作为目前内阁第一副总理，也是他的功劳。 而胡惟德和王宠惠都是多年在外交战线上的人，对于国际法非常了解。 “那么胡副总统那边，戴总理你亲自去说。” “是。” “这件事情说到这里，我们接下来讨论下面的内容。大家手中都有一份报告，这是陆军部的报告。因为这次事情牵涉陆军部、海军部、航空处，所以此次内阁委员会议，也邀请了陆军部次长李济深上将，海军部总长萨镇冰上将，以及航空处主任秦国镛中将。我们先听听他们的说法。李次长，你先代表陆军部谈谈。” “是。” 1922年12月5日。 已经是1922年的年末，事情越来越忙。 但段勋依旧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机构改革。此次机构改革的目标直接对准了军队。因为明年是一个很重要的年份，段勋准备继续加强对于军队的控制。 明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军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事情。 李济深站起来，看着这些内阁委员道：“我们陆军部对于辛亥年之后，全国的战争进行了一次总的汇总。以及考察了上一次发生在欧洲的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同样也关注这几年世界军队的发展趋势。最后我们做出了一个结论，未来的战争和以前我们想的战争完全不一样。未来的战争，必然是海陆空三军配合之下的战争。就如随着重机枪、火炮的出现，陆军的战争开始出现步炮协同战术。而飞机的出现，再一次改变了战争的战略战术。” 这些内阁委员看起来很认真的在听，其实他们并不在意这些。 因为也不懂。 目前的内阁委员来说，真正打过仗的没有几个人。如王永江、杨永泰、梁鸿志、董康这些人都是纯粹的文人。 他们都各有各的工作。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很出色，但对于打仗并不太懂。 而戴勘、蒋鸿遇、尤民、于右任他们虽然指挥过部队，但那都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特别是戴勘和于右任，已经多少年没有关注过军队的事情。 军队怎么打仗，他们还真不是很了解。 对于目前世界军队的发展，他们更是不太了解。 “因此我们陆军部最后的结果是，以后部队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如航空部队，目前国外有些国家开始进行空降兵的试验。” “李次长，你给大家讲讲什么是空降兵。” 段勋打断了一下李济深的发言。 “是。” 李济深点头，继续道：“所谓的空降兵，早在欧战末期的时候就有人已经提出了这样的观点。那就是利用飞机运送陆军部队，利用一种新的方法，把陆军从空中直接空降到某个区域。这就是空降兵的概念。目前不少国家已经开始试验，一旦成功，那么就是陆军和飞机的一次完美合作。以后打仗的时候，利用飞机可以迅速的调动部队，也能够把陆军部队空降到所需要的地方。还有就是海军部队，目前各国也开始组建海军陆战队。也就是说，未来的战争是海陆空三军需要紧密配合才行的。打仗的时候，陆军部队需要航空部队的配合，也需要海军部队的支持。但同样要发挥航空队的威力，发挥海军的优势，也需要陆军部队的支持。” “说重点。” “因此我们陆军部认为，对于陆军、海军、航空部队进行统一的指挥是非常必要的。平常军队训练的时候，我们的部队需要这方面的训练。可是现在陆军部、海军部、航空队都各有各的指挥系统，平常想要合作训练非常麻烦。” 这才是此次会议的目的。 段勋已经准备把陆军部、海军部合起来，成立一个统一的军事部。不过这种事情段勋不能一个人决定，而且很多人都会有看法。 毕竟军队问题很敏感。 “萨总长（萨镇冰），你也来说说。” “是。” 萨镇冰已经六十三岁，明白自己在海军部的日子不长了。虽然目前内阁还没有完全制定退休计划表，对于年龄也没有真正的限制。 但萨镇冰知道。 自从蒋鸿遇成为内务部总长之后，已经开始着手这方面的计划，着手官员退休计划。所以萨镇冰比谁都着急。因为段勋来到北京政府之后，随着财政的增加，每年的军费也增加很多。 但大部分的钱，都是流入陆军和航空队。 海军？ 没有。 目前的海军依旧是最老旧的军舰，根本没有什么更新。武昌造船厂虽然开始小规模的打造军舰，可都是很小的船，也就在沿海和长江航线巡游的小舰艇。离海军需要的军舰差得很远。 根本无法满足海军的胃口。 所以很急迫。 此次段勋想要整合全国军队，萨镇冰认为是一个好机会。已经有年轻军官给萨镇冰一些建议，让萨镇冰认为不错。 因此他立马道：“总理，我们海军部也认为未来的战争海陆空三军必须要紧密的配合。就说说我们海军部队。欧战末期，有些国家已经开始开发一种新型的海军武器，那就是航空母舰。简单来说就是大船当中拥有飞机，是海军和航空队的配合。我们海军部支持陆军、海军、航空兵的统一指挥。我们海军愿意作为先锋，做这方面的努力。如航空母舰这样的海军和航空队的合作，我们海军愿意尝试。” 段勋在上面微微一笑。 没想到。 萨镇冰这个海军老将军，竟然还隐隐的跟自己讨价还价。这是逼迫自己打造航空母舰。看到段勋的笑容，萨镇冰丝毫没有避开段勋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段勋。 的确是如此。 目前海军没有多少经费，段勋看起来也没有要发展海军的意思。所以萨镇冰那边的一些参谋，给萨镇冰出主意。 利用现在的机会，让段勋打造航空母舰。 给个名义。 段勋现在不就是以三军联合的借口打造军事部？既然如此，海军也愿意用这样的名义。我们海军愿意做示范，做出海军和航空队的合作，打造航空母舰。 你能不支持？ 我们都这么积极了。 其实萨镇冰对于所谓的航空母舰没什么想法，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什么航空母舰，因为他看不到航空母舰有什么用处。萨镇冰作为老式的海军将军，是参加过甲午战争的。看到过那些强大的军舰炮火威力。 因此他始终是认为，战列舰这种大型军舰才是海上的王者。 不过没有钱什么都不是。既然段勋不给经费，买不到或者无法打造这种大型战舰，那么制造一两艘航空母舰也不错。毕竟那也是军舰，也在增强海军的实力。 “秦主任（秦国镛），你也讲讲。” “是。” 在这里秦国镛是地位最低的。 因为目前的航空队级别太低。不过秦国镛是非常兴奋的，因为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会议，很明显是段勋对于航空队是越来越重视。 所以他立马道：“总理，各位领导，飞机出现已经有近二十年时间。欧战期间，飞机从开始的侦查开始，后来演变为轰炸机、战斗机。欧战结束之后，又开始发展为运输机、侦察机等等。随着飞机的发展，战争的打法也开始出现变化。” “就如庚申战争（1920年第二次直皖战争），我们航空队配合陆军部队轰炸第三师，获得了惊人的战果。以后的战争，航空队会作为一个重要的力量，不停地配合陆军部队。轰炸敌方的后勤部队，轰炸敌方的前线阵地，都会有巨大的效果。” “再有，萨总长（萨镇冰）说的航空母舰。那也是一种新型的武器。以后航空队也会随着航空母舰参加海战，帮助海军部队轰炸敌人的军舰。所以我认为统一指挥，统一整顿，统一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恩。” 段勋点头。 然后对大家道：“大家的想法呢？取消陆军部和海军部，统一成立一个军事部。以后陆军部全权掌管陆军、海军、航空队等所有部队。” “总理，当初成立陆军部和海军部，本来就是一次权宜之计。” 杨永泰反应最快。 立马道：“当时的情况是，辛亥革命之后，有些海军部队响应南方革命党。为了安抚他们，所以才弄出专门的陆军部和海军部。随着现在全国的政令、军令的统一，把陆军部和海军部合起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海军一直是比较游离在外的。 谁有钱，谁能够给海军足够的军饷，他们就听谁的话。历届北京政府谁都小看海军，因为海军没有能力左右国内的政治。海军永远都得不到最高的待遇。 可是同样，大家都希望拥有海军。所以海军部虽然在内阁狗屁不是，但一直保留。 “总理，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财政部的军费，每年都要分开考虑陆军部、海军部，对于财政部来说是一个负担。财政部以后开始只有一个军费问题，具体怎么分配，就交给军事部自己负责。” 王永江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段勋点头。 再看了看其他人，戴勘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而董康、于右任一个是司法部总长，一个是负责交通、铁路、邮政这些的内阁委员。 既然不是自己分管部门的事情，两个人并没有表态。 如果大家赞成，他们就跟着赞成。如果大家反对，他们就跟着反对。现在几个人都同意，他们两个人也是点头。 “好，那么这个提案就通过了。梁秘书长，把这份提案交给临时参议院，让他们表决。” “是。” 367军事部2 “都坐。” 内阁决定成立军事部，不过递交给临时参议院之后还没有结果。虽然目前的临时参议院，基本上都是按照段勋的想法组建，而且杨维作为临时参议院议长，更是不会为难内阁。通过内阁的提案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但也不是说，今天提交明天就过的。 毕竟什么事情都有程序。 就算临时参议院只是一个代替国会的临时机构，他也是一个最高立法机构，有一套自己的程序。这样的提案要通过，从提交到通过最少需要四五天，甚至是一周到十天的时间。 不过虽然临时参议院那边还没有通过，但段勋已经开始做成立军事部的准备。召集了陆军部、海军部、航空队的高级将领开会。 陆军部次长李济深、陆军部军务部部长熊克武、陆军部总参谋长徐永昌、陆军部秘书长杨杰、陆军部装备部部长韩麟春、陆军部军纪处总巡官井勿幕、陆军部后勤部部长韩建铎、陆军部动员部部长罗佩金、学务部部长陈仪。 以及陆军部队的高级将领，从第一集团军司令方鼎英，第二集团军司令万选才，第三集团将司令刘湘，第四集团军司令商震，都是悉数到场。 还有不少高级将领都来到了北京开会。 海军部这边也是如此。 大批的将领坐在下面。 海军部总长萨镇冰上将，海军部次长程璧光上将，海军总司令杜锡珪上将，海军部总参议汤廷光中将，海军部内海舰队总司令余际唐中将，海军第一舰队总司令林葆怿中将，海军第二舰队总司令杨树庄中将，海军第三舰队司令沈鸿烈中将，长江舰队司令曾肇钦中将，以及海军训练总司令陈策少将。 航空部队作为独立的兵种，也是有不少人参加了此次会议。 包括航空处主任秦国镛中将，航空部队司令杨仙逸少将，武昌飞机制造厂厂长巴玉藻少将，武昌航空学校校长王助少将。 现在时间正好。 因为段勋刚刚解决了卢永祥和阎锡山，拿下了江浙皖沪和山西。目前来说情况很是安稳。虽然颜惠庆在上海大动干戈，但仅仅是一个地方。 整体来说，目前的中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更没有什么战争。 因此才会召集这么多军队将领来到北京开会。 时间刚好。 “大家应该都知道，今天我召集大家开会的目的。武器的发展，带来战术的变化，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前几年发生的欧战，新式武器在战场上频频的亮相。飞机从开始时候的侦查对手，后来发展为战斗机、轰炸机，现在更有运输机、侦察机的出现。以及陆军部队当中，各种重炮开始出现，还有英国人的坦克，都是我们以前没有想过的新式武器。这种新式武器的出现，正在改变传统的战争模式。我们和吴佩孚的第三师作战的时候，航空队的出击，就是这种新式武器的运用，就是一种战法的改变。以及现在各国发展的航空母舰，那也是一种天才的想法。把飞机用在海战当中，很有可能改变未来海军发展方向。可以看出，未来的战争必然是海陆空三军紧密配合的战争。为了未来战争做准备，把陆军、海军、航空队统一指挥，平常就多配合训练，提高部队的战斗力，这是必然的事情。所以陆军部、海军部、航空处才会提议，成立一个统一指挥全国海陆空三军部队的军事部。” 下面的人都很平静。 因为开会之前，大家都知道要成立军事部。大家关注的是，此次成立军事部，大家的权力怎么安排。不过整体来说，海军部和航空队基本上没什么发言权。 虽然陆军部和海军部同属于内阁的部门，表面上双方是平等的部门，但其实两个部门地位和权力完全不一样。能够担任陆军部总长，担任陆军部高层的，都是在全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是全国真真正正的实力派人物。 从民国成立以来，陆军部总长都是能够左右中国局势的大佬才能够担任的。或者是这样的大佬代言人才有机会担任陆军部总长。 因此不要说是内阁一般的总长，就连内阁总理都不能忽视陆军部高层的意见。因为陆军部高层是真真正正的实力派大佬。 但海军部算什么。 在内阁完全是可有可无，没什么发言权的部门。海军部总长算是最憋屈的一个位置。从民国成立以来，海军就缺乏军费，连海军军人的军饷都发不出来。 弄得下面的海军部队只能是走私，或者是当货船，自己挣军费。这样的情况之下，这些海军部队怎么会服气海军部总长。应该说对他都是埋怨。 一个无法为下面的部队争取利益的总长，根本什么都不是。 因此海军部总长完全是摆设。 天天被下面的海军部队埋怨。那些海军部队动不动就出现“叛逃”的现象，谁给钱他们就跟着哪个势力。因此海军部在内阁又是被人轻视。这一次成立军事部，虽然说得好听，以后是海陆空三军部队协作打仗。 可是相比起陆军部的强势，海军部哪里有发言权。 至于航空队就更不用说了。 他目前连内阁部门都不是，级别非常低，还不如海军部。秦国镛作为航空处主任，目前的军衔也不过是中将。因此此次成立军事部，海军部和航空队加起来都没有陆军部有发言权。 所以海军部和航空队都是非常担心，担心此次军事部的成立会不会是陆军部要吞下海军部和航空队。为了取消两家的独立性。 “熊部长，你来宣读一下军事部各部门，以及各部门的人事构成。” “是。” 熊克武立马站起来。 听到段勋的话，有不少人不满。 虽然陆军部厉害，陆军部发言权大，也不应该直接这样。你们直接宣布军事部各部门还能理解，可是你们连人事问题都安排好了，那么你们把其他人放在哪里。航空处因为实力弱小，而且是依附陆军部生存的，所以感觉不到怎么样。 但海军部那边有些将军已经是很生气。毕竟他们不是段勋的嫡系人马。但是看到海军部总长萨镇冰和海军部次长程璧光都稳稳地坐在那里，他们才没有发出声音。 “成立军事部的目的，是为了让部队更好的配合，因此军事部会下辖十个主要部门。首先就是下辖陆军部、海军部、空军部，各设一个司令部。以及军事部成立总参谋部、军务部、装备部、后勤部、动员部、军纪处、学务部。” “段勋担任军事部总长。” “是。” 段勋立马站起来接受命令。 很正式的会议。 看到段勋这样，本来有些松松垮垮的军人，立马严肃起来。熊克武继续道：“任命原陆军部次长李济深上将担任军事部次长，兼任陆军总司令。任命原陆军部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熊炳琦中将担任陆军司令部总参谋长。” “是。” 李济深和熊炳琦两个人接受任命。 熊炳琦是最高兴的。 之前投奔段勋，他心中还是非常担心。没想到段勋对于自己这个老同学非常够意思，先是让自己担任陆军部副总参谋长，现在又是担任陆军司令部总参谋长。 “任命原海军部总长萨镇冰上将担任军事部次长，兼任海军总司令。任命原海军部次长程璧光上将担任海部副总司令，任命原海军总司令杜锡珪上将担任海军司令部总参谋长。” “是。” “任命原航空处主任秦国镛中将担任军事部次长，兼任空军总司令。晋升秦国镛中将为上将。任命原航空队司令杨仙逸少将担任空军副总司令，晋升杨仙逸少将为中将。” “是。” 海陆空三军。 特别是秦国镛的任命，让不少人侧目。秦国镛的航空处，这几年虽然受到一些重视，但也没有受到太大的重视。 毕竟在大家眼中只是一个辅助性的兵种。 这几年来说，航空处一直是隶属于陆军部，接受陆军部的命令。可是此次组建军事部，航空处竟然彻底成为了一个新的兵种，成为了一个所谓的空军部。而且秦国镛竟然是成为了军事部次长，而且还晋升为上将，简直是坐了火箭。很明显可以看出，段勋对于空军这个军种的重视。空军都已经成为了和陆军、海军平起平坐的军种。 所以很多人看向秦国镛的目光都出现变化。 “任命熊克武上将担任军事部军务部部长。” 熊克武说完，立正敬军礼，然后才继续道：“任命汤廷光中将担任军事部军务部副部长，姚锡九少将担任军事部军务部副部长，晋升姚锡九少将为中将。” 军事的安排，主要位置上都是混编的。 当然陆军部最强势，基本上主要位置都是陆军部的将军。但同样，在副手的位置上，都会安排海军出身，或者是空军出身的将军。 因为军事部是要负责陆军、海军、空军三军的。有些部门，必须要听从海军和空军的专业意见，只有这样才能够发挥三军优势。 “任命徐永昌上将担任军事部总参谋长，任命林蔚中将担任军事部总参谋部作战厅厅长。任命海军训练司令陈策少将担任军事部总参谋部作战厅副厅长，任命南苑航空学校校长历汝燕少将担任总参谋部作战厅副厅长。” “是。” “任命韩麟春上将担任军事部装备部部长，任命阎锡山上将担任军事部装备部副部长兼任计划部部长。任命宫邦铎中将担任军事部装备部副部长，兼任武器发展部部长，全权负责制定全国武器发展计划，负责武器装备部全面工作。任命汉阳兵工厂厂长刘庆恩少将担任军事部装备部武器发展部副部长，晋升为中将，直接负责全国五大陆军军工厂。任命武昌飞机制造厂厂长巴玉藻少将，担任陆军部军事发展部副部长，负责制定全国飞机制造发展计划，负责全国所有的飞机制造厂，晋升为中将。任命海军部内海舰队司令余际唐中将担任军事部武器发展部副部长，负责制定全国造船厂军舰发展计划，负责全国所有的造船厂。” “是。” “任命韩建铎上将担任军事部后勤部部长，任命四川督军张世臣中将担任军事部后勤部副部长，晋升张世臣中将为上将。” “是。” “任命罗佩金上将担任军事部动员部部长，任命张学济中将担任军事部动员部副部长，晋升张学济中将为上将。” “是。” “任命陈仪上将担任军事部学务部部长，任命万耀煌少将担任军事部学务部副部长，晋升万耀煌为陆军中将，负责全国陆军学校。任命武昌航空学校校长王助少将担任军事部学务部副部长，晋升王助少将为中将，负责全国的航空学校。任命海军部副参谋长陈绍宽上校担任军事部学务部副部长，晋升陈绍宽上校为少将，负责全国的海军学校。” “是。” “任命井勿幕上将担任军事部军纪处总巡官。以后陆军、海军、空军所有部队最基础的军纪需要统一，所有部队都要遵守统一的军纪。” “是。” “任命杨杰上将担任军事部秘书长。” “是。” 熊克武念完之后，坐了下来。段勋接着道：“这是目前最基础的一个方案。不过军事部刚刚成立，需要完善的东西很多。未来一段时间，各部门需要把部门机构以及人事的方案提交到军事部，最后进行确定。最后我在公布一下，军事部委员会的成立。” “军事部总长段勋担任军事委员会主席，李济深上将、萨镇冰上将担任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秦国镛上将、徐永昌上将、熊克武上将、杨杰上将、韩麟春上将、井勿幕上将、罗佩金上将、韩建铎上将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 368军事会议 1922年12月11日，临时参议院开始讨论内阁提交的关于组建军事部的提案。没有意外，1922年12月12日，临时参议院正式通过了内阁的提案。 1922年12月13日，内阁宣布新的机构改革。 内阁决定把陆军部、海军部、航空处统一整编为军事部，任命原陆军部总长段勋担任新成立的军事部总长，任命原陆军部次长李济深，原海军部总长萨镇冰，原航空处主任秦国镛分别担任新成立的军事部次长。 以及一大堆的军事部其他任命。 终于，一个领导全国所有军队的军事部正式成立。 轰轰烈烈。 新的部门诞生，特别是军事部这样掌管全国军队的部门，各机构很是复杂。而且随着整编江浙皖沪的军队，以及整编山西的部队，目前全国的陆军部队，包括一线野战部队、救灾机动部队，一些还没有来得及改编的地方部队，目前总共有一百三十万左右的陆军部队。 加上海军，以及新成立的空军，陆军兵工厂、造船厂、飞机制造厂等等，当然还有那些陆军大学、海军学校、航空学校、军事工程大学这样的大学也有一大堆，对于财政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所以段勋准备玩手段。 把好多个兵工厂、军校的拨款，并入到其他方面。就如军校的管理，虽然是军事部学务部负责，但准备把这份拨款并入到教育部当中，就当是教育经费。以及兵工厂的拨款，也并入到工业部当中，当做是工业发展经费。 毕竟段勋曾经表示过，军费不超过财政的百分之三十。既然是这么说过，段勋也准备遵守这个。可是这个标准非常不容易。 现在这么多部队，这么多机构，每年的军费都超过财政收入的一半，对于政府的压力很大。 因此已经有不少人建议新成立的军事部裁军。 但裁军比较困难。 最起码目前来说裁军比较困难，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种名义来要军费。 “今天是军事部成立之后，第一次军事委员会正式会议。今天的会议，会议记录只留下葛敬恩一个人。因为今天的会议需要保密。大家离开这个会议室，谁要是出去吐露半句，一律以叛国罪处理。这是此次会议纪律，谁要是没有把握保住秘密，那么可以离开这个会议室。” 段勋说的很严重，让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1922年12月26日，段勋召开正式的军事委员会会议。其实这些日子，为了军事部各部门的人事问题，军事委员会召开了不少会议。毕竟军事部要成立，各个机构太多，人事任命很是复杂。如果仅仅是陆军的问题，还能好说。 但毕竟还有海军和空军，虽然他们的实力很弱，但段勋也要照顾他们。可是照顾他们，他们就会顶替重要的位置，陆军这边肯定又不满意。 这种平衡不好抓。 所以这些天开会很多，但都是临时性质的。 可是刚刚开会，他们才发现，今天会议人少了一些。因为这样的会议，不仅仅是有这些军事部的委员，还有其他的一些人。 包括一些陆军部的顾问，以及光是记录会议的人就有三个人。 可是今天就变成了一个人。 只有葛敬恩在场。 葛敬恩是段勋在军事部的军事参议，其实就是段勋的军事秘书、军事参谋。平常给段勋整理军事部的日常工作报告，而且手底下还有专门的参谋团，大约有二十多个人。都是从各大军种提拔上来的出色参谋，进入了段勋的参谋团。 他们就是给段勋提供军事方面建议用的。 同样不少都是熬资历，扩大眼界。在段勋身边，在这个参谋团，他们可以站在更高的高度了解中国军队的情况，大大的拓展他们的视野。锻炼好了之后，以后可以再次下放到地方。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能够进入这个参谋团，以后出去都是资历，都是面子。毕竟是段勋的参谋团，放在古代就是“御前侍卫”级别。 现在会议室除了军事部委员之外，就剩下葛敬恩做记录。 今天开会不仅人数少了，段勋也非常严厉。 叛国罪。 这可不是小罪名，特别是对于军队来说，这是足以枪毙的罪名。本来今天开会，大家以为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毕竟这是军事部正式成立之后，第一次的军事委员会议。这种会议一般都是例行公事，大家讨论一下军事部未来的工作而已。 谁能够想到段勋会这么严厉。 “总理，在这里的人，都是多年军队生涯的人，都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熊克武看到大家噤若寒蝉，立马是让大家放松一下。 段勋点头。 扫了一眼，发现大家都是震惊当中带有疑惑。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今天的会议到底要谈什么，突然之间让段勋如此重视。 “好。” 段勋看着大家，虽然语气变得平静，但依旧是非常严肃的道：“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事情，关系到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命运。我不能不谨慎。” 看到大家稍微有了心理准备，段勋才继续道：“明年，民国十二年（1923年）是当年满清和俄罗斯之间签署的‘旅大租地条约’二十五年到期的日子。按照当年的‘旅大租地条约’，关东州也好、南满铁路也好，包括日本在东北的一系列权力都应该收回来才对。但袁大总统（袁世凯）在的时候，和日本又有‘民四条约’，日本是绝对不会遵守‘旅大租地条约’的，是绝对不会把这些权力吐出来的。那么到了明年我们要怎么做？关东州要不要收回来？南满铁路要不要收回来？日本在东北的权力要不要收回来？如果我们一定要收，到时候发生军事冲突怎么办？我需要听到各位的意见。” 随着段勋说下去，所有人脸色立马变得凝重。 旅大租地条约。 25年的租借期。 明年，1923年就到期了。之前大家并没有想过这个。但段勋这样问下去，大家才发现明年真是一个不安稳的年份。 甚至有人已经脸色微变。 因为他们从段勋这样的表态当中猜测段勋的想法。段勋既然如此重视，他这是想要武力解决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这样，段勋怎么会这么如此严肃。 可是武力解决？ 事情太大。 “我们在这里的，有各个地方，各个系统出来的。大家今天可以敞开来说，我是北洋军出来的，这里还有不少人是清末革命党出身。但甭管我们是什么出身，但我想我们参军的目的是一样的。我记得我在军校上学，我以及我的那些同学，大家开始的想法都是精忠报国。都是希望能够洗刷近代以来我们国家和民族受到的耻辱，所以大家才会念军校。只不过日子过着过着，大家都忘记了我们参军时候的初衷。因为大家被权势迷住了眼睛，更是被列强的强大所吓住。” “旅大租地条约要到期了，大家都是怎么想的。今天可以畅所欲言。” 段勋说完，大家瞬间都是沉默。 热血？ 二十岁的时候大家都有热血。 那个时候不要说是面对日本，就算是把世界列强加起来，他们也无所畏惧。就算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他们也敢于和他们争斗。 可惜大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热血沸腾的二十岁年轻人。 现在大家都多少岁了。在这里年纪最小的是军事部秘书长杨杰，今年是三十三岁。往下就是段勋和井勿幕也已经是三十四岁，然后是徐永昌三十五岁，李济深和熊克武、韩麟春他们三十七岁，韩建铎、罗佩金、秦国镛他们更是四十好几岁，萨镇冰是六十多岁。 就算是杨杰这样只有三十三岁的人，都是经历过很多事情。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以及后来的直皖战争。而且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留学日本归来的。在大家心中日本是很强大的，日军是很强大的。 这是一种心理阴影。 所以大家都沉默。 好一会之后，萨镇冰才开口道：“总理，不是我泼冷水。我参加过甲午战争，当初的失败历历在目。我有生之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报当年的仇。可是总理，我更清楚现在的差距。当时的我们和日本之间的差距不大。可是这些年我们双方的差距反而是越来越大。从我们海军来说，甲午战争之后我们海军没有任何的发展。相比起来日本海军军舰，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从质量上，都已经是有了巨大的发展。更厉害的是，甲午战争的时候日本很多军舰是购买的，但现在日本很多军舰是日本造船厂自己造的。如果说甲午年我们还有一点点机会，那么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的机会。” 段勋在上面微微点头。 萨镇冰说的，也不算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日本在甲午年用的很多军舰都是从欧洲购买的军舰。 可是现在呢？ 他们自己的造船厂已经可以制造足够的军舰。甚至一战结束之后，有段时间日本还要和英美国家做海军军备竞赛。 这就是日本。 可是中国呢？ 从甲午年开始，中国有多少发展。中国的海军反而是实力越来越差，这些年都没有什么新的军舰服役。而中国的造船工业也是如此。 没什么发展。 如果完全自主发展，也就能够造一些最简单的军舰。相比起来日本现在连战列舰都能够制造，这就是差距。 “总理，甲午之败败于陆军。如果陆军能够顶得住，也不会有那样的惨败。” 杨杰开口反驳一下萨镇冰。 甲午战争。 对于中国的影响很大，对于中国知识分子的冲击就更大。杨杰他们也是时常会研究甲午战争。 “那么陆军现在能战胜日军吗？” 萨镇冰开口问杨杰。 同样也是问段勋。萨镇冰已经告诉了大家，海军是不可能挡住日本海军的。你们陆军能挡住日本人吗？ 在座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陆军出身的将军。 一个个面面相觑。 陆军打得过吗？ 段勋看了看李济深，再看了看徐永昌，以及杨杰这些人。发现大家都沉默，让段勋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也让段勋明白了一点。 在中国军人心中，这些列强威慑力是真的很强。 就连李济深他们这些掌管中国军队的高层，也不敢说大话。 “如果需要，就算打不过也要打。” 368未雨绸缪2 “如果需要，就算打不过也要打。” 在一片寂静当中，井勿幕突然开口。 井勿幕负责军纪，在军队当中是黑面神。所有人立马看向了井勿幕。井勿幕很认真地道：“我们是军人，哪有还没有打仗就认输的道理。而且如果连我们军人都没打仗就认输，那么要我们军人何用。以后谁来保护这个国家，谁来保护这个民族。” 铿锵有力。 井勿幕平常话少，但却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 井勿幕清末的时候在陕西，年纪那么小，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陕西革命党的负责人。孙中山评价井勿幕是“西北巨擘”，就是因为井勿幕在陕西革命党的贡献。 从陕西出来的大官多，将军多。于右任是山西官员在内阁的代表，井勿幕则是山西军队在军队的代表。 身为负责军纪处的将军，井勿幕的发言权还是很重的。 段勋在上面点点头。 井勿幕说的让段勋最满意。 身为军人，哪能是不打就认输的道理。而且这可是关系到国家主权利益的事情，就算真的打不过，也不能轻易退让。 “其实陆军不是没有机会。” 又是一片沉默。 李济深突然开口。 李济深是陆军总司令，他这么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李济深的很严肃，这次会议他也没有想到段勋突然谈这个问题。 没有给他一个思考的时间。 所以李济深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虽然段勋说的很突然，但对于李济深来说，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因为李济深是陆军部次长，在段勋不在的时候，是全面负责陆军部工作的。李济深在段勋手下多年，明白段勋的一些想法。 日本是中国在东亚地区最大的对手。李济深作为负责陆军部全面工作的人，怎么会不去了解日军的资料。 所以稍微想了一下，就开始说话。当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这个军事部次长，陆军总司令不发言也不行了。 “萨司令（萨镇冰）的问题我可以回答。海军的问题，我不发言，因为我不是海军出身，海军具体的情况我现在还不了解。但陆军问题，我可以肯定的回答萨司令。是，我们中国军队在甲午年惨败于日军。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都受到了惨败。可是从我们陆军来说，当年的惨败，不是我们的武器装备不好，更不是我们的陆军人数不够。相反我们当时的武器装备不比日军差，我们的军队人数也比日军多。可是我们为什么失败了？是因为我们的军队战斗力不足，很多部队平常没有足够的训练。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原因。真正的，更大的问题是当年我们的军队没有必死的决心，没有必胜的信念。军队高层极力避免战争，一线部队的那些前线将领更是畏敌如虎。这些人扔下部队逃跑，导致我们的陆军部队一触即溃。这不是我们陆军的错，是那些指挥部队的将军的错。” 李济深先是分析一下当年甲午战争。 甲午之败败于陆军。 陆军的惨败，是甲午战争最后失败的最重要因素。而陆军为什么败了？不是因为武器装备差，不是因为军队人数不够。 完全是军队上上下下没有足够的战斗决心。 “这些年来说，因为当年甲午战争的阴影，所以我们军队当中，一直有畏惧日军的情绪存在。但我认为完全不用如此。这些年我们和日军之间没有什么武器上的差距。以前我们的军队，大部分武器包括步枪都是购买国外的，里面有很多都是购买日军武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的军队自然而然认为日军比我们强大。但现在我们自己的兵工厂完全可以给我们的部队提供足够的枪炮和弹药。而且目前我们一线部队配备的大炮、重机枪这些重武器数量是不低于日军的。当然从我们部队和日军部队军官来说，他们的军官比我们的军官更有知识、学历更高。但我认为这个因素虽然会对于部队的战斗力有些影响，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再从部队数量来说，我们目前拥有一百三十万左右的陆军部队，而日军目前总共也不到四十万部队。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日军就算是在东北和山东两地和我们开战，他们能够来我们中国的部队不会超过二十万人，甚至能够超过十万人对于日本的压力已经很大。而我们目前在东北、热河、京津地区、山东部署了二十多万部队。而且我们还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名义，往这一地区继续增加部队，部署三十几万部队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一旦出现冲突，我们在短时间之内在这些地区是可以部署四十万到五十万部队左右，在兵力上可以碾压日军人数。因此以目前我们双方的军队实力来说，陆军硬碰硬，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决心，是不会出现甲午年陆军望风而逃的情况。我们完全有足够的实力，挡住日军的进攻。” 打仗。 靠的是什么。 靠士气，靠武器，靠人数。 目前来说，中日两国军队在武器装备上没有什么差距。在武器装备属于一个档次的时候，陆军打仗靠的就是人数和士气。 只要这两样弄好了，陆军部队来说，中国完全不怕日军。 李济深已经说得很明显。 “徐参谋长（徐永昌），你也来说说。” 李济深是陆军总司令。 他开口，就是告诉萨镇冰，陆军不再是甲午年的中国陆军。就算真的和日军冲突，陆军也不会发生当年甲午年的事情。 “是。” 会议开得很是沉闷。 应该说很是严肃，大家谁也不敢跟以前一样，开会的时候说说笑笑。徐永昌也是非常认真的道：“刚刚李司令（李济深）已经说了，我认为差不多已经说明白，我只是补充一下。内阁如何处理明年的事情，这是内阁的事情。不过一旦明年因为这个事情发生冲突，那么我们还是有很多方面的优势的。” “如李司令说的那样，我们和日军在武器装备上没有什么差距。相反目前来说，我们在一线部队配备的重武器数量是慢慢地超过日军的。现在还有时间，只要我们努力一下，那么在这方面甚至是可以大大超过日军。而相比起来，日军从两年前（1920年）开始，一直在缩减军队，一直在裁撤陆军。而且他们目前裁撤陆军方案，部队配备的轻机枪数目开始增加，但日军的火炮部队数量下降非常明显。一上一下之间，我们在一线陆军部队的武器装备上反而是慢慢地处于优势。” “还有关于空军的发展。目前日军军费当中，财政的百分之三十五左右都是用在海军身上，陆军能够分到的才是百分之十几而已。至于用在空军发展的，那更是少之又少。目前日军拥有的全部飞机加起来才刚刚超过一百架，按照他们对于空军发展的计划，两年之后他们的飞机才会超过两百架。对于空军发展的投入上，日军比我们晚，也比我们少。而我们空军目前拥有各类飞机近三百架。而且从技术上，我们引进了欧美各国目前最先进的飞机，然后在我们的飞机制造厂进行了仿制。因此飞机性能上，我们的飞机不比日军差，甚至是领先日军飞机的。更重要的是日军在朝鲜半岛和东北地区、山东地区并没有他们军队用的飞机场。而我们目前在东北、山东、热河、北京这边都部署了很多专门的军用飞机场。只要有任何冲突，我们的飞机可以随时随地参加战争。” “再说说我军和日军的后勤问题。朝鲜半岛和东北、山东毕竟不是日本，他们目前在这一地区的军队数量很好。发生冲突，他们要调兵，运送后勤物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后勤物资方面，他们是怎么都比不过我们的。特别是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能够囤积打仗需要的物资。” “因此我们两国发生冲突，我们的军队虽然没有和日军这样的列强军队打过仗。但只要我们军队上下一心，陆军是能够顶得住日军的进攻。” 战胜日军。 这个话谁也不敢说。 虽然从武器装备，在东北和山东地区的军队数量，以及后勤准备各方面来说，中国军队都是拥有优势。但李济深也好、徐永昌也好，两个人谁也不敢说，能够战胜日军。 他们的意思都很简单。 那就是我们能够顶得住日军进攻。 其实说话底气就不足，内心当中还是很畏惧的。 “还有谁说说。” “总理，那我说两句。” “好。” 韩麟春开口。 道：“总理，我就从我们装备部来说说。李司令和徐参谋长刚刚说了，我们一线部队的装备已经不逊色于日军。虽然我们的武器，从火炮开始，重机枪、轻机枪、步枪都是仿造国外的武器。但经过我们这些年的改造之后，我们的武器在精度上、火力上已经不差于日军武器。我们目前重点打造五大兵工厂，部队所需要的火炮、重机枪、轻机枪、步枪，都能够满足。包括需要的弹药，我们兵工厂都能够提供。” “恩。” 段勋点头。 韩麟春这是告诉所有人，兵工厂有能力应付一场战争。 “韩部长（韩麟春），有件事情我要问你。” “是。” “我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在重要的一些口岸布置岸炮，需要那些重炮。你们兵工厂能不能拿出150mm以上的重炮。” “能。” 韩麟春很肯定的点头。 “还有其他意见吗？” “总理，不管会不会打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因此我认为，甭管会不会打起来，我们应该做好一切打的准备。如果到时候打仗，我们就不会手忙脚乱。如果到时候不打仗，那么我们也有足够的底气。” 杨杰表态。 段勋微微一笑。 杨杰说出了段勋最想说的话。因此段勋立马道：“杨秘书长（杨杰）说的就是我今天开会的目的。明年的情况到底如何，要看我们和日本谈判的情况。不过这个是内阁的事情，这个是外交部的事情。我们军事部的情况就是，任何时刻都要保持战斗的准备。我们应该做好一切作战准备，一旦内阁和日本谈判不利，需要我们军队打仗，就不能有任何理由退缩。甭管能不能战胜敌人，都要敢于亮剑。因此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要做好打的准备。” 369战备 打？不打？ 甭管打不打，都要做好准备。 这就是开会的目的。段勋的意思很简单，打不打是内阁的事情。但不管打不打，军事部都要做好打的准备。 虽然没有说一定要打，但光是这样的议题，就已经让这些军事委员精神高度紧张，会议场所气氛凝重。因为段勋现在要做的是，以日军为假想敌做军事准备。光是这么想，都让大家很是紧张。 历史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唱衰抗日战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于抗战的未来感到悲观。从政府高层开始，军队将军，以及那些读书人，大批大批的人对于抗战没有信心。 原因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 除了一些政治上、军事上和日本本来就有很多瓜葛的人之外，大部分人其实更多的是心中的一种畏惧。中国从鸦片战争开始，一直是被列强蹂躏的对象。 多少次战争，中国一次一次的败给列强。 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一次次的惨败，慢慢地严重打击了国人的信心。政府高层没有信心，读书人更是打断了脊梁，而且也包括那些军人的信心也受到了重重的打击。所以历史上才会有那么多人畏惧日军，不少人更是因为畏惧日军，唱衰中国，最后选择当汉奸。 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 今天在座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留日归来的，包括有不少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而大家在日本士官学校的日本同学，现在在日军是什么地位。能够混到日军中级军官，那都是相当厉害的。大部分同学目前还是日本中下级军官。 可是中国这边呢？ 十年前很多人都已经是混到了军队高层。这种鲜明的对比，给大家的压力更大。国内很多人不懂日本军校的情况，这些留日的将军怎么会不清楚。 日本士官学校就是日军培养基层军官的学校。而在中国来说，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那都是国内军队当中的佼佼者。 一个培养日军基层军官的学校，到了中国就是军队高层。 从侧面看出日军军官的素质。 还有，相比起日本来说，中国方方面面落后很多。这一点大家也都清楚。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心中对于日军有所畏惧，对于日本有所畏惧。 段勋不怪他们。 因为这是历史遗留的问题。 “葛敬恩。” “到。” “去隔壁，让白坚武过来。” “是。” 要备战。 这一点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可是怎么备战，大家还是一头雾水。因为这里很多人都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和日本打仗。 就算是李济深、徐永昌他们有时候会把日军当成是假想敌，但也不会真的去考虑和整个日军对抗。只是考虑一旦某个部队和日军某个部队对峙，要采取什么作战方式，仅仅考虑到那个程度。考虑的都是战术层面的事情。 因此一时之间，要针对整个日军进行备战，所有人都没有完整的计划。 很快白坚武走了进来。 不过却是白坚武和葛敬恩两个人扛着一大堆的包裹进来。 白坚武是段勋的秘书处主任出身，后来是边防督办办公厅主任，再后来负责宣传，最后是调到警察系统。 大家对他都很熟悉。 可是白坚武参加军事委员会议，有不少人就莫名其妙。因为白坚武一直以来都不是军队系统，一直都在政府部门。除了段勋担任边防督办进行剿匪的时候，负责过军方和地方政府的协调之外，一直和军队没什么关系。 今天这可是军事委员会议，是目前中国军队最高会议。 白坚武怎么来了。 “馨远（白坚武）。” “总理。” “你从长江沿线各省份开始，给大家仔细介绍一下日本在我国的各个特务系统，各个警察系统，以及军队情况。” “是。” 白坚武点头，立马从其中一个包裹当中翻出一份资料图，把他打开之后固定在前面的地图上。大家这才发现，这是四川地图。 是军队用的地图。 不过比那个更加详细。 “据我们目前调查的结果，日本在四川地区有很多特务部门，不过他们的情报最后都归拢到三大特务机构。一个是日本外务省在四川万县的机构。因为我们和日本达成了四川土特产出口协议，因此日本万株会社在万县有一个总部，全权负责收购四川土特产。他们看上去是正常的公司，只是为了做生意。但其实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万株商社是日本外务省直属的机构，万株会社在万县的总部，其实是日本外务省在万县的特务机构。他们利用做生意的机会，在万县驻扎了一支上百人的小队，都是日本军人。而且他们和我国商人接触，不停地拉拢他们。有些人直接和日本商人合作，有些人则是无意当中帮忙。” “还有一个是四川兵工厂、四川钢铁厂这些工厂。四川兵工厂一厂、二厂，因为很多都是仿造日式武器，所以有大批的日本技术人员。而四川钢铁厂是我们用日本贷款建设的钢铁厂，因此四川钢铁厂里面同样有很多日本的技术人员，以及监督四川钢铁厂财务、生产的日本监督员。这些人并不都是技术员，更多的是监督我国在四川的重工业发展的日本特务机构。他们的情报最后归拢到日本在重庆的使馆，来分析我们在四川的工业实力。” “相比起他们，最活跃的是，日本在四川开办的地质协会。他们以考察中国西南地质，以及培养中国地质人才的名义，考察西南各地。也用这样的名义，和我们在西南的很多大学有合作，拉拢不少想要留日的学生。这些年当中，这个地质协会在四川的发展很是迅猛。西南地区的矿物储备，西南地区的地质，我想日本比我们更加清楚。” 白坚武一一介绍。 一边介绍，一边在地图上划线，告诉大家日本这些特务机构的位置，以及他们活动的范围。甚至后面还报告这些特务机构和中国哪些部门接触等等。 非常详细。 等介绍完四川之后，白坚武挂上了湖北地图。这里面标注的东西就更多，白坚武指了指那些红点道：“这些红点都是当初总理答应日军的码头，从湖北开始一直到上海地区有六个日本军舰停靠点。现在日军在长江有十四艘舰艇，是在长江的外国舰艇当中数量最多的。而且每个码头不仅仅是军舰停靠，这些码头还是一个小型的军事要塞。我从第一个码头开始说起。” 日本人很有野心。 段勋当年给他们码头，让他们的军舰停靠。日本人拿到码头之后，就在码头进行各种建设。把他们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军事要塞，还有一些部队进驻。 包括储藏很多弹药和后勤物资，一个个都变成了小型的军营。然后靠着这些码头，让日本商人开始渗透这些地方的商业领域。 用商业影响力，又开始拉拢很多中国本地商人，把他们变成日本的买办。日本利用这样的方法，在长江流域大肆扩张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 导致目前的长江流域来说，英国的实力和影响力是极速弱化，日本成为了中国长江沿线各省份实力最强大的国家。 这些码头要变成军营，那么需要建设的东西很多。只要日军施工，那么必然要用本地劳力。 虽然最核心的地方，他们会自己做，但大部分的还是需要中国劳动力。只要用中国人，那么白坚武就有办法弄到情报。 所以大致的信息都有。 看着白坚武的介绍，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方面是惊讶于日本人的野心。大家都没有想到，日本人在不声不响之间，在长江沿线的码头当中竟然是弄了这么多军事要塞。这一个个军营，以及依靠这些军营，日本不停地扩张势力。 在这些码头周围，日本有自己的陆军部队，还有拉拢的一些地方实力派，再有一些买办为他们张目。 实力太强。 这要是继续放任下去，哪一天中国和日本有冲突，对于中部城市都会产生很大的威胁。 还有那些特务机构。 真的是多如牛毛。 如果不是白坚武介绍，他们虽然明白日本在中国有很多特务行动，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商会，各种各样的技术工程人员，甚至是很多以支援中国名义来到中国的教育机构，全都是特务机构。 太厉害了。 日本人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也有人心中明白，日本人能够在这几年时间当中，在中国的势力如此扩张，和坐在中间的段勋是分不开的。 正是因为段勋和日本关系太亲密，日本的那些商人，日本的各种机构，日本的军警才能够在中国腹地来去自如。没有段勋的支持，日本是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发展出如此庞大的势力。 段勋用了日本太多钱，各行各业都用了太多日本人。 因此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当然惊讶于日本的野心，惊讶于日本实力的同时，另一方面大家看段勋的目光也完全不一样。因为白坚武对于日本在中国的情报如此清楚，没有段勋的支持根本不可能。白坚武这完全是针对日本人的情报负责人。 刚开始大家不清楚白坚武为什么来这里开会，但现在大家完全明白了。 白坚武很明显是情报头子。 这些年很明显一直在针对日本收集情报。难道几年前开始，段勋就已经想过和日本翻脸？要不然段勋前几年和日本一直是蜜月期，怎么会针对他们进行情报收集。 白坚武没管下面这些将军怎么想。 继续报告。 时间很长。因为白坚武手中的情报很多，如果全都详细汇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不过就算是把其中的重点汇报，那也需要很长时间。 因此汇报完长江沿线各省份之后，白坚武开始汇报广东地区、浙江地区的日本势力。这里同样是因为段勋给了日本两个重要码头，一个是湛江的码头，一个是宁波的码头，所以让日本势力开始进入广东和浙江。 然后是江苏一带。 这是卢永祥为了得到日本的支持，卖了江苏、安徽等地的矿场。 不过重点不是这些。 重点是东北和山东的情报。东北和山东才是日本最核心利益的地方，这里的日本势力更是强大的无与伦比。 在这些地方，日本是堂而皇之的有日本军队、日本警察系统。 情报很多。 以至于吃了中午饭，然后大家继续听白坚武汇报。 一直汇报了足足四个多小时之后，白坚武才停下来汇报。 嗓子都哑了。 为了此次汇报，白坚武是准备了很多。段勋的意思很简单，不要把一些琐碎的小事情都说出来。要重点，说重点。 因此白坚武从这几年的情报当中，划出最重点进行汇报。还是花了这么多时间。 “馨远（白坚武），找个地方坐吧。” “是。” “我给大家重新介绍一下。馨远是几年前新成立的情报二处的处长，他的任务就是收集列强在中国的情报，主要是日本的情报。” 大家其实都猜到了。 但段勋这么一说，大家就更加肯定。段勋这个人从几年前开始，对于日本已经是有了如此的防备。这么一想，不少人对于段勋都是很忌惮。 几年前，那个时候日本和段勋关系多好。 直皖战争，欧美国家支持直系，日本则是支持皖系。而皖系当中，段勋和日本之间关系绝对是最好的一个。 也是很多人诟病的事情，曹锟他们一直骂段勋是中国最大的“亲日派”。 可是看看。 段勋一边和日本合作，一边用日本的资金，用日本的技术人员，可是暗地里却是如此防备日本，监视日本。 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让大家忌惮。 “大家都看到了。日本在中国目前实力是多么的强大。如果放任下去，未来我们再想要驱逐日本势力，就会困难很多。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既不能让日本认为我们在针对他们进行战备，也要做到针对目前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进行防备。明年内阁和日本之间为了关东州和南满铁路的问题，肯定要进行谈判，一旦谈判不顺利，双方需要兵戎相见的时候，我们的军队要有能力迅速的拔出这些日本在我国留下的钉子。大家都想想办法，要怎么做才好。大家都畅所欲言，群策群力。” 369战备2 “大家畅所欲言。” “总理，那我先来说说我的想法。” 徐永昌是军事部总参谋长，平常部队的训练，作战计划，甚至作战命令都是总参谋部下达的。而且成立军事部之后，总参谋部的权力进一步增加。因为徐永昌的总参谋部，不仅仅是负责陆军，连海军、空军的训练、作战计划、作战命令等权力都开始接管。 因此他第一个开口。 “说。” “总理，日本在中国经营几十年时间，特务机构多如牛毛。甚至某些在我国生活几十年的普通人，也有可能是日本特务。不过这些特务机构，和我们军事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自有其他部门管理。如果需要我们军队配合，到时候我们配合就可以。因此我只对日军的军警系统在我国的情况来说说部队的应对策略。” 徐永昌站起来。 来到地图面前，指了指道：“从日军码头的分布来看，除了钦州湾和宁波这边的海军码头之外，其他的码头都在长江沿线，都在长江沿线大城市旁边。虽然分布比较广，但主要是集中在湖北、江西、安徽、江苏这一段。如果光是这些码头，我们是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在他们的周围布置部队。而且按照白处长（白坚武）的情报来看，每个码头日军最少有一个连以上的军队，人数已经不算少，必须要解决，不能放任不管。” “什么办法？” “救灾机动部队。总理，救灾机动部队成立，虽然是因为甘肃大地震。但这两年来说主要是训练防汛方面，去年和今年也参加了一些防洪工作。目前的救灾机动部队都集中在武汉、九江、镇江一带，本来就不怎么显眼。我们把一些部队改编为救灾机动部队，然后以救灾机动部队训练，防汛的名义调到长江沿线附近，正好布置在日军控制的码头周围。只要我们和日军有任何的冲突，这些部队可以立马围剿这些码头。甭管日军在这些码头有多好的军事设施，有几百的军队。只要我们把大炮拉上去，他们这点军队和军事设施是不可能挡住我们大部队的。而日军在长江游弋的那些舰艇，都是吨位比较小的炮艇。我们的部队一旦控制了那些码头，以我们部队拥有的火炮数量，加上我们的长江舰队，完全不用惧怕日军在长江的舰艇。” 段勋看着地图点点头。 段勋在中国，总共给日本军队八个重要码头。其中钦州湾和宁波各有一个海军码头，剩下的六个码头都在长江沿线。 这可是段勋当年拿走关余的条件。 认真说起来，这是段勋“出卖主权”的证据。 六个码头，日本不仅军舰停靠，本身就是日本的小型军营。这些码头都在长江沿线的重要城市，全都是中国的腹地。日本靠着这些码头，可以把他们的影响力直接辐射到重要城市，辐射到中国的腹地省份。日本在长江沿线影响力急剧扩大，实力稳步上升，是和这些码头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不解决这些东西，段勋睡觉都不安稳。 不过怎么不让日军起疑，还能够完成对于这些码头的包围，段勋也一直在考虑。如果无缘无故在这些地方布置大规模部队，肯定会招致日本抗议。而且日本也会警觉。 徐永昌提出的建议不错。 救灾机动部队。 这可不是临时出现的部队，而是早就出现的部队，并不会让人惹眼。这是专门以救灾的名义组建的部队，一直在武昌、安庆这些地方训练。 这两年主要就是练抗洪，也参与了一些抗洪救灾工作。 部队本来就在那里，整编一些部队，以救灾机动部队的名义在长江沿线。这样完全是不显眼的。明年一旦有任何的变故，这些所谓的救灾机动部队立马可以变成野战部队，直接剿灭这些日军据点。 “这个建议不错。继续说。” “是。” “总理，日本在中国很多省份都有各种各样的机构。但其实这都是细枝末节，不会真的影响大局。如果我们真的和日军冲突，东北和山东才是主战场。我从山东开始说起。前几年政府收回山东权益，日军已经完全退出了山东。但日本的警察系统一直没有离开山东，而且虽然日军大部队离开了山东，但他们依旧留下了少部分部队，以其他各种名义留在了山东。我们在海上没有优势，一旦我们和日军有冲突，很难挡住日军往山东方向的增援。因此一旦我们和日军发生冲突，那么我们必须要在日军增援之前解决日本留在山东的军警势力。这样我们才能够全心全意的对付来增援的日军。如果想要如此，目前我们留在山东那点部队是不够的。” “因为今年的战争，山东兵团两个军的部队进入江苏，到现在为止部队一直都在江苏。目前我们在山东，只有五万左右的部队，应付一些突发情况完全不足。因此我想既然现在战争结束，这些部队重新回到山东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山东，我们最少应该布置三个军的部队，以及山东周围的重要城市，特别是徐州这些重镇最少布置一个军的部队。” 打仗的准备。 又不能让日本人知道要打仗。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无声息，或者是一些很正当的理由调兵才行。这样才不会引起反弹。 而徐永昌现在做的就是这个。 山东很重要。 虽然政府名义上已经是收回了山东，但日本在山东依旧有自己的特殊利益，在这里有自己的军警系统。 因此山东是需要重兵把守的。 只要发生冲突，就应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日本在山东的那些势力。然后才能够全力以赴和日本增援部队打仗。 “那么光是调动山东的部队是不行的，要全国性的调动部队。除了在江浙皖三省留下一些部队之外，之前因为战争进入江浙皖的部队各回各家。以这样的名义，往山东调回两个军的部队。” 段勋想了想，如果仅仅是调动山东部队回到山东，看起来实在是太明显。全国部队大调动才可以模糊真实的意图。 “是，总理。而且我认为应该要快，在过年之前就要做出这些调动。因为过年之前调动部队，那么就完全不显眼。没有人会往其他方面考虑的。” “而且其实目前来说，现在调动部队这是很正常的。毕竟目前江浙皖三省已经云集了五十多万部队，部队实在是太多，本来早就应该调出一些部队。只是为了稳定江浙皖的局面，所以部队才一直驻扎在那里。但这半年时间，我们对于江浙皖的部队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整编，稳定住了江浙皖地区的局势。因此我认为可以用这个借口，调动某些部队离开江浙皖地区。” “恩。” 段勋点头。 徐永昌想的很周到。 “继续。” “是。” 徐永昌继续道：“总理，最后说东北。相比起其他地方，东北的情况最严重。日本早年就开始在东北渗透，日俄战争之后更是扎根东北。目前日本在朝鲜半岛和关东州大约拥有三万人左右的部队，而且他们控制南满铁路，拥有非常完善的警察系统。以及他们以开垦的名义，抢占了东北很多土地，这些人也有可能成为日军的预备部队。” 东北情况很严重。 日本在东北经营了太长时间。光是日俄战争之后，他们在东北就经营了近二十年时间。在东北地区，日本真的是有军队、有警察，还有大批抢土地的日本开拓团。 至于各种间谍机构就不用说了。 惊人。 “因此东北地区必须要囤积重兵。不过东北比任何其他地方都敏感，一旦我们大规模调动军队，很容易引起日本方面的注意。因此我认为有两个办法。” “第一，就是加强京畿地区的军队数量。我们在京津地区部队不多，加强京津部队数量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自古以来北京周围都是大军云集，首都的防卫比任何时候都重要。因此我们可以用加强京畿防御的名义，在北京、天津、承德、遵化地区囤积重兵，最少应该囤积三个军以上的部队，最好囤积四个军的部队。这样只要东北地区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迅速的调动部队进入东北。” 所有人点头。 直接调派重兵进入东北，绝对会刺激日本人。 毕竟现在的东北哪里需要那么多部队。日本在东北有很多特殊权益，是不可能允许段勋大部队进入东北的。 段勋也不希望提前刺激日军。 既然大部队无法进入东北，那么囤积重兵在京畿地区也是很好的事情。特别是承德、遵化那边，部队可以快速进入奉天。 “第二，目前我们在东北只有十二军一个军。虽然十二军比起其他的军来说编制庞大，拥有三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有六万来人的部队。但想要应付东北的局面，依旧是缺乏部队。现在既然无法派出大部队进入东北，那么我们加强其他方面的实力，迂回加强我们在东北的实力。去年我们进行全国性的剿匪工作，东北的情况其实是最严重。因为去年剿匪，大部队主要是把精力放在了中部城市和东南城市，并没有多少部队参与东北剿匪工作。因此我认为明年年初的时候可以再次制定一项全国剿匪计划。为了迷惑其他人，我们把明年的缴费重要地点放在东北、西北以及蒙古地区。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东北组建一些剿匪部队。为了不刺激日军，可以在东北地区只增加一两个师的剿匪部队。还可以邀请日军，合作剿匪。以及为了剿匪，扩大警察系统的人。扩大警察系统的控制力，出现任何事情的时候，警察系统可以代替部队稳住地方。这样我们在东北的所有部队都可以调动起来，让他们都可以成为机动部队。” “加强警察系统的实力？” “是。” 徐永昌只是说加强警察系统在东北的实力，并没有说怎么加强警察系统实力。因为这个并不在军事部的管辖范围。 段勋心中对于徐永昌还是很满意。 不错。 想的很周到。因此段勋让徐永昌坐下，对其他人道：“大家的想法呢？” “总理，既然李司令（李济深）和徐参谋长（徐永昌）都认为陆军有能力应付发生的冲突，那么我们海军也绝对不会扯后腿。虽然目前我们海军实力弱小，但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完成。” 萨镇冰立马表决心。 倒不是拍马屁。 萨镇冰是经历过甲午海战的人，比任何人都希望战胜日本。但他没有信心，特别是现在的中国海军，实力还不如甲午年。 可是看到这些陆军将军都认为可以和日本掰手腕，萨镇冰也只能是表态。 “总理，我们空军部队呢？” 秦国镛开口问段勋。 虽然空军已经提拔到一个单独的兵种，秦国镛也成为了军事部次长。但毕竟空军发展晚，实力还很差。 发言权远远不如陆军和海军。 “徐参谋长，你看呢？” “声东击西。明年年初的时候，宣布发展空军部队。然后在一些敏感区域，如上海、广州、武昌一带大肆建造飞机场，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包括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不过那些都是虚张声势，我们真实目的是增加在北京、承德、山东、长春一带的飞机场建设。悄悄地把空军的主力调往京畿地区。” “瞒过日军情报机构不容易。” “是。” 徐永昌点头。 日本在中国那么多特务机构，想要处理起来真的很难。很多部队调动，想要瞒过日本人不容易。但徐永昌还是道：“不过我们有我们的优势。虽然日本也清楚，明年是‘旅大租地条约’到期的年份。中国这边肯定会有一些反应，包括我们政府也会有反应。但日本高层也好，日本军方也好，他们对于我们整体上是轻视的，他们对于我们军队是看不起的。他们绝对不会认为我们有胆量和他们打仗，更不会相信我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因此对于我们来说，是有心算无心。只要我们做的不是太明目张胆，日本军方绝对不会认为我们正在备战。这对于我们是最有利的事情。” “好。” 段勋点头。 然后看着屋里的这些将军，严肃道：“半个世纪之前，清朝的那些中兴大臣开始了学习西方的洋务运动，日本也开始了他们的明治维新。我们两家东亚的国家，都开始了学习西方，开始了强国之路。但甲午年一战，两个国家彻底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我们国家继续沉沦，被世界列强当成是他们的盘中餐，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耻辱。就算是民国成立，我们国家也没能够摆脱这种命运，依旧是要看世界列强的脸色行事。而日本则是国运昌盛，先是在日俄战争击溃了老牌强国俄罗斯，欧战更是利用战争大发横财，在远东地区大肆发展他们的实力。欧战结束，日本已经不在意‘英日同盟’，和美国争雄，要独霸远东。日本自己就成为了世界列强国家。” “甲午战争正是我们中国和日本国运的分界线。从甲午战争那一年开始算起，明年正好是第三十个年份。如果明年我们再次失败，那么我们国家有可能要继续沉沦，继续成为世界列强角逐的舞台，做什么事情要看列强的脸色。可是一旦明年我们顶住了，我们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那么未来我们两国的命运就有可能会出现新的转折。我们国家就有机会慢慢地摆脱列强的控制，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国家。” “因此我对于大家只有一个要求。今天的会议，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说一个字。这里面包括父母亲人，谁要是泄露今天开会的内容，那么绝对是叛国罪。大家能不能做到。” “是。” 段勋话都说道这个份上，谁敢多说两个字。 大家都是军人，立马大声回答。 “李司令（李济深）、萨司令（萨镇冰）、秦司令（秦国镛）、徐参谋长（徐永昌）、杨秘书长（杨杰），你们五个人会后给我制定一份详细的军事调动计划。做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做出一个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不对劲的方案。” “是。” “韩麟春部长。” “到。” “统计全国部队的武器装备情况，统计目前装备部的武器装备储备情况，统计未来半年之内兵工厂能够生产的武器装备数目。我要的是最详细的统计，我要的是最真实的情况。” “是。” “散会。” 370部署 “绩兹兄（谢鸿勋），多年不见。” 1923年。 再有一个月就是1923年，段勋比谁都紧张，都着急。虽然段勋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而且知道明年日本会有轰动世界的关东大地震，但段勋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因为太重要。 如果明年稍微有点失误，那就是全盘皆输。中国想要彻底摆脱日本，或者说彻底摆脱列强的步伐就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这样的事情段勋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因此要早做准备，绝对不允许明年出现任何变故。 “总理。” 谢鸿勋和段勋，的确是好多年没见面。 应该说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就不算很好，或者说基本上没有多少接触，关系平平。如果不是后来两个人都发达了，段勋都不一定知道自己的同学当中还有谢鸿勋这样的人。甚至要不是看过谢鸿勋的资料，段勋都不知道谢鸿勋竟然是自己的同学。 不过甭管以前关系如何，两个人既然是同学，那么肯定比别人关系亲密。甚至在别人看来，谢鸿勋和段勋是同学，因此肯定会把谢鸿勋划入段勋一派当中。 这么多年过去，重新见面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谢鸿勋一直是骄傲的。因为他跟着卢永祥多年，一直是卢永祥手中最厉害的将军。在江浙地区也算是所向披靡，是人人称颂的猛将。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怎么说段勋都已经是内阁总理，谢鸿勋还是懂一些道理的。所以很客气的叫了一声“总理”。 “王将军。” “总理。” 先跟谢鸿勋打招呼，之后段勋就跟王普打招呼。这两个人一个是当年卢永祥手底下的第一猛将，一个是当年倪嗣冲的手下智将。 谢鸿勋和王普两个人是今年战争之后，第一次来到北京。 “两位，坐。此次之所以要见两位，是因为有事情要和两位商量。湛侯（葛敬恩），你先给两位介绍一下今天来的人。” “是。” 不是段勋一个人见他们两个人。 今天还来了不少军事部的大佬。因为谢鸿勋和王普，一直都在地方，和段勋这边一直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们两个人对于目前军事部的几个大佬并不一定都认识。或者应该说有很多人他们都不认识。顶多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谁是谁。所以葛敬恩立马给谢鸿勋和王普介绍道：“谢军长，王师长，这位是军事部次长李济深上将，这位是军事部次长萨镇冰上将，这位是军事部次长秦国镛上将。” 几个陆军部次长都到了。 几个人对谢鸿勋和王普都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葛敬恩继续道：“这位是军事部总参谋长徐永昌上将，这位是军事部军务部部长熊克武上将，这位是军事部秘书长杨杰上将。” 介绍完之后，葛敬恩就坐了下来。 他作为段勋在军事部的军事参谋，平常就是段勋的军事秘书。当然他本人在军事部也是有职位的，目前担任军事部办公厅主任的职务，管理军事部机构的所有工作。 军事部来说，葛敬恩既是段勋的军事秘书、军事参谋。又是在杨杰这个秘书长之下，负责军事部机关工作。 “熊部长，你来说说。” “是。” 熊克武对谢鸿勋和王普道：“谢军长，王师长，军事部开会决定，要把谢军长的部队和王师长的部队改编为救灾机动部队。从此刻开始脱离陆军部，隶属于救灾机动部队司令部指挥。” 谢鸿勋和王普瞬间一愣。 心中大怒。 救灾机动部队目前还算得上是军队，虽然有自己的司令部，也要听从救灾委员会的命令，但他们的直属领导还是陆军部。编制依旧是跟陆军部队一样，而且也配备武器，甚至部队还允许拥有大炮部队。 但慢慢地，这些救灾机动部队依旧和野战部队开始有变化。一线部队的任务是打仗，所以天天训练打仗。但救灾机动部队天天训练怎么救灾。 甚至已经有消息表示，以后救灾机动部队就从部队脱离出来。以后专门负责各种救灾，包括地震、洪水、火灾等等。 不仅从编制上会出现变化，包括武器装备方面也会出现变化。救灾机动部队以后不再配备火炮、重机枪这些重武器，只是配备简单的步枪。当然这也是临时的，未来是连步枪都会慢慢地退出这些部队。 也就是说未来他们就不是部队，只是专门救灾的一个部门机构而已。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卸磨杀驴，要撤销他们的部队。赤裸裸的剥夺军权的行为。谢鸿勋和王普年纪都不大，谢鸿勋今年四十岁，王普更是只有三十二岁。 他们两个人还想在军界多做一些日子。 就这样被剥夺军权，两个人怎么会甘心。可是两个人有些无可奈何，因为现在的段勋实力太强，已经是稳定住了江浙皖沪地区。 但这个吃相还是太难看。 这才过了半年时间，段勋就忍不住要剥夺两个人的军权。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变化，段勋微微一笑，对徐永昌道：“徐参谋长，你告诉他们，他们部队的驻扎地区。” “是。” 徐永昌看着谢鸿勋和王普道：“谢军长和王师长的部队，从此刻开始取消番号，直接隶属于救灾机动部队指挥，接受救灾机动部队新的番号。而且明年的主要任务就是抗洪，因此主要训练如何防洪救灾。谢军长的部队驻扎在湖北的荆州和宜昌，以及湖南的岳州，在这里做训练。王师长的部队进入江西九江训练。不过目前谢军长和王师长的部队还不是满编，因此三个月之内会陆续补充新兵，让部队编制完整。” 谢鸿勋和王普虽然很生气，但只能是静静的听着。 果然。 剥夺军权都不够，还要把他们调出江浙皖沪地区。湖北和江西，那都是段勋控制好几年的地盘。离开了原来的地盘，那更是什么都不是了。 “地图。” 徐永昌说完之后，段勋对葛敬恩说话。葛敬恩立马从另一边拿出一份地图，铺在了大家的面前。谢鸿勋和王普也是很好奇。 看什么地图。 一看是一份荆州、宜昌一直到湖南岳州地区的地图。应该是一份长江沿线城市地图。不过和一般的地图不一样，里面还有很多标注的东西。段勋指了指几个红色的标点道：“谢军长、王师长，这里有三个红点，是日本军舰停靠的三个码头。荆州、宜昌、岳州三个城市，都各有一个码头是日军控制的。他们不仅仅是日军军舰停靠的码头，里面还驻扎日军步兵部队。每个码头最少有一个步兵中队的部队，按照我们的情报，岳州更是有两个步兵中队，人数超过四百人。” “不仅仅如此。码头周围他们又以做生意，保护日本商人的名义，部署了一些警察部队。因此每个码头周围的势力加起来，日军在这些码头势力很大。一般的地方警察，以及如果只有一个团左右的部队，反而不会是日军的对手。” 谢鸿勋王普两人莫名其妙。 段勋到底在说什么。 段勋说到这里，葛敬恩立马换了一个地图。这份地图就更加详细，因为这是江西九江地区的地图，各种码头标注的就更加明显。 段勋指了指红点道：“这也是一样。这个红点是日本军舰在九江的码头。这里也有日军一个中队驻扎。” 等段勋说完，葛敬恩就把地图收了回去。段勋转头对谢鸿勋和王普道：“谢军长，王师长，长江航运是我国内地运输的命脉，是我国内陆省份的经济命脉，我国中部的重要城市都在长江沿线。但自从清末允许各国列强军舰肆意进入长江开始，在长江有大批的列强军舰来去自如。而欧战开始之后，日本在长江的野心越来越大，已经超过英法美这些国家在长江的实力，目前日军平常有十三艘到十五艘左右的军舰在长江。已经严重影响我国在长江的安全。更重要的是日军在长江沿线总共有六个码头，宜昌、荆州、岳州、九江，以及刚刚在安徽开辟的安庆码头和江苏开辟的镇江码头，他们更是威慑我们国家的腹地城市。” 谢鸿勋和王普两个人已经是完全糊涂。 不明白段勋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们两个人也知道一点，那就是此次段勋招他们来北京，不是为了剥夺军权。只是不知道段勋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军长、王师长，明年内阁要和日本政府谈判，谈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问题。我们希望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日本遵守‘旅大租地条约’，把关东州、南满铁路交还给我们。可是世界上的事情不可能都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或者说很多事情都不可能靠着谈判就解决。一旦谈判不顺利，双方兵戎相见，到时候长江沿线的这些码头就是钉在我们腹地的钉子，随时随地会威胁长江沿线的这些重要城市和重要省份。他们任何的动作，都有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军事部决定未雨绸缪，派部队监视这些码头。一旦我们和日军发生冲突，我需要迅速的解决这些日军在长江沿线的军队，不允许他们在我们的腹地兴风作浪。你们两个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鸿勋和王普两个人都震惊的不敢说话。 因为这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的事情。和日军冲突，谁敢想，谁敢做。所以他们不敢回答，或者说太震惊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谢军长、王师长，我之所以选择你们两个人，是因为你们最合适。我要是把其他一线部队转变成救灾机动部队，估计很难让人相信。毕竟平白无故的让主力部队担任救灾机动部队，谁也不可能相信，反而会打草惊蛇。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的部队半年前还和我打仗。我现在让你们的部队变成救灾机动部队，别人只会认为我在剪除其他派系部队，不会往其他方面考虑。” 两个人一想，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 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不要说别人，开始的时候就是谢鸿勋和王普两个人也是这么想的。以为段勋想要整理这些非嫡系的部队。 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部队改编为救灾机动部队之后，驻扎的军营都会是离日军码头不远的地方。编制上你们是隶属于救灾机动部队，平常也练习防洪。但你们的任务不是防洪，也不是救灾，而是这些日军码头。这些事情只有你们知道，不允许告诉下面人。我想到时候你们的部队会有很多怨言，因为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我要裁撤你们这些部队。所以你们的工作就是，既要安抚部队军心，别让部队散了。既要让别人看到你们是在训练防洪，又不能丢掉打仗的本事。” 段勋选择谢鸿勋和王普，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控制部队能力上很出色。 段勋最后道：“谢军长、王师长，围剿日军码头，你们有没有信心。如果你们两个人认为这个任务无法完成，那么我会找其他部队。你们两个人只要忘记今天的事情就可以。” “总理，我接受命令。” 谢鸿勋点头。 他不是傻子。今天这么多军事部高官都在这里，段勋都说到了这里，哪里容他拒绝。今天拒绝那么他们在军队的未来也就没了。 因此谢鸿勋立马点头。 “总理，我也接受命令。” “好。” 段勋大喜。 想要不刺激日军，而且不让日军感受到段勋的意图，谢鸿勋和王普的部队最适合。段勋要做的自然，就像是真的要剪除非嫡系部队一样。 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慢慢地把部队洒在几个长江沿线重要码头附近。一旦有事情，迅速的解决这些码头上的日军。 “要做的更加缜密，不露声色。现在大家讨论一下，应该怎么更加自然。” 370部署2 进入新年之前，刚刚成立的军事部有了新的动作。 1922年12月23日，军事部下达一份整编命令。救灾委员会和军事部，以及救灾机动部队司令部总结了这两年救灾机动部队的成果之后，认为这种模式非常有利于国家快速的救灾。因此为了能够迅速的应对一些灾害，救灾委员会和军事部决定增加救灾机动部队的力量，对于救灾机动部队进行扩军。 军事部决定取消原中央陆军第四师（原师长陈乐山）、原浙江陆军第四师（师长谢鸿勋）组成的52军，还有原安徽陆军第三混成旅（旅长王普）和原安徽陆军第四混成旅（旅长高世读）组成的陆军部独立师的番号。这两支部队脱离军事部陆军司令部的管辖，划入救灾机动部队，听从救灾机动部队司令部的命令。 谢鸿勋担任救灾机动部队副司令，兼任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军长。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在宜昌、荆州、岳州三个容易受到长江洪水影响的大城市。 王普担任救灾机动部队第八师师长，部队驻扎在九江，主要负责九江抗洪工作。 虽然只是军队整编计划，但还是让很多人非常惊讶。就如段勋自己说的那样，不少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段勋在整理非嫡系部队。 这是秋后算账。 段勋太狠了。 因为谢鸿勋是段勋的同学，王普是段勋的学生。虽然大家以前没什么关系，但是按理来说，他们既然已经投奔了段勋，那么以前的这个关系还是能用的。凭借着以前那种同学、学生的关系，他们两个人也算是段勋自己的嫡系人马才对。 可是为什么先处理他们的部队。 当然大家普遍猜测的是，段勋整编的江浙皖部队当中，谢鸿勋的部队是卢永祥部队当中实力最强的，是卢永祥的拳头部队。谢鸿勋更是江浙皖地区名气很大的猛将。而王普的部队同样是安徽部队当中最强大的，倪嗣冲留下来的安武军当中，就属王普的安武军第三混成旅实力最强大。王普本人作为倪嗣冲的女婿，是安武军的灵魂。 解决了这两支部队，打压了谢鸿勋和王普，那么就等于解决了江浙皖原来一半部队。 抱怨声音不小。 此时军事部又下命令，中央陆军第十八军（军长潘文华）部队，从浙江调到湖北安陆。军事部这种命令更是让人确信这一点。 因为这明显是还不放心谢鸿勋手中强大的部队，让第十八军监视他们。 各种传言沸沸扬扬。 指责声音很多。 不过军事部的动作没有受到这些舆论的干扰，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下去。1922年12月31日，也就是1922年的最后一天，军事部再次下达了一个命令。 军事部陆军司令部组建一支新的部门，那就是炮兵司令部。 军事部任命赖心辉担任新组建的炮兵司令部司令员，任命叶秉甲担任炮兵司令部参谋长，听命于陆军司令部。除了野战部队本身拥有的一些炮兵部队之外，成建制的炮兵部队，都归属于炮兵司令部指挥。 也就是从现在开始，中国军队要打造专门的炮兵部队。 赖心辉是在四川投奔段勋，这些年也算是官运亨通。因为段勋在四川发迹，所以川军军官这些年充斥整个中国陆军部队。目前部队高官当中，川籍军官的比例是非常高的。两年前段勋还派赖心辉去欧洲学习欧洲军队的炮兵，回来之后就任命他担任炮兵司令。 叶秉甲是日本士官学校第五期的毕业生，目前担任保定军校副校长兼任炮兵科主任。是目前中国军校当中，炮兵知识最丰富的一个人。 1923年1月9日，赖心辉第一次以炮兵司令的身份下命令。炮兵司令部经过讨论，第一批准备在全国组建十个炮兵旅，炮兵第一旅决定在湖北组建。 把刚刚任命为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的谢鸿勋部队所有炮兵部队集合起来，打造炮兵第一旅。任命朱绍良担任炮兵第一旅旅长，任命邹作华担任炮兵第一旅参谋长。 朱绍良祖籍江苏，生于福建。不过从日本士官学校炮兵科毕业之后，进入了黔军部队。后来跟着袁祖铭投奔了段勋。 因为他是正儿八经炮兵科毕业的，而且因为跟着段勋比较早，所以也是颇受重视。此次安排他担任炮兵第一旅旅长。 邹作华是吉林人，是段祺瑞皖系人马，早年毕业保定军校炮兵科，留学日本毕业士官学校炮兵科之后，进入了段祺瑞打造的边防军。担任过边防军教导团团长，重炮营营长。直皖战争失败之后，他不想投奔曹锟，所以就投奔了段勋。 段勋很喜欢邹作华，因为中国目前就缺少这种有专业知识的军官。他投奔段勋之后，先后担任了四川陆军大学和武昌军校的炮兵教官，还担任过教导大队的大队长，以及担任汉阳兵工厂炮厂负责人。此次则是被任命为炮兵第一旅参谋长。 军事部这种安排，诟病很多。 包括谢鸿勋部队内部也是怨气很大。 认为段勋在削弱这支部队的实力。不仅把好好地野战部队变成了救灾机动部队，现在又把部队的炮兵调走。不过谢鸿勋这个人不仅是战场上的猛将，带兵能力也是非常出色。把这些怨气都能给压制下来。 反正在很多人都关注段勋是怎么削弱这些非嫡系部队的时候，军事部已经是悄无声息的在长江几个重要城市部署了自己的部队。 而且组建了炮兵第一旅之后，很快陆陆续续组建了炮兵第二旅、炮兵第三旅。这些部队都是把原来的江浙皖部队的炮兵部队合起来，然后重新进行了整编。看起来都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实力，而且还监视他们。 以这样的借口，炮兵司令部是不停地加强这几个炮兵旅的实力。 “先生，外面有个年轻军官找先生。” “年轻军官？” “是。” 湖南长沙。 长沙女子法政学校。 就在很多人在关注军事部这些动作，甚至不少人批评军事部这种剪除非嫡系部队行为的时候，段勋却是不急不躁，一步步的部署1923年的事情。 长沙女子法政学校，这是曾经的同盟会干将，清末民初中国赫赫有名的女权运动领导者唐群英在长沙办的学校。 唐群英很疑惑。 民国初年，唐群英他们一群革命女将要求同盟会，也就是后来的国民党兑现他们曾经的承诺。清末推翻满清的时候，同盟会的高层，包括孙中山他们都是承诺过。表示他们是支持男女平等，支持女权运动。将来革命成功，一定会怎么怎么样。 承诺很多。 因为这些承诺，当时的革命女将可以点不逊色于男人。辛亥革命的时候，运军火、造炸药、敢死队、担架队，都不缺少女兵的身影。 可惜民国成立之后，同盟会为了不得罪地方乡绅，为了吸引那些保守的实力派人物，把之前的承诺都推翻了。 再也不提所谓的男女平等的口号。 当时革命女将可不是好惹的。 因为那些人也是跟着男人一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打过仗的，这些人手中都有武器。因此他们扛着步枪，进入会场闹事。从南京开始到北京，不知道揍了多少议员。包括大名鼎鼎的宋教仁，也被她们在公开场合，开会的时候揍了个满脸桃花开。 可惜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处。 到了后来，唐群英他们在北京还得罪袁世凯，所以只能是离开北京回到了湖南。之后唐群英就慢慢地退出政治，开始在湖南开设各种各样的女子学校。 因为唐群英认为，女权运动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男人身上。所以唐群英认为，只有接受教育的女人越来越多，才能够改变现在男女不平等的局面。 正因为离开政坛多年，唐群英很疑惑，怎么会有年轻的军官过来找自己。唐群英从学校走出来，看到门口最前面有一个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军服，笔挺的站在那里。 梳着目前最流行的发行，把头发往后梳，英气逼人。 看起来年纪还不到三十岁。 而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有四名穿着军服的军人。不过一看就知道，最前面那个人是军官，穿着上校军服。 其他四个人都是普通士兵。 “是唐先生吗？” 年轻的上校看到唐群英出来，立马走上前。 说的是国语。 说起国语，以前叫官话。并不是一群政客开会投票决定某种方言成为官话，那都是家言。现在的国语是民国成立之后，北洋政府专门派遣大批的语言专家一个字一个字进行校对的。 当时这一批专家当中江浙专家居多，特别是江苏人很多，所以不少人还担心他们直接把吴语变成国语。因此在舆论的压力之下，北洋政府只能是几次调整专家名单。不过江浙地区文化强势，历来都是才子辈出的地方。所以再怎么调整，依旧是江浙语言专家占据绝对优势。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掺杂私心。他们制定的国语，依旧是以明清官话为主。唐群英多年在北京，而且他们这样从事政治运动的人，学习官话那都是必须的。 要不然出去怎么和人交流。 总不能你说湖南话，别人说吴语、粤语。 “我是唐群英。” “唐先生，您好。鄙人邓演达，目前担任内阁总理侍卫长，兼任军事部总长军事参谋处副处长，军事部办公厅副主任。” 邓演达很正经的介绍自己的职务。 唐群英先是楞了一下。 不过很快听懂了邓演达的意思。内阁总理段勋的侍卫长，军事部总长段勋的军事参谋处副处长，还是军事部办公厅副主任。 这是目前内阁总理段勋身边嫡系的人。 看看这些职务就知道。都是只有段勋嫡系才能够担任的职务。邓演达这一批粤军年轻将领，段勋是非常器重的。 其中几个出色的年轻军官，不少都被段勋调到自己的参谋处。 唐群英不懂。 邓演达找自己干什么？看他的军服，目前是上校军衔。而且这么多重要职务，估计很快成为将军。自己和他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邓上校，不知找我是？” “唐先生，这是总理亲自给唐先生写的邀请函。” 很郑重。 唐群英比较疑惑。 唐群英清末革命的时候，段勋还是一个上学的学生。而且唐群英是革命党出身，段勋则是北洋军嫡系出身。 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自己离开政坛多年，段勋怎么会亲自给自己发出邀请函。因此接过来看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简单。 段勋准备在北京召开一次“中国女权运动座谈会”，邀请唐群英作为女子代表参加会议。 “唐先生，我来之前总理不仅让我亲自给先生送这封邀请函，而且让我亲自转告先生几句话。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准备讨论关于女子教育、女子参政，以及婚姻法、遗产法这些方面的政策和法规。因此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准备进行一次座谈会，听听从清末以来致力于全国女权运动的女子代表的意见。唐先生是总理点名，一定要参加此次座谈会的。总理希望唐先生能够拿出一些建设性的方案，在座谈会当中提出来，给内阁和临时参议院一个参考。而且总理还希望，唐先生能够动员更多的女子代表，参加此次座谈会。” 唐群英是完全没有想到。 从清末开始呼吁男女平等，呼吁女子权力。 可是谁也不搭理他。包括原来给他们承诺的孙中山这些革命党大佬，也都拒绝了唐群英他们的要求。 可是没想到内阁既然要进行这样的一项座谈会。 很意外。 而且段勋非常郑重，还如此的正式。不仅亲自写了邀请函，还让自己的侍卫长亲自送邀请函。光是这种尊重，就让唐群英很是感动。 “唐先生，唐先生。” “哦。” 邓演达叫了一下，唐群英才反应过来。 “唐先生，不知道你要怎么回复总理。” “邓上校，你告诉段总理，我一定会到的。而且我会动员各行各业，更多的女子代表参加此次座谈会。” “谢谢唐先生。对了，唐先生。总理希望在座谈会半个月之前，唐先生能够交给内阁，参加此次座谈会的人员名单。好让内阁做安排。” “可以。” 370部署3 1923年。 纷纷扰扰的1922年终于过去了。1922年中国局势变化很大，中国政局的变化也很大。王宠惠这个内阁总理辞职，又发生了内阁和长江巡阅使卢永祥之间的战争。 后来更是发生了关闭国会的事情。 都是大事情。 足以留在中国史册上的大事情。 九月份临时参议院成立，选举了临时大总统，也出现了内阁总理。段勋作为内阁总理，组建了新的内阁部门。反正整个中国在1922年都发生了很多事情。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经过了1922年，内阁的权力是进一步集中，中央的权威是越来越重。因为内阁推行的“军民分治”政策非常顺利。 一直困扰中国多年的地方军阀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除了奉天和新疆之外，其他所有地方的督军，已经完全成为了军队后勤部门，保障部门。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权力。 这样的1922年终于过去，时间进入了1923年。 进入1月份之后，政府各个部门的工作报告就开始了。有内阁会议，而且内阁包括内阁的各部门，都要接受临时参议院的监督。 每个部门都要给临时参议院汇报工作，接受临时参议院的质询。 其实并不是很复杂，就是内阁的部门出来说去年我们做了什么什么工作，有了什么什么成绩。以及新一年有什么样的计划等等。 都是一些数据。 例如教育部是公布1922年全国有多少小学、中学、大学，总共有多少学生，接受了多少政府拨款，接受了多少民间捐款等等。其中有多少学校是1922年重新成立的，多少学生是新入学的。 然后是展望1923年的工作。 希望1923年要成立多少学校，完成多少学生的入学，怎样普及教育。最后接受临时参议院议员的提问，以及他们的质询。 临时参议院会对于他们部门的工作问题提出他们的质疑，对于他们的计划提出一些建议。 而各部门则是对于他们的问题进行回答。 警察部也出来汇报工作。 警察部主要汇报的是，这两年全国的各种案件数量。其中也有这两年的剿匪成果。就是剿灭了多少土匪，剿灭了多少物资。剿匪之后地方的治安情况。 接着就是宣布新一年的工作中心。 警察部划了一个中心。 要把1923年剿匪的中心从中部省份和东南省份转移到目前匪患比较严重的地区。主要是西北的甘肃（甘肃、青海、宁夏）、陕北，以及蒙古，东北地区。而且因为西北、蒙古、东北地区是地广人稀，解决土匪不容易。因此不像是以前在西南省份、中部省份、东南省份那样，主要是凭借着军队的力量，专门组建剿匪部队进行剿匪。这些地广人稀的地方，主要是警察系统和军事部合作，组建少量的剿匪部队。更多的是增强警察系统的实力，发挥警察系统对于地方的保护。 为了保护地方，在匪患严重的县城，会增加警察局的实力。 一些匪患严重的地区，一个县城甚至是增加二三百人的警察保护地方。为了迅速的解决西北、蒙古、东北的土匪，此次全国各大警校毕业的几千学生都被派往西北、蒙古、东北地区，充实这些地区的警察系统实力。 以及组建三个师的剿匪部队。 一个师放在西北，一个师放在蒙古，一个师放在东北。剿匪部队作为机动部队，剿匪的时候配合警察系统。这几个地方的剿匪，以后是以警察为主力，剿匪部队为辅佐。 当然能够接受临时参议院质询，那都是已经通过了内阁。这些部门汇报的内容，一些敏感的东西已经被隐瞒。还有未来的计划，都是通过了内阁决议的。 内阁没有通过的决议是不可能来到临时参议院的。毕竟各部门新一年的计划，和内阁新一年的拨款是息息相关的。 没有钱，什么计划都是扯淡的。所以各部门的工作，先是在内阁会议当中通过，然后在临时参议院汇报。 就连陈宇浩这个内阁总理也要参与临时参议院审核会议。 然后是军事部。 军事部认为目前江浙皖地区部队太多，所以除了留下三分之一的部队之外，其他战争期间进入这个区域的部队，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从山东进去的部队就回到山东，福建、江西进入的部队就回到福建和江西。 稳步进行。 段勋虽然对于1923年很重视，很紧张。但做事情不会急急忙忙。因为一旦太着急，一旦急于做什么事情，那么必然是留下破绽，让人猜测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段勋依旧是不急不躁，看起来非常随意的下棋。 说来说去段勋的想法还是一个，那就是自己准备妥当之前，不要刺激日本。 慢慢来。 但段勋想要如此，可是不代表中国所有的人都那么想。 旅大租地条约。 这个1923年要到期的协议，被日本控制的关东州、南满铁路，可是被很多人惦记。这个事情没有人忘记。段勋清楚，内阁那些人清楚，临时参议院清楚。 中国的读书人也清楚，当然日本人也清楚。因此进入1923年之后，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新闻慢慢地开始增多。 很多报纸开始讨论这个事情。 今年是“旅大租地条约”到期的年份，中国应该收回关东州和南满铁路。因此不少报纸呼吁政府和日本谈判，要求日本履行合约，把这些地方的权力交还给中国。 甚至有些激进的报纸呼吁中国人，抵制日本商品，抵制日本。 虽然段勋决定低调处理，可是目前的中国有的是私人报纸。而且段勋还真拿不少私人报纸没有多少办法。 因为现在的中国很多名气很大的报纸，那都是在租界开办的。段勋希望民间低调一下，不要刺激日本。可是面对这些报纸也无可奈何。 毕竟是在租界。 牵涉太多的事情。 如果段勋稍微给他们施加压力，那么一个“亲日派”的帽子扣下来，对于段勋的名声也不好。那些人因为都在租界，可是什么话都敢说。特别是1923年这个敏感的年份，如果被国人扣上“亲日派”的帽子，对于段勋后来的动作不利。 1923年，段勋需要大家的支持。 好在1923年2月16日是春节。 1月份的时候，内阁和临时参议院轮番开会，吸引了不少目光。而碰上了春节，在节日的气氛之下，同样冲淡了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讨论，给了段勋一些喘息的机会。 只要给段勋一些时间就可以。 过完年，很多报纸又开始关注起“旅大租地条约”的事情，他们要求政府赶紧行动。也呼吁民间抵制日本。 不过段勋没给他们机会。 1923年2月24日，内阁副总理戴勘和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共同宣布，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将会一起讨论关于女子教育、女子权益、女子参政，这些关于女子权力问题进行讨论。只要讨论结果比较好，内阁和临时参议院会陆陆续续出台关于保障女子权益方面的政策和法规。 而且为了更好的征集意见，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决定邀请更多的女子代表来北京开座谈会，听从这些多年参与女权运动的女子代表的意见。会议时间决定在1923年3月7日。 之后陆陆续续公布参与座谈会的人选名单。 很多大名气的女权运动者都在。 甚至有些人已经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当中多年，但都在此次名单当中。当然这个年代的女权运动者，基本上都是清末参与革命党的。 从唐群英开始，黄兴的夫人徐宗汉，廖仲恺的夫人何香凝，号称是“女界梁启超”的陈竹君，秋瑾的两个女弟子尹氏姐妹，第一个在法国获得硕士学位的方君瑛，在三年前学生运动的时候担任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会长和天津各界联合会常务理事刘清扬。 都是目前中国女权运动当中的领导人物。 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本来按照情况来说，3月份开始大家的讨论应该是集中在“旅大租地条约”。可是这个会议，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为什么民国成立之后，那些革命党立马抛弃了原来“男女平等”的主张。 很简单。 中国的传统势力太强。同盟会想要巩固权力，就只能是和当时的地方实力派合作，来对抗强大的北洋军。可是那些地方实力派一般都是保守派，一般都是坚持旧传统的人，最反感那些“破坏传统”的革命女将。 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同盟会他们只能是抛弃原来的主张，抛弃革命女将。 从辛亥革命以来，虽然经过了十多年时间，而且中间经历过新文化运动、学生运动，关于“男女平等”的问题有了很大的进步。 但中国的保守力量还是很强。 听到内阁、临时参议院要讨论关于女子教育、女子参政这方面的问题，甚至有小道消息表示，教育部马上要出台，全国开始男女同校议题，都得到了很多人的批评。 很多人看着报纸都感叹“世风日下”。 因此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这个事情上。 段勋很高兴。 媒体越是关注这个事情，越是可以稍微淡化一下“旅大租地条约”。段勋只要推迟这方面的讨论，让内部少给自己一些压力。 等自己准备好了，第一个煽动国内民意的必然就是段勋。 可是不是现在。 慢慢地这些女子代表陆陆续续来到北京，而北京这边也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1923年3月7日，一场内阁、临时参议院、教授、女子代表，各方面人士参加的座谈会正式开始。 371女子权力 1923年3月7日。 北京。 内阁、临时参议院、女子代表、学界代表，以及不少记者也来到了现场。这场关于女子权力的座谈会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质疑的。 反正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有这样的事情，大大淡化了大家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讨论。 段勋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内阁副总理戴勘、内阁副总理王永江、内阁副总理杨永泰，以及内阁很多总长都亲自来到了现场。他们都坐在了陈宇浩左手的位置上。 而那些女子代表和多年从事女子权益方面的学界代表，坐在段勋右手边上。而临时参议院那边的代表则是坐在段勋面对面的位置。 其他一些记者都是靠后的位置。 其实也不是那种长方形的座位安排，是一种圆形的座位。只是段勋是内阁总理，所以看起来这边是中心位置而已。 这样此次会场，来了超过一百多人。当然也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座谈会，所以来的人比较多。随着座谈会深入，不少人是不会参加的。 就如内阁的一些人，他们和此次座谈会没什么关系，会慢慢地退出这次的座谈会。 “在开会之前，我先公布一下开会的纪律。我希望所有人都遵守开会纪律，如果谁要是违背开会纪律，那么我们只能是取消会议资格。那我接下来就说，此次座谈会的一些纪律。” 内阁副总理杨永泰亲自主持这个会议。 和女子代表谈？ 不少人心中留有余悸。因为辛亥革命之后，这些女子代表，可是三次大闹临时参议院，大闹国民党成立大会。 每次大闹临时参议院，都是打的那些临时参议院的议员抱头鼠窜。在国民党成立大会上，更是把宋教仁打的脸上完全挂彩。 这是一群战斗力惊人的女将。 而且这是一次座谈会，说不定会有很多不同的意见。如果这样的会议上出现打架的现象，出现谩骂的现象，那就成了笑柄。 所以在开会之前就有开会的纪律。 比如，乱发言，随意的打断别人的发言，都会被警告。如果谩骂、动手这种情况，那么就直接驱逐离场。 “杨总理刚刚也说了。此次座谈会我们希望是一次友好的座谈会，一次成功的座谈会，一次真正有成果的座谈会。因此在座的各位都应该畅所欲言，有什么意见可以都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讨论。但是，如果有人无视会场纪律，那我只能当他是扰乱会场，不适合参加此次座谈会。因此希望大家能够自觉地遵守会场纪律。” 段勋最后总结一下。 然后道：“那我们就开始。既然是关于女子权力方面的座谈会，我们就先听听，从清末开始就一直致力于女权运动的代表们的意见。” 段勋说完，让坐在自己右侧的女子代表先发言。 此次光是女子代表，一排就来了近二十人。大部分都是从清末开始就活跃在女权运动前沿的大批革命女将。当然也有一些最近一段时间冒出来的。 特别是1919年学生运动的时候，崛起的不少女子学生领袖。 “总理，还有各位，那么我先说两句。” 唐群英就坐在段勋右手侧第一位置。唐群英个子不高，今年已经是五十二岁，头发当中甚至可以看出一丝丝的白发。 年纪大了。 1905年在日本，同盟会成立大会当中，参加的人数有七十多个人。当中为一个女子代表就是唐群英，号称是同盟会第一女会员，真可谓是大名鼎鼎。出身湘军大佬之家，父辈好几个人都是当年湘军将军出身，都混到了满清地方大员。唐群英的父亲更是三十来岁的时候，已经是一省提督。 因为唐群英从小练武，身体条件非常不错。五十二岁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小岁数，但唐群英的身板很硬。 活跃在湖南女子教育前线。 国民党成立大会上，让宋教仁脸上挂彩，又给了当时的众议院议长林森一巴掌的，就是眼前这位唐群英。 “唐先生，请。” 段勋立马点头。 女子代表，肯定是以唐群英为首。 甭管是从资历、能力、影响力各方面来说，唐群英都是中国女子运动当中的领导人。唐群英身体靠前，然后用很洪亮的声音道：“我们清末参与革命，运送军火、制造炸药、组建女子敢死队、担当战场救护，要的就是‘男女平等’，只是想要平等的权力。” 年纪大了。 当年的事情也过去十年了。 但唐群英说的时候依旧是非常悲愤。辛亥年的女将都是很勇猛的。就如唐群英当年组织的“女子北伐队”，那可是真正的参与战斗，还拿下了南京城门。 当时南京一带到处流传“双枪女将唐群英”。孙中山在南京亲自接见她，授予其“二等嘉禾”勋章，称她是“创立民国的巾帼英雄” 包括尹氏姐妹，那都是当年光复南京时候亲自参加过战斗，攻破过南京城防的革命女将。 “但‘临时约法’当中，有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无种族、阶级、宗教之区别。当时我们要求在里面增加两个字，那就是后面加上‘男女’两个字。但却被当时的临时参议院拒绝。我认为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既然全国人民一律平等，那么多加一句‘男女’，不是顺理成章的吗？因此我的想法很简单。今天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各位都在，能不能改变一下‘临时约法’当中的这句话。难道‘临时约法’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写出‘男女平等’这种话吗？” 可能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 唐群英的要求低了很多。想当年唐群英成立“女子参政委员会”，提出来了一堆条件。实行男女权力平等；实行普及女子教育；改良家庭习惯；禁止买卖奴婢；实行一夫一妇制度；禁止无故离婚；提倡女子实业；实行慈善；实行强迫放脚；改良女子装饰；禁止强迫卖娼。 这十一条就是唐群英他们“女子参政委员会”提出来的。 但都被当时的临时参议院直接否定。 “大家对于唐先生的意见有什么看法？” 杨永泰主持会议。 因为会议的进程是他需要把握的。此次会议既要从政策上，从法规上改变一些东西，而且要延长会议时间。 因此杨永泰很明白要干什么。 一个一个谈。 不是一窝蜂的提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而是准备一个意见一个意见的进行讨论。所以杨永泰立马问大家对于唐群英的这个建议有什么看法。 “我想是不是多此一举。” 临时参议院那边的议员开口。 “‘临时约法’既然已经说了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那么何必往里面加‘男女’两个字。完全是没必要的事情。” 他其实是很想直接说，男女怎么可能平等。 自古以来中国就是男权社会。 不要说是在座的这些人，当年同盟会改组国民党的时候，直接宣布不接受女子党员。 而且当时的国民党大佬，宋教仁他们的回答真是冠冕堂皇。 国民党当时表态，他们要成立的是共和政府，当然要学习其他共和国家。特别是强大的英国。当时的英国党派就是这样。 他们是拒绝接受女子会员。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英国女人是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国民党大佬直接表示，英国是世界强国，既然他们这么规定，那么当然是有原因的。而且我们要成立的共和政府，里面很多就是学习英国的。英国怎么规定，我们怎么学习就可以。 就这样国民党就拒绝那些原同盟会女会员成为国民党党员。 连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革命党都是如此，凭什么要求现在的北京政府为你们站台。特别是“临时约法”还是当年孙中山当临时大总统的时候，南京临时政府制定的。 “既然是多此一举，中华民国人民包含了所有意思。那么为什么在后面加上‘种族、阶级、宗教’，直接取消这些不是更好。” 何香凝立马呛声反对的议员。 “就是。” 这些女将战斗力一点不弱。 一个个都是饱读诗书，一个个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张竹君冷哼一声，道：“段总理，我就想问一句话。‘临时约法’当中的这句话，他是真的包含了一切，所以不用专门强调，还是故意漏了‘男女平等’这个话题。” 段勋在上面一愣。 没想到张竹君直接问了段勋。 对于张竹君的大名，段勋也是如雷贯耳的。毕竟目前的中国，如张竹君这样有能力的女医生是少之又少。 鼎鼎大名的学界狂人马君武，一直痴迷于张竹君，是张竹君多年的爱慕者。 脾气很大。 “恩——” 段勋顿了一下，很快道：“张先生，当年南京临时政府制定‘临时约法’的时候，我还在保定军校当教官。具体的情况我没有参与，因此我不熟悉。” 看到段勋这样的表态，张竹君很是不满意。 这不就是和稀泥，这不就是打太极。因此张竹君立马要说什么，但段勋继续道：“可是，从这番话来看，的确是有些问题。既然是表态‘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那么自然包含了关于‘男女平等’的意思。因为甭管男女，大家都是中华民国的人民。总不能说只有男人是中华民国人民，女人就不是了。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因为我母亲、我妻子、我女儿他们也都是女人，总不能把他们开除中华民国人民行列。” 听到段勋说的话，有些人已经是笑了出来。 虽然这是讨论一次比较有争议话题的座谈会，但段勋这番话一下活跃了气氛。 “但在‘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这句话的后面，又增加了‘不分种族、阶级、宗教’三句话，那么这就是一种强调。既然这样强调，却没有‘男女’一词，只能说当时南京临时政府是不愿意把‘男女平等’的话题写进去。特别是当时关于‘男女平等’的话题还是比较热门，因此我可以比较肯定的认为，当时是故意没有写进‘男女’两个词的。” 这一点段勋很肯定。 不要说看“临时约法”，就看看后面成立国民党就知道。他们这些人连自己多年并肩作战的同盟会女会员都开除，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把男女平等的内容写进“临时约法”。 “段总理，既然你说男女都是中华民国人民。那么‘临时约法’当中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这句话是不是可以认为已经包含了‘中华民国的男女一律平等’。” “可以这么说。” 段勋点头。 从这句话来说，没有任何毛病。 除非你不承认女人不是中华民国人民。不然光是“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这句话延伸出“中华民国男女一律平等”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我们要求在后面写上‘男女’，只是强调一下原来的意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界梁启超”名不虚传。作为中国第一个科班出身的女医生，张竹君不仅是广东地区名气很大的医生，更是能说会道的革命党出身。 抓着“临时约法”当中的话，让大家都是哑口无言。其实谁都知道，当年南京临时政府制定的“临时约法”当中“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当中是不包含女人的。 可是现在谁敢这么说。 就如段勋自己说的那样，谁敢不承认女人是“中华民国人民”。你母亲不是女人？你妻子不是女人？你女儿不是女人？ 段勋在上面也是苦笑。 因此段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坐在对面的杨维道：“杨议长，张先生（张竹君）的意思你听懂了。你认为如何？” “中华民国人民包含男女是毋庸置疑的。” 杨维没有直接说话，不过意思是一样的。其实杨维心中也是无奈，稍微有些“生气”。因为段勋和杨维谈过，早就想过对于“临时约法”做一些调整。 可是自己主动调整，和被张竹君这样逼迫，心情完全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呢？” 杨永泰立马问了大家。 大家一个个绷着脸，没有反对声音。因为张竹君就揪着“中华民国人民”是不是包含女人来逼迫大家。 让大家相反对，也无法反对。 看到大家都不反对，张竹君扭头和唐群英、徐宗汉、何香凝他们点点头。这些女子代表为了参加此次座谈会，可是一起讨论了好长时间。就连过年的时候，她们都是聚集在一起讨论，应该怎么应付此次座谈会，怎么争取更多的权力。 张竹君再次发言道：“既然大家都承认‘中华民国人民’是包含所有中华民国‘男女’的。那么我们要求在后面增加‘男女’两个字，要么就把后面的一切都删除，就保留‘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这句话。我想我们的要求不过分。” 372部署4 拖。 关于女子权益的问题，段勋不希望迅速解决。段勋希望把女子权益的话题继续炒热，以此来掩盖即将到期的‘旅大租地条约’的事情。 所以段勋动员很多政府控制的报纸，谈论女子权益的问题，讨论关于男女平等的话题。包括最敏感的一夫一妻制度，敏感的女子参政权等等。利用这样的方法，让几乎全社会的人都参与进来，讨论这方面的问题。这样一来，这个话题就成为了目前最热门的话题。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谩骂的。 反正很热闹。 因此段勋不希望这个座谈会开几天就结束，不希望关于女子权益的政策和法规轻易就出来。所以一个小小的提案，段勋都希望他们谈论很长时间。 1923年3月7日进行了第一次的座谈会。 大家主要讨论的就是关于“临时约法”当中的内容。中华民国人民到底包不包含所有的男人和女人。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段勋本人也很早就想要改变这一点，可是如果直接接受，那么就太简单了。不是段勋召开这个座谈会的目的。 所以围绕着这个话题，大家扯淡不少。 谈了好一会之后，最终大家算是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共识。谈完这个话题之后，大家就先休息。总不能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就光是讨论这些话题。 大家都有平常的工作。 因此除了第一天的会议之外，很快内阁、临时参议院、女子代表和一些其他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女子权益委员会，进行接下来的座谈会。 专门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是取得一个共识，那么就先解决一个问题。 1923年3月11日，内阁率先做出了表态。希望能够对于“临时约法”当中，关于“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做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不要出现一些模糊的情况。 对于目前大家关注的所有点，都做好详细解释。特别是“临时约法”，这可是中华民国的宪法，不应该出现模糊的东西，而应该是进行最明确的解释，不能留有歧义。 之后唐群英他们这些女子代表更是直接表态，希望临时参议院能够改变“临时约法”的内容。希望在“中华民国人民”后面加上“男女”两个字，明确“男女平等”的概念。 所以1923年3月13日，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决定临时中断座谈会。 因为临时参议院要讨论关于“临时约法”当中的事情。临时参议院是最高立法机构，想要改变“临时约法”当中的内容，只能是临时参议院能够改变。 毕竟这是相当于民国宪法。 只有国会有权利。 “临时约法”，段勋很早就看着不舒服了。里面很多内容段勋都不满意，可是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改动“临时约法”，每一次改动都会受到全国的关注。 因此段勋准备从女子权益开始，慢慢地改变“临时约法”。当然段勋最想要改变的是，“临时约法”当中的政体设置。 段勋想要弄出总统制，就必须要改变“临时约法”的内容。 不过临时参议院也是不急不慢。 早在1923年3月13日，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就决定先停止座谈会。但一直到1923年3月17日，临时参议院才通过了这份提案。 1923年3月18日，杨维作为临时参议院议长，公布了临时参议院的结果。临时参议院对于“临时约法”当中的“中华民国人民”进行了解释，认为“中华民国人民”是包含所有的中华民国的人，这里面不分男女、不分种族、不分阶层、不分宗教，只要是拥有中华民国国籍的人，都是平等的。 因此临时参议院决定对于“临时约法”进行一些改动。在原来的话当中，增加“男女”两个字，强调“中华民国人民”是不分男女，都是一律平等的。 这算是此次座谈会第一项成果。 内阁和临时参议院决定1923年3月20日，再次召开第二次的座谈会。此次重新召开座谈会，要讨论的内容是关于女子教育的问题。 包括教育部那边提出的男女同校，女子代表提出的女子和男人有同等接受教育的权力，任何学校不允许以性别原因拒绝女老师等等。 又有一番争论。 “段总理，你到底是想要我们有成果，还是不想我们有成果。” 女子权益的问题。 段勋很重视，但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耽误其他的事情。之所以把女子权益的话题炒的这么热，只是为了冲淡民间对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讨论。 不过只是冲淡“旅大租地条约”的讨论，不代表这个事情不存在。就算民间关于这个事情的讨论，因为女子权益问题冲淡了一些，但也不可能完全消失。特别是随着“旅大租地条约”到期的日期越来越近，大家毕竟还是要关注这个事情的。因为这是关系到国家主权的问题，谁也不可能真的忘记这个。因此这个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而且段勋也必须要有一个态度。 和日本谈判是必须的。 要组建一个和日本谈判的团队。 有内阁委员，还有副总统胡惟德，原内阁总理，现在担任最高法院院长的王宠惠，以及新任外交部总长严式超都来参加会议。 段勋的意思很简单。 让老牌外交家，目前的副总统胡惟德带领代表团和日本谈判。可是对于段勋提出来的谈判步骤，胡惟德非常不理解。 段勋想要干什么。 是真的想谈判，还是只是想给外面的舆论一个交代。反正胡惟德看不出段勋真心要谈判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敷衍的态度。 “既然是谈判，当然是希望有结果。” “段总理，如果你是希望有结果，那么就不是这样的谈判。谈判是有步骤，有程序，还需要专业知识的。” 胡惟德和段勋没什么关系。 此次临时参议院选举自己成为副总统，胡惟德都非常惊讶。毕竟自己怎么算都不应该成为副总统，从资历、地位、影响力来说都是不太可能。不过胡惟德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为副总统，就准备感谢段勋，还是怎么样。 他坚持自己的想法。 谈判是一门学问，需要的是专业知识。 总不能段勋规定好了要怎么谈判，甚至连谈判的步骤都已经规定好了。如果都弄好了，要他们这些谈判人员干什么。 “胡总统，我不懂谈判。我只是代表内阁规定谈判的底线。不是有句话叫，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我们的条件当然也要从最高开始。让日本方面知道，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胡惟德皱眉。 他实在是不理解段勋的想法。 段勋的意思很简单。和日本谈判，条件需要一步一步降低。现在和日本接触，是要求日本无条件的把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以及东北的权益交还给中国。 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种条件怎么能提，日本怎么会同意。 就算谈判真的是漫天要价，也不能这样，完全不是谈判的态度。等这个不行了，那就改变谈判内容。跟日本商量一下，能不能走当初胶东模式。 然后胶东模式不行了，就走其他的模式。 这样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完全是日本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如果段勋这样的想法，何必请自己这些人。 “段总理，如果是这样，我不能参加这次谈判。” 胡惟德脾气不小。 段勋作为内阁总理，给谈判进行一个底线，这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谈判最后还是需要内阁签字，也就是需要段勋确认。 段勋不确认，不签字，那么谈判最终的结果也没什么用。 可是段勋连谈判的每一步进程都规划好了。如果这样要他们这些谈判人员干什么，还不如段勋自己去谈判。 这是胡惟德不能忍受的。 谈判又不是，我把线画好了，别人就会跟着你走。谈判需要讨论的方方面面很多，每一个细节都是很多次唇枪舌剑的结果。而且谈判是一个专业性的谈判，里面会涉及很多国际法律问题，哪里是想象当中那么简单的。 哪里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所以胡惟德直接拒绝参加此次谈判。 段勋心中苦笑。 自己的确是想当然了。段勋只是想要拖延谈判时间，把时间拖过六月份。等到七月份开始，段勋自然而然会重新开始关注“旅大租地条约”的事情。 因为段勋的计划当中，七月是热身，挑起和日本几次冲突，让国内舆论开始针对日本。八月是战争，把日本拖入战争。等到九月关东大地震之后，日本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段勋不怕别人说自己落井下石。 所以所谓的谈判就是一个烟雾弹而已。 麻痹一下日本。 让日本以为，段勋不想和他们冲突，想要谈判解决问题。但这句话又不能直接和胡惟德他们说。段勋不相信他们？ 是有这种担心。 这可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时刻。 段勋不可能让所有谈判人员都知道自己的想法。稍微不注意，段勋的想法就会被人知道。可是段勋不明说，这些人就不满意。看看胡惟德，直接就拒绝参加这样的谈判。 因此段勋看向了王宠惠。 “真的要如此吗？” 王宠惠倒是没有胡惟德这样激烈的反应。 虽然王宠惠也非常不同意段勋把谈判的过程都限制的死死的，不给他们谈判人员发挥的机会。所以有些人认为段勋这是为了应付外面的舆论，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不少人都认为段勋是亲日派，和日本之间利益纠葛太多，不会和日本发生太多冲突。因此作出一个谈判的态势，其实只是应付应付别人，是敷衍的态度。 可是王宠惠另一面又是比较相信段勋。 和段勋一起一年半时间，王宠惠心中对于段勋是非常忌惮的。很多时候段勋作出的事情，王宠惠当时没有理解。但后来看看事情的发展，再仔细考虑之后，他就会发现，段勋在不经意之间就下棋，把别人兜了进去。 看起来很简单的步骤，但后来看起来就是很有深意。 这种忌惮让王宠惠不得不自己辞去内阁总理的位置。王宠惠是一个文人，虽然在政坛也锻炼不少时间，但他终究是一个文人。想到自己下面有段勋这样让自己非常忌惮的人，他就无法继续担任内阁总理的位置。现在离开内阁总理也有一年时间，但他对于段勋的忌惮有增无减。 因为看看1922年段勋做的事情。 解决了卢永祥和阎锡山，大大加强了北京政府的权力。还顺带着解决了国会，弄了一个听话的临时参议院。 每一个事情，王宠惠想都没敢想。 因此王宠惠一直也在考虑段勋和日本谈判的目的是什么。其实王宠惠没想到，但王宠惠不认为段勋就无缘无故和日本谈判。 因此王宠惠倒是没有跟胡惟德这样直接拒绝参加谈判。 “是。” 段勋点头。 然后道：“谈判是必须的。如果谈判能够解决，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谈判没有结果的时候，我们才能够考虑其他办法。因此我认为还是要谈谈，不谈怎么能够知道日本的底线。” 段勋依旧是没有直接说，当然也不可能直接说。 但王宠惠还是点头。 段勋看王宠惠没有激烈反应，而且还愿意负责此次和日本谈判的事情，因此段勋心情还是很好。所以立马道：“那么此次和日本谈判，就由王院长（王宠惠）担任谈判组长，外交部那边派出配合人员。和日本谈判，这是一次艰难的谈判，希望大家有心理准备。” 373博弈 1923年，从过了春节开始，就有一些大事情吸引大家的目光。 特别是女子权益方面的座谈会是继续进行。 受到的关注是越来越大。 因为这次座谈会开始之后，第一项成果已经出来。多年没有改变过的“临时约法”，在此次座谈会之后，进行了改变。 在民国宪法“临时约法”当中真正的写入了“男女平等”的内容。 绝对是一个大变化。 为了改变“临时约法”当中的内容，那些女子代表不知道努力了多久。不仅大闹当年的临时参议院，还大闹国民党成立大会，甚至是找到了孙中山。还有一些革命女将，如沈佩珍他们因为对于孙中山的同盟会失望，所以转而投靠了当时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希望依靠袁世凯的力量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可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一直努力了十年，还是在段勋新内阁的推动之下，才能够获得成功。这个改变，争议很大，但也得到了那些女权运动一致的推崇。 下一步会是什么，这是很多人都关注的。 内阁、临时参议院的代表继续和那些女子代表磋商各种条款。每过一段时间内阁或者临时参议院就会公布此次座谈会的成果。 1923年4月7日，在此次座谈会开始一个月之后，座谈会的第二项成果出来。 经过内阁、临时参议院、女子代表，也包括很多学界代表进行了磋商之后，终于对于女子教育达成了一项新的共识。 这一天教育部总长汤尔和宣布，教育部规定所有公办的小学、中学、大学，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专门的男校。 所有原来的男校，都必须要男女同校。 当然这个时代其实没有什么专门的男校。因为一直以来只要是主流的学校，虽然没有什么规定，但他们本来就只收男生，从来没有说那些主流学校也收女生。正因为如此，很多投身女子教育的人，只能是专门成立一些女子学校。 因此相对于那些女校，不少学校就好像是男校。其实不少主流学校的招生手册从来就没有说，只收男生。只是大家都自然而然认为这些学校不会收女生，因此也很少听说女生报考这些学校。当然女生就算是报考这些学校，也不可能被录取。 现在教育部就要改变这样的情况。 汤尔和宣布，男女都有同等接受教育的权力，任何一个学校都不能因为学生是女生拒绝对方。未来的公办学校，都会是男女同校，不存在专门的男校，也不存在专门的女校。同时开始对于全国的公办大学进行规定。 按照报考比例接收一定的女生。 除了这些，教育部还规定，任何学校不允许因为性别原因拒绝女老师。而且教育部计划，未来五年之内在全国培养超过一万名女老师，十年之内培养超过三万名女老师。这里面包括师范大学正规的女学生，也包括成立一些中专师范学校，师范大学的速成班模式，各种各样的模式都是为了大力培养女子师范生，培养女老师。 这个比前面的反对声音更大。 毕竟“临时约法”的改变虽然让不少人不满意，但也不好说太多。因为临时参议院都已经解释了“中华民国人民”是包含中华民国所有的男人和女人。 所以只是在后面增加了两个字而已。 任何想要反对这个改变的人，你要做出反驳，首先要反驳“中华民国人民”当中不包含女人。如果无法反驳这一点，那么怎么都是输的。 可是教育部这个不一样。这已经是政策层面的变化。 男女同校？ 也不是没有。其实之前一些大学已经开始尝试性的接收一些女生，但不是很多。但光是这样尝试接收女生，不过就是几个女生而已，但已经是受到了很大的抨击。 但现在教育部更是下令全国公办学校要男女同校，也要大力发展女老师。男女同校已经是很多人无法接受，让男人接受女人当老师，更是他们无法忍受的。 这话题就大了。 一堆人在报纸上抨击教育部的命令，不少人大呼“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不过有争议，才能够撬动大家，才能够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女子权力问题，在中国这样的男权社会，果然是最能够提起大家兴趣的。虽然没有完全掩盖“旅大租地条约”的问题，但也已经是达成了段勋想要的成果。国内的舆论因为关注女子权益的问题，所以带给段勋的压力少了很多。 如果国内的舆论，现在开始就给段勋压力，要和日本摊牌，要强硬的对待日本，对于段勋的布置会带来很大的问题。 现在这个结果就非常不错。 给了段勋充足的时间，慢慢地进行布置。 内阁这边也决定了和日本谈判的代表团。 以原内阁总理，现任的最高法院院长王宠惠担任谈判团团长，以现任外交部总长严式超为副团长，和日本在天津开始了谈判。 王宠惠真的很不错。 1923年4月12日，中日两国代表团第一次谈判。王宠惠以“旅大租地条约”到期为由，要求日本把关东州、南满铁路以及东北的权益都无条件转让给中国。 王宠惠就是玩法律的。 能力相当出色。 国际法，每一条适用的法律他都是随口而来，完全是倒背如流。和日本那边的代表团争每一个每一条条款。 双方扯了三天时间。 没有任何的成果。因为中国提出来的条件，日本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日本直接拿出‘民四条约’，表示他们是有法律根据的。可是明知道不可能，但王宠惠依旧是非常认真，一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很认真的和日本代表争论，按照自己的想法争取利益。双方唇枪舌剑三天之后，没有任何的成果，所以决定休息一段时间。 一周之后再次谈判。 不过一周之后进行的谈判依旧没有成果。中国没有改变条件，日本根本不会让步。所以一直到1923年4月24日，第一轮的谈判已经结束，但没有任何的结果。 双方决定休息十天之后，1923年5月4日，再进行第二轮的谈判。 此次中国方面让了一步，不再是要求日本把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东北权益无条件转让出来。而是表态关东州可以继续租给日本，但要求日本把东北矿场、南满铁路的权益转让给中国。 依旧是被日本谈判团给否决。 日本的条件根本没有变化，就是按照“民四条约”，把关东州的租期增加九十九年，南满铁路、东北权益，他们都是不可能放弃的。 双方谈了好几次，都是没有任何成果。 因此双方再次决定休会，十天之后再次谈判。这样中日两国连续两回合的谈判，都没有任何的成果。只能是进入第三回合的谈判。 本来进入5月份，离“旅大租地条约”6月份到期只有一个月时间。大家的目光重新聚集到这个事情当中。 但女子权益方面再次出现了大新闻。 关于女子参政权的问题，内阁、临时参议院、女子代表，以及其他方面的代表，争论越来越激烈。一直没有达成共识。而这个时候，段勋以内阁总理的身份，亲自提议改变目前全国选举的问题。包括议员选举。 目前按照中华民国“选举法”，中国有资格参加选举的人大约在四五千万人。因为中华民国的“选举法”是不包含女人，当然也不可能有孩子。而且在成年男人当中，也只有那些有产者，资产达到某个规模的人，以及学问达到某些级别的人才有资格参与选举。 但段勋此次建议却是完全不一样。 段勋建议，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不应该区分男女，也不应该区分财产多寡，更不应该区分学问多少。只要是年龄过了十八岁的中华民国人民，都应该要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这可是大事情。 是可以改变中国政局的大事情。 或者说改变整个“临时约法”，以及后来的选举法的大事情。 因此在此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不过段勋这个建议反对声音太大，一时之间连各省议会的那些议员都开始发声反对段勋的提议。 很多人的反对原因让段勋是非常可笑。 因为很多人表态，目前的英美这些共和国家也没有实行这样的选举。这些国家是世界强国，他们之所以这样规定，当然是有他们的原因。 这样的原因，让段勋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些人。 很热闹。 段勋喜欢这种热闹。为了给这番热闹加一把火，段勋建议政府应该启用一些有才华的女子任职，增加政府部门当中女子比例。很快1924年5月13日，卫生部总长王樾宣布，卫生部将会和教育部、北京市政府合作成立中国医科大学，邀请张竹君担任中国医科大学的第一任校长。而且邀请张竹君担任卫生部下属防疫委员会的主任，负责全国防疫工作。 紧接着教育部总长汤尔和也宣布，邀请唐群英担任教育部次长，兼任女子教育发展委员会主任。负责统计目前全国女子教育的情况，做出女子教育发展计划。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民国成立之后，并不是没有在政府机构任职的女人。但都是某些地方的事情，一些地方施政的稍微开明，就会有这样的情况。 但这是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虽然段勋建议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目前讨论的沸沸扬扬，但临时参议院还没有就此作出任何的评论，也没有要改变目前选举权的意思。 但北京政府已经是率先做出了女子参政方面的改动。唐群英和张竹君都受到了邀请，担任政府高层官员。已经是关于女子参政最大的一次变化。 其实唐群英和张竹君都不想来北京。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 民国初年他们倒是非常有参政的意愿，可是经过那些年的打击，他们的参政热情被浇灭很多。但他们还是接受了这个邀请。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两个人就是一个榜样。她们两个人接受了这个邀请，等于是给女子参政做了一个巨大的榜样，会大大的刺激女子参政的热情和女子参政方面的政策法规的制定。 因此1923年5月17日，唐群英和张竹君都是接受卫生部和教育部的邀请。中华民国成立以来，这是北京政府第一次真正有这么高的位置，由女人担任。 轰动全国。 在全国都在关注女子参政的事情的时候，段勋则是在北京慢慢地布置对付日本的事情。女子权益问题，对于段勋来说是一举两得。 段勋需要女人也出来工作，增加中国的劳动力。而且另一方面则是需要这样的舆论，麻痹一下日本，也减轻一下段勋在国内的一些压力。 现在情况很是顺利。 所以段勋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对日方面。 “宝恕（康心如），对于目前全国的海关情况了解的怎么样？出现什么事情，你们部门能不能尽快的接手海关工作？” 374海关 “宝恕（康心如），准备如何了？对于中国海关的事情了解的如何？有没有信心随时接手海关的工作？” 日本在中国的势力有多大。 简直是惊人。 不仅仅是长江沿线的那些码头，还有宁波港、湛江港这些日本海军在中国的码头，以及还有大批的日本商会和依附在日本商会的中国商人，还有目前中国财政最重要的海关也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当然这也和段勋一直跟日本关系亲密有关系。 正是因为段勋为了得到日本的资金支持、技术支持、外交支持，所以对于日本是步步让步，给了日本太多的权力，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说句实话，段勋要不是知道一些历史，光是这些让步就足够把段勋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地。因为日本势力如此膨胀，绝对不是轻易能够解决的。 好在段勋知道历史，知道有机会解决这些问题。 1923年，虽然不能说是总算账的时候，但有些东西必须要解决。这些年段勋利用日本的势力，把英法美在中国的势力，特别是英国在中国的势力已经减弱到了极点。现在到了集中精力解决日本的时候。 海关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早在段勋三年前进入北京，段勋就已经开始准备这个。当时只是担心会刺激日本，所以没有成立中国的海关总署。 但已经是成立了类似的机构。 让康心如负责。 康心如这三年的主要工作，就是了解中国海关的运转情况，以及和目前海关的中国籍的工作人员接触。都是为了以后接管海关的工作。 现在是到了成立中国自己的海关总署的时候。 “能。” 康心如没有丝毫的犹豫。 三十三岁。 年纪不大，但对于康心如来说经验很足。毕竟小小年纪就代表当时的西南边防督办段勋，在上海打拼。帮助西南商业银行，现在的中国商业银行在上海站住脚，而且在上海发展迅猛，成为上海金融界的大鳄。圆满的完成了段勋需要的融资要求。 这三年时间，康心如从银行机构跳出来，开始一直在学习海关知识，了解海关情况。康心如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接手海关的工作。 “不要瞎吹牛。” “总理，只要让我负责，我一定会管理好海关的工作的。我们团队一直在学习世界各国的海关发展，也了解我们自己海关的情况，绝对不会让海关出现问题。” “好。” 段勋点点头。 不过很快道：“在海关那边，有没有可靠的，可以倚重的一些人选？” “有。” 海关，海关，毕竟是中国海关。除了大部分高层管理的是外国人，以前是英国人居多，现在是日本人居多。 大部分海关工作人员还是中国人自己。 康心如这段时间的工作之一就是和这些海关的中国工作人员接触，通过他们了解中国海关的事情，也打好基础。 也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看看谁是以后能够继续用的。因此康心如对于海关的中国工作人员知道很多。 “有可以委以重任的人吗？” “能找到。” “恩。” 段勋脸色变得很严肃道：“目前海关的情况如何？贪污情况严不严重？” “不算很严重，但这种情况也不少。虽然英国人退出了海关，但他们在海关还是有不少势力，也有一些英国人继续在海关上班。而且海关收入毕竟关系到我们还列强的钱，因此其他列强也在关注海关的事情，海关那边也不可能明目张胆。但海关每天进出货物惊人，账目上有些问题是必然的。据我所知，不少海关那边都会有双重帐，还是有不少做假账的情况。” 后世网络上，吹嘘什么中国海关是清末唯一清廉没有贪污的部门，只能说是一些自媒体越来越无底线。 只知道编造一些骇人的新闻而已。 清廉？ 开玩笑。 英国在中国海关工作的那些工作人员，回国的时候一个个腰缠万贯，那些钱是他们在海关工资的几十倍。那些钱是哪里来的？ 还不是从中国海关拿走的。 只能说在清末庞大的官僚机构当中，中国海关的效率算是非常不错的。在清末贪污成风的机构当中，中国海关还算是不错的。 仅此而已。 “我想让一些人出来曝出海关的问题。特别是海关的账务问题，让所有人都知道海关账务有问题。有没有这样的人？” 康心如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他已经明白段勋要干什么。两年半以前，段勋联合日本轰走了英国在中国海关的权力，把中国海关的权力转交给了日本。 现在很明显段勋想要赶走日本人。 可是段勋需要借口。 一个赶走日本人的借口。而借口就是，从海关内部弄出问题。让海关工作人员揭露目前海关的问题，表示海关的账务有问题，然后把矛头直指日本人。毕竟目前的海关是日本人控制，如果手中有海关账目不清不楚的证据，中国政府完全有资格要求日本人负责。 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剥夺日本控制海关的权力。 可是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英国也好，日本也好，他们控制中国海关本来就不对的。他们为什么控制中国海关，不就是靠着强大的实力，硬是逼迫中国让出海关权力。 现在中国想要拿回海关的权力，同样不是说只有借口就可以。如果这个世界上公义真的那么有用，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殖民地。目前的世界，标榜自己的文明国家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真正的强盗。相比起来被他们誉为是野蛮的国家，却是被他们欺凌的对象。 所以就算中国的借口再怎么正当，日本要是逼迫中国，中国能顶得住？ 康心如很担心。 不过抬头发现段勋很平静的看着自己，康心如才哑然失笑。如何和日本对抗，能不能战胜日本，这是段勋这个级别的人该考虑的，是内阁该考虑的事情。而且段勋既然决定收回海关的权力，很明显已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自己苦恼什么。 自己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考虑这样的国家大事。 自己只要做到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因此康心如想了想道：“总理，找几个人揭露出海关的账目不对，倒也不是什么难题。我甚至可以找到一些级别不低的人出来作证的。我平常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也听过不少次这方面的猫腻。他们很多人都是海关的老人，对于海关那边的账务猫腻非常清楚。” “好。” 段勋点头。 段勋做事情，从来不会做那些没有名义的事情。就算是针对日本也是一样。虽然日本是敌人，还是一个强盗。但段勋要做就是堂堂正正，就算那些都是为了对付日本找的借口，但也要堂堂正正的借口。 目前中国民间很多人就算是讨论日本，也只是讨论“旅大租地条约”的内容，目光当中只有关东州和南满铁路这些地方。 包括日本那边也是一样。 因为这些日子和中国谈判，一直是谈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以及东北权益，所以他们的目光也都在那里。日本的态度很强硬，一直拒绝中国政府要说会东北的权力。但段勋看的比他们多，要的也远比他们想象的多。 光是关东州和南满铁路，根本无法满足段勋的野心。 段勋要把日本在长江的势力连根拔起，以及利用这个机会严厉打击日本商人在中国的势力，还要拿回丢失了半个世纪的中国海关权益。所以各方面都要做好准备。 “宝恕，这个事情你来负责。但要记住一点，事情要隐秘的进行。不要提前泄露出去。等我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才要发难，明白吗？” “是。” 康心如点头。 很快道：“总理，海关，我们……” 说到这里，康心如突然闭嘴。 “怎么了？” 段勋笑笑。 对于康心如这样的年轻人，段勋是很欣赏的。因为康心如是有知识、有能力、有经验，在银行方面已经做出了很大贡献的人。现在又要负责海关问题，等几年让他负责一些地方事务，到时候就完全可以重用。 未来绝对是不可限量。 因此对他也是很和善。 “总理，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该问，所以……” “问吧。” “总理，我们要和日本打仗吗？” 这是康心如很想问的。 因为看现在的情况，段勋是铁了心要收回海关的权益。可是日本好不容易控制中国海关的权力，为了控制中国海关，日本不仅答应了段勋很多条件，甚至还得罪了英国。 如果段勋要收回海关的权益，日本岂能善罢甘休。 再想想今年是“旅大租地条约”到期的日子，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喊打喊杀的声音，但康心如却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这是大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掺和的。因此才吞吞吐吐。 段勋没有隐瞒，直接点点头，道：“宝恕，你以后要记住一点。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是拿不到的。当年我们丢失关东州，丢失东北铁路权益，就是因为我们在战场上连战连败，已经到了碰到列强就畏敌如虎的境地。所以根本没有打仗，就已经把这些权益割让给俄罗斯。同样俄罗斯也是因为在‘日俄战争’失败，所以把关东州和南满铁路的权益转让给了日本。现在我们想要收回这些权力，靠着谈判桌上的扯皮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在谈判桌上再怎么气势汹汹，或者要求是多么的正当，别人都不会把你当一回事情。战场上的耻辱，最终还是需要在战场上拿回来。只有在战场上拿回来，以后我们在谈判桌上才会越来越有底气。你的任务就是从日本手中接管海关，让海关的工作平稳过渡。其他的事情不要掺和，明白吗？” “是，总理。” “从今天开始，不要管外面的事情，也不要管外面的舆论。很快部队那边会划拨给你一批打过仗的军官，还有警察部那边也会给你一批有经验的警官。然后从军事部动员部给你八千人左右的新兵部队。你的工作就是尽快的让他们熟悉海关的工作，组建一支海关缉私警察部队。” “是。” “今天的谈话是保密的，这点纪律你应该知道。” “是。” “那么去准备吧。对了，接管海关的工作之后，内阁会成立海关总署，我会提议你担任海关总署的署长。不过你年纪小、资历浅，有可能会有不少反对声音。不过不用太担心，你毕竟负责了近三年的海关方面事情，海关的工作一定会让你负责的。因此你尽快的弄出一份新的海关总署各个岗位交上来，让内务部那边审核。” “是。” “去吧。” 送走了康心如之后，段勋也是长长的舒口气。 和日本争锋，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任何事情都不能发生错误。处理起来段勋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快六月份，甭管段勋怎么拖下去，大家的目光肯定会重新聚集到东北。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375苏北事件 “文明社会，共和国家，就不应该有人口买卖，这应该是全社会最起码的认识。这里面不仅仅包括买卖女子和孩子，也包括奴婢买卖。只要是涉及到人口买卖，全都应该是法律禁止的。一个文明社会岂能出现人口买卖此等事情。” 女子权益委员会那边每次座谈会都会提出新的议案。 在完成了“临时约法”当中的改动，以及内阁积极应对女子参政权之后，女子代表再次提出了另外的提议。 她们最近谈的话题就是关于人口买卖的。 包括“奴婢买卖”、“逼良为娼”这方面的事情是她们非常不满意的。 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 段勋立马是表态赞成。不要说是现在，就是封建社会对于人口买卖也有各种各样的立法和打击。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这是发展趋势。 人口买卖，把人当成是畜生一样买来买去，卖来卖去，那是奴隶社会的事情。现在都已经是什么年代，这种提议早就应该立法。而不是等到这些女子代表提出建议。 简直是司法的耻辱。 “总理，可是这里面有很深刻的历史问题和社会问题，里面的东西比想象当中复杂很多。” 董康立马提醒段勋。 说大话容易，做起来不容易。董康的政治生命已经绑在了段勋身上，所以他立马是提醒段勋，不要随便乱说。 “董总长（董康），请说。” “总理，很多大户人家从小就买一些流落街头的孩子，然后从小就在家培养，成为了那些家族的家丁或者是奴婢。包括有些家，从小就买一些童养媳，这都是很普遍的。而且在农村，很多家庭生下了女儿之后，卖给别人最起码还能活着。在南方不少省份，生下女儿之后，家里并不要那些女婴，因此每年被亲父母溺亡的女婴数目非常惊人，如果仔细统计每年估计都有几十万人，甚至数目更多。有人买这些女孩子，最起码他们还能留下一条命。因此那些地方都是亲父母直接卖孩子，要不然是一些灾害之后有人为了活命自己希望被卖入大户。对于那些人要怎么算？如果仔细算起来他们也是属于人口买卖。但这些事情都要处理，那就会非常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 段勋点头。 大户人家买孩子，在中国是很平常的。段勋的家虽然不算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在兖州来说也是地主之家。 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了解的。 除了这些，女孩子在农村的命运非常坎坷。 农村不少地方，生下女儿之后，不是卖了就是溺毙孩子，这种情况在很多地方都是非常常见的。因为在农村来说，男孩子就是劳动力，生的越多越有利。 但女孩子不是。 对于农村很多家庭来说，女孩子就是累赘，是“赔钱货”，并不想养活。所以不少父母如果生下女儿，那么根本不想抚养他们。生下之后，很快就会把他们卖了，或者是用筐把孩子扔在江里，让她飘啊飘，自生自灭。 这样的数目非常惊人。 董康说的数据还是最保守的。如果全国各省份都加起来，每年因为这样的原因死去的女婴数量是百万以上的。 问题的确是很复杂。 如果想要一刀切，那么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段勋忍不住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段勋才道：“董总长，不管怎么样，人口买卖必须要从法律层面上禁止。我看你们司法部还是应该在这方面做出一些规定。看看怎么能够完善的解决历史问题，也要杜绝人口买卖。看看人口买卖应该适用什么样的刑罚，严厉打击这方面。不要一刀切，历史问题可以慢慢地解决。但从现在开始，司法部必须要严厉查处人口买卖的问题。存在人口买卖，是我们政府的耻辱。” “是，我们司法部会讨论这方面的事情。” 董康接受命令。 段勋这才转头对唐群英道：“唐先生，农村人之所以卖女孩子，之所以溺毙那些女孩子，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原因。那就是现实上，他们认为男人能够传宗接代，能够帮助家里干活。相比起来他们认为女儿无法给家族带来什么，反而会成为家里的负担，认为养活一个女孩子是赔本的买卖。因此我们要做的，相比起法律上的禁止，更多的是首先要让他们改变这种观念。让他们明白，女孩子也能够给家族带来辉煌。” “总理，归根结底，还是女人要接受教育，女人要出来做事情。” “恩。” 段勋点头，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男女平等想要真正实现，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女人要能够拥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当男女之间都能够挣钱，都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的解决男女平等的问题。因为只有女人的经济能够独立，才能够不依靠男人而生活。所以我们政府要做的，是增加女子教育，让更多的女人走出家门，能够有独立经济能力。” “是。” 唐群英很赞成段勋的意思。 女人手中有钱，特别是自己能够挣钱，那么说话才能够有底气。 “因此，唐先生，我认为目前强硬的规定这个那个，宣布男女平等其实就是口号。真正要完成男女平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阶段我希望唐先生你们，主要是抓好女子教育。然后让各行各业大胆的启用女子员工，这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包括在遗产继承方面，包括婚姻法、夫妻资产这些方面，都要保障女子经济方面的权力。因此我希望你们能够推动内阁各部委出台这方面的政策。” 内阁各部委，也都各有各的利益。 段勋虽然是内阁总理，但也不可能强硬的要求这些内阁部门制定某些政策。因为相比起来，段勋是负责全面工作的，某些专业方面，还真是远远不如各部门自己。所以段勋顶多是提出一些建议，然后还是需要他们这些部委自己推动一些政策。 让这些女子代表去各部委工作，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利用自己的能力推动各部委在女子权益方面做出更多的政策。 “是。” 此次进入各部委工作的女子代表可不在少数。 有七八个人，都分配进入各个部位。甚至尹氏姐妹破格进入军事部，看看有没有可能组建一支女子医疗队。 都是为了推动女子权益。 这对于她们也是很大的考验。毕竟他们在外面呼吁女子权益容易，只要有足够的胆量和笔杆子就可以。但在各部委机关工作，就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想要在各部委机关工作，你首先要有这方面的专业能力，还要和机关的那些人打交道，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会很困难。 “还有，逼良为娼的问题……” “踏踏踏——” 就在段勋继续谈关于人口买卖的问题，特别是“逼良为娼”的问题的时候，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宇浩抬头皱眉，看向了外面。 不是生气，而是疑惑。这种场合都是有规定的，卫兵也好、秘书处的工作人员也好，都知道这里开会，都是会小心翼翼的。 怎么会有这样急促的脚步声。 这已经不是走路，而是半跑的声音。很快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看了看在座的一些人，没有跟他们打招呼，没有停住脚步。 直接来到了陈宇浩这里。 陈宇浩抬头看着来人，因为来的是陈宇浩内阁总理秘书处主任陈布雷。陈布雷是陈宇浩的笔杆子出身，这些年陈宇浩不少文件都是他起草的。 包括之前批评卢永祥的那些，都是陈布雷亲自起草的。现在他担任秘书处主任，内阁和军事部的文件，都是先来到秘书处。经过他们整理之后，才会交给段勋。 因此段勋在军事部的军事参谋处，也是隶属于段勋秘书处。军事参谋处主任葛敬恩，还担任秘书处副主任。 地位不低。 段勋很欣赏此人。 但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头汗，微微弯腰，对陈宇浩道：“总理，苏北那边发生了大事情。在阜宁日本农垦人员和当地学生、农民发生了严重的冲突，死伤很多。” “阜宁？” “是。民国九年（1920年）的时候，殷汝耕和日本商会在苏北阜宁成立了新农垦殖公司。这回发生冲突的地方就是这个农垦公司。很多学生和当地农民认为这个公司强占地方土地，赶走原来在这里的农民，认为这是一个没有合法手续的地方，更是日本强占的土地。而且最近上海那边的反日情绪比较严重，也不知道是谁煽动的，这些人竟然去围攻这个农垦公司。双方发生大冲突，农垦公司方面的人开枪了，死伤不少。” “该死。” 陈宇浩忍不住低声谩骂。 坏我大事情。 陈宇浩就怕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一直用这样那样的事情转移大家的视线。也包括派遣代表和日本谈判，都是为了降低民间的反日情绪。 不是不能反日，但现在这个阶段，段勋是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这样会给段勋带来很大的被动。 “戴总理（戴勘）、王总理（王永江）、杨总理（杨永泰）他们呢？” “都已经来了。” “好。” 段勋站了起来，对于唐群英这些女子代表道：“唐先生，各位，发生了大事情，我要去处理了。此次的议题我们下次再聊。” “好的。” 他们都听到了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也不好挽留。 毕竟相比起他们的事情，现在发生了“中日冲突”，这才是大事情。段勋转过头对董康道：“董总长，你准备准备，也快点过来，我要召开内阁委员会议。” “是。” “彦及（陈布雷）。” “总理。” “通知所有的内阁委员开会。” “是。” 具体的情况段勋还不知道，但段勋的心情已经很不好。现在才刚刚进入6月份，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段勋也要考虑。 要怎么解决才行。 强硬？和日本提前闹翻？ 后撤？退一步，先冷静一下？ 怎么想都头疼。 该死的。 也不知道是谁煽动的，坏自己大事情。不过那些该死的小日本，一个农垦公司竟然敢随便开枪。还有殷汝耕这个亲日派，历史上的大汉奸。 怎么还牵扯到他。 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段勋是恨不得枪毙他。而且这次事情肯定会引起国内巨大的舆论，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压力。 真是。 段勋脸色阴沉的走向了内阁值班室，等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不少内阁大员已经在那里等着段勋。段勋进来的时候，他们要站起来，不过段勋摆摆手，道：“没时间这样客套。我已经叫所有的内阁委员过来开会。谁有详细的情况资料，我先看看。” 375苏北事件2 “资料都看了。” 段勋已经冷静下来。 段勋不是那种碰到事情就手足错误，或者慌里慌张的人。这么多年下来，段勋也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碰到各种突发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就算以前刚刚走出校园的时候还不算很成熟，但到了现在也有了足够的大心脏。 虽然开始的时候很生气，生气这些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因为段勋还没到和日本摊牌的时候。 但既然发生了，段勋需要立即处理这个事情。这个时候所谓的抱怨都是没什么用的，处理这些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看了。” “是。” 内阁委员来的也很快。 大约四十来分钟，所有的内阁委员都已经来到会议现场。段勋给他们发放了资料，让他们都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些人已经提前听到消息，有些人则是一脸懵逼的来到会议现场。等到他们看完，有些人一脸怒气，有些人则是深深地皱眉。 各有各的想法。 “馨远（白坚武），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阜宁农垦公司是什么来历。” “是。” 白坚武是段勋专门叫到会议室的。 最近警察部成立了安全局，其实就是把原来的情报部门一处和二处收编近警察部。当然这只是为了不刺激别人，先挂靠在警察部。 石体元担任警察部次长兼任安全局局长，白坚武担任安全局副局长。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把这个部门独立出来，成为内阁直辖的部门。所以让白坚武来到会议室，大家才不会感到有什么意外。 “阜宁的农垦公司是民国九年（1920年）成立的。是殷汝耕和日本商人合作成立的农垦公司。这一次的情况是因为这家农垦公司成立之后，巧取豪夺，勾结地方政府，强抢当地百姓的土地。这家农垦公司一大半的土地都不是正规渠道拿到手中的。所以在当地引起公愤，一直以来名声都很差。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旅大租地条约’的事情，江浙沪地区的反日情绪日渐高涨。特别是越来越多的学生参与，所以有了这次的事情。” “还有什么情况？” “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是，这个农垦公司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很普普通通的农垦公司。但其实这家公司的后面，也就是日本商人后面是日本外务省。其实这个是日本外务省在阜宁设立的一个特务机构，那些日本商人都是日本外务省培养的特务。他们以农垦公司的名义潜伏下来的而已。” “牵涉外务省？是个特务机构？” “是。” 所有人都是皱眉。 还不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商家和中国百姓之间的冲突，而是一个日本特务机构和中国百姓之间的冲突。 日本，日本。 真的是。 日本在中国的特务机构真是多如牛毛。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起眼的农垦公司，背后竟然都是日本外务省直接领导的特务机构。 该死的。 阜宁一带有什么值得日本特务机构侦查的？ 连阜宁都有特务机构，其他的那些重要地方可以想到，会有多少特务。特别是日本在中国有那么多的公司，几乎全国各地都有日本公司，连一些乡下都有日本公司。一想到这些日本公司有可能都是日本特务机构，很多人心中都是非常忌惮。就算是亲日派，和日本关系好的人，听到日本有可能有那么多特务机构，一样是非常忌惮，非常不高兴。 段勋立马道：“殷汝耕此人是怎么回事？他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还是不知道对方身份？” “总理，这个不好判断。” 白坚武没有直接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但白坚武还是拿出一份资料，给段勋递过去，然后又给其他内阁委员一人一份。 最后才道：“总理，这是殷汝耕的详细资料。殷汝耕此人的确和日本关系很好，和日本政军商三界都有很深的关系。但只是凭借这些资料，无法判断他是知道对方身份的。或许他只是想要和日本商人拉近关系，一起做生意。” 其实白坚武心中是认为殷汝耕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这个从殷汝耕的资料可以看出来。 殷汝耕清末官费留学日本，在日本的时候加入了同盟会。二次革命之后，在日本早稻田大学念了政治科，曾兼任孙中山所办中华政治学校翻译，号称“日本通”。 因为殷汝耕的老婆是日本人，而且还是日本上层家族出来的女人。所以凭借着自己老婆的关系，殷汝耕和日本政军商三界都扯得上关系，在日本的人脉力量很强大。所以当时中国很多势力，为了和日本保持友好关系，都对于殷汝耕是非常器重。都希望通过殷汝耕，和日本的政军商扯上关系。 开始是黎元洪。 护国战争之后，黎元洪入主北京，把刚刚毕业早稻田大学政治科的殷汝耕提拔到众议院秘书的位置上。后来护法战争爆发，殷汝耕追随孙中山，被任命为护法军政府的驻日特派员。 殷汝耕还是很厉害的。 在中国各派势力当中，左右逢源，都能够游刃有余。北洋政府这边的军阀和政客，不会因为殷汝耕是革命党出身就排斥他。而孙中山他们因为殷汝耕是同盟会出身，所以信任他。 反正在中国政坛非常吃得开。 这样的情况，殷汝耕和日本特务机构合作，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白坚武是不会这么说的。因为中国的亲日派太多，仅仅是凭借着曾经留学日本，凭借着他“亲日”，或者说他有一个日本老婆，就说他有和日本特务合作的嫌疑，那么得罪人太多。 因为目前的中国，甭管是军界高层还是政界高层，多少人都是留学日本归来，也有不少人娶了日本妻子。 别看中国民间的反日情绪很厉害，但其实中国的军界、政界、商界当中，亲日派多的是。就是段勋本人也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这些年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亲日的倾向。 白坚武一句话，很有可能得罪一大批人。 所以他尽量说的模糊。 当然也不要因为殷汝耕是亲日派，就觉得殷汝耕怎么怎么样。因为中华民国成立以来，多少政治势力和日本有过接触，出卖过主权。 不说别人，坐在中间的段勋也为了自己的利益卖过很多权力。段勋卖过的主权，十个殷汝耕，甚至是一百个殷汝耕都比不上。 论起中国最大的“亲日派”，卖出国家主权的非段勋莫属。 很正常。 殷汝耕这一批人，和商界的买办一样，他们都是靠着列强的势力，才能够在国内风光无限的。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利益和列强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亲日派、亲美派，乃至于以前的亲俄派，他们真正从国家大局上选择的人少之又少。这里面很多人都是因为自己本身和列强有关系，自己本身的利益和列强利益有关系。所以他们自身和哪一个列强关系好，哪一个列强能够支持自己，他们就会选择哪一个列强。 这种情况在目前的中国很普遍。 段勋喜欢原外交总长颜惠庆，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能够根据国家的利益来选择中国外交的关系。 “现在殷汝耕在哪里？” “天津。” “给他传信，让他赶紧南下，配合江苏警察局处理这一次的问题。” “是。” 段勋转头看着坐在这里的内阁委员道：“大家都说说，这一次的事情要怎么解决。‘旅大租地条约’已经到期，各地的反日情绪继续高涨。我可不想火上浇油。如果再次闹出这种事情，对于局势会越来越不利。” 是。 旅大租地条约按照时间来说已经到期。 虽然段勋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淡化“旅大租地条约”的影响力，但这个毕竟是大事情，关系到国家主权的大事情。怎么淡化也不可能完全淡化。 随着进入六月份，反日情绪持续高涨。 特别是那些学生团体。 学生永远是最激进的，也是最关注国家命运的一个团体。为什么所有政治势力都在争取学生的支持，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很多大城市，那些学生组成的团体自发的组织“反日货”行动。拒绝日货，甚至一些激进的地方在烧毁日货。包括因为这几年政府政策的有利，新崛起的一批民族资本家，他们也是大力支持那些学生团体。甚至那些学生团体背后的资金都是他们提供的。 因为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家国情怀。 更多的还是因为目前的中国市场，还是外商和买办实力最强。这其中日商实力很强，占据了中国市场很大的份额。如果目前兴起的“反日货”运动能够成功，对于这些民族资本家有巨大的好处。毕竟日商留下的市场份额，他们能够迅速的填补。所以他们在背后也是大力支持。 “总理，法律问题就按照法律来处理，这是最好的办法。” 段勋的话刚落，大家还在考虑的时候，司法总长董康开口。 “哦？董总长，你仔细说说。” “总理，既然总理不希望让现在的局面继续尖锐下去，那么就把事情不要往政治方面引导。往法律方面引导，在法律框架之内解决问题。而只要进入法律程序，那么就不是一天半天能够解决的。事情拖上半个月一个月，那么舆论也会慢慢地淡下去。” 董康是一个懂法律的，非常老练的政客。 一下就懂了段勋的意思，所以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段勋一听，董康这个提议还真是不错。不把事情往政治方面引导，而是把它当成是法律问题来解决。 不错的想法。 不过也不算是最完善的。 所以段勋继续道：“其他人的想法呢？” 375苏北事件3 “其他人的想法呢？” “总理，在处理这个事情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救治那些受伤学生和农民。” 于右任开口。 他考虑的不是那些，而是那些受伤的人。此次冲突发生，农垦公司使用了武器，造成了六死二十多人受伤的惨案。 这已经是这几年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惨案。 陈宇浩点头。 道：“甭管此次事情怎么处理，先进行救治是对的。戴总理（戴勘），会后你统治江苏省那边，不要管其他的事情，那些受伤的人一定要全力救治。” “是。” 段勋接受了于右任的看法。 其实这次的事情为什么发生，段勋目前还真是无法判断。是一次偶然的事情，还是一次有预谋的事情，真的不清楚。 是那些学生和农民一时气愤找上了这家阜宁的农垦公司，还是有其他势力在煽动这些学生。 是想要让段勋和日本冲突？ 因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次偶然的事情。毕竟江浙沪地区有那么多的日本商人，那些学生要围攻，也有的是地方。 如上海、南京这些大城市日本商人，日本商品更是比比皆是。怎么就跑到了阜宁这个小地方，围攻一个所谓的农垦公司？ 是日本人试探自己？还是其他人希望从自己和日本人冲突当中渔翁得利？ 不过不管是什么因素，先救人是正确的。 “还有呢？” “总理，我支持董总长（董康）的看法。” 短时间的思考之后，杨永泰开口支持董康。能够迅速的判断局势，能够迅速的找出对策，这是杨永泰的长处。 所以立马道：“现在我们和日本之间关系紧张，从4月份开始的谈判进行了足足有两个月时间。可是我们双方没有取得任何的成果，连一丁点的共识都没有达到。最近一段时间，日本再次拒绝了我们提出的青岛模式。可以说现在正是我们两国之间因为东北的问题关系最微妙的时候。不仅我们和日本政府的关系微妙，而且目前国内舆论也微妙。因为东北的事情，国内舆论批评声音也开始多了起来。因此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需要的越是稳定，不能让这个事情继续往现在的局势当中浇油。因此我认为这件事情我们应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和日本打仗？ 这是杨永泰想都没敢想的事情。 虽然他跟随段勋多年，认为段勋是一个有魄力、有胆量的人。甚至有些时候还和不少列强国家叫板，如在长江和英国，在蒙古跟俄罗斯。但整体来说，段勋每次和列强叫板，都是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在列强没有精力管你的时候出手。不仅如此，每次还会找其他列强帮忙。看起来很强硬，但都是属于捡漏，属于见缝插针，没有一次是真正的硬碰硬。因此杨永泰根本不敢想象，段勋此刻正在谋划怎么跟日本打仗。 所以杨永泰是从他的思维模式来揣摩段勋的想法。 目前的北京政府立场非常尴尬。对外和日本的谈判没有一点点的进展，日本根本不给中国代表团面子。 “旅大租地条约”这种东西根本不用说，日本是不会答应的，连一个字都不会答应。就算是后面中国不停地降低要求，甚至前段时间已经要求走“青岛模式”。那就是中国用钱赎回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以及日本在东北的权益。 不过为了保障日本的特殊利益，这笔钱可以是日本贷款模式。在这笔贷款还清之前，日本有权利继续在这些地方行使他们的权力。 只要日本把军队撤回去就可以。 这样中国也有面子，日本也不损失什么利益。 但就算是这样的条件，日本也是一口拒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日本之前之所以答应山东问题，那是因为山东不算是日本传统势力范围，而且日本当时在国际上的压力也比较大。一战结束，欧美各国都认为日本在中国势力太大，所以合作起来给日本压力。 因此趁着中国提出条件，加上和段勋的关系不错，所以顺势就答应了当时的模式。而且答应那个模式，日本也拿到了足够的交换利益。但东北和山东完全不一样。 东北可是日本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从甲午战争开始，日本就开始在东北扎根。而且东北对于日本更是有很大的战略利益。 往北可以威胁俄罗斯，往南可以威胁北京。而且还能够巩固他们在朝鲜半岛的统治。所以日本是不会轻易让出东北权力的。 谈判崩了。 所以中日双方决定休会一周，然后再次进行谈判。这都已经是多少次的谈判，可是一点点的成果都没有。目前北京政府对外工作陷入了停顿。 而对内也是如此。 虽然段勋利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压制国内对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讨论。但进入6月份之后，已经完全是压制不住。 开始只是高呼“反日货”，但慢慢地有些地方开始出现“烧毁日货”的现象出现。以及媒体当中也开始出现批评的声音。 特别是批评段勋的声音。 认为段勋太软弱，没能够争取东北权益。这都算是非常温和的批评。更严重的批评是，认为段勋就是中国“亲日派”头头。 说段勋是袁世凯、段祺瑞一脉相承的“卖国”头头。 这种对外没有成果，对内被舆论逼迫，让北京政府压力太大。所以杨永泰给段勋出主意，就是如何把事情大事化小。 “怎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段勋立马问了杨永泰。 虽然杨永泰的想法和段勋目的不一样，但现阶段希望稳定局势的意思是一样的。在这方面杨永泰是非常出色的政客。 因此段勋很想听听杨永泰的应对方式。 “总理，我们应该大张旗鼓的谴责这种事情。我们应该要求我们的学生冷静，同样要大肆批评日本方面使用武器。为了解决这次的事情，司法部应该让检察厅组建特别检查组，以及最高法院应该组建特别法庭奔赴江苏。特别检查组应该全权负责调查此次事情，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特别法庭，要对于此次事情进行审判。” “继续。” 杨永泰的高高举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就是内阁要做出非常重视的样子，要一副大动干戈的样子。 那么轻轻放下呢？ “总理，新闻永远是有时效性的。人们的关注度也是如此。现在因为是事情刚刚发生，加上目前全国的反日情绪有些高涨，因此大家都关注这个事情。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而且在这个时间当中转移大家的视线。” “怎么做。” “内阁今天发表声明谴责使用武器，司法部明天决定组建特别检察组和特别法庭。后天组建特别检查组，公布特别检查组名单。大后天组建特别法庭，公布特别法庭法官名单。然后让他们接受媒体采访，做出表态。准备完成之后，他们启程去江苏。等他们到了江苏，这个事情都过去一周时间，到时候关注度就会降低很多。检查组到了江苏之后，调查之前先责成日本农垦公司赔钱给死者家属以及受伤者。只要完成这一步，检查组第一步工作已经做得很好，我们赞扬检查组卓有成效的工作。这样已经是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段勋在中间看着杨永泰侃侃而谈，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政客。 杨永泰就是手腕出色的政客。 处理这种事情简直是出神入化。但听着听着段勋也有一些悲哀和生气。杨永泰很聪明，很出色，可惜相比起其他人，少了一些担待和底线。 永远都是在揣摩段勋想什么，揣摩什么样的方案对于自己最有利，最能够得到段勋的支持。杨永泰自己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政治抱负，没有一个清晰的政治目标。 永远都是跟着上面的人怎么想，永远都是考虑自己这边的利益。 可是同样，杨永泰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政客。 看看他这几步。 按照他说的这样，北京政府不仅不会受到责难，反而会受到很高的评价。毕竟每一步都做的很出色。 但实际情况呢？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字，拖。 把事情拖下去。 除了一些当事人之外，大部分人，包括现在义愤填膺的那些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这件事情的关注度会慢慢地降低，慢慢地降低。 等到再次发生其他的新闻，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其他的新闻所吸引。 这就是所谓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总理，如果这个中间发生什么其他的大事情，特别是关系到大家切身利益的事情，那么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到其他地方。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悄悄地处理这个事情。” “杨总理，按照你这么说，那些死去的学生和农民不是白死了吗？谁为他们讨还一个公道？” 于右任听到杨永泰的建议非常生气。 虽然经过这些年在政府的锻炼，于右任处理事情方面，能力增长很快，而且人也圆滑很多。不再是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抨击这个抨击那个。 但他心中还是有书生意气的。 杨永泰的意思他岂能听不明白，所以他才会更加生气。杨永泰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公然袒护日本人？ 为了不得罪日本人，就想方设法把事情大事化小。那么这次事情当中死去的人呢？受伤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委员（于右任），我想问一下，我们中华民国是不是一个共和国家。” “当然是。” “我们处理事情，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政府部门一手遮天，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当然不能。” 于右任不懂杨永泰的意思。 但还是老实回答。 “于委员既然明白，那么更应该知道，我们中华民国是共和国家，是一个遵从法律的国家。所有的事情都要在法律层面解决，而不是按照我们怎么想的处理。现在国内舆论滔滔，不利于法律框架之内解决。因为这些义愤填膺的学生和记者，他们本身并没有多少法律知识。因此我希望先降低舆论的压力，然后按照法律解决。而且那些学生和农民围攻人家农垦公司，本身就是违法的。没有批评他们，处理他们，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可是白局长（白坚武）说过，那个是日本外务省的特务机构？” “但他们的农垦公司在表面上是一家商业机构。我们的学生和农民有什么权利可以围攻人家农垦公司。就算那个是特务机构，我们政府要处理。那也有警察部、军事部的事情，这些学生和农民没有这样的权力。” “他们违法拿到土地。” “那也是司法部门处理的事情，是司法部门的权力。学生和农民没有这样的权力。如果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行动，那要我们的司法部门干什么？要法律干什么？” 杨永泰几句话就把于右任顶了回去。 让于右任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知道杨永泰不是那个意思，明明知道杨永泰是不想得罪日本人，希望减轻段勋的压力，所以献计献策。 但于右任还真是说不过杨永泰。 杨永泰有的是借口。或者说在这方面来说，打嘴仗于右任根本不是杨永泰的对手。于右任有些恼怒，看向了坐在中间的段勋。发现段勋表情平淡，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总理，我认为杨总理的提议甚好。共和国家应该尊重法律，任何事情都应该是在法律框架之内解决。这个事情应该是我们司法部的事情。” 董康立马支持杨永泰。 戴勘瞥了一眼董康，心中冷哼一声。司法部是戴勘的分管部委，可是自己还没有发话，董康就和杨永泰一唱一和，简直不把自己这个分管副总理放在眼里。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 “总理，我也认为杨总理的意见最符合现在的情况。” 梁鸿志也是开口支持杨永泰的方案。 不说梁鸿志本身就是亲日派，不希望段勋和日本翻脸。就说目前的杨永泰还是梁鸿志的直接分管总理，梁鸿志也要做出支持的表态。 当然更多的是，梁鸿志也在揣摩段勋的想法。 虽然段勋表情平淡，但从刚刚追问杨永泰的态度来说，梁鸿志就判断段勋是希望大事化小的。所以他也是立马站出来支持杨永泰。 “总理，我认为可以。” 话不多的内务部总长蒋鸿遇放下手中的笔，突然开口支持杨永泰。段勋看着蒋鸿遇，对他微微点头。 蒋鸿遇和段勋既是同学，又是早年的搭档，担任过段勋很长时间的参谋长。后来每次都是驻守段勋最看重的地方。 如开始的重庆，后来的贵州，以及湖北，最后还在山东一段时间。 他每一次挪动位置，都是去段勋认为最重要的地方。到现在更是担任内阁内务部总长，这个内阁非常重要的位置。 蒋鸿遇懂段勋的意思。 他懂段勋，和杨永泰“懂”段勋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等蒋鸿遇开口，这个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目前来说，内阁大部分人的确是不想和日本翻脸，更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翻脸。 所以就算有所反对，但也没有跟于右任一样直接说出来。 不过很多人还是不满的，因此弃权的多。但内阁依旧是通过了杨永泰的提议，最后段勋道：“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杨总理，你来全权负责处理这个事情。” “是。” 375苏北事件4 “怎么，你也有不满。” 会议结束了。 但不少人都有不同意见，会议之后和段勋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如于右任开会结束之后，就单独跟段勋说了很多话，表达了不少自己的不满。于右任是非常不满意内阁这种大事化小的做法。 还是段勋安抚了于右任很长时间。这样会议结束之后，也交流不少意见，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大家才完全离开，可是尤民却留了下来。 两个人是同学。 虽然这些年两个人吵吵闹闹，双方之间意见分歧很多，但怎么也比其他人交情更深。尤民脸上倒是没有和于右任他们那样，自己的想法都挂在脸上。 相反是很平淡。 开会的时候话也不多，结束之后也没有掺和大家的交流当中。没想到却留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尤民平静的问段勋。 段勋笑着道：“超凡兄，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日本。” 尤民低声道：“年初的时候，你加强东北警察系统的实力，几乎在每个县都增加了几百名警察，以及以剿匪的名义给各地方警察局增加保安队的名额，让他们跟着警察训练。我最近仔细算过，整个东北多了近万的警察，以及各地方警察局训练的保安队，也有万人以上。而且这些警察都是军事部动员部的新兵训练营出来的。而且此次为了剿匪新组建的三个师，说是一个师在西北、一个师在蒙古，一个师在东北。可是本该去蒙古的剿匪师，以剿匪的名义反而是在热河北部一带。前段时间你又从警察局调走了大批的警官，连去处都没有。” 段勋立马变得认真。 的确。 任何事情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只要是你做了事情，必然留下痕迹。 和日本开战。 段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虽然利用了各种各样的名义，但身处当中，有些聪明人，或者能够看到整体情报的人，肯定会有一些发现。 尤民就是如此。 因为尤民是警察部总长，全国警察系统的变化他都了如指掌。包括因为他负责警察系统，所以某些地区的军队变化，他也能够感受到。 东北警察系统的变化，尤民最能够感受到。每个地方的变化，自己可能不清楚。但尤民站在高处，掌握所有情报，越看越是惊人。 虽然只是每个县城多了几百的警察，参加剿匪工作，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把目前控制的黑龙江和吉林算在一起，那么东北警察系统多了近万人的警察。 还有为了防备土匪袭击，警察局受命训练一些保安队。那些人在整个东北也有万人。这种规模的人数增加，尤民作为警察部总长清清楚楚。 尤民不可能没有其他想法。 段勋看着尤民，一直在思考。 想了好一会，才很严肃道：“超凡兄，这些情况你没有跟别人说吧。你们警察部高层能够掌握全面资料的人，会不会泄露一些情报。” “我知道轻重。” “那就好。” 段勋点头。 也是。 也只有尤民为首的一些警察部最高层，才能够了解这方面的一些。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但如果是有心人总结段勋这段时间的部队调整，把他们整合起来，那么就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日本人在高层会不会有间谍？ 段勋说不好。 可能有，可能没有。就算没有，高层当中的那些“亲日派”会不会无意当中透漏给日本这方面的情报？ 这都是段勋要考虑的。 “超凡兄，今天你既然问道这个问题，那我也不藏着掖着。而且下面也需要你们警察部门的配合。” 警察。 这是国家暴力机关。 特别是目前中国的司法还没有完善的情况之下，警察系统的权力就更大。稳住地方局势，靠的就是警察系统。 在地方政府当中，财政系统和警察系统是政府最有权力的两个部门。 段勋想说什么，但没有直接说话。 而是站起来，走出门口，看到了外面的邓演达。他是段勋的侍卫长，在外面部署警戒。段勋对邓演达道：“撤离门口的岗哨，在离门口三十米的地方重新部署岗哨。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这个门口。” “是。” 下命令之后，段勋轻轻地关上了门。 然后重新坐在了尤民的前面，看着尤民道：“超凡兄，我在做开战的准备。” “呼——” 饶是尤民有些猜想，但真正听到段勋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因为尤民知道，段勋说开战的准备，就是说准备和日本开战。 现在来说，有资格成为段勋对手，让段勋如此重视的也只有日本。可那个是日本，不是段勋以前碰到过的那些地方军阀。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心脏砰砰的跳。 真的是如此。 尤民冷静了有段时间，才谨慎地问道：“你真的准备好了？这可不是小问题，稍微不谨慎，会动摇国本的。这种事情是需要谨慎的。” 段勋很肯定的点头。 “超凡兄，有些时候一味地退让是没有用的，退让永远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纵观这些年大国崛起，哪一个国家能够避开战争和鲜血，能够不流血就崛起的。没有，一个都没有。我们的对手日本，也是靠着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挤进了世界列强的行列，得到了世界列强的尊重。而我们中国，如果只知道一味地退让，永远不可能和那些列强平起平坐。” “超凡兄，你可能不清楚。从1924年开始，我们的海关收入要重新抵押给列强，来偿还我们对于列强的赔款和贷款。而且我们海关目前的关税税率虽然提高了一些，但在世界范围之内依旧是最低的。因为我们的海关关税税率，目前依旧掌握在列强手中。还有目前列强在我国国内掌握了不少矿产，虽然这几年我们没有怎么批准这方面的开采权，但从清末开始到民国初期，列强从我们手中拿到的开采权依旧惊人。还有，列强多少银行在中国。他们可以肆意的印制钞票，想要控制我国的金融。可以这么说，列强目前在中国依旧是掌握我们的经济命脉。” “如果我们不反抗，那么我们每年要负担惊人的赔款和贷款，这笔钱对于我们的财政是非常大的负担，有可能让我们根本无法摆脱。而且贷款毕竟是我们借的钱，正所谓欠债还钱，这一点我可以接受。但我作为内阁总理，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清末的赔款的，我是绝对不会还所谓的赔款。而且我要收回我们海关的控制权，以后海关收入不允许任何列强插手，海关关税税率的制定，也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事情。当然也包括收回租界，收回治外法权，那些不平等条约我都要废除。而这不是只靠着谈判，只靠着退让就能够完成的。” “所以这一仗必须要打，无法避免。三十年前日本靠着甲午战争崛起，那么三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也要靠着击败日本，来改变我国的国运。就算我们要承受巨大的损失，我也要和日本打。” 段勋说的斩钉截铁。 尤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尤民感受到段勋对于日本的防备，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段勋是真的要和日本打仗。心中有紧张，同样有激动。 尤民当年是山东革命党负责人。清末参加革命，就是为了推翻满清，废除那些不平等条约。可惜辛亥革命之后，国内军阀混战，尤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这些理想。 段勋现在说的，就是他们当年追求的。 尤民微微点头。 是啊。 有些时候，退无可退的时候，战争是必要的事情。看着尤民慢慢地接受，段勋才露出了微笑。而且看到尤民开始的震惊，段勋就更加高兴。 因为连尤民这样激进的人都不会想到段勋会真的准备和日本打仗，日本那边更是如此。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其实段勋早就下了和日本打仗的决心。 “那你为什么不利用国内高涨的反日情绪？如果利用好了，对于战争会有很大的好处的。” 尤民有些疑惑。 战争，特别是对外战争不应该是做好各种动员。全社会都支持，段勋不仅能够得到巨大的声望，也会得到巨大的支持。 可是段勋这段时间怎么还不停地扯开话题，压制目前国内的“反日”声浪。 “因为他们选择的时机不对。” 段勋站起来从一旁拿过地图，对尤民道：“超凡兄，你我都是带兵打过仗的。打仗的事情马虎不得。我是决定了和日本打仗，我自认为日本不是一个不能战胜的对手。但想归这么想，真正的打仗我要考虑全面。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开战，完全没有准备和计划。那样的话，我就是拿着我们军人的生命开玩笑，拿着国家的命运开玩笑。我要做最全面的准备和计划。” “你来看看。东北地区进入九月份温度就会开始下降，甚至寒冷的年份，九月中旬或者九月末就会下霜。十月份温度急剧下降。日本也是如此，特别是日本北部这些地方，虽然会有大海的因素，但他们的温度这个时间段也会下降。他们的城市会需要大量的煤炭。而目前日本国内使用的煤炭，大部分都是他们从中国开采的，也有跟中国购买的。因此我准备在八月中旬，或者八月末的时候，和日本正式开战，然后封锁所有中国煤炭。不允许任何一点点的煤炭进入日本。我要和人家日本耗下去，看看是我能耗下去，还是日本能够耗下去。我要看看日本的工厂，日本百姓没有煤炭，是怎么生活的。所以现在爆发中日冲突，和我的计划有冲突。” 尤民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再往下就是段勋对日作战的部署。 这一点尤民不想听，因为这会涉及军队机密。不过尤民知道，段勋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既然想和日本开战，那么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超凡兄，现在你知道我的想法了。那么我现在开始需要你们警察系统的支持。” “你说吧。” “一旦我们和日本开战，东北和山东必然是最重要的战场。到时候所有的机动部队我都要拉上去，和日本人过过招，不可能留下部队看家。因此稳定地方的事情，保护后勤的工作，就要全都交给你们警察系统。日本在东北和山东经营很久，会有很多情报机构。虽然我盯着他们情报机构很久，但不可能全都知道。一旦打起来，他们必然会对我们的后方捣乱。所以那个时候你们警察系统的作用就会显得很重要。所以我需要你继续加强东北和山东地区的警察系统实力。当然不要让日本人猜到我的目的。” “好。” 尤民点头。 加强一个地方警察系统的实力，有的是借口。特别是目前在东北剿匪如火如荼的时候，弄一些名义就能够增加警察系统的实力。 而且警察系统，总是没有军队那么敏感。 “超凡兄，今天的话你知我知，不能传出去。” “我知道。” “要稳住，不要着急。慢慢地，随意的，增加东北和山东的警察系统实力。” 1923年6月份。 苏北流血事件。 内阁的反应很快。在6月13日发生了流血事件之后，内阁立马表态，江苏省政府应该立马做好善后工作。受伤的人必须要得到妥善救治。 以及内阁谴责农垦公司动用武器，表态会立即组成调查组调查整个事情。 1923年6月14日，司法部总长董康宣布，任命检察厅副检察长，曾任浙江检察厅检察长、湖南检察厅检察长的王道伊担任特别检查组组长。 王道伊今年四十四岁，在地方检察厅名气不小。如果说翁敬棠被人誉为是“检察厅的疯子”，那么王道伊被誉为是“检察厅最清廉的检察官”。 他在地方的时候是地方检察厅高官，调到北京之后也是担任副检察长。可是他两袖清风，在检察厅不敢说完全另类，但也绝对是不少见的。 不喝酒不抽烟，不嫖不赌，名声非常好。 王道伊作为组长，从最高检察厅抽调检察官，组建特别检查组，奔赴江苏调查此次事情。 1923年6月15日，司法总长董康宣布，任命最高法院秘书长苏希洵担任特别法庭主审法官。从最高法院抽调几名法官，一同组成特别法庭，奔赴江苏会同江苏法院一起审判此次事情。 苏希洵是已经下野的陆荣廷的养女婿。 苏希洵娶了陆荣廷养女，一直在陆荣廷那边任职。不过苏希洵是有才华的，小时候在广西公立政法学堂学习，在民国二年（1913年）的时候留学法国，在法国巴黎大学法学院攻读7年，取得法学博士学位。 等他学完回国，陆荣廷已经下野。 无奈之下他北上找工作。因为苏希洵是货真价实的法国巴黎大学法学博士，而且懂英语、懂法语、懂俄语，因此被当时的外交部看上。 也被当时的外交部总长，现任的最高法院总长王宠惠看上，担任了王宠惠的秘书。后来王宠惠成为内阁总理，苏希洵也跟着王宠惠进入内阁，继续给王宠惠担任秘书。 后来王宠惠成为最高法院院长，苏希洵就开始担任最高法院秘书长，也开始正式担任最高法院的法官生涯。 苏希洵真是什么都做过。 不过现在的苏希洵才三十三岁，年纪一点都不大。正是因为苏希洵熟悉法律，但又担任过各种各样的职务，所以才会让他组建特别法庭。 1923年6月17日，司法部组建的特别检查组和特别法庭在北京接受了公开采访。王道伊和苏希洵都公开表态，此次调查一定会公正公平公开。 其实王道伊和苏希洵早就组建好了他们的团队，可是上面批准太慢，一直到6月17日才真正获得了批准。 内阁这些动作，的确是非常高调。 就如杨永泰说的那样，这就是高高举起。 但其实就是拖。 把时间慢慢地拖下去。等到特别检察组和特别法庭来到事发的江苏阜宁，已经是1923年6月19日，已经过了一周时间。 因此在大的舆论上，关注度已经开始慢慢地降下来。 1923年6月22日，特别检查组组长王道伊和日本农垦公司见面，要求他们在调查结束之前不允许离开江苏。要求他们拿出一部分钱，赔偿给伤亡学生和农民。 殷汝耕代表农垦公司接受这个条件。 就这一下已经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很多人都认为特别调查组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让农垦公司让一步，杨永泰亲自和日本领事馆会面，暗地里表态这次事情一定不会波及日本公民才得到的让步。 杨永泰以内阁副总理的身份，给日本领事馆承诺，这次的事情一定会大事化小，绝对不会真的审判日本人。只要赔偿一点钱给死者和伤者，那么内阁就能够把事情摆平了。因此农垦公司才接受这个赔偿调解。 而热度慢慢降低的时候，1923年6月25日，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宣布，临时参议院将会讨论关于选举权的问题。 讨论要不要把选举权的范围扩大。 初步提案是，只要是中国人，年龄达到十八周岁以上（包含十八周岁）的人，不管性别，不管财产，也不管是不是文盲，都有资格参与选举。 提案出来全国是一片哗然。 376海关2 1923年6月25日，临时参议院公布新的选举权方案之后，一时之间全国都是议论纷纷。 选举权的问题是真正的牵动人心。 因为这是真正涉及到权力分配的问题。 所以临时参议院公布的选举权方案，反对声音是一浪高过一浪。让女人参加选举，本来就让很多实力派不满。毕竟目前中国的实力派更多的是传统社会名流，都是一些不同意所谓的“男女平等”，不喜欢看到女人抛头露面的。 一直以来对于女子权力问题最反对的就是这些人，可就是这些人在中国是实力派人物。当年孙中山他们放弃他们“男女平等”的主张，抛弃了那些并肩战斗的女战友，就是为了拉拢这些人。虽然已经是民国十二年（1923年），这些年关于女权的宣传很多，女学生也是越来也多，但这些固执的人还是很多的。 他们依旧是反对女子参政，女子拥有选举权。 可是临时参议院的选举权方案不仅仅牵涉了女子选举权的问题，还有很多其他问题。 竟然说什么，不管资产问题，也不管学问问题，就连文盲乞丐都能够参加选举？这不是开玩笑嘛。欧美国家的选举权，那也是有一定资产的人，有一定学识的人，才能够参加选举。 没有一定资产的，那就是社会底层。文盲那就更是。 这种社会底层也够资格参加选举？ 也有资格分享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太好笑了。 目前的那些地方实力派，谁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放开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才是真正的影响到他们利益的事情。所以当临时参议院宣布新的选举权方案的时候，反对的声音非常厉害。 地方省议会接连上来抗议信，各大报纸接连批评新的选举权方案。 “怎么样。” 选举权问题绝对是中国社会的一个核心问题。 目前的那些议员，那些政府官员，大部分人最起码在地方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出身再差，在地方上也是小地主出身。在地方真正的穷困人家，连吃饭都困难的家庭，哪里能够读书，哪里能够混到现在社会名流的地位。除非在战场上厮杀，不然哪里有机会挤进上流社会。 因此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就应该掌握在他们这样的人家。自古以来政府稳固地方就靠这些地方士绅。 现在也应该如此。 虽然段勋此人把政府机构开设在乡镇，把手已经伸进乡镇一带，拿走了地方士绅在地方不少权力。但整体来说，目前的中国乡村地带，那些地方士绅依旧掌握很大的权力。 他们可不愿意，那些泥腿子还掌握选举权。连选举权都不会同意，更何况让那些泥腿子拥有被选举权。这是在侵犯他们的权力，这不是开玩笑。 那怎么可以。 所以他们的反对声音最大。而这些人因为掌握地方权力，所以目前地方议员，包括县议员、省议员，基本上都是出自这样的家庭。 这就是一个阶层。 他们不希望这种权利和人分享。 所以反对声音非常大。这些人都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从各个层面分析改变选举权会给中国带来多少威胁等等。 反正就是反对。 当然也不是没有同意的声音。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包括前几年的“新文化运动”，中国的一批知识分子还是非常支持这些方案。包括很多学生，他们是最大的支持力量。 还有那些女权运动的领导者。 他们更是举双手赞成这样的方案。 双方骂战很厉害。 而随着对于选举权问题的讨论越来越激烈，苏北事件反而被很多人淡化，很多人都快忘记这个事情。其实这就是陈宇浩想要的事情。 当然这次的选举权问题，也让段勋明白现在的情况。 地方权力掌握在地方士绅手中。 想要动摇这个势力，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段勋需要找寻一些其他力量来制衡这些地方士绅。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有个更加迫切的问题等着陈宇浩。 “总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不会有问题？” “是。” 康心如点头。 段勋忍不住长长的吸口气。 选举权的问题吵吵嚷嚷半个多月的时间，依旧没有炒出一个结果来。但已经吸引了全国的目光，甚至中国讨论关于选举权的问题，连欧美国家的报纸都开始报道。 因为中国之前的选举权程序，其实更类似于欧美国家的选举权。那就是有恒产，也就是有财产的人和有文化的人才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其他的什么女人，没钱的都是没有资格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这是因为中华民国成立的时候，大家要成立共和国家，能够借鉴的就是欧美国家。所以中华民国制定的政体、法律层面的问题，有不少是直接复印欧美国家的政体、政策、法律等东西。包括选举问题也是学习欧美国家的。 而现在中国提出来的新的选举权方案，反而更类似于新成立的苏联。苏联前段时间也进行了选举，就是跟中国的选举权方案类似。 除了他们制定的“反革命”群体之外，其他人只要是年龄足够都是拥有选举权的。苏联算是全世界第一个真正完成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普及的国家。 而这个选举权问题吵了这么久，时间已经是进入了1923年7月中旬。时间已经到了，段勋要和日本慢慢摊牌。 可是真的想要摊牌，段勋还是非常紧张。 和日本摊牌。 如果赢了，中国的国运就会出现一个拐点。段勋可以携着胜利的气势，和其他列强进行谈判。但如果败了，到时候自己这些年的成果就会付诸流水。说不定还要被那些列强轮番欺负，段勋怎么可能不紧张。 “好。” 是有些紧张。 但做了这么久的准备，段勋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走。 因此段勋艰难的下定了决心，对康心如道：“宝恕，那开始吧。你的人做好所有准备，只要我这里宣布拿回海关的控制权，你的人立马开始接手全国的海关。就算有些海关你无法快速接手，你也必须要有方案。让那些海关掌握在我们手中。” “总理，你放心。” 康心如点头。 然后立马拍胸脯保证道：“这几年我以学习海关知识的名义，和全国各大海关的工作人员有很多接触。对于他们也有很深的了解。有些海关我们如果无法及时掌握，如果总理同意，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任命一些原海关的工作人员担任海关负责人，等到我们过去接手。” “可以。” 段勋点头道：“我们的海关虽然一直被英国人、日本人这些列强控制，但大部分的工作人员还是我们中国自己人。这些人都有丰富的海关经验，你接手海关之后，不要随意的排斥这些人，还是要好好地用好这些人。” “是，总理。” “去吧。” 要开始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海关这边开始和日本对上，那么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不过段勋不后悔，因为中国想要摆脱列强的控制，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 ………… “总理，查不查。” 康心如动手了。 做了这么多准备可不是假的。 1923年7月21日，重庆海关和万县海关，以及蒙自海关、九江海关，总共四个地方的海关工作人员，同时匿名给总检察厅举报，海关的账务有问题。 而且举报的内容大同小异。 都是表示，控制这些海关的日本负责人，做了一下假账，贪污受贿。而且这不是空口白牙的扯淡，而是连详细的账目资料都有，非常详细。而且他们这些人“神通广大”，这些资料直接来到了翁敬棠前面。 这可是大案子。 翁敬棠是疯子，但不是傻子。 如果是其他的案子，不管涉及到谁，他都会一查到底，不会给任何面子。但这个案子不一样，因为牵涉日本。 当然这不是翁敬棠怕日本。 翁敬棠是一个无畏无惧的人。正所谓无欲则刚，翁敬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没有多少野心，所以一直以来没有多少忌惮。 但翁敬棠明白，现在中日关系微妙。这个问题闹大了，就会影响国家外交政策，这个和翁敬棠以前处理的案子完全不一样。以前也办过涉外的案子，但都是不会真的触及列强底线的案子。可是海关不一样，这可是关系到很多列强利益的地方。所以翁敬棠想了很久，还是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来到了段勋这里。 “举报没有问题？” “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不是无的放矢的举报。我从侧面了解了一下，这段时间海关出口的货物，大致和这份举报一样。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份值得信任的举报。” “那么你认为呢？” 段勋还以为，只要自己把这些东西交给翁敬棠，翁敬棠就一定会查。没想到翁敬棠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冲动。 还是懂的一些分寸。 “查，总理，应该查。海关的收入，那都是我们的财政。日本只是替我们管海关，并不具有海关资产的拥有权和处理权。如果这份举报正确，那么等于说是日本人拿走了我们的财政，这不是小事情。” 翁敬棠是直接表示自己的态度。 查。 必须查。 就算那是日本人也应该查。翁敬棠知道，因为牵涉日本人，没有得到段勋的支持，那么很难查的下去。更重要的是，翁敬棠也不想中日之间因为这个事情发生冲突。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中日打仗，那么翁敬棠也是为难的。 “那就查吧。” 段勋随意的回答，让翁敬棠一愣。 这样的事情，段勋不应该是仔细考虑吗？毕竟那可是牵涉日本人。但看看段勋的态度，很无所谓的回答。 看翁敬棠的样子，段勋严肃道：“我要确凿的证据，不要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给我查封几个海关的资料室、财务室，抽调最精干的力量，给我仔细查。查封那些之后，如果所需要的人不够，就从周围的大学调集老师和学生帮忙。” “是。” 翁敬棠点头。 虽然不知道段勋在干什么，但段勋这是要一查到底，这一点翁敬棠可以肯定。 “我会给警察部那边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们检察厅的工作。你们检察厅可以在地方调动所有的警察部门配合。还有翁检察长。” “总理。” “我希望这个事情你亲自出马，指挥此次调查。” “是。” 1923年7月24日，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宣布，鉴于目前对于选举权议论比较多，所以临时参议院决定暂停关于选举权的表决。 会在适当的时候，重新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总算让沸沸扬扬的选举权问题平静了下来。但还没等大家走出这次大讨论，1923年7月27日，一个更大的消息引爆了全国。 1923年7月27日，总检察厅检察长翁敬棠坐镇重庆，突袭了四个海关。 翁敬棠从总检察厅抽调一批人马南下，加上把在江苏调查阜宁事件的总检察厅副检察长王道伊也调到九江。 突袭了重庆海关、万县海关、蒙自海关、九江海关。 带人进入海关之后，查封了四个海关的档案室、财务室，以及其他资料。还有传唤大批海关重要人物。 扣押牵涉的几个日本负责人。 轰动全国。 376海关3 “小潘公使，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杨永泰在极力的安抚日本驻华公使小潘酉吉。 海关。 海关问题轰动全国。 虽然翁敬棠为了封锁消息，在突袭了海关之后，把海关所有的消息通道都给封锁。但这里是海关，稍微有风吹草动，别人都会知道。 毕竟多少货物要从这里经过。 虽然翁敬棠找了一个借口，表示因为海关内部原因，海关需要整顿几天，准备拖上几天时间。但效果并不是很有效。 到了1923年7月29日，短短不到两天之内这个事情已经是闹得全国皆知，根本就瞒不住。还是那句话，这几个海关每天都有很多货物经过，这种事情岂能是相瞒就瞒得住的。 重庆、万县、蒙自、九江四个地方海关都是在中国赫赫有名的海关。特别是重庆、万县在中国海关当中是可以和广州、天津、上海相提并论的重要海关。 像重庆海关，多少东西从这里出口。 四川煤炭，四川钢铁厂的铁矿和生铁，包括四川生产的糖产品，以及四川很多土特产，都会通过重庆。 万县开关之前，重庆更是四川唯一的海关。就算目前万县开关，重庆这边依旧非常繁忙。因为段勋在四川建设了大批的工厂，不知道多少东西要经过重庆海关。 万县海关也是如此。 自从万县开辟了特区之后，万县成为了世界猪鬃和桐油买卖中心。全世界百分之八九十的猪鬃和桐油都在万县出口和买卖。 蒙自更是西南省份出口东南亚最大的海关。 特别是锑矿的出口。 云南所有的锑矿都是从蒙自出口，进入越南。 都很重要。 可是谁能够想到翁敬棠竟然从总检察厅带着大批的检察官，以及从地方检察厅抽掉了大批的检察官，又从警察部，应该说是从康心如那里借调了大批正在训练的缉私警察，突袭了这四个海关。 扣留了很多海关高层，查封了资料室、档案室、财务室。 这事情就太大了。 自从中国海关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发生了这样“恶性”的事情。毕竟自从海关成立以来，海关就一直是外国人的地盘。 开始是英国人控制，现在是日本人控制。 甭管是谁控制，海关都是列强的地盘。就跟租界一样，海关都是这些列强的自留地。是隶属于这些列强的权力范围。 中国这边连海关的日常工作都不敢插手，连海关的收入都没有权利分配，谁敢去突袭海关。简直是吃了豹子胆。日本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完全是目瞪口呆。 实在是不明白。 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小潘酉吉是气势汹汹的过来找段勋。只是得到的消息是段勋正在和大总统徐世昌紧急讨论此次事态，因此是内阁副总理杨永泰亲自和小潘酉吉谈。 “杨总理，你觉得我能冷静吗？” 小潘酉吉冷冷的回答。 生气。 不是一般的生气。小潘酉吉这些年在中国的工作是得到了日本政府高度的赞扬。因为日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中国的实力极速膨胀。正是因为这样的变化，日本受到了英美日很大的压力。他们都恼怒日本在中国势力太大，所以他们合作起来，要驱逐日本在中国的势力。 当时日本压力很大。 可是很不错。 这个时候在中国横空出世了段勋这个人。击败了所有的对手，成为了内阁总理，成为了中国实质性的控制者。 而段勋和日本的关系“亲密”，段勋成为了中国“亲日派”的头头。 所以和日本的关系非常好。在段勋的支持之下，这几年日本在中国不仅没有停止扩张势力，反而是势力越来越大。这样的结果让小潘酉吉很得意。 看看“旅大租地条约”，都已经到期了，但段勋依旧有办法大事化小。谈判虽然非常激烈，但日本这边态度坚决，而中国政府是步步后退，并没有强硬的要和日本对抗。 这些表现都让小潘酉吉和日本政府对于段勋很满意。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了？ 段勋要干什么。 杨永泰很是“惶恐”道：“小潘公使，听我说，听我说。这件事情我们也都是措手不及的，也是后来才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听说这个事情之后，也是立马着手调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据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是，那几个海关有人给总检察厅举报，说海关的财务有问题。” “就因为这个，贵政府就要突袭这些海关？归国是不相信我国政府吗？不相信我们的工作人员操守吗？还是归国准备要和我国翻脸？” 小潘酉吉冷哼一声，接连发问。 财务有问题？ 中国政府也好意思用这样的借口。目前中国的那些政府机构，哪一级别的政府机构没有财务问题。就算是检察厅这边成立了反贪局，抓了一些人，可是中国的财务问题依旧是非常严重。 竟然过来管海关的事情。 甭管海关有没有财务问题，那都是海关的事情。什么时候中国政府有权利管海关的事情了。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日本政府。 “小潘公使，听我说，听我说。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我们的想法，即不是总理，也不是我们内阁的意思。就连司法部董总长（董康）也都不清楚这次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这一次的事情，完全是总检察厅的翁敬棠检察长自作主张。” “杨总理，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说法吗？” “小潘公使，我可以保证，拿我的名誉保证，这次的事情绝对和我们内阁没有丝毫的关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迅速的解决，不让这次的事情影响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 “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看到杨永泰态度这么好，小潘酉吉的心情才好了不少。杨永泰的态度，小潘酉吉还是比较满意。 量你们也不敢。 翁敬棠？ 小潘酉吉倒是知道这小子。中国检察厅的一个愣头青，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个人。辛亥革命之后十几年的时间当中，负责过中国众多的案子。 很多重大的案子，他都负责处理过。 难道是他自作主张？ 真的不关中国政府的事情？ 小潘酉吉不好判断。 但看杨永泰这个态度，好像还真和中国政府没什么关系。只要和中国政府没有关系，那么小潘酉吉就放下心来。 小潘酉吉最担心的就是，这是中国政府的态度。 担心中国政府决定和日本对抗。 小潘酉吉不是日本军人。虽然他对于中国军队也是非常鄙视，但如果中国政府和日本对抗，那么只会便宜了那些欧美国家。 这几年因为段勋是“亲日派”，所以对于日本好处非常多。如果段勋转变态度，和欧美国家接触，对于日本在远东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好在从杨永泰的态度来看，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具体的还没有讨论过，因为事情太突然，我们也是措手不及。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会尽快的下命令，让翁敬棠停止现在的做法，撤回所有的人，也让翁敬棠立马回京。只要翁敬棠回京，我们一定会处理他的。他这个总检察厅的检察长的职务肯定是要罢免的。我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的。” “杨总理，那我就相信你了。” “当然，当然。” 杨永泰是连连点头。 面对小潘酉吉真是三孙子一样伺候，然后才道：“小潘公使，你放心。我们两国的友谊源远流长，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破坏两国的友谊。” “好。” 小潘酉吉这才松口气，站了起来。杨永泰也是立马跟上。小潘酉吉走了几步，回过头道：“杨总理，我们的人被翁敬棠扣下，你是不是给我个说法。” “放心，放心。那些人好吃好喝，绝对不会伤害他们。我们会让翁敬棠尽快的放人，尽快的放人。” 杨永泰姿态摆的非常低。 小潘酉吉说什么，都是说好。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态度非常好，一直把小潘酉吉送到门口。看着小潘酉吉的背影，也是一直保持笑容。 直到重新回屋，杨永泰的脸色才变得难看。 忍不住“呸”了一下，冷哼道：“哼，该死的小日本。” 憋屈。 杨永泰现在已经是内阁副总理，甚至一直在瞄准段勋内阁总理的位置。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目前在内阁的地位也很高，多少人都要奉承自己。 就是目前内阁总理段勋对待杨永泰都是非常和气，非常尊重杨永泰的意见。杨永泰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憋屈过，毕竟杨永泰就是面对段勋都没有这样赔笑脸。 该死的。 不过杨永泰只是生气了一下，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杨永泰是一个很出色的政客，能屈能伸的道理他是懂得。 面对日本人，就是段勋都要小心谨慎，自己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杨永泰就这样不停地安慰自己。 很快整理自己情绪之后，杨永泰就离开这里，来到了内阁会议室。杨永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已经是有十几个人。 段勋看杨永泰进来，问道：“小潘酉吉走了？” “是。” “怎么说？” “我已经表态，内阁一定会惩戒翁敬棠检察长，会尽快的释放在押的日本人，会尽快的结束这次的事情。得到了我的保证之后，小潘酉吉才离开了。” “好。” 段勋点头，然后道：“杨总理，坐下吧。我们现在开会。” 377统一认识 “今天的会议大家都不要做笔记，会议内容让办公厅主任陈布雷记录。会议结束之后，今天的会议内容立马封存。” 内阁委员会议。 大家被紧急召集，是因为发生了大事情。 翁敬棠捅了大篓子。 他怎么就敢？ 反正翁敬棠突袭海关的行动轰动全国。连很多内阁委员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吓了一跳。翁敬棠这个疯子是真疯了吧。 刚刚准备开会，小潘酉吉就过来找段勋。 段勋没有出面，让杨永泰去应付他。现在杨永泰回来了，肯定是要讨论怎么处理翁敬棠的事情。当然这个也不好处理。 翁敬棠是全国知名的检察官，办过很多大案子。 在中国司法界当中，有很多大人物。这里面最为大家所知的就是翁敬棠。因为翁敬棠作为检察官，办过太多轰动全国的案子。 他不畏权贵，什么案子都敢办的形象已经是被很多人所肯定。 说起翁敬棠，大家都会竖起拇指说他是正直的人。 现在因为他突袭了海关，而且他的理由还很正当的情况之下，就把他的检察长职务拿下，那么舆论会怎么想。是不是认为内阁怕了日本人，所以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是如果不解决翁敬棠，那么以他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继续在海关兴风作浪，那么内阁要如何和日本交代，中日关系要如何处理。 所以大家都绞尽脑汁。 “今天讨论的内容很机密，所以我在会前没给大家今天开会的纲要，我亲自在会上说。今天讨论的主要内容就是‘旅大租地条约’。” 段勋的话刚落，很多人都是看向了段勋。 因为这完全是一个意外。 本来不少人认为今天会议要讨论的是翁敬棠的事情，是讨论怎么平息翁敬棠闹出的大乱子，给日本一个交代。可是没想到陈宇浩说的是“旅大租地条约”。不少人认为他们已经把握住了段勋的态度。 因为进入今年以来，民间对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讨论还是不少的。可是每次民间关于“旅大租地条约”讨论升级的时候，段勋就弄出一些其他的热门话题来转移视线，分散“旅大租地条约”带来的舆论。 反正就是不让“旅大租地条约”成为主流话题。 因此不少人认为，段勋因为和日本利益纠葛严重，所以在不停地后退，不愿意和日本发生冲突。可是今天怎么突然要讨论“旅大租地条约”。 不少人莫名其妙。 “‘旅大租地条约’的历史在座的大家都清楚，‘民四条约’的出现过程也是如此。今年是‘旅大租地条约’到期的日子，甚至按照月份来说时间已经到了。但今年的内阁会议当中，我们还从来没有正式的讨论过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问题。因此今天我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看看怎么解决‘旅大租地条约’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的确是。 在段勋有意忽略之下，内阁还真是没有正式的讨论过这个问题。 今天是第一次。 不少人都是面面相觑。 因为不少人都认为“旅大租地条约”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王宠惠他们组成的谈判代表和日本已经谈了三个月时间，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成果。 大家认为段勋只是想拖延时间。 看看段勋怎么处理苏北事件就知道，完全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很多人都认为段勋是想挺过今年，模糊一下这个事情。可是此次会议重新提起“旅大租地条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勋看了看戴勘。 戴勘也摸不清楚段勋的想法，但戴勘不是杨永泰。并不是以专门揣摩段勋想法来表达态度的人。戴勘虽然平常也在揣摩段勋的想法，但戴勘是有自己的一套想法的人。或者说戴勘是有自己政治理想的人。 平常也想过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事情。 所以他立马道：“总理，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问题，我认为其实就有三个解决办法。第一，我们收回关东州、南满铁路、以及日本在东北的权益。第二，我们忘记‘旅大租地条约’，利用时间来慢慢地让这个事情淡下去。第三，就是我们和日本达成一定的协议，拿回一点点的权力，最起码安抚一下国内的舆论。目前来说就这么三个途径而已。” “那么戴总理的想法是？” 戴勘没有犹豫，直接道：“总理，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是忘记‘旅大租地条约’，不应该只是想让这个事情悄悄地过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我们能够在谈判当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如果谈判不顺利呢？” 段勋直接问戴勘。 戴勘抬头看了一眼段勋，然后又看了看其他人，很严肃的道：“该强硬的时候我们应该强硬。就算不能拿回东北所有的权力，但该拿回来的权力我们还是应该拿回来。让日本人知道，让世界列强知道，也让国内百姓知道，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政府。目前日本在东北的权力，已经不仅仅是合约范围内的。相反日本人在东北肆意的扩张他们的势力，这些必须要限制。” 听到戴勘的话，下面有人皱了皱眉。 强硬？ 怎么强硬？拿什么强硬？ 说起来容易，对方可是日本，是世界列强。 “恩。” 段勋简单应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回来，对其他人道：“大家的意见呢？” 不少人沉默。 因为目前的内阁委员当中，还真有不少人在揣摩段勋的想法，所以一时之间他们都不想表态。如内阁副总理杨永泰，内阁秘书长梁鸿志，都是如此。 “总理，总是想要用谈判获得足够的利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民立马开口。 因为尤民已经明白，段勋这是要和日本动手了。所以才会召开内阁会议。毕竟要和日本开战，必须要得到内阁的支持。 段勋虽然是内阁总理，但这样大的事情，段勋也不可能一个人做决定。如果内阁不同意，或者不支持，那么就算段勋再怎么强硬的推下去，都会不成功的。 所以尤民要表态支持段勋。 “我们没有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对方怎么会让步，对方凭什么让步。因此想要在谈判桌上拿到想要的东西，必须要给他们足够的压力，必须要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因此我认同戴总理的说法，我们该强硬的时候就应该强硬。” “对。” 于右任立马附和。 然后道：“太过软弱，别人会看不起你。他们看不起你，怎么会在谈判桌上让步，有些时候只有我们强硬，对方才会后退。” “强硬，那么是什么程度的强硬。” 梁鸿志终于开口。 和日本对抗？ 梁鸿志是不愿意的。因为梁鸿志本人和日本关系很好，和日本政界、商界都有关系。这几年因为段勋和日本的关系好，所以内阁当中也有不少“亲日派”。段勋需要和日本加强联系，需要得到日本的支持，所以也提拔了不少在日本有关系的“亲日派”。 梁鸿志就是典型的亲日派。 梁鸿志是担心。 担心一旦中国和日本对抗，会不会影响自己。说起来对于梁鸿志来说，并不是真的因为喜欢日本。那些所谓的“亲日派”，真正从内心当中喜欢日本的并不是很多。他们之所以是“亲日派”，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和日本的关系，会让他们在国内政坛的地位有好处。 当然如果影响自己在中国政坛的地位，梁鸿志这样的人是随时随地抛弃和日本的关系。随时随地会从“亲日派”变成“仇日派”。因此他要知道段勋的想法，知道大家的想法。 刚刚还表示强硬的几个人，听到梁鸿志的问题也都是沉默。 是啊。 强硬，到底要强硬到什么地步。 难道是军队对峙？ 打仗？ 谁也不好说。 “强硬不是嘴上说说的。如果需要，我认为我们的军队应该积极做好战争的准备，让日本看看我们是不惧怕战争的。以此来给日本压力，才能够拿到属于我们的利益。” 在一片沉默当中，戴勘倒是很果断。 很直接的表态。 段勋也是看了看戴勘，心中对于戴勘很是满意，同时对于杨永泰有些失望。杨永泰其实在很多方面来说，并不比戴勘逊色。 甚至在很多方面的能力比戴勘更出色。 碰到一些危机情况，或者说突发情况，处理问题能力杨永泰就更加出色。可惜杨永泰此人最缺乏的就是戴勘这种魄力和决断力。 看看。 连梁鸿志也都开口询问，问如果是强硬，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强硬。但杨永泰却是一直不说话，因为他一直在揣摩段勋召开这个会议的想法。 不是以自己的想法为准，而是完全在揣摩段勋的想法。 这就是问题。 戴勘不会把自己当成是段勋的附属，不会对于段勋唯唯诺诺，只听段勋的意见。戴勘完全是有自己的一套底线。也就是有自己的政治理想。 虽然杨永泰更听话，但段勋更欣赏戴勘。因为未来段勋成为大总统，那么内阁总理目前来说，就是他们两个人当中的一个。 但段勋需要的内阁总理不是唯唯诺诺，只是在揣摩段勋心思的人。而应该是成为段勋的左膀右臂，帮助段勋处理好内阁事物。如果只是在考虑段勋的意思，那么段勋要这样的内阁总理干什么。这样的人更适合担任段勋的秘书。 因此这方面段勋更看好戴勘。 本来段勋对于杨永泰寄予厚望，所以让他分管很多工作。想让他增强这方面的能力，但看起来效果不怎么样。 一旦碰到大事情的时候，杨永泰就没有自己的主张，总是率先考虑段勋的想法。 “如果发生冲突呢？” 梁鸿志再次发问。 戴勘顿了顿，又看了看段勋，最后还是道：“我们应该极力的避免冲突，特别是军事冲突。但我们不应该是害怕冲突。我们越是害怕冲突，我们在谈判桌上就越是没有底气。日本人又不是笨蛋，我们没有底气的话，他们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因此我们要有发生军事冲突的心理准备，用这样的勇气来和日本人谈判。甚至一旦发生了冲突，我们应该是积极应对。我们越是害怕，那么结果会越不好。因为我们的胆怯，会影响军心民心。” 段勋微微点头。 戴勘说出了段勋的想法。 杨永泰一直在观察段勋，也在考虑段勋的想法。回忆一下这几个月段勋的做法，慢慢地有了一个让他很是惊讶的答案。 打仗？ 段勋一直在准备打仗？ 这个想法一出来，杨永泰就更加仔细的考虑段勋这一年来的布置。军队的布置、警察系统的布置，以及这一次的海关事件。 海关？ 对，就是海关。 如果没有段勋的支持，翁敬棠就算是真的想要突袭这四个海关，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声势。海关，海关，段勋这是要从海关开始做文章。 杨永泰很聪明。 很多事情别人想不明白的时候，他已经是能够完全想明白。别人看不到的细节，他能够完全记得，还能够总结出来。 这一年来，段勋以剿匪的名义在东北地区增加警察系统的人数，而且人数增长很多。现在考虑，那些救灾机动部队的编制增加，不都是在长江沿线，直接面对了日本在中国的码头。 完整的构图慢慢地出来。 越想杨永泰就越吃惊，段勋在一年当中已经布置了这么多。目前中国在山东有三个军的部队，加上一些零散的部队有十三万左右的部队。而且还有一个军的部队驻扎在徐州，这就是四个军，十六七万部队。 东北部队倒是少，只有一个军的部队。可是唐生智的这支部队却是一个超编的部队，三个步兵师加上两个骑兵师，一个军拥有六万多人。 加上还有一个新组建的剿匪师，增加了那么多的警察人数，还有热河一带拥有好几个军的部队。当然这一年来，段勋以保卫京城的名义，大肆增加了京畿地区的部队。这些部队完全可以迅速的进入东北和山东。 在不知不觉当中，段勋在东北、热河、京畿地区、山东一带聚集了四十五六万的部队。 这是已经完全做好了打仗的准备，现在就是在找一些借口而已。 吃惊。 非常吃惊。 杨永泰跟着段勋也已经很多年时间，虽然知道段勋此人胆大，但段勋更多的是稳重。做什么事情很少会冒险，相反很是谨慎。 没想到段勋竟然做准备要和日本打仗。 支不支持？ 杨永泰内心来说，他是不支持这样的事情。因为在杨永泰看来，日本还是很强大的。而且现在的情况，何必和日本直接冲突。但杨永泰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目前来说，段勋的统治还是很稳固。 还是附和段勋为好。 因此杨永泰突然硬气道：“戴总理说的正确。只有建立在实力之上的的谈判，才能够有好的结果。这几年世界关税税率大战，严重的打击了日本的出口。因此这几年日本财政也问题很大，一直在裁撤部队。光是这几年时间，日本已经裁撤了几万陆军部队。只要我们表现出强硬，应该是能够从谈判桌上拿回足够的权益。” 虽然硬气，但不知不觉当中还是漏了底。 杨永泰最终还是想，和日本谈判才行。 打仗？ 是不好的。 危险的。 杨永泰都这么说，会议立马就往另一面走了。因为杨永泰表态，梁鸿志、董康这些“亲日派”出身的内阁委员也都是没话可说。 其他没表态的，如内阁副总理王永江，内务部总长蒋鸿遇，他们都是比较谨慎的人。可是他们两个人肯定是跟着段勋的态度走。 特别是蒋鸿遇，那可是从军队走出来的。 当年在重庆的时候，整治那些列强商人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和唐式遵那个“笑面虎”合作起来，不知道枪毙了多少人，抓了多少人。 和段勋的关系更是非常亲密。 因此杨永泰表态之后，大家都认为态度应该强硬，和日本继续谈判。段勋看了看大家的表态，问道：“那么我们在此次和日本交锋当中，到底要拿回来哪方面的权益？” 377统一认识2 “大家认为此次要拿回什么方面的权益？” 段勋的话一落，很多人都看向了戴勘。因为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戴勘是这些人当中，真正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很多人因为段勋故意忽略这个问题，认为段勋是想要让这件事情悄悄地过去。所以都自觉不自觉的让自己忘记这个事情，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对于这些进行过具体考虑。所以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所以只能是看向戴勘。 “总理，我认为主要是东北权益。” 戴勘也是当仁不让。 立马开口道：“‘旅大租地条约’，想要让日本无条件的吐出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日本方面一直认为这些权益是他们当年在‘日俄战争’当中伤亡无数，很艰难的拿到手中的东西。认为东北权益是他们的核心权益，因此日本方面绝对是不可能同意把这些权益无条件交给我们。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认为我们应该设立一个底线，谈判当中绝对不能突破这个底线。为了这个我们可以采取最强硬的态度。” “戴总理，你说的底线是？” “青岛模式。总理，虽然我们的青岛模式被国内舆论诟病不少，但我认为这是我们当时最好的，最有效的办法，也是这些年对外谈判当中最成功的一次。我们最起码收回来了胶济铁路，收回来了胶东半岛的矿产，收回来了对于胶东地区的行政权。最后让日本的军队离开了山东。虽然没有彻底，但那个是我们当时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果。我认为‘旅大租地条约’也应该要参考这个模式。我们可以在很多方面让步，但关东州地区的行政权、南满铁路的所有权、日本在东北的各大矿场所有权，必须要收回来。” 段勋点点头。 果然戴勘此人还是很强硬的。 对于“旅大租地条约”是有自己明确的想法的。只不过他看到了段勋的态度，所以没有表态而已。现在段勋让他说话，他就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青岛模式？” 段勋看着其他人道：“大家觉得呢？” “总理，从我们这面来说，青岛模式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但据我知道的日本人，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的。日本那边的态度很明显，关东州和南满铁路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在东北的立脚点，是他们保障朝鲜半岛安全的重要地方。他们是不会让我们插手那里的。而那些在东北的矿产，更是他们多年在东北开采的，岂会乖乖的交出来。” 董康很直接的说话。 戴勘的想法很提气，想的也很好，但操作难度太大。 日本的现在的态度很明确。 东北问题？ 谈都不用谈。 他们是不会在东北权益方面做出任何的让步。怎么让他们接受我们的要求，这才是大问题。 “那么董总长的意思是？” 戴勘没有反驳董康。 而是直接问了董康。董康咳嗽一下，然后道：“我是学法律的，我本该相信法律，特别是本该相信国际法律，本该相信法律信奉的公义。但在座的都不是孩子，决定这个世界‘公义’的还是实力，这个世界的秩序是那些列强制定的。在国际事务当中，只有强者的声音，从来没听说过弱者也能够发出声音。我们现在和日本谈论法律，谈论公义，想让他们把东北权益吐出来，这不是天方夜谭。”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 一个比一个现实。 董康说的很直接，然后道：“总理，还有各位，大家讨论的太模糊了。我们的强硬到底是什么程度？戴总理刚刚说，要有打仗的准备来和日本表现出我们的强硬。可是如果日本真的要跟我们打仗，到时候我们有没有准备？我们是不是真的做好的战争的准备？而且我们想要以青岛模式解决‘旅大租地条约’，可是日本根本不跟我们讨论怎么办？我们要怎么表现我们的强硬？怎么表现我们不怕打仗的强势？又或者是只要日本拒绝我们的条件，我们就用军队压迫他们？” 董康的意思很简单。 要明确。 别弄得模糊。 包括戴勘也是一样。 只是说要强势，但怎么强势？ 内阁应该是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计划。要达到什么目的，要以什么办法达到目的。如果日本方面真的不让步，中国要怎么办？ 真的要打仗不成？ “总理，我想说一句。” 开会以来一直在思考的王永江开口。 “总理，我认为目前大家得到的信息不全。我们要知道，一旦我们和日本真的发生军事冲突，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军事准备，我们的军队能不能顶得住。我们先要知道我们自己的实力，才能够做出更明确的决定。” “王总理说的有道理。” 段勋点头。 道：“陈布雷。” “到。” “派人通知李济深上将、萨镇冰上将、秦国镛上将、徐永昌上将来开会。” “是。” 陈布雷立马接受命令出去。其实开会之前段勋已经通知他们四个人待命，因此六七分钟之后，他们四个人就已经来到了会议场所。 找了一个后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段勋立马道：“在座的内阁委员都想知道一点。如果我们和日军发生冲突，我们的军队有没有准备，我们的军队有没有计划，我们的军队能不能顶得住日军的攻击。你们谁来说一下。” 李济深转头看了徐永昌，对于徐永昌点了点头。 徐永昌是总参谋长。 最适合这种报告。 徐永昌立马站起来，道：“总理，各位委员，我们军事部一直都是以战争为目的，时刻做好准备。我们……” “徐参谋长。” 段勋打断了徐永昌的汇报。 然后道：“说重点。我们不想听军事部的态度，也不想听军事部的决心，我们只想知道真实的情况。也就是说，你们汇报只要说重点，说事实。告诉我们现在我军和日军的真实情况，我们军队的准备情况。” “是。” 徐永昌点头。 然后立马道：“日军这几年因为财政困难，所以他们一直在缩减军费。而且日本军费的大部分都要用在海军身上，陆军拿到的是少数。所以这几年日军裁军规模还是比较大的，已经裁了四万多人。日本陆军目前拥有二十个师团的陆军部队，而且基本上都是不满编的，总体人数已经不到四十万人。而在东北地区来说，日本目前在朝鲜半岛有一个师团，在关东州有不到万人的关东军部队。不管是朝鲜师团还是关东军部队，在日军部队当中都不属于是精锐部队，属于是二线部队。不管是部队的武器装备，还是部队的军官，部队的训练，都不算很好。” “我们在东北有十二军，这是一个拥有三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加上最近增编的一个炮兵师，里面下辖一个重炮团，人数有七万人左右。而且还有一个剿匪师部队，在兵力上远远超过日军。甚至在武器装备上，我们的部队配备的火炮、机枪数量都远远超过朝鲜师团和关东军。不仅仅是总数，就是这些重武器的密度也比他们高。也就是说从火力密度来说，我们的部队完全不逊色于朝鲜师团和关东军。应该说我们部队配备的重武器，是能够和日本最好的师团相比。” “只要张作霖的部队不帮助日本人，那么以目前东北的部队部署来说，我们是拥有绝对优势的。仅仅是东北部队之间打仗，我们是可以击败朝鲜师团和关东军的。” 徐永昌给大家仔细介绍目前的情况。 很清楚。 徐永昌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日本拥有绝对的海上优势。因此一旦发生冲突，日军完全可以凭借着海上优势，继续往东北和山东增加部队。但从整体局面来说，我们依旧拥有很大的优势。” “日本动员部队，装备部队，然后从海上运输，大部队想要进入朝鲜，或者直接来到山东和东北，都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就能够完成的。最少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够有先头部队，如果要运几个师团的部队，没有二十天、一个月根本无法完成。而且这些部队就算来到东北和山东，也是一支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部队。都是匆忙当中来到中国的部队。” “而我们在热河、京畿地区、山东地区就聚集了四十多万部队。而且短时间之内还能够往里面调动二十万左右的部队。因此在人数上我们处于绝对优势。就算日本调动好几个师团来到我们中国，在人数上是不可能和我们相比的。而且我们虽然在海上劣势很大，但在空军上的准备远远超过日军。我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在东北、山东部署二三百架的飞机。而且我们在这些地方都有早就修好的飞机场。这方面日军比我们差距很大。日本仅仅在平壤地区和关东州地区有很小的飞机场，根本无法满足空军部队需要。” 徐永昌给大家介绍目前的情况。 “徐参谋长。” “到。” 段勋再次打断了徐永昌，然后道：“具体的情况你说明了。那你说说，现在如果我们和日军交手，军事部有没有准备，军事部有没有计划，军事部能否顶住日军。” “是。” 徐永昌道：“总理，各位，我们军事部在敏感地区的军事部署早就结束。在军事准备上，我们远远好于日军。因为我们不仅在这些敏感区域部署了部队，而且这几年不停地囤积武器弹药，在弹药储备上也是非常充沛。而且我们军事部以日军为假想敌，做过很多情况之下的作战计划。因此我们并不惧怕和日军交手。” “好。你先坐下。” 段勋转头对王永江道：“王总理，如果发生一场大战，我们的财政能否支撑得住。” “短期内不会出现问题。但如果是长时间，财政还是会紧张的。” “恩。” 段勋点点头。 对大家道：“大家现在有什么想法。” “总理，那我接着说。” 王永江开口。 道：“总理，这几年我国的财政收入持续增长，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但其实我国的经济形势非常危险。因为我国目前重要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列强手中。首先作为调节我国进出口的海关掌握在列强手中，目前是日本控制。虽然日本把这几年的海关收入存进了我们的银行，但从明年开始，这些钱又要交还给列强。因为从明年开始，我们又要重新还列强的赔款和贷款，这可不是小数目。只要海关掌握在列强手中，我们的经济就永远不能独立。” “再次，最近我国的银行虽然发展很快，但金融混乱，因为列强在中国银行很多。他们这些银行，滥发钞票，扰乱中国金融。看看中法实业银行，欠债无数，但只要关门，我们还不能做什么。这些列强银行，完全不受我们中国银行的监督。只要他们需要，他们利用这些银行可以随意的搜刮我国民间的钱财，扰乱我国的金融。” “而且目前我国还有大批的铁路系统、矿产系统，掌握在列强手中。当然不仅仅是这些，我们这些年和列强签署了太多的不平等经济协议。” “因此总理，我不单单说‘旅大租地条约’的事情。我要说的是，我们在短时间之内如果不能收回这些经济大权，未来我们的经济不管怎么发展，都会受制于这些列强。因此我的想法很简答，我们需要收回一些属于我们的权力。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如果我们这一次悄悄地放过‘旅大租地条约’，以后我们就更难收回其他的权力。” 段勋点点头。 然后沉声道：“王总理的想法很正确。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世界列强在中国都有巨大的利益，我们没有实力，而且也不可能为了利益一一和他们发生冲突，这样会把我们的外交陷入困境。因此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其中的一个列强，把他击败了，从他手中拿回我们的权力。只有展示了我们的实力，其他列强才会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谈判。” “战争，军事部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战争当中，士气是最重要的。而稳定军心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高层的决心。如果上面的人在打仗和和谈之间左右摇摆，不给军队一个明确的信号，军心就不可能稳定。所以今天我希望我们在这里统一一下认识。戴总理说的不错。我们有时候要强硬，敢于亮剑，告诉日本人，我们不是随意可欺的对象。如果谈判不顺利，我们内阁是真敢打仗的。只有拥有这样的认识，我们才能够让日本人感受到压力。而且只要日本用武力威胁我们，我们就同样用武力回击。” “回过来说说海关的问题。翁敬棠突袭海关，是得到我的同意的。因为翁敬棠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这些海关做假账，有严重的贪污行为。这是总检察厅的权力范围之内的工作，我没有理由阻止。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真的证实了日本在这方面有问题，那么我准备罢免大泽谷一郎海关总税务司的职务，罢免日本人在中国海关的职务。让康心如临时担任总税务司，负责海关日常事务，过渡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是完全明白了。 段勋这是早就做好了打仗的准备。部队的部署，海关的事情，都很明显。今天开始只是想要统一一下认识，让大家慢慢地支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动海关，日本岂能善罢甘休。 而只要日本做什么动作，段勋肯定是要反击的。 “总理，我们警察部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甭管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一定会保证地方的稳定。” 想到段勋早就准备好打仗，大家都是非常震惊，包括戴勘。戴勘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是很大胆，毕竟自己是要给日本展示一下肌肉。 可是段勋更大胆。 都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就在一片沉默，在消化段勋想法的时候，尤民做了保证。 “财政部会竭尽全力保证资金。” 王永江也是开口。 “总理，可以一步一步收回权力。如果日本让步最好，如果日本不让步，那么可以交手。” 戴勘想了一会之后，也是立马支持段勋。 “总理，我们可以让奉天督军张作霖也配合我们作战。如果张作霖的部队也参与作战，那么我们在东北的优势就更加明显。张作霖手中可是有十万部队。当然如果张作霖不接受命令，反而和日本勾勾搭搭，我们就宣布张作霖的部队为汉奸部队，正好把张作霖一起解决了。” 杨永泰反应最快。 看到现在的情况，段勋一旦步步紧逼，最后肯定会打仗。所以杨永泰立马是转变态度，而且还顺势给段勋提一个解决张作霖的建议。 这方面来说，杨永泰反应最快，办法也最多。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当中，他已经是想到了怎么解决张作霖。 随着杨永泰的表态，内阁重量级人物开始支持段勋。接着就是蒋鸿遇、于右任、董康、梁鸿志他们也都表态。 “好。” 段勋很高兴，最后道：“既然大家同意，那么我们就统一认识。我的计划是这样，首先收回海关，然后要求日本把南满铁路和东北的矿产交出来。关于关东州，日本也必须要把关东州的行政权交还给我们。” 内阁所有人都心中苦笑。 这哪里是谈判的态度。这样的条件，日本怎么可能同意。也就是说，段勋根本就没有想过和日本谈判。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只能是跟上去。 “杨总理（杨永泰）。” “是。” “如果日本抗议，你继续和日本交涉，给我拖两天时间。翁敬棠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 “是。” “王总理（王永江）。” “总理。” “从现在开始，财政要给我留下一笔钱，作为有可能发生的军费。” “是。” “戴总理（戴勘）。” “总理。” “接下来的日子，我要更多的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内阁的事情，你要多费心。” “是。” 段勋布置了之后，看着在座的所有人道：“各位，此次如果顺利，我们将会收回海关，收回东北权益。在政治上、经济上，我们这一届内阁将会创造中国的历史。因此我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今天的会议内容，谁也不许透漏出去。” 378冲突 “小潘公使，你是怎么和支那政府谈的。” 1923年8月2日，大泽谷一郎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日本驻中国领事馆。 论地位，大泽谷一郎远远低于小潘酉吉。小潘酉吉是日本驻中国公使，而且小潘酉吉因为在中国的工作出色，所以已经有消息表示，他要回国担当重任。 在日本，上下级关系还是非常严肃的。 但大泽谷一郎完全不在意那个，生气的直接推开小潘酉吉办公室的大门，然后摔了大门。 “大泽君，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小潘酉吉皱眉。 很生气的斥责大泽谷一郎。 这里可是小潘酉吉的办公室。自从小潘酉吉来到了中国之后，从来没有人这样摔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难道没有人教你，进别人的房间需要敲门？还有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是什么级别？你如果这样不懂规矩，我不介意给国内报告你的无礼。” “哼。” 大泽谷一郎这才明白，自己的确是有些失礼。 毕竟眼前的小潘酉吉级别比自己高了一些。不过大泽谷一郎虽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但并没有完全在意。 两个人是不同的体系。 大泽谷一郎并不惧怕小潘酉吉。因此他本来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道：“小潘公使，你给国内报告我的无礼之前，还是先想想你怎么跟国内交代。难道都没有人给你汇报吗？” “大泽君，我再警告你。你要知道这里是哪里？” 小潘酉吉心中一紧。 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情，大泽谷一郎也不会这样。但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小潘酉吉依旧是对于大泽谷一郎不满意。 没有礼貌。 所以再次警告了一下大泽谷一郎，让他注意一下态度。 就在这个时候，日本领事馆的一个工作人员急冲冲的来到了小潘酉吉这里。然后气喘吁吁的道：“公使，发生了大事情。刚刚……” 他刚刚要说什么，正好看到大泽谷一郎看着自己。 所以立马顿了一下。 大泽谷一郎看着这个工作人员冷哼一声，转过头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小潘酉吉道：“小潘公使，你真应该检讨。你们领事馆的消息太慢，工作效率太差。我要是你，就把你们领事馆的那些人全都开除，让他们回国进监狱学学怎么做事情。我看正是因为你们领事馆的能力太差，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小潘酉吉被大泽谷一郎这样嘲讽，心中怒气顿生。不过他还是明白现在要干什么，没时间搭理大泽谷一郎，所以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使，刚刚支那政府总检察厅总检察长翁敬棠在重庆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重庆、万县、蒙自、九江海关的账册。表态四个海关都有瞒报、漏报的情况，而且账目也做了双重账目。认为四个海关，三年之内有二百多万银元不知去向。总检察厅认为这些钱被人贪污，因此表态已经拘捕了四个海关税务司，以及涉及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对他们提起公诉。” “什么？” 小潘酉吉大惊失色。 不应该啊。 自从海关事情发生之后，小潘酉吉和杨永泰是见了三次，还跟段勋见过一次。甭管是段勋还是杨永泰都跟小潘酉吉拍胸脯保证，为了中日大局，一定会圆满的处理这个事情。 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态度非常好。 杨永泰甚至昨天还亲自来到了领事馆，表示内阁已经给翁敬棠下命令，让他赶紧结束海关的事情回京。只要翁敬棠接受命令，那么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一个满意的答案。 态度诚恳。 段勋和杨永泰的态度，让小潘酉吉是真的放下了心。 可是怎么会？ 一天。 仅仅一天之后竟然有了这样的变化。 “小潘公使，你天天炫耀支那政府怎么怎么听你的话。我怎么看他们是在忽悠你。现在你说怎么办？翁敬棠这都已经是公开宣战了。而且你的工作人员转交的还不算全面，你知道翁敬棠最后说了什么？他说他们总检察厅会会同地方检察厅，检查全国的海关，包括我们总海关所在地。要查所有的账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翁敬棠只是一个内阁司法部下属的总检察厅负责人，如果没有支那政府的支持，他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声势吗？他能够调动这么多人马？你现在还不明白支那政府想干什么吗？他们是要拿走我们手中的海关权力，你还傻傻的等着支那政府帮你解决这次事情？如果这次的事情处理不顺利，你就等着被帝国问责吧。” 大泽谷一郎继续嘲讽小潘酉吉。 小潘酉吉瞥了一眼大泽谷一郎，并没有继续搭理他。因为小潘酉吉明白，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段勋进入北京之后，中国和日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 应该说，中华民国成立之后，甭管民间反应怎么样，民间怎么“反日”，中国政府一直和日本保持很好的关系。而段勋横空出世之后，和日本的关系已经不是好来形容，而是非常亲密。 段勋大肆引入日本资金、日本技术人员、日本老师，几乎是什么都跟日本学习。同样因为段勋的原因，日本能够从中国引进廉价的铁矿石、廉价的生铁、廉价的煤炭、廉价的其他资源。还有在中国各地都有成立商会的权力。 反正日本在中国的势力也是大大增加。 一直关系很好。 就连“旅大租地条约”到期，段勋也没有什么表态。反而是不经意之间压制民间的舆论。对于段勋这种对日的友好，小潘酉吉真是太喜欢。一直认为段勋是日本最友好的“朋友”。 可是段勋现在要干什么？ 真的是要收回海关的权力？ 可是海关的权力，可不仅仅是涉及到日本，还涉及到列强的利益。虽然目前负责海关的是日本人，可是海关关税是给列强的担保。 哪里是中国想收回去就能够收回去的。 小潘酉吉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乱。想了想道：“你，去给国内发电报。把此次事情完完整整的汇报。告诉他们，让他们尽快答复，我在等着帝国的回复。” “是。” 给自己工作人员下命令之后，小潘酉吉看着大泽谷一郎，徐徐道：“大泽君，现在这个时候，你就没必要和我生气。我要是你，就快点回到岗位，让各地海关处理账目。应对下面可能的一些变化。”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大泽谷一郎倒是一点不给小潘酉吉面子。 “你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如果让支那政府的检察厅继续这样查下去，不知道会发生多大的风波。” 说完之后，大泽谷一郎就离开了小潘酉吉的办公室。 因为大泽谷一郎明白。 现在的事态，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本事阻挡。唯一能够阻止这个事态的，只有小潘酉吉，只有日本政府出面。所以他虽然嘲讽小潘酉吉，其实就是让小潘酉吉赶紧解决这个事情。 ………… “翁敬棠的报告大家都看了。” “是。” 海关的账目很多。 翁敬棠不可能短短几天之内就能够整理清楚。不过为了整理账务，翁敬棠不仅从总检察厅，还是地方检察厅抽掉了大批学经济、学会计的人。 甚至从四川、云南的大学，以及江苏、上海地区的大学，也抽掉了大批的老师和学生。让他们帮忙审核账目。 所以才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四个海关，有两百万左右不知去向。如果是全国海关，那就是上千万，甚至是两三千万的海关关税不知去向。这都本该是我们财政的钱，可是被一些人弄走了。他们明目张胆的做假账，简直是岂有此理。” 段勋是真的生气。 翁敬棠查出来的结果，简直是触目惊心。 四个海关，光是消失的就有两百万左右。还有一堆滥用的各种海关开支，海关当中日本工作人员惊人的薪水。日本一个所谓的简单工作人员，年薪甚至超过一万银元。那些地方海关税务司一年的薪水甚至有几万银元，十万银元。 太贪婪。 比英国人当税务司的时候，薪水上涨了一大截。 这损失多少钱？ 这本该都成为中国的财政收入。 该死的。 这三年时间，整个中国海关因此损失了多少钱。估计加上各种各样的名目，会有几千万的资金不翼而飞。 对于中国这样，目前一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十亿银元的国家来说，几千万的数目那是多么惊人的数目。 目前段勋每年为了多要几千万的军费，和王永江讨价还价。 “我建议，海关总税务司大泽谷一郎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罢免大泽谷一郎海关总税务司的职务，让康心如临时担任海关总税务司。配合总检察厅，彻底查处海关的问题。” “同意。” “同意。” 其实这是大家早就谈好的事情。 因此段勋的建议，大家立马是同意。不过大家都是神情严肃，因为大家都知道走出这一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和日本之间必有战争。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大家还是放松不下来。 “杨总理。” “是。” “估计小潘酉吉很快就会过来。你来见他，告诉他我们的决定。” “是。” “尤总长（尤民）。” “到。” “你们警察部派人协助康心如，接管全国各地的海关。任何阻止此次接管海关的人，一律逮捕。” “是。” 真的要开始了。 “报告。” 正在开会，外面突然有人喊报告。 段勋点了点头，陈布雷就从身后站起来，来到门口开了门。邓演达从门口走进来，对着这些内阁委员道：“总理，广州和安庆发生了骚乱。” “什么事情。” “翁检察长在重庆宣布对于海关的调查之后，惹怒了一些日本人。在广州和安庆一带，有些日本浪人带刀在大街上砍伤人，掀起了骚乱。” “伤亡呢？” 该死的日本浪人。 因为段勋这些年和日本人关系好，所以不少日本商人，日本什么武馆，日本什么报社，还有很多日本浪人在中国的城市居住。 这些人一直是最麻烦的。 总是惹事情。 不过只要不是惹出大乱子，段勋一直是睁一眼闭一眼。因为那个时候还没到和日本翻脸的地步。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来闹事情。 “现在还没有完全统计。不过的确是有伤亡，甚至有死人。目前广州和安庆一带已经是一片哗然，很多学生团体和市民团体已经聚集起来，要求政府惩戒那些日本浪人。” “知道了。” 邓演达就是过来传达消息。 传达完之后，就很自觉的离开会议室。 “大家怎么看？” “总理，既然大家都快要枪对枪、炮对炮了，何必有太多的顾忌。如果顾忌太多，让步太多，这样对于我们自己的军心、民心也不好。” 戴勘立马建议。 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都下决心要打仗了。哪里有什么顾忌，哪里有什么忌惮。 如果现在还一味退让，打击的是自己的军心和民心。会让中国民众失去对于政府的信任，会让中国的百姓失望。以后再想要提振民心，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 段勋点头。 现在正是用民心的时候。而且已经进入了8月份，已经到了要开战的时间，没有那么多顾忌。因此段勋直接道：“尤总长。” “总理。” “抓。只要是牵涉的日本浪人全给我抓捕，胆敢武力反抗的，可以当场击毙。给我狠狠地收拾这些不懂规矩的人。” “是。” 尤民高声接受命令。 对于这些日本浪人，尤民在山东的时候就已经非常不满意，早就想要收拾他们。现在有了内阁的命令，可以正正当当的收拾他们。 “还有，全国各地的警察局都给我提起精神。如果日本浪人再给我闹事，在我们的百姓受到伤害之前，全给我抓了。” “是。” “还有让石体元（安全局局长）注意，全国重要工厂都要派人盯着。绝对不能让日本人破坏我们的工厂设备。” “是。” 378冲突2 “大泽君，小潘公使怎么说？” 民国总税务司署。 其实早年的中国海关是，清朝直接管理。可是太平天国兴起之后，清朝已经是无力控制上海海关。而当时来说，上海海关是中国最大的海关，也是收入最高的海关。当时满清已经失去了最大的税源江南地区，不能再失去上海海关。 所以1854年，英国、法国和美国三国驻上海领事馆联合与苏松太道（上海实际行政长官）吴建彰谈判，决定由三国各派税务司一个“协助”清朝政府征集关税。其实就是靠这几个列强的实力来抵挡太平天国，保住这个最重要的海关。 但这个是开始。 很快这个部门权力越来越大，管的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帮助收关税，还开始管理各地海关、航运，甚至是邮政管理等等。而且根据1858年订立的《中英通商章程善后条约》规定“各口划一办理”，中国海关的管理权开始落入列强之手。 而且不再是协助满清政府，而是直接控制海关。 当时因为上海的经济地位，所以总税务司署是设立在了上海。不过北京毕竟是首都，所以平定了太平天国之后，1865年的时候总税务司署搬到了北京。 之前因为是英国人控制，所以这里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除了中国人之外，基本上的外国人都是英国人。加上保留了少量的美国、法国、日本这些列前的代表。 但自从日本人控制之后，这里的外国人数量是急剧减少，基本上都变成了日本人。日本人是独霸了总税务司署的各个重要位置。 “那个笨蛋，被支那人耍的是团团转。也不知道帝国怎么会派遣这样的笨蛋来支那。” “帝国有什么答复？” “还不清楚。” 大泽谷一郎脸色很难看。 英国人担任总税务司的时候，中国政府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英国人。从满清政府开始后来的民国政府都是如此。 为什么？ 因为当时的北京政府财政，一半都要靠海关收入。而当时的海关关税就直接掌握在英国人手中，关税直接存入汇丰银行。 中国政府想要那笔钱，就要去求英国人。 可是自己呢？ 因为段勋和日本的合作，所以那些关税收入都要统一存到中国银行。虽然中国政府对于这笔钱的使用，需要自己的签字，以及日本政府的监督。 但权力上大大下降。 中国政府直接和日本政府交涉，把自己这个总税务司不放在眼里。现在更是派遣检察官突袭检查海关，简直是把自己当成是摆设。 “这群卑劣的支那人。大泽君，不用太担心。帝国一定会惩罚这些不懂规矩的支那人。让他们知道，帝国的权威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让他们懂得守规矩。” “或许吧。” 大泽谷一郎当然相信，日本一定会给中国一个大大的教训。 可是那又怎么样。 自己作为总税务司，发生了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丢尽了帝国的脸面。这件事情平息之后，估计自己还要受到处罚。 再想要拥有这样好的位置，肯定是难上加难。 “咚咚咚——” “报告。” “进来。” 总税务司署，日本人是有自己的警察部队的。 “大泽阁下。” 大泽谷一郎是有爵位的贵族出身，是看好中国海关总税务司这个职务，所以才会来到中国的。因此除了朋友，下面的工作人员都会叫“大泽阁下”。 “什么事。” “总税务司署被支那警察给包围了。他们在外面要求和大泽阁下见面。” “支那警察？” 大泽谷一郎睁大了眼睛。然后大怒道：“该死的。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要过来查封我们总税务司署。谁给他们的权力。走，我们去看看。” 大泽谷一郎已经是无法平息怒气，完全是忍无可忍。 太气人。 翁敬棠带着人突袭了重庆、万县、蒙自、九江海关已经让大泽谷一郎非常生气，现在竟然赶来总税务司署。 所以他直接走出门。 总税务司署的日本警察也是立马跟了上去。等到打开大门，大泽谷一郎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大泽谷一郎接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职务已经快两年时间，对于北京政府的一些高层也是熟悉的。 站在最前面的有四个人。 走在中间的是内阁内务部总长蒋鸿遇，走在左边第一侧是警察部总长尤民，右边是京城卫戍司令董宋衍，走在尤民左侧的是常常来海关的原中国商业银行（西南商业银行改编）上海分行总经理康心如。 他们的后面是一排的警察。 大泽谷一郎又看了看左右，发现还有穿军装的军人。 “蒋总长、尤总长、董将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我们大日本帝国开战吗？” 大泽谷一郎怒气冲冲的来到了蒋鸿遇、尤民和董宋衍前面。 真是该死。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总税务司署。自从这个衙门诞生以来，就一直是列强控制。而且一直是中国政府求着这个衙门给钱，什么时候中国政府敢派军队和警察来这里。 现在这里是自己当家，是日本控制。 来这么多警察，还有一些军队，你们想干什么？ “大泽谷一郎先生。” 蒋鸿遇神色平静，对于大泽谷一郎的愤怒完全无视。用很平静的声音叫了一下大泽谷一郎，然后道：“经中华民国内阁会议决定，鉴于九江海关、蒙自海关、重庆海关、重庆海关万县分关存在严重的财政问题，认定中国海关总税务司大泽谷一郎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必须要负起责任。因此在总检察厅调查海关财政期间，停止大泽谷一郎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职务和全国各海关税务司职务，及所属所有副税务司的职务。中国海关总税务司职务，由康心如临时接任。各海关税务司，会有新的临时海关总税务司临时任命。” “混账，混账。” 大泽谷一郎已经是完全疯了。 说什么？ 要停止自己的职务？ 开玩笑。 虽然名义上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任命权在中国政府手中，可是自从总税务司署成立以来，海关的人员任命什么时候真的是中国政府负责的。不要说是总税务司的职务，就连海关内部很小的职务，中国政府也不可能插手。 这个职务都是列强指定，最后交给中国政府任命。什么时候轮到中国政府真的有权利任命这个职务。 现在蒋鸿遇说什么？要停止自己总税务司的职务。 因此大泽谷一郎指着蒋鸿遇道：“开玩笑。没有大日本帝国政府的批准，没有帝国的命令，这个总税务司职务谁也别想拿走。” “大泽谷一郎先生。” 蒋鸿遇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严肃道：“这里是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署。任命总税务司的权力在我们中国政府手中。内阁已经下了命令，停止大泽谷一郎先生的总税务司职务。因此现在你还有其他所有总税务司的日本工作人员，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之后，把总税务司署交给我们。” “不可能，你想都不用想。谁敢乱闯，给我击毙他。” 大泽谷一郎是真的生气了。 立马对跟着自己的警察下命令。 “是。” 日本在中国横行惯了。 接到大泽谷一郎的命令，日本警察立马掏出枪来，恶狠狠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其他的日本警察，也都是掏出了枪。蒋鸿遇看到这个样子，立马对旁边的尤民和董宋衍点头。 尤民立马大声道：“我是中华民国警察部总长，我现在宣布，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署即将有中国政府接手。所有中国工作人员迅速离开这里。没有离开的人，我们会当他是武力对抗警察部行为的人，一律进行逮捕。” 尤民高声说话之后，总税务司署的很多人并没有直接行动，而是非常犹豫。还是那句话，列强在中国横行多年。 中国人心中，列强或者说那些洋人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地位。这些人是连中国政府都不敢惹的人，这样的印象已经深深烙印在很多人心中。因此虽然尤民说了，但那些海关工作人员还是有些迟疑。 尤民只是说完之后，没有继续说什么。 反而是旁边的董宋衍举起了手。瞬间从好几个胡同当中来了好多军人，大约有一个营三百多人的军人。 来到蒋鸿遇、尤民他们的位置之后，开始部署部队。 甚至连迫击炮和重机枪都拉了过来。而且有一些人过来，直接站在了蒋鸿遇、尤民、董宋衍他们的前面，对他们进行保护。 “蒋总长、尤总长。” 董宋衍叫了蒋鸿遇和尤民的名字。蒋鸿遇和尤民都是点了点头，董宋衍走上前去，大声道：“五分钟之内，前面的人不让开，立即清场抓捕。对面谁要是敢抗拒清场行动，可以当场击毙，不论他是谁。” “是。” “咔嚓咔嚓——” 所有人都开始装弹。 部队是连重机枪都摆在最前面，然后开始装弹。 “计时五分钟。” “计时五分钟——” 随着董宋衍下命令，有人立马来到了董宋衍的身旁，开始看着表，进行计时。董宋衍这一手让大泽谷一郎是目瞪口呆。 “这，这，这……” 大泽谷一郎已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他们。 他们怎敢如此。 到了这个时候总税务司署的中国工作人员已经是迅速的撤离。谁也不想在中国政府军警和日本工作人员冲突当中留下来。 子弹可不长眼。 “你们，你们……” 大泽谷一郎有些颤抖的指着前面的中国军队和警察，不是害怕，而是生气。又看了看几个中国政府高官，发现他们面无表情。 董宋衍还在那里等着时间。 “还有两分钟。” 给董宋衍计时的那个人大喊。 董宋衍立马道：“全体准备，两分钟时间一到，立马清场。” “是。” 董宋衍说完之后，上前一步。董宋衍一上前，他带来的部队也是跟着前进一步。董宋衍此次带部队出来，肯定是最精锐的部队。 很默契。 压力很大。 这些军队给大泽谷一郎的压力真的很大。因为他看不出董宋衍是在开玩笑。看着那些军队的样子，他们是真的敢开枪的。 有杀气。 这是打过仗的部队。 “还有一分钟。” 再次报时。 董宋衍听到这个报时，立马再次前进几步。而董宋衍走几步，这些部队就跟着前进几步，紧紧跟着董宋衍。 离大泽谷一郎那边越来越近。 “三十秒。” 到了这个时候董宋衍已经是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时间一到，董宋衍就会放下手，到时候就是清场的时候。 “二十秒。” “慢着。” 大泽谷一郎看了看自己人，发现那些人脸色都不好看。毕竟是面对中国军队。虽然他们平常看不起中国军队，认为大日本皇军所向披靡。 但他们不是军人，当直接面对中国军队的时候，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压力。特别是中国军队是全副武装，不停地逼迫自己的时候，这种压力就更大。 大泽谷一郎压下心中的愤怒，叫停了中国军队报时。对着蒋鸿遇他们道：“帝国政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鲁莽付出代价。” 咬牙切齿。 耻辱。 大泽谷一郎甚至可以想到，自己会不会是帝国历史上第一个被中国政府这样羞辱的人。 “走，收拾东西。” “慢着。” 大泽谷一郎转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但蒋鸿遇开口阻止了他们。悠悠道：“总税务司署所有的文件都是中国海关的东西，你们只能拿走属于自己的一些衣物。所以你们必须要在我们的监督之下收拾东西。” “你……，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羞辱。 大泽谷一郎感受到巨大的耻辱，这是中国人给自己的羞辱。因此本来要进去收拾一下东西，顺便准备烧毁一些文件的大泽谷一郎，一怒之下直接转身离开了原地。根本没有回去收拾东西。 有一些人跟着大泽谷一郎离开。 因为让他们在中国军警的监督之下收拾东西，他们感受到巨大耻辱。不过还是有不少工作人员回去收拾东西。 “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剩下的是你的工作。” 蒋鸿遇对康心如说话。 “是。” 1923年8月2日，从1858年就开始，就是外国人担任总税务司的历史彻底结束。这一天中国政府驱逐了日本籍的海关总税务司，任命康信任担任临时中国海关总税务司。 378冲突3 “大泽君，你这是？” 海关的事情发生了，但小潘酉吉不能着急，他要稳住自己。因为这个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人能够解决的范围。 小潘酉吉出面，最多就是能够跟中国政府抗议。 所以他要和国内好好讨论讨论，互相交换意见。也说说自己对于此次事情的看法，以及得到国内的命令。因此他一直和国内不停的发电报。 可是还没有任何的结果。 因为国内也是被中国政府的这些动作给整蒙了，完全猜不透中国政府到底想要干什么。 段勋。 那可是帝国非常友好的“朋友”，甭管段勋内心怎么想，但在表面上绝对是日本的好朋友。段勋这些年和日本政府的合作不知道有多顺利。 双方在军队、工业、商业、教育，乃至于合作对抗欧美势力，减弱欧美国家在远东的影响力，都是做的非常好。不敢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但最起码也是步调一致。 这几年双方合作不停地减弱英法在远东的影响力，同样也没有让新崛起的美国插手远东。日本和美国两国在远东一直争斗，目前来说日本是远远的占据上风。所以外面很多列强都认为中国和日本这几年是盟友状态。 但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 日本国内也想不清楚。 段勋到底想要干什么？是真的要收回海关，还是想要以此为借口和日本讨价还价。日本实在是搞不清楚段勋的目的。 因此一时之间日本内阁当中也有很多的争议。有些人认为应该和段勋谈判，看看段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些人认为，日本和段勋之间这种关系非常难得，不应该因为这个事情破坏。毕竟因为有段勋的配合，日本在远东实力大增。导致现在想要解决远东的问题，英法美国家谁也绕不过日本。因此只要段勋要的东西不多，那么可以适当的给段勋一些好处。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个时候应该给段勋一点颜色瞧瞧。 他们认为段勋之所以胆子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多，就是因为日本的纵容。要是继续纵容下去，段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因为这一次一定要让段勋知道，他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就是因为有日本的支持。 没有日本的支持，你什么都不是。支持和段勋谈判的，大部分都是日本的一些老牌政客。而强力主张打压段勋的，都是军方人士。 军队要求打压段勋，也不仅仅是为了给段勋一些颜色瞧瞧。更是因为这几年日本内阁以财政原因一直主张裁军。 这让日本军方很是不满意。他们希望利用一些借口，阻止内阁裁军。 两种意见不停的争吵，没能够达成一致。 因此日本内阁还没有给小潘酉吉明确的指令，只是让小潘酉吉先接触一下中国政府，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还没等到小潘酉吉去找中国政府，却看到了从自己这里离开没有多久的大泽谷一郎。相比起那个时候，现在的小潘酉吉更是冷着脸。 全身都在颤抖。 “小潘公使，支那政府简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们竟然派遣军警部队接管了总税务司署。看看，看看，我可是被他们赶了出来。笑话，简直是笑话。支那政府欺人太甚。他们不是在侮辱我个人，是在侮辱我们大日本帝国。” 大泽谷一郎立马大声咆哮。 耻辱。 大泽谷一郎一辈子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耻辱。竟然被人给轰了出来。现在想想都觉得是天大的耻辱。 “接管了总税务司署？” 小潘酉吉目瞪口呆。 一直到现在，小潘酉吉都不相信段勋要跟日本政府翻脸。毕竟段勋从西南起家一直到入主北京，都是得到过日本巨大的支持和帮助。 没有日本的支持和帮助，段勋岂能稳坐现在内阁总理的位置。 小潘酉吉一直认为，段勋拿海关问题说事情，肯定是为了要更多的权力。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用谈判解决。 但现在？ 连总税务司署都敢接管，这完全是要跟日本政府翻脸的意思。虽然说是中国海关，但这半个多世纪以来，总税务司都是列强指定的。中国政府只是最后象征性的任命列强指定的人担任总税务司。什么时候中国政府有权利罢免海关的总税务司。 如果中国政府有这个权利，等于说是海关从此成为中国政府的控制部门。 这怎么可以。 海关是列强控制中国财政，同时也是中国政府给列强的保证。岂能让中国政府随意收走。 “不仅是总税务司署，支那政府对于我，还有总税务司署的副税务司以及其他的帝国工作人员，还有全国各海关的税务司和副税务司，都进行了罢免。” “岂有此理。” 小潘酉吉也是大怒。 小潘酉吉这一下是真的坐不住了。因为不说总税务司，自从日本人接管中国海关之后，中国各个地方海关的税务司、副税务司都是日本人担任。现在中国政府把他们全都免职，等于是把日本政府在海关的工作人员都给驱逐了。这已经不是小事情。 当初日本为了控制中国海关，答应了段勋多少条件。包括把海关关税存在中国银行，帮助中国政府拖延赔款和贷款还款期限等等。 可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中国政府就要驱逐日本工作人员。 这不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转了好几圈之后，小潘酉吉立马下命令，把新的情况给帝国汇报。如果中国政府真要和日本翻脸，那么事情就大了去了。 日本政府必须要有准备。 “踏踏踏——” “公使。” “内阁说什么？” 小潘酉吉着急的问自己的工作人员。 这个时候小潘酉吉也不能单独决定该怎么应对这个事情。还是需要国内的命令，所以立马问急冲冲回来的工作人员。 “公使，不是国内的命令。是来自广州和安庆的消息。据我们在广州和安庆的机构汇报，支那政府的警察以前日的骚乱为由，大肆搜罗我们帝国公民所在地，抓了很多人。据说两个地方抓了大约三百多人的帝国公民。而且抓捕过程当中，双方还动枪，死伤二十多个人。” “混账，他们怎么就敢？他们怎么就敢？” 小潘酉吉已经是完全目瞪口呆。 怎么敢？ 他们怎么就敢。 关于九江和广州发生的事情，小潘酉吉也是有所耳闻。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但中国警察怎么就敢。 你抓人还不够，竟然还敢开枪。 “有没有给国内报告，他们怎么还没有消息。” 小潘酉吉是真的生气了。 所以直接质问自己手底下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很是无辜，国内还没有回答，自己又有什么办法。是国内的那些政坛大佬没有回答。 “快点去等着。” “是。” 这个时候旁边的大泽谷一郎已经是不说话了。 因为他现在也有些明白了，中国政府这不仅仅是对自己如此。这一次中国政府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 小潘酉吉也没有心情搭理大泽谷一郎。 就这样。 两个人都沉默，等待国内的消息。大约七八分钟之后，刚刚出去的那个工作人员再次走了进来。 “怎么说？” “公使，刚刚支那政府派人过来，要和公使谈判。” “谈判？” “是。”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 “好。” 小潘酉吉是真的莫名其妙。 不知道段勋到底想干什么。刚刚看起来很是强势，但突然又派人过来说要谈判。小潘酉吉立马点头，因为他想要看看中国政府到底要做什么。 ………… 1923年8月3日，早上10点。 发生了海关事件，发生了紧张的局势之后，中国政府的代表和小潘酉吉见面。谈判的地点放在了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署。 中国政府指定的谈判地点，让小潘酉吉是大怒。 因为这明显是赤裸裸的炫耀，应该说是赤裸裸的示威。中国政府刚刚武力驱逐日本工作人员，占领了海关总税务司署，现在把谈判地点放在这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小潘酉吉是一个成熟的外交官。国内听说中国政府要谈判，所以让小潘酉吉先谈谈。看看中国政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知道中国政府的态度，他们才能够做好准备。 所以小潘酉吉压住了火气。 “小潘公使。” 小潘酉吉带着人来到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署，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中国的代表才姗姗来迟。这种情况让小潘酉吉心中暴怒。 以前自己要和中国政府见面，就连段勋都要专门抽时间。什么时候竟然敢迟到，但今天中国代表团竟然迟到。 更让小潘酉吉生气的是，来的竟然是中国外交部总长严式超。 轻视。 完全的轻视。 严式超虽然成为了外交部总长，但在目前的中国政府新内阁总长当中是资历最浅的。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收复唐努乌梁海的事情被段勋看上，岂能一路扶摇直上，成为外交部总长。 以前小潘酉吉面对的，不是大总统就是内阁总理，再不行最少都是内阁顶级大佬。前段时间频频碰面的也是王宠惠。 王宠惠现在虽然只是最高法院院长，但也是曾经的内阁总长出身。 可是严式超算什么。 严式超哪里有资格和自己见面，哪里有资格和自己谈判。 从开始见面，小潘酉吉就愤怒。 不过严式超倒是丝毫不在意小潘酉吉的态度。严式超是带兵打过仗的人，当初收复唐努乌梁海的时候，严式超带兵奔袭几个月时间。因为唐努乌梁海一带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所以严式超几个月当中吃了很多苦。 所以严式超是比较强硬的人。 不过自从担任外交部总长之后，反而是活的很憋屈。跟着王宠惠谈判，虽然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知识，但看着日本人牛气哄哄的样子一直都憋了一股气。 “严总长，你们是不是要给我解释一下。” 小潘酉吉虽然生气，但他是老牌外交家，忍住了脾气。 直接问严式超。 严式超点点头道：“小潘公使，在谈论这些事情之前，我受到内阁的委托，跟小潘公使传达一下内阁的决定。刚刚结束的内阁会议当中决定，我国政府要和贵国重启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谈判。” 379军事冲突 “有几艘军舰？” 旅大租地条约。 当严式超重新提起“旅大租地条约”，中国政府要求重新谈“旅大租地条约”，让日本政府才“恍然大悟”。原来中国政府整这么多事情，竟然还是为了东北的事情。关于“旅大租地条约”，双方都谈了好几个月，但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 中国政府从开始时候要求日本政府无条件把东北权益转让开始，一步步的后退，条件也是一直在降低。可是日本却没有任何的表态，根本没有谈判的想法，所以什么条件都拒绝。 日本政府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没想到中国政府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当中国政府要求重新谈“旅大租地条约”之后，日本政府反而是放下了心。 日本政府稍微紧张的心情好了很多。 这个世界上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未知。当知道了中国政府的目标之后，他们就有很多方法可以应对。日本有很多筹码。 他们在中国有很大的势力。 中国多少事情需要仰仗日本。不说目前中国进行的很多工程，光是中国的那些工厂有多少日本工作人员。还有目前中国多少学校的老师都是日本聘请的。 而且段勋又借了日本多少钱？ 还有和日本有关系的中国商人有多少？ 以及日本在中国有那么多军队、警察，以及在长江上有十来搜军舰。 这都是日本政府的筹码。 谈。 可以谈。 日本一些政客认为可以谈。毕竟前段时间谈判的时候，中国政府的条件是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乎只想要一个名义而已。如果中国政府再让一步，日本政客认为有些条件倒是可以同意。因为中国政府的那些条件，就算答应了，也不会对于日本在东北的权益有什么影响。 这些人认为还是应该和段勋保持友好的关系。目前的日本来说，相比起中国，美国才是他们在远东最大的对手。而想要防备美国在远东势力扩张，日本还是应该和中国携手。如果逼迫太甚，段勋投靠美国，对于日本的利益更不利。所以他们不主张和段勋的关系破裂，最起码现在是不应该如此。 不过对于激进的日本军方来说，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段勋算什么？ 中国军队算什么？ 在“大日本皇军”面前，一切敌人都不是问题。“大日本皇军”在日俄战争当中击溃了俄罗斯，在欧战的时候击溃了青岛的德国军队。“大日本皇军”是无所畏惧的。特别是中国军队，多少军官是日本人培养的。不说那些毕业日本陆军大学的、日本士官学校的，光是日本军官在中国军校培养了多少学生。包括以前的保定军校，有过很多日本军官。 在日本军方眼中，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中国军队。 段勋都已经几次挑衅“大日本帝国”，几次触犯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岂能是无动于衷。要是继续放任下去，段勋的胆子就会越来越大。 因此日本军方一直认为，应该给段勋压力，而且是军事压力。 让段勋老实一点。 这样谈判的时候，段勋才能够老老实实，接受日本的条件。如果放任段勋这样冒险，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因此日本军方真是蠢蠢欲动。在内阁日本一些政客和军方，在如何对待段勋的事情上是针锋相对。 谁也不让谁。 几天的交锋，让日本军方都已经忍无可忍。因此日本军方是单独决定给中国一个警告，而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就是日本在长江的舰队。 特别是安庆。 安庆骚乱之后，安庆警察局那边可是出动了大批的警察，抓了很多人。而且行动当中，安庆那边的日本浪人可是有很多反抗。 为什么？ 因为日本长江舰队在长江拥有六个码头，其中一个码头就在安庆。这些码头并不是简单的军舰挂靠的码头，而是一个军事要塞。 平常有军舰停留，码头还有陆军部队驻守，码头周围的一圈地方有日本警察机构。可以说这就是小型的军事据点，是一个没有正式名义的“日租界”。 因为有这样的机构存在，所以安庆也云集了不少日本商人，以及来安徽开垦的日本人。这些人平常在安庆是横行无忌，胆子一直很大。 所以当警察搜捕的时候，他们直接反抗。 而中国警方也丝毫没有给他们面子，直接开枪还击。中国的警察，很多都是军方系统过来的。目前中国依旧是采取每年招收新兵训练的制度。 可是中国军队规模不可能持续膨胀，中国财政是养不起那么多军队的。因此中国军队也实行清理年纪大的老兵和小规模的退伍模式。新兵会替代那些已经过了四十五岁的老兵，或者是一些选择退役的士兵。而那些四十五岁以上的老兵，以及退伍的士兵，大部分都会安排到地方警察部队。 这里面不少老兵是打过仗的。 双方冲突当中，打死打伤日本浪人十几个人。 日本军方岂能忍受。 只是这些天一直在忍耐。因为国内没有明确的指示，所以他们也不好做动作。而军方那边态度暧昧，给了这些前线部队壮胆。 1923年8月5日，日本军舰突然在安庆开炮。 “四艘军舰。” 二十一军。 安庆是安徽省府所在地，也是安徽最重要的城市。甚至因为安庆在长江沿线，所以是中国中部非常重要的大城市。 战略位置重要，而且经济、工业都非常发达。 所以驻扎在这里的部队也是最精锐的部队。 二十一军是原驻粤滇军第三军和第三十四师组成的。 驻粤滇军一直以来战斗力不错，不过三十四师才是段勋真正嫡系的部队。早年段勋在四川整编了北洋军第四混成旅之后，自己的老同学方鼎英担任了第四混成旅旅长。而且把自己手底下的李闳第一团、张自忠第二团、王天培第三团融合进去。后来这支部队在进攻云南当中表现出色，所以扩编为三十四师。 这些年一直是段勋手底下的拳头部队。 所以才会驻守在安庆这样重要地区。 “四艘军舰。哼，四艘军舰就胆敢炮轰我安庆城，日军真是吃了豹子胆，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益之兄（朱培德），把军部的重炮团给我拉上去，会合下面各师的炮兵部队，给我炸沉了这四艘军舰。” “军长，是不是先汇报一下。” 朱培德很谨慎。 不可能不谨慎。朱培德和张自忠不一样。张自忠是段勋亲自在山东招的兵，又是担任过很长时间段勋的警卫，又是段勋亲自开办的教导团学生。既是段勋的亲军出身，又是段勋的学生出身。是绝对的段勋嫡系将军，也是目前军事部次长，陆军司令李济深一直器重的爱将。当年李济深带部队南征北战，张自忠都是李济深的头号猛将。可是相比起来，朱培德是滇军出身，而且又不是早年投奔段勋的那些滇军嫡系军官。 投奔段勋的时间有限。 因此做什么事情，朱培德都要考虑一下，谨慎一下。 张自忠摇头道：“没时间请示了。日本军舰现在炮轰我安庆，我们作为守卫安庆的军队岂能畏首畏尾。你一边行动，我一边给北京汇报。” “行。” 既然张自忠这样选择，朱培德也只能是同意。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张自忠这个军长不在意，自己这个副军长怕什么。 朱培德也是军人。 被日本军舰如此欺侮，早就憋了一口气。 “我现在就去。” “踏踏踏——” 就在两个人商量的时候，二十一军参谋长陈可钰走了进来。段勋和邓铿当年有协议，段勋不会保留粤军编制。 可以说当初的那支粤军已经消失。 被段勋直接肢解。 但段勋对于粤军的军官却是很重视。因为这群人都是有理想、有能力的。邓演达都混到了段勋的侍卫长位置。 其他的军官也都是重用。 如陈可钰，他当年就是邓铿的参谋长。组建二十一军的时候，陈可钰被调到二十一军担任军参谋长。 不仅仅是陈可钰一个人，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他就是安徽警察厅副厅长，担任安庆警察局局长的马祥斌一起走了进来。 “军长，日军传来了消息。” 陈可钰一边说，一边让马祥斌站在前面。马祥斌立马道：“张军长，刚刚日军那边派人来到了我们警察局。” “他们怎么说？” “他们要我们警察局把开枪的警察交出来。要不然他们要继续炮轰我们安庆。” “开玩笑。” 张自忠冷笑。 日军也太张狂了。 就开了几炮，然后让中国交出那些警察。如果把他们交出来，中国政府以后还有什么脸面，中国军队以后有什么脸面立足。因此张自忠立马道：“现在日本军舰不开炮了？” “是。在等着我们的答复。日军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一个小时之后还没有消息，他们就会继续炮轰安庆。” 张自忠摆摆手对朱培德道：“这种无理的要求，我们不能答应。益之兄，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做。把重炮团给我拉上去，让各部队的炮兵部队全都开炮，把四艘军舰都给了击沉了。除非他们自己挂白旗，不然给我继续轰。如果日本军队有援军，一并给我炮轰。” “是。” 朱培德看张自忠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是下了决心。 所以没劝他，也没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指挥室。朱培德倒是没有担心会打不过日本军舰。因为日军军队才四艘，而且不是日本海军那些战列舰。 都是内海航行的舰艇。 第二十一军是军事部最器重的一支部队，部队装备非常出色。原来的部队装备就很好，部队驻扎安庆之后，装备就更好。重炮团都是一战结束之后，中国从德国引进的军事专家，帮助中国军工厂仿造克虏伯大炮的。 里面可是有152mm的重炮。 很多部队还没有配备这样的重炮，但二十一军这种大口径的重炮就配备了十七门。在中国一般的军队工事，一炮就能够解决。还有125mm的重炮有二十四门。 二十一军重炮团总共拥有四十一门重炮。 在中国各部队当中是很少见的。 而且各部队都有自己的步兵炮。虽然比不上重炮的威力，但那些也是大炮。不算那些迫击炮，光是重炮和步兵炮，二十一军就有二百多门。 和日军四艘军舰对峙，完全不怕他们。 “陈参谋长。” “军长。” “给特战旅的薛岳下令，让他带着特战旅紧盯着日军码头。他们要是有迹象参加此次冲突，就给我把码头直接剿灭了。” “是。” 陈可钰接受命令。但他还是迟疑一下道：“军长，可是……” “就按照我的命令执行。给薛岳下命令之后，立马给周围的部队发电报，让他们的炮兵部队也参加我军的行动。” “是。” 陈可钰接受命令离开。 就剩下了马祥斌。 张自忠对于马祥斌道：“马局长，我们部队马上要打仗了。希望你们能够保障后方的安全，不要让安庆城出现骚乱。” “好。” 马祥斌心中是非常惊讶。 日本军舰是开炮了，但其实只是警告一下安庆这边。总共发了不到二十发炮弹。主要是让安庆这边老老实实，然后接受他们的条件。可是二十一军竟然是要直接击沉人家军舰。 而且看张自忠的样子，好像是准备很久一样。 丝毫没有慌乱。 不过这不是马祥斌该管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稳定安庆，不让安庆内部出现任何问题。所以点点头离开了张自忠的指挥室。 下达了所有命令之后，张自忠才长长的舒口气。 他们这些驻扎在长江沿线的主将，都是接到了军事部的命令。只要日本军队敢在长江沿线挑衅，可以做出反击。 张自忠是没想到，日军第一个挑衅的地点竟然是自己驻守的安庆。既然来挑衅安庆，张自忠就要让他知道挑衅自己的下场。 日军又如何。 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服，张自忠大喊道：“来人。” “军长。” “我去电报室，任何人有事情过来找我，让他们直接来电报室。” “是。” 虽然军事部早就有了命令，但现在安庆发生了大事情，张自忠还是需要和军事部随时保持通讯，随时保持联络。 毕竟是一次军事冲突。 张自忠要随时接受北京的命令。 379军事冲突2 “野村君，你认为这个有效？” 军事冒险？ 日本军方可不认为这是军事冒险。 日本崛起的过程当中，冒险情况很多，甚至很多都是赌博行为。不管是甲午战争，还是后来的日俄战争，日本都是孤注一掷，一旦失败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为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甭管是大清也好，还是俄罗斯也好，相比起日本都是庞然大物。 日本的确是举国押注。 结果如何？ 结果日本是大获成功。 甲午战争日本获得了巨大的胜利，从中国获得了巨大的赔款，又控制了朝鲜半岛，把手伸进了中国的东北。而且一战打垮了中国的所谓洋务运动的成果，一战击垮了很多中国人的信心，而且一战成为了亚洲老大。 而日俄战争呢？ 虽然后来因为俄罗斯没有赔钱，导致日本财政问题很大，陷入了财政危机。但日本凭借着日俄战争的胜利，在东北大肆扩张，控制了东北众多的权益。 更重要的是，随着战胜俄罗斯，日本也真正的进入了列强的行列。可以有资格和欧美列强平等对话。 这都是日本冒险的结果。 获得了大成功。 因此让日本军方越来越迷信自己。 不过这一次他们可都不认为是冒险。在他们的眼中，段勋政府就是他们扶植起来的政府，段勋就是他们扶植的傀儡。得到日本政府扶持的段勋政府，本应该是完全听从日本的话，维护日本利益。 可是翅膀硬了之后竟然想要反抗。 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给中国人一些警告，给段勋政府一个警告，在他们看来是非常必须的事情。 “哼，当然。” 安庆码头驻军司令。 驻扎在安庆码头的驻军司令叫野村正雄，级别还不低，挂着大佐军衔。因为他不仅负责指挥安庆码头的部队，还负责指挥码头周围的警察，以及指挥日本在安徽和江苏拥有的那些矿场警察。甚至平常并不在这里，因为他还是日本在上海的军事武官。 也算是目前日本军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支那政府实在是胆子太大。竟然让警察部队开枪，让我们帝国公民受到了伤害。这种事情绝不能忍，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可是……” “田中君，你是大日本帝国军人，不应该如此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我们的前辈就是踏着大清和俄罗斯帝国的鲜血，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野村正雄冷哼一声。 自己的这个参谋长，其实还是在学校比他高一届的学长。成绩很好，水平也不错。可惜他的性格太软，上面的将军不喜欢他软绵绵的性格，因此在军队当中的升官速度有些慢。 军衔反而落后于野村正雄这个学弟。 “野村君，我还是认为太冒险。支那目前的内阁总理段勋，那可是早年炮轰过英国军舰的人。他的部队要是反击，我们怎么交代？” “哼。” 野村正雄对于田中野很是不满。 所以直接道：“那群支那人哪里有胆子炮轰英国军舰。当时的英国正在打欧战，无暇顾及远东地区。加上有帝国的支持，段勋才敢炮轰英国军舰。没有我们帝国的支持，他哪里敢和英国人作对。正是因为有帝国的支持，他才能够靠着这些事情在中国获得无数的赞誉和支持，成为了现在的内阁总理。可惜支那人都是忘恩负义的，忘记了帝国对他的支持。这种人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才行。现在离我们给出的最后时间，还剩下多少？” 野村正雄也不想跟他废话。 所以直接问剩下多少时间。田中野心中很是无奈。因为他总是感觉最近有些不对，或者说中国军队有些不对。 这些日子田中野一直在研究段勋这个人。 觉得很难看透这个人。 可是军方这些人，一直都是眼高于顶。总是认为日本是击溃了大清帝国，击溃了俄罗斯帝国，后来更是击败了德国人。慢慢地完全是目中无人，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他们甚至根本不屑研究中国军队。 对于他们非常轻视。 不说别的，目前在安庆驻扎的可是中国一个军的部队，最少有三四万人的部队。而野村正雄手中才有多少人，不过是两个步兵中队，加上后勤部队和一些周围的日本警察，人数加起来也不过是五百多人。 可是野村正雄就是自信满满。 认为眼前的中国军队不堪一击，或者说中国军队根本不敢还击。 太冒险。 对于性格谨慎的田中野来说，现在日本长江军舰和野村正雄完全是在火中取栗。一旦中国军队还击，到时候怎么办？ 可惜看起来野村正雄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准备，很自然的认为中国军队是不敢还击的。 不过野村正雄问了，田中野还是立马道：“还剩下二十来分钟。” “这群支那人，还不给消息。做事情慢腾腾的。你派人告诉鹤田中佐，只要时间一到，可以不用管任何事情。直接轰炸安庆。” 野村正雄就没有想过中国政府会有什么回答。 毕竟交出自己的警察，哪里是一个小时就能够决定的。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安庆能够决定的，也不是安徽省能够决定的。 肯定是需要内阁的决策。 但这种事情汇报到北京，再由北京做出决策，最后命令传到安庆，那都不知道多少小时。一个小时根本就不够。 野村正雄就是不希望中国政府有什么回答，然后以这个为借口好好地教训一下中国。 “这……” 田中野再次皱眉。 之前炮轰警告是一回事情。虽然也有可能出现伤亡，但不会有太大的伤亡，中国政府也能够忍受。可是如果直接炮轰安庆，那么就不是一点点伤亡。 会死伤无数。 中国政府能忍？ “田中君，你知道吗？正是因为内阁那些天天坐办公室的政客，只知道维护和段勋的关系，才会有现在的事情，才会让段勋胆子越来越大，敢于反抗帝国，冒犯帝国的利益。如果我们早就给段勋军事上的压力，段勋哪里敢反抗。现在正是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我们要告诉段勋，得罪我大日本帝国的后果很严重。大日本帝国是不允许被侮辱的。快去传命令吧。” “是。” 田中野很无奈。 只能是接受命令，转身准备离开指挥室。 “轰——” “轰——轰——轰——” 就在田中野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阵猛烈的炮声传来，让田中野楞了一下。田中野立马转身看了看野村正雄，发现野村正雄的脸色也是急剧变化。 野村正雄是看不起中国军队，是一个狂妄的日本军人。 但他的军事素养还是很高的。 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爬升到大佐的位置，这已经是日本军队的高级军官。刚刚炮声响起，野村正雄就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情。 因为他对于日本军队的炮声很熟悉。 但刚刚的炮声，绝对不是日本军舰上的炮声。而且这个炮声如此密集，一看就是专门的炮兵部队。 “轰轰轰——” “咚咚咚——” 前面炮声、爆炸声响起，大约半分钟之后猛然之间各种各样的密集炮声再次传来。野村正雄瞬间睁大眼睛，道：“这是支那军队的炮兵，最少一个炮兵团。不对，支那军队的炮兵这是全都参战了。走，出去看看。” 分辨炮声，对于专业军人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野村正雄这样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他已经从炮声当中判断，这是中国军队的大炮，而且参与的炮兵部队很多。 所以他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开炮。 当野村正雄走出来的时候，码头上几乎所有的日本士兵都聚集起来。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过这样的炮兵开炮的场面。 当然码头这里是看不到炮兵阵地的。 大家都只是看向炮声的方向。而野村正雄在外面听了炮声，已经是脸色狰狞道：“支那军队好大的胆子，他们竟然动用了重炮。我们的情报说，二十一军是段勋嫡系部队，拥有很好的装备，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多重炮。” “野村君，这是支那炮兵在炮轰我们的军舰。” 田中野也是一个转业军人。 听到炮声就能够判断炮兵炮击的位置和大概攻击的位置。那个地方就是日本军舰所在的地方。因此很着急的道：“野村君，听听这个炮声。参与炮击的支那炮兵部队，最少有七八十门大炮，不，应该超过百门大炮。我们的四艘军舰，绝对不是对手。” 在长江航行的日本军舰，打造的和日本在海上航行的军舰是有很大不同的。 不管是从吨位上，还是从火力上，都远远不如那些海上航行的海军军舰。不过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事情，毕竟在长江上除了有几艘英法美军舰之外，剩下的就是中国的所谓长江舰队。中国的长江舰队吨位就更小，火力就更差。 中国的长江舰队主要针对的是长江沿线的海盗，以及一些走私贩毒的船。并不是为了打仗打造的。 因此拥有十几艘军舰的日本军队，在长江上绝对是横行无忌。 但和陆军这些重炮相比，还真是差了不少。特别这些陆军重炮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拥有几十门重炮的时候，就远远处于下风。 “我知道。下令，让所有的人都给我准备好。支那军队欺人太甚，我们直捣安庆。” “野村君，不要冲动。” 田中野是吓了一跳。 立马是劝了野村正雄。中国军队既然敢炮轰日本军舰，肯定是想好了一切。自己这边才几百人，难道还真想去占领安庆不成？ “放开。” 野村正雄甩开了田中野，然后道：“来人，来人。立即给我整顿部队，随我出去。” 野村正雄还真是不相信了。 你中国军队还真敢和日本开战不成。 日本军队素质还是不错，短短几分钟之内所有人都从震惊当中走出来，已经是全副武装等着命令。野村正雄一挥手，就带着部队要去支援军舰。 田中野在后面看着野村正雄这样冲动，忍不住跺了跺脚。 带兵打仗的能力，野村正雄还真不错，专业成绩很好。而且他的性格也非常受军部高层的喜欢，但这种冲动，田中野却是非常不喜欢。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 因此也只能是跟着。 “轰轰轰——” “哒哒哒——” 可惜田中野跟着野村正雄，还没有离开码头五百米，就遭到了迫击炮密集的打击。紧接着就是重机枪的声音。 “该死，真是该死。支那军队这是要和我们帝国开战。” 野村正雄被打蒙了。 不过很快野村正雄吐口涂抹，看着爬行过来的田中野，说出自己的看法。田中野苦笑，你个笨蛋，你现在才知道。 中国军队决定开炮的瞬间，就已经是不顾及日本了。看看现在的情况，中国军队对于码头上的日本部队早就有了防备。 “野村君，我们退回去。这里没有任何的掩体，我们完全是支那军队的靶子。回到码头，我们在那里有完整的工事，可以拖一拖。” 野村正雄看了看左右，情况的确是非常不顺利。 没有任何的掩体。 被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一顿扫，伤亡惨重。如果继续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不利。野村正雄转过头对田中野道：“田中君，你带着一半人退回去。我在这里帮你们掩护。” “野村君？” “听我的。大日本帝国的军人都是勇士，战死沙场是荣誉。田中君，你回去之后，立马给北京发电报，告诉这里的情况。让他们迅速和帝国联系上。” “好。” 田中野抓了一下平常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学弟。 “保重。” 380冲突升级 “总理，安庆电报。” “念。” “我部调动重炮团和六十多门步兵炮，耗费370发炮弹。击沉日方两艘军舰，击伤两艘军舰。有一艘搁浅，被我方长江舰队拖到岸边，另有一艘军舰往九江方向逃跑。另已经控制日军码头周围，但日军在码头工事完备，进攻不易。准备调动长江舰队和部队大炮摧毁码头工事。计划两个小时之内完全清除码头反抗的日军。” 陈布雷念张自忠他们的报告。 “回电：允许长江舰队配合二十一军，尽快拿下码头。” “是。” 段勋很生气。 这帮日本军人，真当中国是自己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几艘小军舰炮轰几下，就想让中国交出他们想要的人。 如果段勋答应，段勋以后哪有脸面继续当这个内阁总理。如果段勋被日本几个小军舰给吓着，岂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本来段勋是没想过这么快处理长江的日本军队和码头。等到东北发生冲突之后，在进行处理。可是日本军舰这样不给面子，陈宇浩岂能退缩。 “各位，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我们的箭已经射出去了，就无法回头。从现在开始，各部门都进入非常状态。” 真正的冲突。 之前的所谓海关，以及处理日本浪人的事情，都只是开胃菜。这次这是双方军队面对面的打仗，中国军队甚至击沉了两艘日本军舰，以及俘虏了一艘军舰，还在进攻码头当中的日本军队。这是真正的武装冲突。 如果说前面那些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么现在这个就不一样了。 日本是什么国家？ 发生了如此的事情，日本岂会善罢甘休。现在的事情已经是没有回转余地，中国和日本之间必然要发生战争。 “总理，大家都准备好了。” 戴勘代表所有人说话。 都已经开跑了，没有了回头之地。如果有退路的时候，大家还会三心二意，想的比较多。现在没有退路了，大家反而是放下了一切的心理包袱。 现在大家只能是一起走。如果胜利了，在座的大家都能够享受欢呼，还能够青史留名。如果失败了，一旦段勋承受不住失败的压力下野，到时候大家基本上都要跟段勋一起下野。而且到时候就算段勋真的选择下野，在中国目前的政治版图当中依旧是实力强大。 如果有谁在这个时候给段勋扯后腿，段勋下野之前肯定先跟那个人算账。 所以现在来说大家都是没有退路。 “那好。” 段勋很严肃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宣布我们内阁成为战时内阁，一切事情都为此次战争准备。未来一段时间内阁的中心工作就是打仗，所有人的工作都要为打仗让路。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在军事部办公，大家有什么事情都来军事部找我。戴总理（戴勘）。” 战时内阁。 陈宇浩宣布成立战时内阁，这是一个非常状态。一旦内阁进入战时内阁状态，指挥权一定会再一次高度集中。 平常的很多流程就完全用不上。 国家权力会集中在内阁当中，而内阁的权力会集中在内阁总理手中。 “总理。” “内阁的日常工作你要亲自主持，协调各个部门，一切都为战争。” “是。” “王总理（王永江）。” “是。” “还是那句话。我需要战争经费和后勤物资。我不管此次战争会给我国经济带来什么影响，会影响多少政府计划。你都必须要给我保证军费的充足和足够的后勤物资。” “是。” 陈宇浩转头看着杨永泰道：“杨总理。” “总理。” “你除了负责自己的工作之外，还要负责和日本代表的接触。我们和日本打仗，不是要进行灭国之战。所以双方可以随时保留谈话通道。而且会议结束之后，你去找临时参议院杨维议长。临时参议院必须要紧急召开特别会议，批准内阁成立战时内阁。” 内阁一旦成立战时内阁，会有很多平常没有的权力。很多战时政策可以不通过国会。所以战时内阁是国会赋予内阁的一次特殊时期的特殊内阁。 所以成立战时内阁是必须要得到国会的同意。 现在则是必须要得到临时参议院的同意。 “是。” “梁秘书长（梁鸿志）。” “总理。” “你除了负责内阁机关日常工作之外，每天都要整理内阁的工作。然后从中选择重要的事情，晚上过来汇报。至于发生了紧急事情，要随时派人到军事部。” “是。” 进入战时内阁，相比起平时就会累很多。 大家都不能随便休息。 如果说平常的时候内阁值班，只要有一个内阁委员就可以。那么进入战时内阁之后，每天需要值班的人数就会急剧增多。 几乎三分之一的内阁委员都要值班。 “董总长（董康）。” “总理。” “江苏的案子该结了。我不干涉司法，但日本那些开枪的，下命令开枪的，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一个都不许放过。而且可以进行公开宣判，允许记者、各个团体的代表参加。” “是。” 马上要打仗。 是到了时间挑起国内的舆论。 苏北的事情拖了这么久，该给一个答案。而且必须要统一一下国内舆论，让国内的舆论绝对支持政府的行动才行。 越是打仗的时候，越是需要国内舆论的支持。 “总理。” 就在段勋部署下面工作的时候，陈布雷悄悄地来到了段勋旁边，叫了一下段勋。段勋转过头道：“怎么了？” “九江传来的消息。日本三艘军舰在九江和安庆中间航行的时候，对沿线岸边开了很多次炮，炮轰了沿线不少县城。目前还没有准确的伤亡报告，但估计不会少。初步统计，他们最少发了一百多发炮弹。” “混账。” 段勋听到九江的情报，心中大怒。 该死的小日本。 明明是军队之间的冲突，但这些人竟然对于沿线的县城开炮。 “那些军舰目前位置是？” “离安庆大约有一百公里左右的地方。” “我知道了。” 陈宇浩想了想道：“和日本在东北开战之前，我提议先解决日本在长江沿线的那些据点。扫平日军在长江沿线的军舰和码头。大家怎么看？” “同意。” “同意。” 这个时候大家的意见是空前一致。 都是同意段勋的提议。打仗之前总不能在后方留下这么大的漏洞。一旦前方打仗，他们在后方捣乱，到时候就是前后夹攻。 “总理，军事部对于如何围剿这些码头有计划吗？” 于右任虽然同意，但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于右任对于中国军队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目前中国军队并没有多少部队在长江沿线。 段勋笑笑。 然后道：“于总长，我们在长江沿线不是有救灾机动部队吗？” “这……” 于右任皱眉。 救灾机动部队，那是为了救灾成立的部队。这些部队从主力部队退出来之后，重武器慢慢地退出部队，平常的训练也不再是为了打仗。 他们？ “于总长，难道你忘了。我们有两支刚刚成为救灾机动部队不过半年多时间的主力部队，而且他们下面还有两个炮兵旅。” 段勋笑着说话。 于右任想了想，道：“总理，你说的是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军长谢鸿勋）和救灾机动部队第八师（师长王普）。” “当然。” 陈宇浩看着于右任一脸不懂的样子，道：“谢鸿勋的五十二军和王普的独立师都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都是接受过战争洗礼的部队。我怎么舍得让他们的部队变成救灾机动部队。成立救灾机动部队是为了救灾，并不需要这些打过仗的老兵。我完全可以从新兵部队当调出足够的新兵加以训练，不可能让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去。现在我们部队扩军太严重，非常缺乏那些有战斗经验的老兵。那些老兵都是非常宝贵的。五十二军和独立师，我就是为了日军在长江沿线的那些码头准备的。只是我不想刺激日军，所以才会用这样的名义。” 于右任这才恍然大悟。 之前于右任对于段勋的做法也是有所诟病，认为段勋这样对待非嫡系部队有失公平。段勋不仅把他们进行整编，让他们脱离出主力部队。还把他们的炮兵部队调出来，直接接受炮兵司令部的指挥。 更重要的是还把潘文华十八军调到湖北，明显是要监视谢鸿勋的部队。 没想到这都是烟雾弹。 段勋把谢鸿勋的部队和王普的部队调到长江沿线，原来是为了日军在长江沿线的码头。 于右任忍不住再看了看段勋。 打仗？ 之前于右任有很多担心。虽然于右任坚决支持对日本强硬，但和日本打仗，于右任依旧有很多担心。毕竟中国军队，从鸦片战争开始，面对列强一直是失败。但看着段勋，于右任突然感觉很有信心。 因为段勋此人真算是老谋深算。 任何事情都有足够的准备。当初段勋在陕西驱逐陈树藩的时候，那也是非常漂亮。很多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下棋，后来全都成为了致命的武器。于右任现在可以肯定，和日本打仗，段勋这都不是计划了一天两天。说不定段勋早在几年前开始就已经有了计划。 “所以于总长，你不用担心。我们在那些地方有足够的军队，有足够的重武器。大家都做好自己的工作。” “是。” “总理。” 因为事情多，所以开会中间陈布雷是不停地进出会议室，给段勋和其他内阁委员通报新的情报。 “小潘酉吉要见总理。” “杨总理，你去见小潘酉吉。告诉他日本军舰悍然对于我方城市开炮，违反了我们和日本之前签署的合约。因此原来签署的码头租界协议统统无效，我们要收回租给日本的那些码头，要求日本交出肇事的军人，所有的日军军舰此刻开始都要离开长江。” “是。” “好，大家各就各位。我现在也要去军事部上班。” 380冲突升级2 “杨总理，你们是真的要和帝国开战不成？不要把帝国的善意当成是贵国可以肆无忌惮的资本，贵国已经是触碰了帝国的底线。” 小潘酉吉是真的生气了。 “得寸进尺”。 中国实在是太得寸进尺，段勋太得寸进尺。从开始的海关问题，到后来抓捕日本浪人，已经是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日本的底线。如果不是日本还有一些顾虑，特别是有些政客认为美国才是最大的敌人，所以还希望和中国合作。要不然的话日本军方早就和中国打起来了，他们天天嚷嚷要和中国打仗。可是日本表现出了如此的善意，中国政府竟然敢无视这种善意，现在竟然敢和日本军队面对面打起来。真的是不知死活。 小潘酉吉这边消息也很快。 事情的经过他都知道。那群不听话的军人，完全是自行其是，随意决定他们的动作。不过虽然是日本军舰先开炮，但中国政府也不应该这样。清末的时候，日本军舰包括英法美军舰在中国长江流域开炮又不是一次两次。 清末在长沙开炮，长沙死伤千人以上，也没发现有什么事情。 谁敢说什么。 小潘酉吉是生气军方自行其是，随意的开炮。但小潘酉吉更生气中国的态度。 日本军舰就算有什么不对，那也是日本自己的事情。而且日本军舰也不过只是警告一下安庆那边，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估计也就是某些倒霉蛋被炮弹打死打伤，不应该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安庆那边呢？ 部队直接动用重炮和步兵炮，甚至击沉了两艘日本军舰，还俘虏了一艘军舰。不仅仅是那些，日本军队目前正在围攻日军在安庆的码头。 此次冲突，到现在为止日军这边的伤亡都快有七八百人。 太惊人。 简直是不可饶恕。 杨永泰面对的小潘酉吉就是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人，几乎是指着杨永泰的鼻子骂中国政府。因为小潘酉吉虽然想过很多，一直在猜测段勋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也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竟然敢开炮。 为什么？ 他真是不理解。 这样对中国有什么好处，中国政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小潘公使，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杨永泰倒是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很平静的说话。 杨永泰魄力不足。 让他做出和日本打仗的决策，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可是现在段勋既然都决定了，而且已经开始了，已经不需要杨永泰做决定。那么处理这些局面就是杨永泰的长处。杨永泰面对生气的小潘酉吉反问道：“小潘公使，虽然我们这些日子有些冲突，但我们双方已经坐下来开始谈判，这是一个很友好的开始。我想这是因为我们两个国家都不想真的发生冲突，想要继续保持友好的关系。可是贵国军舰竟然在安庆肆意开炮，难道不是你们要和我们打仗？我们以为要打仗，所以才会调派部队还击。可是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你们的军舰不仅在安庆开炮，还往那些手无寸铁市民居住的县城开炮，造成我方人员伤亡惨重。贵国到底是什么意思？贵国难道真的要和我们打仗吗？” 杨永泰突突的反驳小潘酉吉。 弄得小潘酉吉都楞了一下。本来明明是自己过来让中国政府交代，怎么变成了杨永泰质问自己。不过很快小潘酉吉大怒。 就算我们开炮，你们也不能击沉我们的军舰。 这是小潘酉吉，也是日本的道理。我们可以欺负你，可以开炮轰炸你们。但你们就不应该还击，如果还击就是你们不对。 因为我们是日本，你们是中国。 所以小潘酉吉立马咆哮道：“杨总理，你的意思是贵国对于击沉我方军舰，没有丝毫的悔意，没有丝毫要反思的想法？” “小潘公使，我们不认为我们有什么错误。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你们的军舰肆意开炮造成的，而不是我们挑衅贵国军队。” “哼。” 小潘酉吉气的双手都颤抖。 本来想要直接掀翻了桌子，但想到了一件事情，因此他压住了火气，狠狠道：“杨总理，这次的冲突帝国绝对不会轻易过去的。目前贵国军队还在围攻我方军队，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我要求贵国立即结束战争行为。” 小潘酉吉是想到了在码头被中国军队围住的日本军队。 所以才脾气好了一些。 “小潘公使，我想已经晚了。” “杨总理，你是什么意思？” “在我过来见你之前，我方军队已经发起了最后的攻击。炮兵部队和长江舰队加入了最后的围攻，我想这个时候就算是我们下命令停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砰——” 小潘酉吉是真的生气了。 直接拍了桌子。 小潘酉吉比谁都知道码头内部的情况。自己来之前里面报告，他们只剩下了二百来人。只要中国军队强攻，那么很难挡得住。 其实完全可以强攻。 只是薛岳率领特战旅，认为码头工事太坚硬。如果硬攻下去会有很多伤亡。所以才要求调动部队大炮，以及长江舰队的大炮一起参与围攻。 大炮上去，把工事炸了。 轻松解决。 小潘酉吉知道，大炮上去，事情就全都结束了。自己部队根本挡不住中国军队。这是小潘酉吉无法接受的事情。小潘酉吉这一下是真的无法隐藏自己的愤怒，指着杨永泰道：“好，好。杨总理，你们这是真的在挑衅帝国的底线。你们在挑起战争，所有的后果你们必须要承受。这一次帝国是绝对不会让步的，你们要承受所有的后果。” 哼。 没什么可说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小潘酉吉知道，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国内那些主战派，早就要对于段勋这个不听话的中国内阁总理非常不满意。他们早就叫嚣，要用武力给段勋一些压力。只是因为国内一些政客反对和中国开战，所以他们才没有如愿。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示意长江的军舰炮轰安庆。现在中国竟然敢反抗，而且还造成了日军如此的伤亡。在国内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组织那些狂热的军方。 已经完全没有继续谈判的可能。 战争。 谁也阻挡不住战争的爆发。 真的要开始了。 小潘酉吉冷哼一声，没跟杨永泰继续说什么，而是立马转身离开。反正都要打仗了，多说也没什么用。不过他还没有踏出去，就听到了背后杨永泰的声音。 “小潘公使，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要通知贵国。” “说。” 小潘酉吉没有转身，背对着杨永泰。 “小潘公使，内阁刚刚作出决定。因为贵国军舰在长江肆意开炮，造成我国百姓很大的伤亡。这已经是违背我们之间的协议，因此我国政府决定废除我国政府和归国政府签署的‘码头租借协议’。我国政府要收回在长江沿线租给贵国的六个码头，以及命令贵国在长江航行的所有军舰挂着白旗离开长江。还有之前开炮轰炸长江沿线县城的三艘军舰必须要接受我国的调查，开炮的人要接受我国政府的审判。三个小时，我们只给贵国三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小时之后，要么所有的部队都离开，要么挂上白旗交出武器，不然我们只能是武力拿下那些码头。在长江上的贵国军舰，只要是没有挂白旗的，一律都在我国部队的攻击范围之内。” “你——” 小潘酉吉大怒。 太过分。 根本没给日本政府反应的时间。 三个小时？ 光是传达命令就足够三个小时了。这哪里是通知他们，完全是下了最后的通牒。甚至完全是最后的战争通牒。 “来人，送客。” “是。” 小潘酉吉看着进来的军人，脸色变得铁青。不过他更多的是紧张，因为他已经完全明白。中国政府已经做好了和日本翻脸的准备。 所以小潘酉吉本来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大步离开了这里。 已经没用了。 小潘酉吉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回去。告诉帝国政府，不要再考虑了，也不要争论什么。中国政府已经完全不在意帝国。 帝国不能再后退了。 现在帝国应该要做的就是，做出一个和中国打仗的计划。看看要怎么和中国打仗。看着小潘酉吉离开，杨永泰也是常常的舒口气。 真的要打仗了。 如果可能，杨永泰是真的不愿意和日本打仗。毕竟在杨永泰看来，日本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可是既然段勋都决定了，杨永泰就要帮助段勋把事情处理的更加圆满。 杨永泰只是站了大约三分钟左右，很快整理好了衣服，然后走了出去。因为杨永泰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马上就要面对舆论。 这都是杨永泰的工作。 杨永泰和小潘酉吉谈话的时候，段勋已经是来到了军事部。段勋未来一段时间，都会把军事部当成是自己的办公地点。 这一次事情太大。 参加会议的人很多。不仅仅是军事部委员，还有军事部很多高官，以及东北、热河、京畿地区、山东地区的高级将领也来了很多。 “现在开会。” 380冲突升级3 “现在开会。” 杨永泰和日本大使小潘酉吉见面，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段勋已经是来到了军事部，召开了军事会议。 到了最后的时刻，中日双方虽然没有完全撕破脸皮，但也差不多了。双方都已经是不需要什么遮遮掩掩。自从中国军队和日本军舰在安庆交火开始，双方已经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肯定会打仗。 只是什么时候打起来，以什么方式打起来，才是一个大问题。日本那边肯定很快开始讨论实施怎么样的军事行动。 是用海军行动，还是用陆军行动？ 不过日本怎么讨论，怎么准备，都已经是远远落后于段勋。因为段勋为了今天，不是准备一两天、一两个月时间。 而是准备了几年时间。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葛敬恩已经告诉了大家。” “是。” “此次冲突，日本方面的伤亡会有千人左右。这样规模的伤亡，这几年当中都是第一次。日本方面，日本军方是绝对不会容忍的。当然我也不会容忍外国军队在我们的国土上如何的横行霸道。因此我们和日本之间的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日本不会就这么过去，而且日本采取军事行动，我们总不能被动挨打。” 除了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军事委员会的委员之外，很多人心中都是非常吃惊。段勋和日本方面一直以来关系很好。 军队方面也是如此。 双方交流不少。 中国这边派遣不少留学生去日本学习，也引进不少日本教官。特别是在海军当中，以及炮兵操作这些技术兵种方面，都会使用不少日本教官。 以及中国的兵工厂，也有很多日本技术人员。 其他各个工厂的日本工作人员就更不用说。对他们中国真是好的不能再好。那些兵工厂、军队、以及一些其他的什么钢铁厂、铁路施工方面、发电厂的建设，那些日本技术人员都是待遇最好。住最好的房子，工资也是最高，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因为他们有技术，而中国需要他们的技术。 谁也没有想到局势突然之间到了这一步。 就在安庆爆发了这样大的冲突，还造成了日军如此多的伤亡。 日本怎么会就这么过去，他们一定会报复的。也就是说双方的战争完全是一触即发。 “我这个人从小就在军校上学，从幼年班开始、陆军小学、陆军中学、军校速成班、保定军校、日本士官学校，各种军校念了十几年时间。后来走出军校，从民国二年在豫西开始，一直在打仗，一直在打仗，打了十年时间。打了这么多年仗，我已经厌倦了战争，非常不喜欢打仗，大家和平相处，尽力的发展经济，活在和平的年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事情。可是我不喜欢打仗，但我更不怕打仗。特别是日本这样的恶邻居，想要欺负我们，用军事手段来压制我们，我就偏偏不能让他如愿。别人硬要和我打仗，我从来都不会选择退缩。因为我知道一点，打仗的时候，你越是害怕、越是退让，对方就越是小看你，就越是欺负你。” “既然日军已经挑衅我们，已经要和我们打仗，那么没什么可说的。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退让出来的。打，坚决打，而且一定要打出我们军队的威风。让日本看看，也让世界列强看看，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他们可以肆意蹂躏的中国。而且既然要打，就要大打，不打出个结果决不罢休。” 打仗的时候，要什么意见。 以前开会，段勋都是先让大家发表意见，然后自己最后定调。但现在时间紧迫，哪里有时间跟大家扯那么多时间。 而且这是军队，打仗之前需要的是命令。 因此段勋直接就定调了。 打。 “总理，我支持打。” 军事部次长，陆军司令李济深第一个开口。坚定地支持段勋道：“总理，我记得十年前总理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就说过。中国的未来掌握在我们这一代手中，我们这一代军人肩负着洗刷鸦片战争以来国家和民族承受的耻辱。我们为之努力了十多年时间。现在我国拥有如此庞大的军队，占据每年几亿的军费，这个时候我们军人不出头，谁要出头。如果这个时候我们退缩，那么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拿着这么多的军费。” “是啊，总理。” 军事部军务部部长熊克武附和。 “总理，当初我们推翻满清的口号之一是什么？就是满清丧权辱国。现在我们成立了中华民国，如果和满清一样只知道丧权辱国，那么我们十几年前喊出的口号又算什么。我们拥有这么多部队，却连打仗都不敢，以后如何得到大家的信任。如果这次我们不敢，那么下一次我们还是会不敢。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自己会彻底打断我们军队的脊梁，打断我们军队的血气，我们军队未来必然是不会打仗的部队。只有敢打，敢拼，我们军队才能够有战斗力。” 熊克武是真敢说。 他们是革命党出身，现在在座的很多人都是革命党出身，参与过辛亥革命。包括段勋的学生李济深在上学的时候，都参加了辛亥革命。 但段勋不是。 段勋不仅仅是没有参与过辛亥革命，还是一个北洋军嫡系出身。和革命党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不过大家都是见怪不怪。 熊克武这个脾气一直是如此。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大家都要思考一下，此人是不是讽刺段勋。但熊克武这么说，大家就不会觉得怎么样。 “恩，就是这一点。” 虽然熊克武性格如此，但他这个人能力倒是非常出色。 句句说到了段勋的心坎里。 因此段勋大赞熊克武，然后接话道：“岳武穆说过‘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惜死，天下太平’。一支军队要保持战斗力，就要有不怕死的精神，敢于打仗的精神。如果军人怕死，军队瞻前顾后，那么谁来保卫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久而久之，我们的军队会失去军心。” “总理，既然战争无可避免，我们海军做好全军覆灭的心理准备，也要打这一仗。” 萨镇冰很严肃。 海军。 相比起日本海军很弱小。但既然都要打仗了，萨镇冰也不是怕打仗的人。 打吧。 甲午战争的时候，也不是没打过。大不了海军就真的全军覆没而已。 “总理，我们空军也准备好了一切打仗的准备。只要国家需要，我们空间部队不会有任何的后退。” 秦国镛也表态。 海陆空三军司令都已经表态，那就没什么可说的。特别是今天来开会的，基本上都是环渤海一带的驻军高级将领出身。 他们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虽然他们都是手握重兵的一线高级将领，但在军事部来说，还真是说不上话。在真正的决策当中，他们没有足够的发言权。 “好。” 段勋看着下面这些将军，道：“今天开这个会议，内容其实很简单。待会徐参谋长（徐永昌）会宣布此战的作战计划。你们都是一线将领，比我们更懂得一线的情况。根据你们一线的情况，补充一下军事部的作战计划，让军事部的军事计划能够达到最完美。” “是。” “徐参谋长，公布你们参谋部的计划。” “是。” 徐永昌接受命令，徐永昌旁边的林蔚立马站了起来。林蔚是总参谋部作战厅厅长，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都是出自林蔚他们作战厅之手。 林蔚来到前面，一打开帘子，后面就是非常大的地图。 “总理，各位，我们作战厅的计划简略来说就是‘先发制人’。在日军做好准备之前，迅速的解决日军在中国的各个据点上的日军部队。主要目标就是控制铁路，控制各个港口。但部队不是在港口中央，而是在稍微有段距离的地方部署炮兵部队，阻止日军登陆。” “‘先发制人’，从我们军队来说，最重要的是以下几点。拿下南满铁路，拿下关东州，以及清除日军在长江沿线的码头，控制东北和山东日军能够登陆的主要港口，在那里布置防线，阻击日军增援部队。而第一阶段拿下关东州是最主要的目标，以及防备朝鲜师团进入东北。根据这些我们就此制定了一份第一阶段十天作战计划。” 很详细。 此次和日军作战，中国军队的作战方案就是先发制人。 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把日军在中国的那些据点全都扫荡。当然主要目标是有的。东北的南满铁路和关东州，山东地区日本能够登陆的主要港口，还有长江沿线的各个码头。 随着林蔚的作战计划，很多人已经明白了一点。 说是日军挑衅，其实段勋早就做好了要和日军开战的准备。不然中国军队和日本军舰几个小时之前才刚刚在安庆发生冲突，这里面不少将军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此次冲突。还是葛敬恩通报，他们才知道安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 可是听听林蔚的作战计划。 非常缜密。 方方面面，各个部队都已经在计划当中。这样缜密的作战计划不可能是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做出来的。 再看看长江沿线，谢鸿勋和王普的部队。段勋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已经布置完毕。而且还是很正当的名义，甚至被人诟病。 但现在来看，简直是神来之笔。 直接部署在了日军码头旁边。如果说段勋没有丝毫的战争准备，这些身经百战的军队将领，谁都不会相信。 一讲，林蔚就讲了大约一个小时。陆军部队的配备，空军部队的配备，包括海军部队的配备，都有非常详细的计划。 “林厅长，说说这个计划有什么难处。” 林蔚说完之后，段勋直接问林蔚。 林蔚道：“总理，第一阶段，或者此次和日本作战的主战场必然是在东北。因为日军有朝鲜半岛，还有一支驻扎在朝鲜半岛的朝鲜师团。而且日本凭借着他们海军的实力，可以直接在大连、营口这些地方登陆。所以第一阶段能不能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能不能在日军增援部队来到东北之前控制南满铁路，抢夺关东州。这一步如果成功，那么我们在战略态势上是处于优势的。” “恩。” 东北很重要。 更会是此次作战的主战场。现在中国这边是占据绝对的优势，不管是从兵力上还是从武器装备上，中国对比关东军都有巨大的优势。 凭借着这个优势，击溃关东军，控制关东州，就有占据主动。 “可是，总理。目前奉天有张作霖的部队，而且人数众多。如果加上地方部队，会有大约12万人的部队。我们部队需要的是时间，可是一旦张作霖的部队不配合，甚至是阻挡我们部队的话，那么我们部队就无法迅速通过南满铁路攻击关东州。” “恩。” 张作霖。 留着张作霖干什么，就是在这个时候用。对于如何应对张作霖，段勋也有计划。因此段勋点头道：“张作霖的事情不用考虑，我会解决的。你们继续按照你们的计划。” “是。” “今天来的都是前线部队的将领，你们把你们的困难，你们的要求，一并说出来。在今天的会议当中全都一起解决。别给我上了战场之后，说这个不对，那个缺少。” “是。” 今天会议就是如此。 一线部队缺少武器弹药的准备，还是其他方面有什么问题，利用此次会议都迅速的解决。前线部队做好所有的战争准备。 380冲突升级4 到处都是开会。 杨永泰和小潘酉吉见面，段勋在开军事部会议。而在湖北重镇荆州也有一次重要的会议。 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军部。 气氛凝重。 大批大批的军官来到了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军部当中，而军部外面则是全副武装的军人肃然而立，都是荷枪实弹，拒绝任何人进入这里。谢鸿勋坐在上面，表情严肃。而下面的情况也是如此。 大家表情不是很好。 今天来的大部分军官都是谢鸿勋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的军官。 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副司令夏兆麟，参谋长王鸣珂。以及下辖的救灾机动部队第六师师长方本仁，救灾机动部队第七师师长范筑先。 再往下就是各个旅的旅长。 救灾机动部队第六师第十六旅旅长邓如琢，第十七旅旅长赖世璜，第十八旅旅长贺守中。救灾机动部队第七师第十九旅旅长上官云相，军部警卫团团长余汉谋。 至于第七师二十旅和二十一旅驻扎在岳阳，所以没有参加此次会议。 而且不仅这些军官来到了会议室，还有救灾机动部队副司令孙岳，以及被他们认为是监视自己部队的第十八军军长潘文华也在上面。谢鸿勋坐在中间，孙岳和潘文华坐在两边。 当然还有把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所有的炮兵部队搜罗过去，然后接连组建的炮兵第一旅旅长朱绍良，炮兵第二旅旅长，原炮兵第一旅参谋长邹作华也在。 谢鸿勋部的军官对于潘文华也好，对于炮兵部队的朱绍良和邹作华也好，都是非常敌视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都是军事部为了打压他们而出现的。因此进屋之后，大家彼此敌视，就差打起来。他们也不明白谢鸿勋怎么让他们也来开会。 这些人都在窃窃私语。 炮兵第一旅和派兵第二旅是直接接受炮兵司令部的命令，并不从属于第二军。而且第二军作为救灾机动部队，也用不着拥有这么强大的炮兵部队。 因此双方之间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来往。 他们怎么突然来参加第二军的会议。 “咳咳咳。” 谢鸿勋轻轻地咳嗽一下，让自己手底下的军官都老实一些。果然谢鸿勋咳嗽几下，下面有些窃窃私语的军官都静了下来。 谢鸿勋的第二军，是整编了陈乐山的中央陆军第四师和谢鸿勋自己的浙江陆军第四师组成的。不过谢鸿勋不是地方军队出身，和张载阳、潘国纲这些浙军地方将领并不一样。虽然是担任浙江陆军第四师师长出身，但这之前他是正儿八经的北洋军嫡系军官出身。 他凭什么成为卢永祥的头号猛将。 除了他的确是能打仗之外，就是因为他从保定军校毕业开始就跟着卢永祥，是正儿八经北洋军嫡系军官。 只是后来卢永祥在浙江组建浙军部队，为了控制这些部队，所以才派谢鸿勋去了浙江陆军第四师担任师长。因此浙江陆军第四师的部队，虽然是浙江地方部队的番号，但从上到下的军官不少都是北洋军嫡系军官出身。他只是名义上属于浙军部队，其实和北洋军嫡系部队没什么两样。谢鸿勋这样的出身，让谢鸿勋整编这些部队没有丝毫的难处。因为大家本来就出身相同。 中央陆军第四师，在原师长陈乐山下野之后，也不排斥谢鸿勋当他们的头头。而且谢鸿勋给陆军部推荐原中央陆军第四师出身的范筑先担任师长职务，这些人更是不会排斥谢鸿勋。 “今天开会，是因为有大事情要宣布。” 谢鸿勋声音不大。 但因为指挥室很静，所以大家都听得清楚。谢鸿勋没有停顿，继续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日本四艘军舰在安庆开炮，轰炸安庆。要求安庆方面释放之前逮捕的涉案日本浪人，以及交出开枪造成日本浪人伤亡的安庆警察。而且给安庆下达最后通牒，只给安庆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不给满意的答复，他们就要炮轰安庆。” “哼。” “小鬼子。” “混账东西。” 大家都是军人。 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人，都是有足够的血性。日本几艘军舰就这样肆无忌惮，完全是践踏中国政府，践踏中国军队。 大家怎么会不生气。 这个时候甭管大家内部有什么矛盾，但对外大家都有一个称呼，那就是中国军队。面对日军这样的挑衅，大家的脾气当然也不好。 一个个都是愤愤不平。 都是丘八，各种骂人的脏话也是随口就来。 “军长，难道我们就真的放那群犯法的日本浪人，真的要交出我们的警察。” 前段时间在安庆和广州的骚乱，大家都是有所耳闻。一群日本浪人拿着刀，在大街上横行无忌。砍死砍伤不少人。 如果放任，那么中国政府哪还有权威。 警察抓他们太正确了。 可是这些日军军舰竟然用武力威胁，还敢炮轰安庆。 耻辱。 在座的都是军人。被一个外国军舰在自己的国家这样肆无忌惮，对于军人来说就是耻辱。正是因为军队没能够保护好国家，才会有这样的耻辱。因此第六师师长方本仁很是气愤的问了谢鸿勋。 如果真的交出来，中国政府和中国军队就真是颜面扫地。 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耻笑。 不要说中国政府，就是他们这些军人，以后有什么脸面出去。 谢鸿勋摇头道：“没有。” 看着谢鸿勋摇头，大家才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大家都看着谢鸿勋，既然没有交人，那么事情怎么解决的。 谢鸿勋继续道：“不仅没有交人，第二十一军对于日本军队的挑衅行为做出了回击。第二十一军调动手中的重炮团和两个步兵团，对于日本军舰进行了还击。结果是两艘日本军舰被我们的炮兵部队击沉，有一艘被我们俘虏，还有一艘逃离了安庆。” “漂亮。” “干得漂亮。” “太好了。” 很是兴奋。 这是多么提气的事情。 就该这样。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兴奋莫名，谢鸿勋顿了一下道：“而与此同时，又有三艘日本军舰在长江沿线炮轰安徽和江西几个县城，造成我国百姓死伤无数。” “欺人太甚。” “该死的。” 所有人这个时候都是大怒。 日本军舰真是欺人太甚。威胁军方，威胁政府，算你们有本事。可是炮轰那些平民居住的县城，简直是畜生干的事情。 “静一下。” 谢鸿勋轻轻地拍了拍桌子，等大家静下来之后继续道：“现在宣布内阁的决定。内阁认为日军军舰在长江上如此肆意开炮，已经违反了中日两国的协议。所以内阁决定废除和日军签署的‘码头租界协议’，要求日军在三个小时之后让出码头。同时取消日军军舰在长江上的航行自由权利，要求日军军舰在三个小时之后挂白旗离开长江，码头当中的日军挂白旗投降。要是三个小时之后，日军军舰和码头上的日军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挂白旗，那么内阁要求军队武力拿下码头，以及碰到日军军舰可以不用请示，开炮击沉。” “哇——” “呼——”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这是干什么？ 完全是开战的信号，完全是战争的命令。 可是很快大家都是面面相觑，而且心中有些生气。不打仗的时候，让我们当所谓的救灾机动部队，还派遣重兵监视我们。现在要打仗了，想让我们上去。 这是把我们当炮灰。 因此一个个露出愤怒的表情。谢鸿勋没有搭理这些人，继续道：“内阁决议之后，军事部命令。命令我部，在内阁规定的三个小时到期之后，立马接收日军在宜昌、荆州、岳阳三地的日军码头。如果日军反抗，或者日军没有挂白旗，要求我们坚决予以消灭。一旦发现日本军舰在三个小时之后没有挂白旗，也可以直接进攻。” “军长，我们是救灾机动部队，打仗应该是轮不到我们。” 第二军副司令夏兆麟是懒洋洋的回答。 下面的很多军官都是点头。 军事部不是把我们划归到救灾机动部队的序列，现在打仗何必让我们上去。谢鸿勋冷哼一声道：“你们去其他的救灾机动部队看看，哪支部队有我们部队这样接收了那么多迫击炮的，哪支部队还保留了那么多重机枪和轻机枪的，以及还会进行那么多训练，还拥有那么多弹药的。孙副司令，你给大家讲讲救灾机动部队的人员配置和武器配置。” 谢鸿勋推出孙岳。 孙岳点点头，道：“救灾机动部队虽然也接受军事部的指挥，但部队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救灾。因此部队平常的训练都是救灾为主，部队不会配备步兵炮、迫击炮、重机枪这些重武器。甚至部队的轻机枪都很少。而且一个师只有一万人的编制，而一个师保有的步枪只有三千支左右。” 孙岳立马介绍其他的救灾机动部队。 毕竟已经不是一线部队，不需要配备那么多武器。不仅不需要完整的步枪配备，更不需要配备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和重炮更是不会配备。 很正常。 目前的救灾机动部队有很多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兵，每天主要是训练怎么救灾。 “都挺清楚了吧。我们第二军部队编制如何，你们都应该清楚。我们一个旅有多少步枪，多少迫击炮，多少重机枪，多少轻机枪，你们也都知道。我们作为救灾机动部队，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够从兵工厂接收那么多迫击炮和重机枪、轻机枪。你们凭什么认为兵工厂会给我们送来那么多的弹药。” 谢鸿勋这么一说，大家的确是莫名其妙。 还真是有些不对劲。 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成立之后，虽然部队的炮兵部队都被编入到炮兵第一旅和炮兵第二旅当中，看起来损失很大，大家一致牢骚不断。 但就如谢鸿勋说的那样，后面部队一直接收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这些重武器。本来谢鸿勋的部队装备虽然不错，但和段勋这边的部队完全不能相比。 一些重武器的配备上，完全不如段勋部队。 可是随着接收这些武器，虽然缺少了炮兵部队，但在武器装备上的确是改善很多。而且部队依旧配备重组的步枪，充足的弹药，和一线部队没什么区别。 只是大家一致怨言很多，牢骚很多，并没有人考虑这些问题。 现在谢鸿勋这么一说，大家才真正发现了一些问题。 的确是不对劲。 谢鸿勋继续道：“我们部队为什么布置在了宜昌、荆州、岳阳，你们以为真的是过来防洪的？这几个月你们又有几个部队是练习防洪的。我告诉你们，军事部把我们调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日军码头的。只是没有借口，担心日军不同意，或者担心日本政府抗议。所以把我们的编制放进救灾机动部队，以这个名义驻扎在这些地区的。我们的军费在救灾机动部队都是单独结算的。刚刚军事部已经决定恢复我部五十二军番号，不需要继续用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的番号来掩护。朱绍良，邹作华。” “到。” “军事部令：炮兵第一旅，炮兵第二旅，归属五十二军编制，接受五十二军军部指挥。” “是。” “现在你们谁还有异议？” “没有。” “那么听我命令。” 随着谢鸿勋的话，所有军官立马是站了起来。一个个现在都是晕乎乎的。不过大家都是听懂了。自己部队加入救灾机动部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是为了麻痹日军的。 现在双方撕破脸皮，不再需要这个来掩饰。 381宣战 “对于日本军舰的这种挑衅行为，我国政府坚决不能忍受，坚决不会退让。我国政府不能允许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在我国境内如此肆无忌惮的威胁我国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鉴于日本军舰伤害我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的挑衅行为，内阁决定即刻废除政府和日本政府签署的‘码头租界协议’，收回长江沿线租给日本政府的六个码头，以及宁波港和湛江港。” “来这里之前，我刚刚已经和日本驻中国公使小潘酉吉见过面，表达了我国政府对于此事的愤怒，以及对于此事的处理结果。我国要求三个小时之内，在长江的所有日本军舰都离开长江，没来得及离开长江的军舰，必须要挂白旗表达他们没有恶意，然后离开长江。以及码头当中的日本军队和日本警察，在三个小时之后必须要放下武器，然后整体离开中国。” 和小潘酉吉谈完之后，杨永泰以内阁副总理的身份，带着内阁秘书长梁鸿志，内阁办公厅主任兼任内阁发言人的陈布雷来到了新闻发布会。 先是陈布雷简单通报一下发生的情况。然后杨永泰发言公布内阁的决定。 一片哗然。 现在的信息发展没有后世那么快。一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不需要几分钟全国都能够知道。现在传递消息是比较困难的。因为目前全国的电话、电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邮政总局控制，又或者是外国人控制。民间自己拥有长途电话、电报这些的还是少之又少。 所以很多消息的传递是比较困难的。 因此除了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型报社已经知道中日之间在安庆发生了军事冲突，大部分报社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 原来中国军队和日军军舰发生了冲突。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冲突。 据陈布雷通报的情况来看，中国军队的炮兵部队和日本军舰是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不仅仅如此。 中国军队和日本在码头的陆军部队也交火。 双方伤亡都不小。 很惊讶。 双方发生冲突已经是很惊讶，现在内阁的决定更是让他们惊讶。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能干什么。估计把这个事情传回到日本国内，传给各个军舰和码头日军，时间就会过去三个小时。因此内阁给出的三个小时限制，是完全不给日本政府和那些日本军舰任何反应的机会。这完全是让日本军舰和日本军人，以及日本警察三个小时之后必须要挂白旗投降。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军队来说都是耻辱。 日本能接受吗？ 这完全是在刺激日本军队。 让日本军队面对中国挂白旗？他们怎么会接受。以日本的骄傲，一直是看不起中国，看不起中国军队。让他们挂白旗投降，完全是天方夜谭。如果他们不接受，中国政府要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到时候怎么下台。 因此一个个争先恐后要问杨永泰。只是大家都是斯文人，特别是大家都是追踪政治新闻的记者，在媒体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这样新闻发布会的规矩。 很严肃。 这可不是娱乐小报。虽然中国目前报纸很多，但能够报道政治方面一手资料的，那都是中国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报纸。 如果谁坏了规矩，被进入了黑名单，到时候这种新闻发布会就不会邀请那些报社记者。拿不到这些政治一手资料，到时候他们报纸的权威性就下降很多。慢慢地就没有资格办政治新闻。 所以他们很懂规矩，举手等着点自己。 “杨总理，我们能否知道更详细的情况。特别是关于安庆的。” 陈布雷通报的情况不是很详细。 只是大略的通报。 告诉大家因为日军挑衅，所以安庆发生了军事冲突。 可光是这点信息，让大家都不是很满意。因此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要求杨永泰能否披露更详细的情况。杨永泰微微点头，然后道：“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内阁也是刚刚开完会议。因此新闻发布会召开的也非常匆忙，导致我们这边的准备也不足，我们之间的沟通也不足，希望各位记者能够理解。我在这里可以披露更多的消息。今天早上9点20分左右，日本军舰对安庆进行轰炸，要求我们交出逮捕的日本浪人和开枪的我国警察。大家可能知道，安庆逮捕的日本浪人牵涉之前安庆骚乱事件，牵涉伤亡二十多人的重大刑事案件，警察局逮捕他们是有正当的理由的。因此安徽省政府和驻扎在安庆的二十一军拒绝了日本这个无理的要求。而且二十一军在10点钟左右对于日本军舰的挑衅进行了回击，调动了部队的炮兵部队进行还击。” “双方有了非常激烈的交火，双方总共打出了四百多发的炮弹。最后的结果是击沉了日军两艘军舰，俘虏了一艘军舰，击伤的一艘军舰逃离安庆。我们这边也有了一百多人的伤亡，有十几门步兵炮损坏。而且就在我军和日本军舰交火的时候，码头的日本陆军部队准备增援日本军舰，被我军部队打了回去。日军在码头外围伤亡达到三百多人，龟缩到了码头的防御工事。在我来这里之前，二十一军已经和长江舰队合作进攻日军在安庆的码头。一两个小时之后，会有更加准确的情报传来。” 杨永泰把内阁掌握的情况大致的说了出来。 包括伤亡如何等等。 让所有人更加心惊。 冲突规模这么大。击沉了两艘日本军舰，俘虏了一艘军舰，码头外围有三百多人的伤亡。这样算来日本这是有了多大的伤亡。 “杨总理，我国政府给日本军舰和日本码头的军人、警察下达了三个小时的最后通牒。如果到时候他们不接受会如何？” “内阁已经有了决定。三个小时之后不接受我们条件，那么我们将采取一切行动。我们允许我国军队对于不挂白旗的日本军舰，不必请示可以直接击沉。而且三个小时之后，对于长江沿线所有的码头都会立即接收。如果日本军队和警察反抗，到时候坚决予以消灭。” “杨总理，内阁这是要和日本宣战吗？”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段勋，是媒体公认的中国“亲日派”老大。对于段勋很多报纸评价不低，认为段勋入主北京之后，是北京政府最稳定的时刻。 而北京政府的稳定，也带来全国范围内的稳定。 正所谓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辛亥革命之后，中国地方纷争更加严重，各种战争比以前更多。甚至辛亥革命之后，中国的土匪比起清末增加更多。 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破坏。 可是段勋控制内阁之后，全国范围之内的纷争少了非常多。进行的几次大规模的清剿土匪行动，成绩斐然，让全国范围内的土匪少了很多。 光是这些就给中国很大的稳定。 让百姓的生活安稳很多。 所以这些报纸对于段勋评价真不低。但段勋也被很多媒体诟病，最大的一个就是段勋是“亲日派”。这些年和日本的合作太多。 前两年甚至连海关都让了出去，任命日本人担任海关总税务司。 可是变化太快。 在短短几天之内，段勋先是罢免日本籍的海关总税务司，罢免大批日本工作人员，而且还在清查海关账目。有些日本工作人员，甚至被中国检察厅给扣留，要进行公诉。然后广州警察和安庆警察大肆追捕日本浪人。 在逮捕日本浪人的时候，对于有些反抗的日本浪人，也是根本没有客气。直接开枪，打死打伤了不少日本浪人。 这还不够，现在又是直接和日军发生冲突。 不应该啊。 这个和段勋以往和日本的关系不符。现在段勋做了这么多事情，日本是绝对不会忍气吞声的。日本是什么国家。 日本一定会反击的。 接下来日本必然会有军事行动。段勋这些动作，难道是真的要和日本打仗？ 这是很多人最关注的事情。 “不。我们希望世界和平，不再有战争。可是我们不希望有战争，但我们并不害怕战争。我们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但一旦有人给我们强加战争，我们一定不会退缩，我们有能力保卫国家。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我们都是按照我国法律进行的，没有任何一个是我们无理取闹。” 杨永泰说的斩钉截铁。 表情很自然。 而且说的很有鼓动能力。 这就是杨永泰的能力。他很聪明，能够处理各种危机局面，面对这些记者也是能够侃侃而谈。唯一的缺点就是魄力不足，很多重要的事情有很多办法，但就是很难下决心。 杨永泰继续道：“我们不希望有战争，但鉴于目前局势越来越紧张，已经建议所有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中国工作人员都暂时回到国内。等局势安稳之后，再做新的决定。” 气氛很凝重。 开始有了战争气氛。 内阁已经是公开要求在日本的中国人快速回国。 “杨总理，有消息说，内阁重启了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谈判？我想问问这是不是真的。” “是。” “那么我国政府的要求是什么？” 很多人看着杨永泰。 在本来应该舆论最高潮的5月份、6月份，内阁弄出一大堆其他的事情来转移视线，不让“旅大租地条约”成为大热门。 甚至内阁给那些政府办的报纸下了命令，让他们不要随意的报道“旅大租地条约”的事情，也不要讨论这方面的事情。因此很多记者都以为段勋因为是“亲日派”，和日本利益纠葛太多，所以准备轻轻地放过这个事情。 让时间来淡化这个事情。 没想到最近有消息表示。中国政府和日本重启关于“旅大租地条约”的谈判。因此大家都非常意外。 也是非常关注。 中国重启这个谈判的原因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旅大租地条约’今年到期，按照条约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以及东北很多权益都应该归还给我国。我们要求日本政府，必须要把关东州、南满铁路，以及他们在东北的其他权益无条件交还给我国。” 想不通。 听着杨永泰的话，在座的很多记者都想不通。 无条件交还给中国？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条件日本怎么会同意。这样的条件比民间要求的还要强硬。他们都是追政治新闻的记者，在政治方面很是敏感。 但他们依旧是猜不透段勋内阁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打仗？ “从时间上来说，‘旅大租地条约’已经到期。所以内阁已经命令奉天督军张作霖收回南满铁路的控制权，以及准备给驻扎在关东州的关东军一个时间期限。在期限之内必须要离开关东州，不然我国政府有权利采取任何的措施，驱离在关东州的日本军队。” 381宣战2 “怎么样了？” “刚刚传来的消息。支那军队在湖北宜昌、荆州、武昌，以及湖南的岳阳，江西的九江统一行动。围攻我军在这五个城市的码头。” “混账东西。支那政府欺人太甚。” 内田康哉站起来，一脚把前面的桌子踢倒。 脸色涨红。 生气的走来走去。 挑衅。 中国政府这种行为，就是对于日本的挑衅。根本没有可说的，完全是战争行为。这种情况内田康哉岂能忍受。 “情况如何？我们的码头能不能顶住一段时间。不是说我们在码头都有最完善的工事吗？能不能顶到我们这边派遣海军救他们？还有我们的军舰在长江，他们能不能增援他们？” “不可能的。支那军队准备充分，我们的防御工事他们也是了如指掌。据情报回馈，支那军队这边有大批的炮兵部队参与战争。他们甚至动用一些150mm的重炮参与攻击，我们的防御工事面对他们的重炮，基本上没有丝毫的办法。他们很难坚持一天时间，我们这边派遣海军，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赶过去的。还有我们在长江的那些军舰，不要说救援这些码头，目前他们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支那政府的侦察机目前一直在找我们的军舰，要把我们的军舰击沉在长江。” 防御工事，虽然日军很用心，但毕竟只是一般的防御工事。 面对一般的步兵炮，他们可能承受得住。但面对120mm，150mm这样的重炮来说，那点防御工事什么都不是。 这种规模的重炮，目前来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攻不破的工事。日本建设的那些码头防御工事，防备一般的炮兵还算勉强，但碰到重炮，根本没有办法。 那些防御工事非常轻松就会被重炮击毁。 没有了那些防御工事，那么那点军队根本就防不住。至于目前在长江的日本军舰，哪里敢去那些码头。 中国政府的命令已经下达。 岸边所有的军队，只要碰到没有挂白旗的日本军舰，可以直接击沉。那些军舰哪里有实力去拯救码头。 “到底是哪个部队？” 内田康哉现在压力很大。 目前日本首相是加藤友三郎。只是半个多月前他突然发病，现在是卧病不起，根本无法处理事情。所以内田康哉作为外务大臣临时担任内阁首相的位置。 只是他运气非常不好。 他刚刚担任临时内阁首相，到现在都不到半个月时间。可是就在他担任临时内阁首相之后，中国这边就一直发生不好的事情。开始是海关的问题，然后是中国警察开枪打死日本人的事情。反正一直以来非常友好的中日关系，突然之间急转直下。 情况是越来越严重。 到了现在日本军队和中国军队更是直接交手。 日本政府此次反应有些慢，其实就是因为日本内阁出现问题。好巧不巧，加藤友三郎这个正儿八经的内阁首相病倒了，根本无法处理事情。而且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身体估计挺不下去了。 他这么倒下去，让日本内阁就非常混乱。各方势力都在抢夺首相的位置，都在抢夺内阁的控制权。内田康哉只是一个临时接替的。 没有多少权力。 很多决策方面都有滞后。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本该是需要迅速决定怎么办。但因为内阁权力未定，内阁控制权未定，所以决策非常困难。 大家更关注怎么控制内阁，对于发生在中国的事情都是往后推一推。 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现在给内田康哉汇报的，是外务省情报处总长广田弘毅。是内田康哉在外务省非常器重的官员。目前外务省的情报机构都是广田弘毅负责的。 “参与进攻我军码头的是支那政府的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和第八师部队。” “救灾机动部队第二军？第八师？这是什么部队。” 内田康哉皱眉。 在考虑到底是哪个部队。内田康哉是外务大臣，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广田弘毅立马给内田康哉介绍道：“就是去年年末到今年年初的时候，支那政府把一些部队从一线部队编入救灾机动部队，掀起了很大的争议。当时最受争议的两支部队就是原长江巡阅使卢永祥麾下的两支主力部队，一个是谢鸿勋的52军，一个是王普的独立师。攻击我军码头的就是这两支部队。” 广田弘毅是外务省的情报头子。 对于中国军队编制的变化非常清楚。对于谢鸿勋和王普的部队来历也是非常清楚。 “年初。” 内田康哉慢慢地点头。 他想起来了。年初中国因为军队问题，炒的很热闹，各种风言风语都很多。说段勋在剪除一些非嫡系的部队，主要是剪除原卢永祥的部队。当时内田康哉就是外务大臣。 只是当笑话听的。 没当一回事情。 本来就是如此。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任何人上去都会重用自己人，排斥那些非嫡系的人。段勋击溃了卢永祥之后，慢慢地把卢永祥的人排斥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在军队上，排斥那些非嫡系军队那是必须的。 因为军队问题很是敏感。 内田康哉如此，日本军方都是这么考虑的。日军都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当时中国政府的闹剧。他们其实恨不得段勋和那些部队打仗。 那样就更有热闹可看。 多好玩。 “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 “战斗力不是很清楚。但我们得到的情报，他们的火力很强。就如我刚刚汇报的那样，他们连150mm重炮都拉了上去。而且他们部队当中步兵炮、迫击炮、重机枪这些重武器一个都不缺少。从武器配备来说，不比我们军队差多少。” “狡猾，支那政府真是狡猾。” 内田康哉脸色慢慢地变狰狞。 因为他就算是傻子，都已经看出了问题。一个从一线部队调到救灾机动部队，被认为是需要打压的部队。这样的一支部队应该是越来越没落，武器装备越来越差才对。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武器。 段勋岂能让他们保持这么好的武器。 这些部队既然保持这么好的武器，那么就不是排斥他们。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很明显只是为了把这些部队部署在长江沿线，而不让日军警惕。因此用了这样“可笑”的借口。 该死。 内田康哉虽然是外务大臣，多年在外交领域。但内田康哉是一个很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现在中国已经是对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进行全面的围剿。 这个时候自己岂能忍受。 “还有什么消息？” “小潘君的电报，说支那政府要求重新谈‘旅大租地条约’，要求我们把关东州、南满铁路交出来。” “哼，想的倒好。” 内田康哉冷哼一声，道：“关东州和南满铁路是帝国的勇士们二十年前用鲜血换来的东西，岂能交给支那政府。” 混账东西。 为了东北的利益，日本多少军人在“日俄战争”的时候失去了生命。日本为了日俄战争，不说死伤多少军人，财政收入都崩溃。 要不是碰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政府的财政就真的会破产。 中国政府现在想要拿走？ 开玩笑。 “首相阁下，还有一件事情。支那政府已经对于在我国的支那学生和工作人员发出了暂时回国的命令。不少支那学生已经开始坐船回国了。” “撤离学生和工作人员？” 内田康哉皱了皱眉。 这种撤人，一般都是要打仗的时候才会做的。 中国政府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的要打仗？ 所以才会把自己人撤回去。内田康哉想了好一会，都想不明白中国政府的想法，想不明白段勋的目的。 好一会之后，内田康哉慢慢地坐下来，问道：“你说说，支那政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要和我们全面开战，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我无法判断。” 广田弘毅摇头。 太意外。 本来和日本关系好好地段勋，突然和日本翻脸，让日本朝野都摸不到一点脉搏。大家都不懂段勋的真实目的。 因为这完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段勋是谁？ 那可是中国“亲日派”头头。 不过虽然摇头，但广田弘毅立马道：“首相阁下，虽然我无法判断支那政府真实的目的，但我认为这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需要考虑他们的目的。因为支那政府的一系列行为已经是严重践踏帝国的尊严，严重影响了帝国的利益。现在我们不需要考虑支那政府想要什么，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给支那政府一次永远都不能忘记的教训。特别是要让那个无知而狂妄的支那政府内阁总理段勋知道，帝国可以帮他走到现在的位置，帝国一样有办法让他离开这个位置。” “恩。” 内田康哉微微点头。 很喜欢广田弘毅的态度。 也是。 强大的大日本帝国什么时候开始考虑中国政府的想法。这几年因为日本和美国争斗激烈，加上财政情况不太好，所以对于中国退让太多。或者说因为段勋亲日，所以日本政府也给了段勋太多的好处。 导致他们以为自己可以独立出来。导致现在的段勋越来越狂妄。 哼。 内田康哉有了决定，因此道：“是应该给狂妄的支那政府一些教训的时候了。你回去继续盯着支那政府，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给小潘君回电，让他和支那政府接触一下。先缓和一下支那局势，不要让局势变得无可收拾。特别是东北那边，千万不要引起战争。等我们这边准备好了，让支那政府尝尝三十年前是怎么失败的。” “是。” 广田弘毅接受命令离开。 内田康哉虽然是临时内阁首相，但毕竟是内阁首相。因此立马大喊道：“来人。” “阁下。” “立马通知所有的内阁成员，说马上开会。” “是。” 打仗。 要打仗，那也不是自己一个临时内阁首相能够决定的。还是需要开会，而且要和陆军部、海军部，以及日本财务省、大藏省他们讨论。 因为打仗需要钱，需要动员部队。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日本要动员部队参战，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内田康哉已经决定了，要给中国一个巨大的教训。 和甲午战争一样的教训。 而且通过此次胜利，从中国获取更多的好处，才能让日本有更多的利益。 不过这只是内田康哉的想法，而且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所以内田康哉虽然很着急，但也不能随便下命令。紧急召开内阁会议才是正确的。 整理了一下衣服，内田康哉走了出去。 381宣战3 “妈了个巴子，段勋这个狗东西，这是要把我当炮灰。” 各方势力。 随着段勋和日本闹翻，战争一触即发，各方势力也都被搅和进来。目前最生气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在沈阳的张作霖。 妈了个巴子。 张作霖一脸怒气。 段勋这个龟儿子。你自己和日本打仗，就自己打仗好了。何必把自己也给拖下水。段勋和日本发生冲突，东北是最有可能发生战争的地方。而东北的奉天更是最有可能成为前线的省份。这已经是让张作霖一肚子怒气，可是这还不够。 段勋这个龟儿子，不仅要在奉天打仗，还要把自己的奉军也给拉下马，陪他一起玩这场战争。 该死的。 “都他妈说说，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张作霖咆哮。 因为张作霖刚刚接到了内阁命令。内阁命令张作霖立马派兵控制南满铁路，取消日本在南满铁路的所有机构。 包括取缔日本在南满铁路的警察局，缴械日军在南满铁路的护路队。 这可让张作霖为难了。 把南满铁路收回来，这可是大大的得罪了日本人。或者是不是大大的得罪了日本人，而是直接和日本人开战。毕竟南满铁路是日本控制东北最重要的一条铁路线。日本就是靠着控制南满铁路，控制南满铁路沿线的城市，以此来控制东北。如果没有南满铁路，日本在东北的势力就会缩减一半。因此南满铁路对于日本来说，重要性一点不低于关东州。让自己拿下南满铁路，这不是让自己直接和日本对抗。段勋这是在和日本打仗之前，把自己的部队当成是炮灰，先和日本打仗。 张作霖可没有段勋这样的脾气，敢和日本人直接对抗。而且这些年张作霖能够稳住奉天这块地盘，靠的就是日本人的支持。 如果没有日本的支持，段勋早就灭了张作霖。 这一点张作霖非常清楚。 和日本闹翻？ 自己和日本打仗，估计段勋都要跳舞庆祝了。张作霖才没有那么傻，给段勋当炮灰。 “七哥，我认为还是应该听命令。” 张作相轻轻说话。 张作霖那边的几个人都怒目而视。 三年前张作霖的部队在关内惨败，损失惨重。而造成如此大败的就是段勋的部队。现在让他们听从段勋的话，和日本人翻脸，开什么玩笑。 而且张作霖这边不少人在辛亥革命之后，都已经是师长级别，很快又是控制了东北。那个时候段勋算个屁。 段勋资历在他们面前，不知道低了多少。 听他的命令？ “哼。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得罪的是日本人？那可是日本人。你真的要和日本打仗？” 张景惠很是夸张的讲话。 他妈的。 如果说段勋是中国亲日派头头，和日本合作很多。那么张作霖这边是，从上到下任何一个部门都跟日本人有合作。 张作霖的政府机构，张作霖的军队，张作霖的农业、商业各方面更是如此。 张作霖和日本的关系牵涉太深。 和日本闹翻？ 开玩笑。 特别是张作霖的这些把兄弟，早年当土匪的时候，就和日本有合作。他们在东北长大的时候，就知道日本很厉害。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们和日本打仗，他们才没有那个胆子。 “七哥，你现在出去看看，到处都是一片喊打喊杀之声。反日声音非常大。” 张作相没有搭理张景惠。 张作霖的这些兄弟，都是绿林出身的。一个个都是没什么文化，说句不好听的，虽然当了这么多的大官，但依旧是一群土匪思维。 为什么张作霖能够成为老大。 那就是因为张作霖已经是跳出了土匪思维。可是张作霖的那些兄弟不行，特别是张景惠这样的。虽然已经不把自己当土匪，但依旧是土匪的目光。 虽然大家是把兄弟，但张作相对于他们是鄙视的。 “七哥，随着北京和日本之间冲突增多，北京那边重新谈‘旅大租地条约’之后，目前国内舆论是群情鼎沸。大家都支持内阁对于日本强硬，段勋这个内阁总理的声望是直线上升。”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张景惠嘲讽一下张作相。 张作相有一些恼怒。 这群笨蛋。 不过张作相还是解释道：“七哥，目前国内重要的报纸都在谈中日两国的事情。不仅仅是其他地方，就是我们沈阳也是如此。现在那些学校的学生娃子们，一个个都群情激昂，甚至在沈阳都出现了抵制日货的事情发生。现在的舆论对于北京都是非常支持。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不听命令，拒绝拿下南满铁路，段勋很有可能把我们这些人打成汉奸，从舆论上就给我们扣帽子。七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一旦背负这样的名声，我们以后就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那你说怎么办？” 张作霖表情严肃。 因为他听到了那句话，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汉奸。 段勋会把自己打成汉奸？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是有可能。张作霖是土匪出身，一直都玩的是左右逢源，只是信奉实力。所以每次行事都是考虑利益方面。只要有利益，他是什么都会做，名声之类的根本不会顾忌。 可是段勋不一样。 段勋这个人不是旧军阀，从来不会随随便便开战。 每次打仗之前，都会给人扣上一大堆的罪名。从以前打击革命党，打击粤军，打击卢永祥，哪一次用的都是这个。 先罗织罪名，然后才会动手。 效果非常好。 段勋打仗都是先用舆论压迫对手，把对手搞臭了，然后才动手。很多对手就是因为被人骂的太厉害，扣上了太多的帽子，自己内部就先内讧。 自己呢？ 肯定是段勋的眼中钉肉中刺。毕竟目前的中国，就剩下了自己和新疆督军杨增新两个人是独立的势力。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借口收拾自己，所以一直隐忍。但如果这一次自己不听段勋的话，段勋绝对会给自己按上一个罪名。 如果是以前，顶多就是不听从命令。 但在目前这样的时刻，中日战争一触即发，段勋随时都会给自己一个“里通日本”的汉奸罪名。 其他的张作霖能忍受。 可是给他一个汉奸的罪名，那真是没脸去见祖宗了。当然如果最后张作霖能够胜利，那么这种罪名自然什么都不是。 但如果自己就这么失败了，那么未来汉奸的罪名会跟着他一辈子。 张作霖可不愿意。 “七哥，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但我认为我们不能拒绝上面的命令。” “恩。” 张作霖点头。 看了看自己手底下这些人，那些高级将领大部分都是跟着自己从绿林当中走出来的。喊打喊杀他们在行，捞钱娶小妾他们在行，但让他们给自己出一个好主意，那就够呛了。 自己这些兄弟当中，孙烈臣带兵能力最出色，部队实力最强。而管理地方，负责自己后勤，张作相做的最好。 当然张作相不仅仅是这些事情做得好，连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在张作霖那些兄弟当中，虽然目前各个高官厚禄，但张作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孙烈臣和张作相。 但都不是出色的谋士。 张作霖目光转到了杨宇霆身上，带着询问。杨宇霆立马坐直身子道：“大帅，我认为张司令（张作相）说的很有道理。现在我们的情况不好，这个时候一旦我们拒绝执行内阁的命令，他们很有可能给我们一个‘汉奸’的称号。到时候全国一片喊打喊杀声当中，我们也很难坚持。特别是这些年我们部队当中年轻军官大都是东北讲武堂出来的，这些年轻军官一个个都是血气方刚，不懂的照顾大局。如果我们部队被北京定为汉奸部队，他们这些年轻军官可不一定会跟着我们。” “妈了个巴子。老子花钱培养他们，老子花钱养他们，还敢跟老子两条心。” 张作霖一听杨宇霆说，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年轻军官，一旦自己被弄成汉奸，很有可能抛弃自己。心中大怒。毕竟东北讲武堂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 自己养着他们，他们竟然还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该死。 杨宇霆一直等着张作霖发脾气，没有说话。杨宇霆自己就是日本士官学校出来的，理解那些东北讲武堂学生的想法。 张作霖是枭雄。 杨宇霆跟在他身边，能够感受到张作霖草莽枭雄的能力。但张作霖的部队依旧是土匪气息很浓厚，依旧是一个旧军队，和这些军校毕业生格格不入。张作霖也发现了这种情况，所以这几年张作霖也在改变部队情况。 但张作霖部队太多高官都是土匪出身。 不是想要改变就能够改变的。对于那些出身东北讲武堂的学生来说，他们都是新派学生。并不是很喜欢张作霖部队那种土匪气息。 只是他们出身东北讲武堂，这是张作霖培养军官的学校。所以他们毕业之后也只能是进入奉军部队。只有极少数的学生离开东北讲武堂，去保定军校或者是武昌那边上学。 但他们虽然进入了张作霖的奉军，可是和传统的军官不一样。如果张作霖部队真的被北京定为“汉奸”，这些人肯定不会继续跟着张作霖。 看张作霖冷静下来，杨宇霆继续道：“因此大帅，我们担不起这个名声。因此内阁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执行。” “那就是说，我们要和日本人翻脸？” 张作霖深深皱眉。 那可是日本。 张作霖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和日本翻脸。日本的强大，张作霖非常清楚。让张作霖的部队和日本打仗，张作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不。” 杨宇霆笑着道：“大帅，有些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段勋不是很厉害吗？他段勋不是要跟日本人打仗吗？我们让一条路，让他和日本打仗。我们既不帮助日本人，也不帮助段勋。段勋不是想要南满铁路吗？就让他的部队自己过来控制南满铁路。” “混账东西。你他妈是什么意思。” 汤玉麟大怒。 指着杨宇霆的鼻子大骂。 该死的。 他们奉军从当年鼎盛时期控制东北，拥有近二十万部队的大势力，混到现在只剩下了奉天一个地盘。你他娘的杨宇霆，还要把南满铁路交给段勋。 到时候段勋大部队靠着南满铁路南下，以后还有奉军的生存之地吗？ “继续说。” 张作霖没有理会汤玉麟，继续问杨宇霆。杨宇霆继续道：“大帅，既然段勋和日本要打仗，应该说肯定会打仗。段勋在长江沿线对于日军进行清剿，杀了那么多日本军人，日本怎么会妥协。他们之间肯定要打仗。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打仗。” “如果他们打仗呢？” “大帅，只要日本击败了段勋，到时候段勋的位置肯定会岌岌可危。日本岂能放过段勋这样挑衅他们的人继续当内阁总理。到时候段勋在东北的部队都会溃败。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趁着段勋部队大败的机会，重新夺回东北的控制权。日本就算击溃了段勋部队，他想要在中国维持他们的利益，他们依旧是需要倚重我们。” 军阀的民族大义？ 想多了。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又不是成立伪政府，又不是直接成为汉奸。在段勋和日本之间找到平衡点，发展自己的势力，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有一天如果张作霖坐上了段勋的位置，那么他的想法说不定又会改变。但现在张作霖的位置来说，他考虑更多的是他的生存，他部队的势力发展。 还没有精力考虑什么民族大义的事情。 “如果段勋胜利了哪？” 张作霖顿了顿，问了杨宇霆。 杨宇霆很直接道：“大帅，虽然我不认为段勋有能力战胜日本人。但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他一起打日本。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 杨宇霆是告诉张作霖，如果段勋胜利了，那么你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也不要挣扎。早早地投降段勋为好。因为段勋连日本都能够战胜，张作霖这点实力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段勋到时候在中国会是气势如虹，会是威望冲天。那个时候张作霖有什么资本反抗段勋。 杨宇霆说的其实非常不客气。 不过张作霖没生气。 倒是张作霖的那几个老兄弟，立马站起来斥责杨宇霆，说杨宇霆吃里扒外。不过杨宇霆并没有在意他们。 他们虽然是高官厚禄，但张作霖并不会听他们的话。 只要有张作霖的信任，那么杨宇霆在奉军的地位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特别是张作霖为了摆脱自己部队是土匪部队的说法，开始打造奉军新军。 用的全都是军校毕业生，完全是走正规军道路。而这支部队就是杨宇霆负责打造。因此杨宇霆并不害怕这些人。 好久之后，张作霖才道：“好，就这样。给北京发电报，我们军队愿意让出一条路。让段勋部队自己过来接管南满铁路。” “大帅——” 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南满铁路沿线是奉天的主要城市。如果段勋部队控制南满铁路，就等于是控制了奉天的几个大城市和交通要道。 如果赖着不走怎么办？ 不过张作霖摆摆手道：“段勋和日本已经是水火不容，一定会打起来的，我们何必掺和。而且他们双方只要打起来，那么就是一场大战。这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事情。邻葛（杨宇霆）说得对，退一步海阔天空。日本胜利了，我们就趁势控制东北，乃至华北地区。如果段勋小儿胜了，到时候大家该干嘛干嘛，不行就回家种土豆。邻葛。” “大帅。” “给北京发电报。” “是。” “我们的部队，开始撤离南满铁路沿线。把这条铁路让给段勋处理。” “是。” 381宣战4 “总理，沈阳电报。” “说。” “奉天督军张作霖邀请内阁军事部派遣部队南下接管南满铁路。说他们奉军愿意配合我们行动。” “哼。” 段勋冷笑。 张作霖这个老泥鳅。 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渔翁，渔翁。想当渔翁，太高看自己了。最后给你个机会，你也不珍惜，以后就不要怪我了。” 张作霖那点小心思段勋一下就看透了。不就是不想和日本打仗，同样也不想得罪段勋。所以他就选择两不相帮，作壁上观。 看看情况再说。 是段勋胜利，还是日本胜利。等到有了结果之后，在决定自己怎么做。 想的倒好。 “回电，告诉张作霖我知道了，说内阁接受邀请。我们很快就会派遣一支部队南下接管南满铁路。” “是。” 等人离开之后，段勋笑了笑，对商震和蒋鸿遇道：“看看，这就是军阀。当军令、政令不统一的时候，军阀的选择永远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国家的利益。不过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如果我在张作霖的位置上，估计也会如此选择。” 段勋并没有责怪张作霖。 因为这就是军阀。 段勋当年坐镇西南的时候，也没有时间考虑民族大义，没时间考虑北京政府的处境。因为那个时候的段勋考虑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何让自己的势力膨胀。 自己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要求军阀爱国爱民，要求军阀放弃自己利益照顾民族大义，本身就是可笑的事情。或许军阀当中有那么一些人，会为了民族大义，放弃自己的利益。可惜这都是另类的，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和商震、蒋鸿遇扯了一下张作霖的事情之后，陈宇浩很严肃道：“启予兄（商震），静庵兄（蒋鸿遇），十八年前我们在保定上军校的时候，日俄战争刚刚结束没多长时间，那真是我们的耻辱。日俄两国竟然在我们的国土上打仗，而我们的大清王朝却不敢吭声。当时我们这些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改变当时屈辱的历史。当时我们在军校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能够打造一个属于我们心目当中的军队，洗刷鸦片战争以来我国军队连战连败的耻辱。现在到了那个时候了。” “恩。” 商震和蒋鸿遇点头。 大家当年上军校，那真是意气风发。 梦想就是打造一个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的军队。然后带着自己的军队，洗刷那些年的耻辱。 如果说对于当年的洋务派，维新派，以及湘军、淮军他们来说，甲午战争是他们心中最大的耻辱。因为一场甲午战争破碎了他们所有的梦想。那么日俄战争对于段勋这些当时上军校的学生来说，就是最大的耻辱。 两个列强在东北打仗，而大清王朝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对于他们的刺激很大。 当时大家意气风发，希望打造出一个强大的军队洗刷耻辱。 没想到一晃就是近二十年时间过去了。段勋对两个人道：“此次对日作战，胜利了，我们就能够收回日本在东北的权益，结束日本在中国的大部分特权。而且战胜日本，以此来震慑其他的列强。对于后面我们从列强手中彻底收回海关，完成赔款的谈判，取消列强的领事裁判权，取消列强在国内的航行权，结束那些租界，都是有巨大的帮助的。我希望用这场战争告诉列强，列强在中国肆意横行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同样可以大大提高我国军民的军心和民心。” 很重要。 因为这是中国和八国联军打仗，二十年之后又一次和列强打仗。从鸦片战争开始，中国接连输给了英国、法国、日本、俄罗斯这些列强。 导致列强越来越轻视中国，在中国越来越肆无忌惮。 根本不把中国放在眼里。中国想和他们谈判，他们根本不搭理中国的要求。这种时候只有一场战争才能够让列强知道，现在的中国不是以前的中国。中国具备了和列强谈判的能力。 “可是一旦我们失败了，你们两个人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日军有可能会长驱直入，我们会遭受比甲午战争更大的惨败。到时候不要说我们几个人的政治生命、军队生涯会结束，而我们国家更是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中国下一次想要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这对于我来说是唯一的机会。” “德功，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段勋既然讲当年的同窗之谊，蒋鸿遇也是很难得的叫了段勋的字。其实自从段勋成为内阁总理之后，甭管是段勋以前的同学，还是以前的很多长辈，都已经不在随便叫段勋的字。 算是表示一种尊敬。 段勋扯了那么多，蒋鸿遇知道段勋有重要的事情说。 “启予兄，静庵兄，你们都知道此次战争的主要地点会是东北。我希望有重要人物去东北坐镇，给前线将士鼓气，更希望让全国百姓知道我的决心。让他们知道，此次打仗我是下了决心的。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如果可能，我真的很想亲自去东北指挥此次战争。” “你想让我们去？” “恩。” 段勋点头。 目前中日两国有差距，但中日两国军队来说，如果不算海军的话，差距其实并不大。海军的差距非常惊人，可是真正决定中日之战的还是陆军。 从陆军部队来说，日本并不比中国陆军强多少。 可能他们的军官比中国军队的基层军官学历高、学问大，经验也足够。他们的士兵比中国士兵更有文化。 但在武器装备、训练量，以及战略战术方面的能力来说，日本陆军真不比中国陆军强。双方其实也就是半斤八两。 而从两军的准备程度来说，中国军队更是远远超过日本军队。 段勋为了和日本打仗，做了多少年的准备。 在人数上中国军队也是远远超过日本军队。而空军的发展来说，中国不仅不比日本慢，反而投入更多，军队更加重视，因此发展更快。 如果不论别的，打起仗来，中国陆军和空军真不怕日本军队。 因此目前的情况，唯一的问题就是心理作用。毕竟中国军队从鸦片战争开始，一直是输给人家，一直是输给人家。 给中国的打击很大。 有很大的阴影。 这里面不仅仅是那些读书人，也包括中国的那些将军。很多人当年为什么留学日本学习军队只知识，就是因为认为日军比中国军队强大。让他们和日军打仗，从心底里就会有畏惧。这是无法避免的。 因此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军心。 段勋要让前线所有的军队知道，段勋这一次是一定要打的，而且不惧怕日军。如果要这样，段勋就要派遣重量级人物坐镇东北。 段勋想到了的就是商震和蒋鸿遇。 商震不用说，他是段勋选择的此战总指挥。除了商震之外，段勋还要选择一个自己的嫡系人马，而且是政府高官坐镇东北，表现出足够的决心。 这个人就是蒋鸿遇。 蒋鸿遇是段勋的同学，又是早年段勋离开军校去豫西的时候第一个跟着段勋的。多年担任段勋的参谋长，在各个重要的地方任职。现在更是担任内阁最重要的内务部总长的位置。 蒋鸿遇是真正的内阁高官。 又是最适合代表段勋的人。 “总理，我是前线将领。既然总理希望我坐镇东北，那么这就是我份内的事情。我会亲自进入沈阳，在沈阳组建指挥部。沈阳在，我在。沈阳一旦出现问题，我就死在沈阳。这是我的承诺。” 商震立马表态。 军人。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军人最好的宿命。 此次和日军打仗，对于商震来说很重要。因为这是中国和八国联军打仗之后，第一次真正的和列强打仗。 自己能够成为这场战争的指挥者，商震感到很荣幸。当然商震也知道，自己责任重大。这场战争和之前自己打过的所有战争都不是一个性质，而且重要性也完全不同。因此商震才会这样表态。 如果这场战争自己输了，那么自己也就没脸活着。 如果沈阳丢了，商震就真的做好了战死沈阳的准备。 “启予兄，这是军令状。” “我知道。” 商震很严肃的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种话不能随便说。但只要说了，那就是军令状。 但商震说的是真话。 “启予兄，我希望我们胜利。但如果真的败了，你说你要和沈阳共存亡。那我也可以给你表态，我和北京共存亡。甭管战争怎么发展，我决不妥协。如果我们真的惨败，日军打到了北京，那我也就死在北京。如果日军逼迫我们签合约，那么我宁愿被人轰下台，也不会接受他们的要挟。” 段勋也给商震作保证。 告诉商震，这次战争你我两个人要把什么都压上。 “是。” 商震点头。 蒋鸿遇笑着道：“德功，你要给我什么职务。” “没什么职务，你就担任内阁特派员。负责东北所有的政务，负责东北的后勤工作，保障前线的一切。” “我知道了。” 蒋鸿遇点头。 然后道：“德功，你放心。我也是个军人出身，我比谁都知道此次战争对于我国的重要性。既然启予兄把指挥部放在沈阳，我也把我内阁特派员的办公地点放在沈阳。如果沈阳真的守不住，那么我也不会离开沈阳的。” 蒋鸿遇很平静。 但说的是斩钉截铁。 这个时候是最需要高层的决心。 段勋听到商震和蒋鸿遇的话，站了起来，对他们两个人深深的鞠躬。然后道：“启予兄、静庵兄，此战关系到国家民族之命运，两位要亲赴前线，责任重大。我在北京等着两位的好消息。” 381宣战5 长江沿线的军事冲突是越来越激烈，中日两国已经是处于事实上的战争状态。这两天中日两国部队在长江沿线是天天开炮打仗。 甚至为了围堵日军军舰，段勋这边连空军都已经出动。 开始寻找日军军舰。 段勋的命令很简单。只要发现了日军军舰，甭管是空军部队，还是陆军部队，都可以不用等待命令就开炮。 以及那些码头周围，更是天天在打仗。打的很是激烈。特别是中国军队这边，为了摧毁日本在码头建设的防御工事，大批大批的大炮拉到了码头。 段勋这些年大力支持军工厂发展那可不是没有成果的，相反是硕果累累。目前军事部装备部下属拥有五大陆军军工厂，只要经费足够，每年生产的武器能够装备三十万人的部队。 每年生产的大炮数量也是惊人。 一年能够生产各式各样七千多门大炮。不过不会真的那样生产，因为生产那么多，炮弹也跟不上。但就算是如此，目前国内兵工厂每年也会生产千门大炮。其他的都是努力生产炮弹。 从火炮的配置来说，目前段勋部队的火炮配置，不比日军差。双方其实在同一个级别上。当然选择在围攻日本在长江沿线的据点，日军也不会束手就擒。 日本海军已经开始云集在天津和上海一带。特别是日军不少军舰准备从上海进入长江，进攻上海、镇江、南京这些重要城市。 就在1923年8月9日，日本海军军舰和中国岸防部队在吴淞口爆发了剧烈的炮战。段勋在吴淞口一带布防了大批的岸防炮。 全是重炮。 都是和德国技术人员合作的。大部分都是130mm和150mm的重炮，但并不仅仅是这些。其中有几门最大的岸防炮，口径更是达到了230mm。这是中国军工厂至今生产的最大口径的重炮。目前其实也生产不了多少，而且这种炮太重，真正的战争当中也没什么用。但在防御当中，还是非常好用的。 其实部署的地方不多，在整个中国来说，也就是部署在上海和广州一带。 正好此次和日本海军先遣舰队打了一仗。在吴淞口双方打出了几百门炮弹，双方都有很大的伤亡。 很激烈。 双方打得很激烈，只不过双方还没有宣战而已。 时间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发展到现在，段勋已经是不在意日本的反应了。反正段勋已经把时间拖到了8月份。 因为关东大地震就在眼前。 只要关东大地震发生，日本就算是再怎么疯狂，也没有实力和中国继续打仗。 1923年8月10日。 段勋以内阁总理的身份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 现在时机敏感。 因此段勋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吸引了全中国几乎所有的大型报纸。自从中日关系降入冰点之后，中国有头有脸的报纸基本上都在北京落脚。 希望把第一手资料传出去。 “今天我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宣布几项事情。” 所有的记者立马集中精力。 这几天内阁天天都会出来新的新闻。只不过之前不是杨永泰，就是梁鸿志，或者陈布雷主持新闻发布会。可是今天完全不一样。 段勋这个内阁总理亲自来了。 而且跟着段勋的还有这些日子主要主持对外发言的内阁副总理杨永泰，还有内阁秘书长梁鸿志主持新闻发布会。 “第一：我先通报一下大家很想知道的长江沿岸的情况。一直到2023年8月9日18点40分左右，我国军队经过两天多的激烈战争，已经把长江沿线总共六个码头全都收了回来。日军在长江的军舰，我们也一直在搜索。特别是炮轰我安徽县城的三艘军舰，已经被我军给锁定。除非他们自己投降，不然我方必然会开炮击沉这几艘军舰。而且8月9日14时左右，日本海军和我方军队在吴淞口爆发了两个小时的冲突。因此内阁决定彻底废除当初和日本政府签署的‘码头租界协议’，收回当初租给日本的所有码头。以及取消日本军舰、日本商船在我国内陆水路航行权。所有日本商船，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离开中国内陆水域。要是在一个月之内没有离开中国内陆水域，到时候全都扣留。” 简简单单的通报，但让很多记者非常震惊。 虽然知道部队正在收回那些码头，但段勋简简单单一句“激烈战争”就已经表达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战争。 打仗了。 按照之前宣布的安庆情况，安庆码头当中日军有五百多人。也就是说其他码头也有不少日军部队，估算起来应该有两千人左右。 两千人。 从陆军来说，那已经是近一个联队了。 既然是激烈的战争，那么日军伤亡肯定不低。 至于吴淞口的冲突，大家全都知道。因为那是发生在上海，连续两个小时的炮战，上海市民听得是清清楚楚。 真打起来了。 不过显然段勋并不想在这里说一些具体的事情。等到大家消化之后，段勋继续道：“第二：内阁决定，按照‘旅大租地条约’，收回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以及东北权益。内阁不接受日本方面主张的所谓‘民四条约’，只承认‘旅大租地条约’到期。因此我们给日本三天时间。从今天开始，在1923年8月13日12点之前，我们要求日军、日本警察彻底离开南满铁路、关东州一带。如果来不及离开，那么所有日本军人和日本警察应该放下手中的武器，表示对于我们中国政府决定的支持。三天之后既不离开南满铁路和关东州，又不放下武器的日本军队和日本警察，我们将会坚决予以歼灭。” 气氛是越来越凝重。 所有记者都是面面相觑。 对于段勋很多人都猜不透。日本那边猜不透，中国这边的很多跟随政治的记者也猜不透。他们不太懂段勋要干什么。 因为段勋从一个亲日派，忽然和日本翻脸，速度太快。 可是现在大家是真的明白了。 旅大租地条约。 和之前泛泛而谈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的开始了。段勋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是一定要打仗。 所有记者看着段勋，其实说起来现在的段勋年纪也不大。 只有三十五岁。 相比起之前很多北洋政府大佬来说，段勋真的年轻很多。看着这个年轻，而且出身军人的内阁总理，很多记者想的是各不相同。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三：在国内的所有日本公司，甭管是开矿企业，还是其他任何的公司，在日本政府接受‘旅大租地条约’到期的事实，接受我们的要求之前，都要受到中国政府临时监管。” “第四：在日本政府接受我国政府的要求之前，内阁决定停止对于日本出口煤炭、铁矿石为首的矿产，临时终止日本商人拥有的猪鬃和桐油这些物品的独家出口权力。” 段勋说完之后，对梁鸿志点了点头。 梁鸿志立马道：“总理已经把今天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内容宣布完毕。有想要问总理问题的记者，可以举手。” 信息量太大。 大家都有很多问题要问段勋。 因此当梁鸿志表示，可以举手提问之后，所有的记者瞬间举手。 “总理，如果13日12时，日本政府不让出南满铁路和关东州，而且还拒绝我国政府的军队接收，我国政府要对日本宣战吗？” “是。” “哇——” 段勋斩钉截铁的点头，让提问的记者都楞了一下。大家真的是非常惊讶，段勋怎么会一点都没有考虑，直接就是点头。 真的要宣战？ 宣战和之前双方的军事冲突完全不一样。 一旦中国对日本宣战，那就是和甲午战争一样。是两个国家之间真正的军事战争。 “‘旅大租地条约’到期，关东州和南满铁路，以及东北其他的权益就应该还给我国。这是关系到国家主权的事情，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我是军人出身，参加过很多次战争，亲自指挥过很多战争。所以我比谁都知道战争的残酷，因为我看过战争带来的伤亡。所以我比谁都渴望世界上没有战争，希望世界和平。但我是中华民国内阁总理，我必须要捍卫我国的主权，这是我最大的职责。虽然我不想世界上有战争，我们政府爱好和平，但我还有我们政府和军队不怕战争。为了捍卫国家主权，如果需要战争来解决，那么我和我国政府、军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战争。如果日本答应我们的条件，那么事情怎么都好说，我们两国可以继续保持友好的关系。可是如果日本坚决不答应我们的要求，那么我们只能是付诸武力。因此我在这里希望日本政府为了中日两国的友好，不要做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事情。希望日本政府尊重我国主权，希望日本政府能够慎重考虑。” 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接受了要打仗的现实。 真的要打仗。 中国是这个态度，日本肯定是不会退让。如果日本此次退让了，那么日本真是颜面扫地。毕竟被中国这个被列强欺负多年的“弱国”，吓唬一下就退让？日本以后在国际上还怎么混下去。 这不是日本的做事风格。 到时候怎么办？ 只能是打仗。 因此一瞬间很多人沉默。 虽然民间一直号召政府正视“旅大租地条约”，但他们也没有让政府和日本打仗。他们是希望政府和日本谈判，从日本收回该有的权力。也只有那些激进的小孩子才会如此。 大部分人心中，日本是强大的。 中国目前各行各业多少人都是留学日本归来。目前中国留学生当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留日学生。他们从日本留学归来，对于日本的强大是深深畏惧的。这种畏惧是植根在他们心中的。 包括今天来的这些记者也是一样。 大部分都是留日学生出身。 所以他们真是从来没有想过和日本打仗。 “总理，你说会临时禁止矿产出口到日本。可是目前中国的矿产，有不少都是外商掌握。如开滦煤矿、井陉煤矿，还有平顶山煤矿，以及抚顺煤矿、徐州煤矿、淮南煤矿。我想问问总理，内阁禁止矿产出口到日本，也包含这些外商吗？” 中国早期的一些大型煤矿，那都是外国人掌握的。 如中国第一个现代化煤矿开滦煤矿，目前是英国人掌握的。而井陉煤矿则是德国人掌握，以及平顶山煤矿目前是英国商人和北洋军下野的将军控制，还有抚顺煤矿、徐州煤炭、淮南煤炭都是日本人控制。 这里面开滦煤矿每年的生产量在近四百万吨，日本人控制的抚顺煤矿一年的产量在四百万吨以上。这些外商控制的煤矿厂，一年的产量超过千万吨以上。 如果不限制他们，那么这个禁令有什么用处。 “是，包含这些外商。” “如果他们不接受命令呢？” 这些记者敢问。 直接问段勋，他们要是不搭理内阁的命令怎么办。那些人可都是外商，一个个都是列强在中国的势力。 你得罪的起吗？ 段勋看着记者笑着道：“我不管他是外商还是我们自己的商人，谁要是在战争期间违反内阁这条禁令。那么内阁就会立马没收他们的矿产。这里面没有任何人是有例外的。” 段勋一一回答。 新闻发布会刚刚结束，消息已经是传遍了整个中国。 内阁下了最后通牒。 1923年8月13日12时。 382战争 “段将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最后通牒。 段勋公开发出了最后通牒之后，小潘酉吉要见段勋。自从中日关系极速恶化之后，段勋是一次都没见小潘酉吉。 都是杨永泰代表内阁和小潘酉吉见面。 但这一次段勋却是见了小潘酉吉。小潘酉吉自己都很意外，但看到段勋的瞬间，小潘酉吉瞬间就变得大怒。 段勋怎么能这样？ 小潘酉吉至今都无法相信，当年那个大日本帝国的好友，几次和大日本帝国合作的那个人，怎么会这样。说翻脸就翻脸，说打仗就打仗。因此小潘酉吉甚至是感到悲愤，道：“段将军，你难道忘记，你是怎么走到现在的位置的吗？没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帮助，你怎么可能从西南走到北京。而且这些年大日本帝国帮助中国政府延迟了贷款和赔款时间，还有海关的关税存在了中国银行。为了帮助中国政府帝国可是承受了巨大压力。段将军，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难道段将军就是这样回报大日本帝国的吗？” 看着小潘酉吉悲愤的样子，段勋微微一笑。 感到好笑。 你一个老练的外交人员，跟自己谈所谓的恩惠？ 开什么玩笑。 段勋做出了“请”的手势，道：“小潘公使，我们坐下说话。” “哼。” 小潘酉吉今天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推迟中国政府的最后通牒时间。其实就是推迟中日双方正式交战的时间。 为什么？ 很简单。 日本方面目前战争准备严重不足。对于段勋突然翻脸，甚至段勋真的要选择打仗，日本方面根本就没有想到，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这几年日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美国身上。 日本担心美国插手远东，所以一直在防备美国。 在日本政府的工作当中，甚至是直接表示美国是日本头号敌人这样的说法。 美国是日本称霸远东最大的对手。特别是英法两国在远东的实力越来越弱，现在的远东变成了美日争霸。 加上因为这几年全世界开始玩关税保护政策，导致日本的出口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日本是一个进出口非常重要的国家，经济当中进出口的比例惊人。可是世界贸易目前受到严重打击，因此日本财政问题太大。 军费不足。 更重要的是，日本军费本来就不足，却被海军占用太多。在目前日本军费的使用上，海军用的比例惊人。因此日本陆军军费直线下降，只能是开始了一轮的裁军。 谁会想到段勋突然翻脸。 甚至中日两国因为海关问题发生冲突的时候，日本也认为这只是段勋为了获得其他利益，跟日本讨价还价的手段。 加上日本首相突然卧病在床，弄得日本内阁正常的工作受到了影响。 因此现在面对段勋的最后通牒，日本有些措手不及。 日本海军是出动了，还和中国军队在吴淞口打了一仗。双方的损失都不小。日本海军摧毁了中国不少炮兵阵地，同样中国的那些重炮也不是摆设的。击沉了一艘日本军舰，击伤了好几艘军舰。 不过这是海军的极限了。 如果在东北发生冲突，海军的作用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大，最后还是要靠陆军打仗。海军你最多能够威胁的地方是天津，以及上海，还有广州这些地方。可是这些地方都是重要地方，中国政府的防御也是非常严密。 目前段勋在京畿地区，也就是北京和天津一带就部署了近二十万部队。你海军威胁天津，也就能够威胁岸边，轰炸一下城市，不可能有更多的举动。而且海军那点部队，要是敢上岸，那就是以卵击石。 上海和广州也是一样。 在上海，有段勋和李济深起家的最嫡系第一军部队，还部署了相当数量的炮兵部队。而且上海后面的镇江、南京、杭州这些地方，段勋都部署了重兵。一旦上海有什么事情，这些部队立马就能够支援上海。 而广州则是第一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地方。周围一圈都是第一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兵力布置上不比上海差。 北上广，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国最重要的几个地方。都是重兵把守的区域。 至于其他地方，你海军就算是炮轰，也没有多少效果。 中国这么大。 而且还是很落后的国家，消息传递速度很慢。段勋隐瞒一些消息非常容易。那些小地方日本海军炮轰，也只是浪费炮弹，对于中国基本上没什么影响。你不要说是炮轰那些地方，你就算是把那些地方占领了，对于整体的战争也没有什么影响。 最终还是需要陆军出马。 包括甲午战争也是一样。光是北洋海军的惨败，不至于让中国完全战败，最后还付出了惊人的赔款。甲午之败败于陆军，是陆军部队一触即溃，从朝鲜半岛开始一直到东北全都惨败。才造成了真正的甲午惨败。 所以和中国这样的国家打仗，最后上去的依旧是陆军，决定战争的还是陆军。 可是日本陆军丝毫没有准备。 打仗？ 最后通牒是13号，只有三天时间，日本陆军哪里能够准备好。就算是近在咫尺的朝鲜师团想要赶到东北参战，三天也不够。 日本国内的部队想要参战，三天赶到东北作战，就更是天方夜谭。 日本陆军集结，准备足够的弹药，然后出征东北最少需要一周到十天时间。这还是速度最快的部队。而且不可能做好全部准备。 所以小潘酉吉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 拖延一段时间，让日本军队准备好，然后双方在打仗。到时候就算中国不想打仗，日本也不会善罢甘休。 “小潘公使，都到了现在的情况，而且今天就你我两个人在这里，你我之间就不用这样遮遮掩掩，也不要用那些外交用语。我们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当初我得到贵国的支持，我可是没少给贵国好处。我每一次得到贵国的贷款和支持，我可是给了贵国同样的回报。如果没有我的支持，日本商品怎么能够在我国这样畅通无阻，击败了欧美国家的产品。如果没有我的支持，日本商人岂能在我国随便经商，而且还能够不交税。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我的支持，日本军方岂能在长江拥有六个军事码头，把英国在长江的势力打压下去。没有我的支持，日本岂能拥有猪鬃和桐油这些战略物资的独家销售权，在国际上随意的制定这些东西的价格。而且因为有了我的支持，日本可以低价从中国引进那么多煤炭和铁矿石以及生铁，从中挣了多少钱。而且要不是我睁一眼闭一眼，贵国岂能在我国设立那么多特务机构。那些所谓的地质研究院，百分之九十都是贵国的特务机构，贵国真以为我不知道？而且从大的方向来说，如果不是我的支持，不是中国政府的支持，贵国在远东岂能越来越强势，岂能压制住英法两国和美国。说白了，我和贵国之间没有谁欠谁，不过是彼此需要。所以应该说我们彼此之间就是利益关系而已。” “段将军，你如果这么想，我真是太遗憾了。” 段勋说的太直接，让小潘酉吉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段勋把中日两国关系赤裸裸的表现出来了。虽然是事实，但被段勋这样说出来，小潘酉吉还是感到不爽。 段勋是军人，一个丘八出身，可以随便说。反正谁也不会要求一个丘八出身的人，说话斯斯文文。 但小潘酉吉不一样。 就算是现在这种局面之下，小潘酉吉依旧保持他外交官的风度。 段勋笑笑。 虚假的礼貌。 “小潘公使，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想我们国家像一个正常的国家。不希望我们国家的土地被别人霸占，不希望我们的铁路无缘无故被别人控制。我想我的要求很正当，没有任何过分的要求。任何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来说，这都是很正常的要求。可是贵国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处境，想过我国政府的要求。所以变成今天的局面，我不认为我和中国政府有什么错误。” “段将军，如果是正当的要求，帝国是会考虑的。” 小潘酉吉到了现在有些明白段勋的想法。 段勋这个人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 而且把段勋这些年的做法总结一下，小潘酉吉已经有大致的想法。毕竟自从段勋入主北京开始，小潘酉吉就一直是日本驻中国的公使。 段勋先是拉拢日本，用日本的力量驱逐本来强大的英法两国的势力。现在则是要和日本翻脸，拿回日本在中国的权力。 想的不错。 几下之间不仅赶走了英法国家，而且一旦成功赶走日本，那么最终得利的只有中国。 就连小潘酉吉现在都想要击节赞叹。 “贵国会考虑？” “当然。帝国非常重视和中国的友谊，也非常重视和段将军的友谊。我认为我们现在的这些纷争，完全可以坐下来再次谈谈。包括关东州的问题和南满铁路的问题，帝国认为都能谈。我们两国一直是友好的国家，何必真的发生战争。如果贵国需要，帝国可以立即和贵国进行新一轮的谈判。” 段勋死死地盯着小潘酉吉。 然后微微一笑。 小潘酉吉微微皱眉，不知道段勋的意思。段勋看着小潘酉吉道：“小潘公使，你知道我是什么出身吗？” “段将军的意思是？” 小潘酉吉莫名其妙。 不知道段勋在说什么。段勋看着小潘酉吉道：“小潘公使，我是内阁总理兼任军事部总长。我是一个从小，从六七岁开始就在军校长大的人，熟读兵书‘孙子兵法’。你知道孙子兵法通篇讲的的什么吗？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小潘酉吉愣愣的。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段勋笑着道：“就是有备算无备。书中一切的一切都是告诉我们，有备无患。打仗的时候，就要出其不意，要有备算无备，这样才能够获得胜利。小潘公使，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和日本翻脸，而是现在翻脸。就是因为贵国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而我这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就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小潘公使，你我之间不用打哑谜。贵国不就是想要拖延一些时间，好让自己做好准备，然后在跟我们开战吗？你觉得我会等着你们做好准备吗？你觉得我会推迟时间吗？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等到了现在这样好的机会，你认为我会放弃吗？” 小潘公使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段勋已经把话说的很明显了。日本那点小心思段勋都知道，所以你不用费劲了。小潘酉吉看着段勋，好长时间之后才道：“段将军，我承认帝国被你骗了，我们所有人都被你骗了。你一直在做战争准备，却没有让帝国发现。因此目前贵国的确是占据很大的优势。但段将军，你要知道你面对的是大日本帝国。不是你以前的那些对手，不是那些打几仗就望风而降的部队。你难道真的有足够的信心吗？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我非常担心。” 段勋很肯定的点头。 但还是很认真道：“小潘公使，我也不瞒你。我做好了战败下野，甚至给我的人保证过。北京在我在，北京亡我亡。我作为内阁总理，一旦未来战事不利，北京要陷落，那么我就选择在这个位置了断我的生命。因为对于我这样的军人来说，死并不可怕，说不定对于军人来说这样死，反而更完美。不过如果可能，没有人愿意死，我也是一样。因此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允许我们失败。我可以调动十万人参战，我也可以调动二十万人，三十万人。我和甲午年的慈禧不一样，甲午年的李鸿章不一样。如果我的部队当中出现甲午年那样望风而逃的部队，我是敢于开杀戒的。我做了必死的决心，开启了这场战争。小潘公使，我连死都不怕，你认为你说这些话能影响我吗？” 段勋越是这样说，小潘公司就越是担心。 中国军队。 日军真的没放在眼里，包括小潘酉吉也是如此。但此次中国军队在长江沿线围攻日军码头的时候，还是让日军吓了一跳。 为什么？ 中国军队的武器一点都不落后。 那些大炮，不要命的打出各种炮弹。日本海军在吴淞口和中国岸防部队打了两个多小时，也领教了中国炮兵部队的实力。 特别是那些重炮。 实力真的很强。 如果中国军队真的完全不要命，那么对于帝国来说，不是一个好事情。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够战胜中国。 “段将军，很遗憾。” “小潘公使，我从来没有想过和贵国打仗。我们两个国家是一衣带水的邻居，本来应该关系好才对。就算是现在我们两家兵戎相见，但我也希望我们两家未来能够保持和平。” 小潘酉吉任务没完成。 只能是离开。 段勋没把话说死，就是因为中国和日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就算今年解决了东北的问题，以后还有租界的问题，还有台湾的问题。 反正有一大堆的问题。 不可能每次都是打仗解决，有些问题是可以用谈判解决的。 “来人。” 小潘酉吉离开之后，段勋叫了一声。 “总理。” 邓演达进来。段勋对邓演达道：“去，告诉李济深。现在不要遮遮掩掩，部队大大方方的给我按照计划进入奉天。还有先期进入的部队，迅速的控制沈阳飞机场，交给我们的空间使用。然后给张作霖发报，让他的部队都老实一点。该干嘛干嘛，不要打扰我们部队的行动。” “是。” 最后通牒，等于是开战信号。现在不需要遮遮掩掩，部队可以大大方方的亮相。 382战争2 “怎么回事？现在都过了多长时间，你还没有拿下火车站？你干什么吃的？” 沈阳火车站。 唐生智骑马带着不少卫兵来到了火车站，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对着正在指挥部队进攻的夏威大喊。 很是恼怒。 小潘酉吉做了最后的努力，希望中国能够延长最后通牒的时间，但没有任何的效果。他的那点想法段勋一清二楚，怎么会同意他的要求。段勋要的就是在日本军队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进攻关东军，岂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因此中国政府下达的最后通牒完全无法改变。 当时间来到了1923年8月13日12时的时候，内阁喊话日本政府。如果日本政府没有回答，那么中国政府只能是对日本宣战。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中国警察都接到了命令。开始全线接管南满铁路（长春到大连）、安奉铁路（丹东到沈阳）、抚顺铁路（沈阳到抚顺）、牛庄铁路（大石桥到营口）这些日军控制的东北铁路线路。 在南满铁路沿线布满了中国军队。之前张作霖让开一条路之后，中国军队大批大批的利用铁路、公路进入奉天。 特别是唐生智的12军，从吉林涌入奉天。 几天之内已经是有两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进入了奉天，开始对于日本在东北的产业进行监视。十二军后面的部队也都在进行准备，后勤部队也是全部动员。 黑龙江和吉林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在黑龙江和吉林只留下警察，让他们负责地方安全。剩下的所有部队都在涌入奉天，包括在黑龙江的剿匪师和呼伦贝尔的剿匪师，几天前开始已经是往吉林移动。准备跟着大部队进入奉天。 而且不仅仅是这点部队。 商震的第四集团军部队也已经是从热河进入奉天。特别是商震第四集团军的王牌部队第九军，在中国政府对日本下达最后通牒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奉天。没有丝毫的隐藏。 一个军的部队从热河进入奉天，就算是想要隐瞒也不可能隐瞒。而且第四集团军下辖好几个军，这么多部队的移动，根本就瞒不住。 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要打仗。 因此也不用隐藏。 短短几天之内，第四集团军已经有八万人左右的部队进入奉天。先遣部队已经开始进入沈阳。商震作为此次作战总指挥，已经随着先头部队进入了沈阳，在沈阳直接设立了指挥部。 不过进入沈阳之后，这些部队一直在等，等最后通牒的时间。等到12时一到，立马开始接管这些铁路。 有没有反抗？ 有。 而且反抗很激烈。 这些铁路可是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也就是人们熟知的满铁机构管理的。 满铁可不是一个只是管理铁路的机构，而是一个庞然大物。 满铁不仅管理这些铁路，而且还管辖铁路沿线的大批地方。目前满铁光是控制铁路沿线周围的地皮，就有近500平方公里。 这些地区满铁自己设立了警察局、铁路管理局等等机构。 当然铁路周围之外，他的经营范围也很广。 满铁除了铁路，还有东北的航运、空运，以及经营抚顺、烟台的煤矿、冶金、电气、农林畜牧、文化、教育、旅游等业务。 这也没有结束。 东北的钢铁厂，如鞍钢的前身昭和制钢所，满洲采金、满洲铅矿、满洲矿业开发、满洲轻金属制造、日满镁工业、同和汽车、满洲电业、满洲化学工业、满洲盐业、以及遍布各主要城市的满铁医院和大和旅馆等多家会社和文教科研医疗机构，这些都是隶属于满铁资产。 够了？ 没有。 满铁的资产还有很多。 很多城市的铁路沿线周围都是满铁负责。如沈阳、长春这些地方的铁路站周围一平方千米都是隶属于满铁负责。满铁在这些地方直接设立一些政府机构，然后管理这里的行政权。 等于是国中之国。 和租界一样。 这些地区的行政权都是满铁直接负责，所以那些城市都没有权利管。 这就是满铁这个庞然大物。 1907年满铁成立的时候，注册资金就是两亿日元。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目前满铁资产已经有五亿日元。 奉天和吉林大部分的城市，奉天和吉林大部分的矿产，奉天和吉林大部分的工厂都是隶属于满铁的资产。 可以想象满铁的厉害。 所以满铁自己就有自己的警察局，以及自己的护路部队。而且满铁的护路部队有几千人的规模。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也都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组织。日本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或者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这些警察和护路部队可不会乖乖的交出来。 自从中国政府下达了最后通牒之后，他们也一直在防备。他们一直在做战争的准备，甚至还招收大批日本浪人和日本开垦农民，给他们发放武器来保卫重要的火车站。 所以接手过程一点都不顺利，双方开始大打出手。 “军长。” 夏威目前担任十二军二十四师师长。 此次也是跟着唐生智进入了沈阳，接到的命令就是接管沈阳到抚顺这一段铁路。但接管沈阳火车站非常不顺利，快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拿下。 让唐生智非常恼怒。 亲自骑马过来督战。 “你怎么回事。沈阳火车站才几个日本人，这都多长时间，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你还没有拿下。你是想让其他部队看笑话吗？” 丢脸。 每个部队都有每个部队的任务。 现在第九军在卢焘的带领之下，已经是沿着南满铁路南下，准备进攻关东州。这个时候后勤非常重要。而现在来说，保障后勤最大的办法就是铁路。 这个时候就需要铁路的畅通。 而沈阳是东北铁路的中心。日本人在奉天的铁路，都是围绕着沈阳的。如抚顺的煤矿，就是靠着抚顺铁路，从抚顺送到沈阳。 然后靠着安奉铁路，也就是靠着沈阳到丹东（现在叫安东）铁路，把这些物资运送到丹东。这条铁路不是到丹东就结束的，还从丹东连线到了釜山。 物资从丹东，利用这条铁路送到釜山。最后又从釜山运回日本国内。也就是说很多物资都是直接从沈阳运送到朝鲜半岛，然后拉到日本的。因此沈阳在东北铁路的地位非常高。 正是因为沈阳在东北铁路的重要性，所以拿下沈阳火车站，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唐生智派遣夏威，也是因为信任他们的战斗力。可是自己手底下的部队连沈阳火车站都没有拿下，丢尽了脸面。 “军长，日军知道我们要进攻火车站，所以这几天构筑了非常出色的防御阵地。而且沈阳火车站内的日军人数不少，加上临时扩充的部队，有大约一千人的部队。进攻不是很顺利。” “你的大炮是留着干什么的。” 唐生智大骂。 夏威是唐生智在武昌陆军中学的学弟，又是保定军校的学弟。更是从湖南开始跟着唐生智，一路进入湖北，最后北上来到了外蒙古，后来部队进入呼伦贝尔。参加了上一次进攻黑龙江，拿下吉林的战役。跟着唐生智是步步高升。 算是唐生智嫡系部队。 所以更加生气。 “军长，这里是火车站。” 夏威犹豫。 这里都是建筑物，而且还是火车站。 动用大炮不仅容易打坏火车站的建筑物，还有可能损害铁路。 “火车站怎么了，关我们什么事情。把大炮拉进去，如果大炮不行，迫击炮也行。什么防御阵地，那些工事全给我轰了。火车站出现问题自然会有人过来抢修，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是军人，你只管给我拿下火车站，其他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别给我犹犹豫豫，浪费时间。我再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要给我拿下沈阳火车站。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沈阳火车站还在日本人手中，你这个师长也别当了，去炊事班做饭。” “是。” 听到唐生智的命令，夏威大声领命。 把大炮拉进去，那么就好办多了。对方毕竟只是铁路护路部队，还有不少是临时征召的部队。从武器装备上，落后很多，根本没有什么重武器。 只是夏威一直忌惮这里是火车站，所以不敢放开打。 现在既然唐生智默认，那么就好办多了。 夏威立马跑过去，开始调动部队大炮和迫击炮。日军大约所在的位置，夏威都知道。那一段有很多建筑物。 日本护路部队就是靠着那些建筑物弄了防御工事。 之前因为担心打坏那些建筑物，所以进攻很是不顺利。但既然有了唐生智的命令，那么就简单很多。步兵炮只要瞄准那一带狂轰，虽然会严重破坏那里的建筑物，不过同样什么防御工事都没什么用。 唐生智看到夏威调动大炮，才冷哼一声，离开了火车站。 “孟潇（唐生智）。” “蒋总长（蒋鸿遇）。” 唐生智刚刚离开沈阳火车站，就看到了一堆人往这里过来。唐生智看到来人立马走上前。来人是内阁特派员，目前的内阁内务部总长蒋鸿遇。蒋鸿遇早期一直是段勋的参谋长，唐生智也是从豫西就跟着段勋，所以两个人很熟悉。 蒋鸿遇此次负责东北所有的后勤事宜。 所以也是不放心沈阳火车站。 “火车站情况如何？” “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够控制这里。只是蒋总长，为了尽快的拿下这里，我们的人准备动用大炮。很有可能打坏这里的一些东西。” “那个没有问题。” 蒋鸿遇摇头。 道：“我会立马安排人做好抢修的准备。先拿下再说。” “是。” 383日军准备 “支那军队已经开始全线接管南满铁路、旅顺铁路、安奉铁路，我国在吉林和奉天的机构都被他们控制。包括我国在东北的矿产和公司，也被支那政府接管。” 日本内阁。 接受汇报。1923年8月13日12时开始，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在东北已经开始激烈交火。 段勋这边是准备已久，日本那边是仓促应战。 而且中国军队这边是兵力优势大，武器装备的优势也大。日本那边，就连关东军和朝鲜师团的武器装备都远远不如中国军队。更何况是那些所谓的护路部队。 放开打了之后，中国军队短时间之内迅速消灭满铁护路部队，以及满铁在东北大部分的产业都被中国政府开始接管。 特别是东北那些大型矿场和工厂，都被中国政府接管。 “支那军队的动向呢？” “支那大部队已经开始出现在锦州、盘锦、营口、鞍山、辽阳。速度最快的第九军先头部队已经是过了海城和营口，已经开始进攻盖州一带的我军部队。” “情况呢？” “不是很好。支那军队调动了大批的飞机，而且还带来了很多步兵炮，对我们的阵地进行轰炸。关东军那边的武器装备比不上支那军队，现在压力很大。” “知道了。” 内田康哉挥挥手。 让人离开。 中国军队的速度太快，从13号开始接管日本在东北的各个机关和各个工厂，不到两天之内吉林和奉天大批的地方都被中国军队拿下。 更重要的是中国先头部队已经南下。 在16日已经开始进攻盖州的日军。关东军虽然做好了各种防御工事，但面对中国军队的飞机和大炮，还是非常吃力。 关东军成立其实没有多久，而且现在的关东军和后来统治东北的关东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现在的关东军人数还不到万人。 只是在关东州的部队。 关东军都算不上是日本精锐部队。 所以现在盖州防线是岌岌可危，关东军已经是承受不住压力。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中国政府短时间之内拉来了大批的飞机驻扎在沈阳。因为第二次直皖战争，段勋的航空队击溃吴佩孚的部队，震惊整个中国。因此张作霖也想要发展空军，所以在沈阳打造了很大的飞机场。还派遣了不少东北籍的军校学生去英法留学，专门学习开飞机。 日本也是如此。 虽然日本空军发展慢，但满铁在东北是有航运的。所以也弄了一些小型的飞机场。可是现在都被段勋部队征用。 段勋的部队控制沈阳之后，立马是把张作霖的沈阳飞机场扩建。然后从吉林、北京这边调动大批的飞机来到沈阳飞机场。 短时间之内在沈阳飞机场已经是有超过五十多架飞机。之后利用南满铁路，从吉林运送大批航空炸弹和航空油。 早年做准备的时候，段勋就在吉林、长春一带囤积了很多航空炸弹和航空油。就是为了这一次的战争。 所以才短短两天之内，这些空军就开始出现在战场上。中国军队的速度太快，快的让日本完全是措手不及。 “内田君，我们被支那政府耍的团团转，完全被他们骗了。现在支那军队已经对我们开战，而且他们的进展顺利。看现在的情报，盖州估计也保不住了。可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到现在都没有援军。这样下去别说是南满铁路没了，东北的矿产和工厂没了，连关东州都没了。如果我们丢失了东北，那么朝鲜半岛都会危险。这是耻辱，耻辱。谁来负这个责任。” 日本有很多人不满。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看出来，日本政府被段勋的战略欺骗给骗了。段勋哪里是真的和日本友好。看看目前中国军队的行动。 很明显是做了足够的准备。 段勋这个混账东西是早就做好了和日本开战的准备。从最近一段时间中国军队的动向完全可以判断，段勋这些年是怎么欺骗日本政府的。 大家都不是笨蛋。 把现在的情报和以前那些中日之间的合约合在一起，就能够完全明白段勋是怎么进行的战略行为。在战略上，日本完完全全输给了段勋。 因此日本军方对于日本政客非常不满意。都是这些愚蠢的政客，被段勋耍的团团转。被段勋骗了都不知道。 导致现在局势如此被动。 所以他们直接质问内田康哉。 因为内田康哉是多年的外务大臣，现在虽然成为临时内阁首相，但依旧是兼任外务大臣。这次的事情就是日本外交最大的失败，内田康哉作为外务大臣就应该负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内田康哉冷哼一声。 内田康哉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 本来内田康哉只是一个临时的首相，就是为了过渡的。因为加藤友三郎现在卧病在床根本起不来，所以在新的内阁首相出来之前，内田康哉就是看家的，临时的。 可是呢？ 随着中日战争爆发，现在已经来不及选出新的内阁首相。 这时候不能动荡。 国家战争的时候，战争内阁的权力自然而然会增加。所以反而让临时内阁首相的内田康哉地位稳固下来，有什么事情最起码应该是打完仗再说。所以有些人借机发难。想利用这个名义，把内田康哉这个临时首相轰下来，然后自己组织战时内阁。 这让内田康哉大为不满。 该死的。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中国的军队都已经打了出来，这些人还有心思争夺内阁的权力。 其实还是那句话。 虽然中国军队咄咄逼人，但在日本很多人眼中，中国军队依旧是什么都不是。只要日军发力，轻松能够解决中国军队。 所以有些人反而把目光放在了内阁权力争夺上。 “山梨将军，陆军准备的如何了？现在到底能够动员多少部队参战。” 内田康哉转过头问了陆军大臣山梨半造。 日本已经晚了很多。 现在的情况日军必须要尽快的准备好，然后把部队送到东北才对。 “首相，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因为我们之前一直在裁军，突然之间做好战争准备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第六师团、第七师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先头部队可以去支援东北。” 山梨半造也是无奈。 之前他一直主持裁军。这几年他把日军拥有的60000匹的军马裁为13000头军马，陆军部队也是裁了几万人。 现在说要打仗，就重新组织部队。可是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财部将军，部队运输需要多长时间？” 内田康哉问了财部彪。 财部彪是目前的日本海军大臣，是日本海军之父之称的山本权兵卫的女婿。所以人送外号“财部亲王”。 “不知道要送多少军队？” “山梨将军，你说说。此次击败支那军队，你要调动多少部队。” 要给不听话的中国一个教训。 这是所有人日本人的看法。日本从甲午战争开始崛起，到现在三十年时间。三十年当中，日本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特别是日俄战争，更是让日本走上了和列强平起平坐的位置。因此日本是绝对不会允许中国敢于挑衅日本。他们所有人的想法一样，都是要狠狠地惩罚中国。 “首相。” 山梨半造听到内田康哉问自己，所以很直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是要为关东军解围，还是要在东北击溃支那军队？又或者是跟三十年前的战争一样？目标不同，需要动员的部队数量也不同。” “哼。” 财部彪在一旁冷哼一声。 道：“支那政府欺人太甚。还有那个段勋，是欺骗帝国的罪人。哪里有那么多目标。此次帝国必须要让支那政府付出比三十年前更严重的后果。我们的部队应该直接打进北京，绞死段勋这个人。” 内田康哉在上面也是点头。 因为财部彪的话，跟内田康哉想的一模一样。 该死的中国人。 竟然敢和大日本帝国玩这种手段，敢于欺骗大日本帝国。如果此次不给他们一些厉害，他们实在是不懂天高地厚。 特别是段勋。 竟然露出亲日的面孔，却骗了大日本帝国。这种人是绝对不能留下来的。就算不绞死他，也必须要让他下野。 重新扶植一个亲子的势力。 因此内田康哉点头道：“财部将军说的没错。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支那政府明白，戏耍帝国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也让那些支那人知道，帝国的强大。以后不要跟我们大日本帝国玩这种手段。用这一次的战争让以后的支那政府明白他们是不能跟帝国作对。” “首相，那么我们最少要动员八个师团以上的兵力。” “八个师团？” 内田康哉一愣。 八个师团？ 动员这么多的部队。 “是。这还是最乐观的情况。毕竟支那政府在东北云集了近二十万大军。想要击溃支那军队，而且给支那政府一次永远难忘的惨败，我们就应该是雷霆一击，不给支那军队任何反应的机会。我认为我们应该复制三十年前的战争路线，从东北一路打过去，打到北京。这一次我们应该命令支那政府，以后不许他们在东北驻军，还要让他们赔款十个亿。所以我认为帝国军队一次性应该派出八个师团的部队。不给支那军队丝毫的机会。” 山梨半造很狂妄。 他早就不满意这些年陆军军费不停下降。 可是没办法。 日本的假想敌是美国，而要和美国争斗，必然是要发展海军。海军是什么军种，那可是吃钱的军种。海军军费是陆军军费的几倍、几十倍。 而陆军只能是裁军。 现在终于有机会。一旦和中国打仗，那么陆军的地位就会再次提高。陆军不仅不会裁军，反而能够得到更多的军费。 所以他很兴奋。 一开口就是要调动八个师团。日本都已经多少年没有出动过这么多部队。而且只有出动这么多的部队，才能够真正给中国军队雷霆一击。 “八个师团。” 内田康哉深深地吸口气，还是有些震惊。 八个师团？ 十五六万人，如果都是满编的，那么就更多。这么多部队的出动，花费多少钱。不过山梨半造说的也对，这一次就不应该给中国任何机会。 因此内田康哉转头问日本财神爷高桥是清。 “高桥君。” 虽然没直接说，但高桥是清明白内田康哉的意思。 有没有钱？ 问的就是这个。 毕竟出动八个师团，需要的军费可不是小数目。 高桥是清点头道：“内田君，不用考虑钱的问题。我已经和伦敦、巴黎那边的银行联系过，那边的银行对于我们发行战争债务非常感兴趣，愿意购买我们的债券。” “那就好。” 内田康哉很高兴。 果然。 中日打仗，大家都是看好日本胜利。中国在列强眼中，根本就是他们随意揉捏的对象。所以欧洲的那些金融家，才会踊跃购买日本战争债券。因为大家都相信，只要战争胜利，日本就能够从中国那里拿到大批的赔款。 这些战争债券利息很高，而且在他们看来也没有多少风险。这样没有风险，还能够收获大笔利益的债券，不少银行愿意购买。 “财部将军，现在说说你们海军。如果调动八个师团，你们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八个师团都准备好，让我们海军运到东北，那么需要一个月时间。如果动员民间的运输船一起运输，我想二十天左右就能够完成。不过我想按照陆军部现在的准备情况，八个师团一个月都未必准备好吧。” 财部彪回答问题，同时不忘讽刺一下陆军部。 山梨半造大怒。 陆军部和海军部之间关系不好，为了军费打的很厉害。可是财部彪这样讽刺陆军部，让山梨半造非常生气，因此立马道：“首相，虽然很是困难，可是只要内阁支持，半个月之内八个师团一定能够准备好。” “好。” 内田康哉点点头道：“几位，现在支那已经和帝国开战，而且支那军队占了先机。我们必须要给支那狠狠地一击，才能够保住帝国的利益。因此我希望大家精诚团结，让支那政府付出狂妄的代价。山梨将军、财部将军，我希望陆军部和海军部能够尽快派遣部队增援东北。” “是。” “高桥君，钱的问题也要迅速解决。” “我知道。” 384战争3 “报告。” “讲。” 忙忙碌碌。 自从打起来之后，沈阳这边成为了中国政府，中国军队最前沿的指挥所。蒋鸿遇和商震都把指挥部放在了沈阳，因为在东北来说沈阳和长春是最重要的两个城市。长春离战场稍远，沈阳位置正好。因此都把指挥部放在沈阳，表明此次作战的决心。 而且两个人的办公地点就在挨着的地方。 平常两个人还会联合办公。因为有很多事情，双方都需要合作处理。只有在部署各自工作的时候，才会回到各自的指挥场所。 前线需要两个人紧密配合。 蒋鸿遇是军人出身，虽然后来转到地方，但依旧保持军人的特点。甚至穿衣服都能够看出蒋鸿遇的出身。虽然没有穿军服，但穿着非常板正的衣服。八月份的时候，东北温度是到了最高点，然后慢慢回落的时候。但蒋鸿遇的衣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再怎么热扣子也不会松开。办事情更是雷厉风行，有好处也有坏处。 “李局长（李友勋）电报。” “说。” “最近在吉林和奉天的日本开垦团有不稳定的现象，甚至有些开垦团开始悄悄地收集散落在地方的武器。李局长询问，该不该围剿？” 蒋鸿遇听到回报，立马是冷哼一声。 然后道：“他当年云南禁烟的魄力哪里去了，这种事情还问我。告诉他，只要是敢扰乱后方的，甭管他是谁，统统给我剿灭。那些日本开垦团只要有异动，没什么可说的。让他的警察全体出动，该杀该关自己决定，不用请示。” “是。” 人走了之后，商震到蒋鸿遇道：“这些人，官做的越来越大，胆子却是越来越小。李友勋当年在西南，那可是杀伐果断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胆小，越来越优柔寡断。现在是打仗的时候，这种东西还要请示。” 商震不明白。 现在是什么时候？ 打仗的时候。 中日军队已经是大打出手。整个铁路沿线中国军队已经开始完全肃清日本护路队和日本警察。中国军队这边也有伤亡，而日本护路队和警察伤亡就更严重。至于前线中国军队和关东军已经是打了好几天，双方都有不少伤亡。 为了尽快的搞定关东军，中国这边空军、炮兵部队都是支援前线陆军部队。为了航空炸弹和炮弹，从关内开始大批大批的军火物资往沈阳这边运送。 这个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后方出现问题。 有任何的苗头，都应该迅速扑灭苗头。绝对不能让后方出现任何的混乱。 李友勋是谁。 他是当年唐继尧的大将，后来投奔了段勋之后，帮助段勋整理西南鸦片。表现非常出色，杀伐果断，是陈宇浩非常信任的大将。所以三年前才会调动东北，担任东北警察局局长，统领东北警察系统。 目的是什么？ 就是希望利用李友勋出色的能力，以及杀伐果断的魄力来整顿东北情况。主要是针对日本。 可是怎么变得唯唯诺诺。 “启予兄，你还是保持着军人的风采。” 蒋鸿遇摇头。 很快正色道：“启予兄，有些事情下命令容易，一旦动手就不是小事情，再也无法挽回。李友勋不是一个缺乏魄力的人，但你不知道这个命令的后果是什么。” “什么？” 看到蒋鸿遇的样子，商震是真的不明白。 不就是解决几个不听话的日本开垦团，有什么困难的。蒋鸿遇稍微叹口气道：“启予兄，你知道吗？日本开垦团其实就是日本农民，他们靠着日本军队的支持，靠着日本政府在东北的特殊权益，占据了大片的东北土地，赶走了当地本来的农民。现在日本很多开垦团组成的村落，完全成为了日本村庄。一个个都是日本农民聚集地。” 商震还是一脸懵逼。 不知道蒋鸿遇要说什么。商震对于东北也有研究，对于日本开拓团的事情当然知道。蒋鸿遇严肃道：“不过这些开垦团占领土地的过程当中，领头的必然是和日本军方有关系的人。现在这些人肯定是不会安分。但我现在下这个命令，围剿这些开垦团不安分的人。命令是这样，但到了下面情况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那些基层警察对于日本开拓团不满意不是一天两天，一旦动手就会扩大命令范围，这是肯定的事情。加上日本开拓团在争夺土地的时候，欺压当地百姓，抢夺当地百姓的土地，有很多血债。一旦警察镇压那些开垦团不听话的，之后的事情就不好控制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几乎可以肯定，日本开拓团和本地农村农民之间会再次爆发大冲突。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老人、女人、孩子会遭殃。” “哼。” 商震冷笑。 然后道：“静庵兄，我怎么看你变得这样妇人之仁。当年你在重庆镇压那些哥老会的时候，没看你手软。当时你怎么不考虑那些哥老会也有家人，你这样镇压会对他们孤儿寡母有什么影响。那些日本人既然来了中国，抢了我们中国人的土地，那么那些老人、女人、孩子也享受了他们抢夺的果实。既然享受了该享受的果实，后果当然应该一起承受。” 婆婆妈妈。 商震真是不理解。 战争年代，谁管你老人、女人还是孩子。连中国自己的老人、女人和孩子都无法顾及，日本人老人、女人和孩子哪里有时间顾及。 而且那些日本开拓团抢了中国多少土地，赶走了多少当地农民。难道那些农民就没有父母妻儿？ 蒋鸿遇笑笑。 摇头道：“启予兄，你呀你。很多事情不是那么说的。镇压一些不听话的，和屠戮老人女人孩子是不一样的事情。不管是我们的警察，还是我们的农民为了报仇，连老人女人孩子都屠戮，这种事情会影响人一辈子。人们在狂热当中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出来，但冷静下来之后，不知道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影响。这不是好事情。李友勋，很聪明，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请示我。” “你们真是。要换成是我，把他们都全都赶在一个地方，让他们在战争期间都给我老老实实。谁要是敢有异动，全都枪毙。战争年代，哪里有空想那么多，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菩萨心肠。” 商震皱眉。 打仗的时候，想的可真多。 如果是和平年代，还能够考虑一些。但打仗的时候，伤亡都是成千上万，一片一片的尸体。多死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司令员，安东（丹东）情报。” 因为打仗，所以随时随地都有人进来汇报。 这一次进来的，是此次对日作战司令部情报处主任白坚武。到了这个时候没有躲躲藏藏的，白坚武也是公开活动。 这个时候谁不知道，白坚武就是段勋早年派出来搜集日本情报的。 “朝鲜师团来了？” 一听说是安东的情报，商震立马就站了起来。目前中国军队的进攻还算是比较顺利。相比起日军仓促作战，中国军队准备已久。 面对关东军，中国军队空军、炮兵部队狂轰滥炸。 关东军不是后来的关东军，现在的关东军还不到万人，还无法进入日军一线军队序列当中。不管是人员构成，还是武器装备都是如此。 虽然关东军很是顽强，可是面对中国军队的进攻也是节节败退。丢失了一个又一个阵地，中国军队都快要推进到瓦房店一带。 关东军很惊慌。 所以在瓦房店再次构筑了一条防线，阻挡中国军队。 这个时候商震最担心的就是朝鲜师团。朝鲜师团虽然在朝鲜也是安逸很久，但相比起关东军来说，人数规模、武器装备都好很多。 “是。” 白坚武点头，道：“平壤方面的情报。日军朝鲜师团已经准备完毕，先锋部队准备坐火车开赴东北参战。按照时间计算，我估计先头部队一天之后就能够进入安东。所有朝鲜师团的部队在四天之内应该全都可以进入我国东北。” 收集情报。 白坚武这么多年下来，拥有很多情报网络。 包括利用逃亡中国的朝鲜反日人士，利用他们在朝鲜半岛也弄了一套情报机构。虽然不是很完善，但大部队的行动还是能够了解的。 “一天。” 商震看着地图，想了想道：“给安东方面发电报，把安东鸭绿江大桥给我炸了。” “司令员。” 白坚武很是惊讶。 就连旁边的蒋鸿遇瞬间也是非常惊讶。 安东鸭绿江大桥早在清末的时候就已经修建，是日本朝鲜总督铁道局所建。就是为了开设铁路，连线朝鲜到安东，安东到沈阳的铁路建设的。 这样中国的资源就可以靠着这条铁路，从沈阳直接运到釜山。然后用釜山港口，把东西运到日本。是日本掠夺中国资源的一条非常重要的线路。因此别看这个桥只是鸭绿江大桥，长度在九百四十米左右。 但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可是商震直接就要求把桥给炸了。 “就这么传令。告诉前线部队，估算一下炸桥需要的炸弹，以及方案。如果炸毁大桥有些困难，那么就把桥上的铁路给我炸毁了，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的铁路通过这条大桥。然后扒开从安东开始最少两公里的铁路。” 商震本来是真的要炸毁大桥。 但想了想，还是给了一个缓冲，那就是炸毁铁路。 压力很大。 商震知道，此次和日本打仗，段勋是赌了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的国运。如此此战输了，段勋的政治生命可能就此结束。段勋内阁也有可能 384战争4 “大队长，警察局说的是对的。你看，桥上的铁路线都被破坏了。火车根本就过不去。” 朝鲜师团。 动作算是很慢。 连日本军部都非常不满意，几次训斥朝鲜师团，让他们赶紧准备，赶紧上战场。包括朝鲜总督都被日本内阁连续批评。因为朝鲜师团他们离中国东北这么近，而且还有铁路这样的优势，但竟然是磨磨蹭蹭，耽误了五天多的时间。一个合格的军队碰到这种情况，应该最多两三天就应该有先遣部队到达战场才对。可是朝鲜师团的动作不是一般的慢，甚至不比日本本土准备的军队速度快。朝鲜师团一直到1923年8月19日上午先头部队才来到了新义州。 速度慢的令人发指。就连日本本土的第一批援军在19日都已经准备好开拔，大约一天时间之后，就能够来到旅顺。 日本部队增援太慢，让东北的战事变得非常不利。 中国军队接连击溃日军好几道防线，已经是推进到普兰店。只要普兰店被攻破，那么中国大部队就能够往金州和大连涌过来。 到时候情况就会非常不利。光是目前留在大连的那点关东军部队，根本抵挡不住。不过在一片责骂声中，朝鲜师团终于来到了新义州，来到了鸭绿江边。 新义州这个地方后来是朝鲜平安北道的首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但现在的新义州不过只是一个小村。后来大发展还是日本人为了掠夺东北矿产，重点建设新义州的原因。 不过现在不是。 这里日本机构不多。部队刚刚来到新义州，新义州本地的警察局就告诉了部队，前面的铁路沿线被完全破坏，告诉火车根本就过不去。 而且告诉部队，中国军队早就来到这里部署防线。 所以日本几个军官就下来看看情况。 “该死的支那人。” 山本太郎看着被破坏殆尽的铁路，忍不住大骂。 看看。 这铁路都什么情况，真正的面目全非。 先头部队是朝鲜师团，也就是日军二十师团七十七步兵联队的一个大队。这个时候铁路运输和后来完全不能相比，第二十师团想要全都运到鸭绿江边，按照现在的铁路运力，没有两天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山本太郎就是七十七步兵联队的大队长。 “地图。” 第二十师团，是专门为了驻守朝鲜组建的部队。去年才来到朝鲜，连朝鲜都不算很熟悉。对于中国东北的情况更是不了解。 因为朝鲜师团是为了驻扎朝鲜而来，短时间之内是没有调往东北的打算。 要不是此次事情紧急，第二十师团也不会这样匆匆忙忙的调到新义州。其实朝鲜总督这边也是怨气很大。 内阁就知道批评，他们哪里知道朝鲜半岛具体的情况。 朝鲜在1919年的时候爆发了巨大的反日浪潮。那可真是席卷了整个朝鲜半岛，几百万人参加了当时的反日游行。虽然后来镇压下去了，但目前的朝鲜半岛依旧有很多反日的组织存在。 现在日本强势，所以他们蛰伏。 但不代表他们就认命。 如果朝鲜半岛没有军队维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虽然东北局势危机，但朝鲜总督那边也需要安排妥当，然后再让部队出发。 因此才晚了不少时间。 “如果没有火车，我们到达沈阳，就算没有阻力我们也需要六七天的时间。如果有支那军队的阻击，最少需要十天。卑劣的支那人。” 山本太郎看着地图，愤愤不已。 山本太郎对于中国军队是非常生气。 该死的。 大家应该面对面的打仗，把铁路破坏算怎么一回事情，简直是丢尽了军人的颜面。原来日军是希望利用铁路，从新义州来到安东（丹东），紧接着直插中国军队和关东军交战的腹地。 如果利用铁路，那么也就需要几天时间。 可是现在怎么办？ 没有铁路想要赶往沈阳，那是要步行，最少需要六七天时间。不去沈阳去大连那边的战场，那距离就更远。沈阳离安东有二百七八十公里，大连离安东则是超过三百多公里。这么长时间，没有一周以上的时间，根本就赶不到那边。 “大队长，你看，桥中间地带就有支那军队的阵地。” “我看到了。” 山本太郎看着桥对面。 鸭绿江大桥总共才九百多米的距离。山本太郎来了之后就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中国军队在大桥中间就已经部署了防御阵地，而且是好几道防御阵地。 连重机枪的部署都能够看到。 “大队长，没有火车的话，我们的任务根本无法完成。上面可是要求我们最少在三天之内参战。可是现在的情况，大部队想要参战，没有火车最少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到时候大连地区早就被支那军队拿下了。” “恩。” 山本太郎点头。 是啊。 没有火车，日本军队要赶到战场，或者是袭击中国军队的侧翼，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光是行军就需要一周时间。 等到他们参战，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火车就是不行。 “去，给总督府发电报，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要求他们尽快的派遣修路人员，恢复这里的铁路。” “是。” “集结部队，我要击溃前面的支那军队。” “是。” 山本太郎的想法很简单。 击溃前面的中国军队，然后控制这一带，给后来的部队抢占阵地。也会后来修路部队一个空间。因此他立即开始集结部队。 “师长，这里危险。” 日本在观察中国军队，中国军队这边也是观察日本军队。中国军队在安东布置防线之后，已经等了日军有一段时间。本来以为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没想到比想象当中晚了不少。在鸭绿江大桥的另一面阵地当中，有一群军官，观察过来的日军部队。 当然要打仗了，大家都不会穿的太明显。 因为指挥员如果穿的太醒目，很容易成为靶子。所以大家穿的都是作战服，军衔肩章都不明显。 “没事。” 贺文昌（贺老总）摆摆手。 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日军一段时间。看到日军正在集结部队，立马道：“这个是日军先头部队，看起来大约有一个大队。他们现在集结部队，看起来是要发起攻击了。给前面阵地的部队下命令，阻击一段时间的日军之后，如果日军火力强大就给我慢慢地退回来。不必死守前面的阵地。” “是。” “然后给后面的炮兵部队下令。只要我们的部队撤离桥中间，等日军涌上来，直接给我轰。从现在开始炮兵部队就给我瞄准桥中央。” “师长。” 听到贺文昌下命令，有人立马拉了拉贺文昌。 小声道：“师长，这是鸭绿江大桥，连接中朝的大桥，战略位置很重要。我们的炮兵部队当中可是有不少重炮，一旦开始轰炸，很有可能破坏大桥。甚至有些地段有可能塌下去，会彻底损坏这座大桥。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上面的命令都是含含糊糊的。 先是让部队制定炸桥的方案，不过如果困难的话，可以把上面的铁路给炸毁了。意思是如果可以，就不要炸桥。 贺文昌的部队早年是湘西靖国军部队，战斗力虽然不弱，但武器装备很差。不过后来投奔段勋之后，编入到段勋嫡系唐生智的混成旅，武器装备立马上了一个大档次。后来跟着唐生智来到了东北，编入到了第十二军。 这可是段勋非常嫡系，而且因为在东北直接面对张作霖和日本，所以非常受重视的部队。 武器配备很好。 炮兵部队当中，分到了不少重炮部队。这要是往大桥上狂轰滥炸，说不定会打坏这座桥。 “就这么下令。” 贺文昌没有丝毫的动摇。 不过还是解释道：“打仗的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之前接手沈阳火车站的时候，连那么重要的地方，军长都命令使用火炮，炸毁了不少东西。相比起沈阳火车站来说，鸭绿江大桥算什么？等以后打完仗了，如果需要这座大桥，完全可以重新修建。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东西。我们是军人，不需要考虑打仗以外的事情，只考虑怎么打胜仗。告诉他们，给我使出吃奶得劲，谁要是真的给我炸毁了大桥，我给他记一功。” “是。” 贺文昌的压力很大。 因为他的部队部署在了安东到沈阳、安东到大连的交通要道。 任务就是阻击朝鲜师团。 而且没给他时间。他的任务就是在其他部队接管这里之前，一定要牢牢地守住。因此为了守住阵地，为了完成任务，炸毁鸭绿江大桥算什么。 炸毁鸭绿江大桥，可能后来真有人会诟病。 但如果完不成任务，那么自己的军事生涯要结束。孰轻孰重，贺文昌还是能够把握的。 “给沈阳发电报，说日军先锋部队已经来到了新义州。上报我部的作战决心和作战计划。” “是。” 385激烈 “砰——砰——砰——” “突突突——” “哒哒哒——” “轰轰轰——” 激烈，密集的枪声。 重机枪的声音、轻机枪的声音、步枪的声音、手榴弹的声音。 混杂在一起。 虽然只是一个先遣部队，只是一个大队，但山本太郎并不在意。甚至山本太郎并不了解对面的中国军队是什么番号，对面的中国军队有多少人，因为这些对于山本太郎来说完全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因为山本太郎完全是瞧不起中国军队。来到新义州稍微修整之后，就开始命令部队进攻。他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知道，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惹怒大日本帝国，就要承受大日本帝国的愤怒。 三十年前他的先辈们狠狠地教训了大清王朝，让中国这个庞然大物成为了日本的手下败将。那么今天自己也要踏着先辈的步伐，踏平眼前的中国军队，增加自己的功勋。 不过打起来之后，情况却不是那么有利。 山本太郎虽然狂妄，但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日军基层军官。念过日本士官学校，念过陆军大学，又在部队当了很多年的基层军官。 能够成为朝鲜师团的大队长，手底下有一千多人，能力还是很强的。 鸭绿江大桥只有九百多米。 宽度不到三十米。 现在中国军队提早来到大桥部署防御阵地，山本太郎当然不会盲目进攻。山本太郎组织一些军队先试探一下中国军队的防御线。 看看武器的部署，看看人数的分配。 光是看望远镜是无法完全知道的。当真正进攻之后，山本太郎的脸色很难看。中国军队在鸭绿江大桥中间的防御阵地很是稳固。 因为鸭绿江大桥宽度有限，所以当中国军队前后弄了防御阵地之后，火力几乎是覆盖了整个桥面。 1923年8月19日下午，山本太郎组织军队试探性的进行了三次进攻，但都被人打了回来。而且没有任何机会，这让山本太郎很是头疼。 该死的。 再有几个小时就是晚上了，如果现在拿不下鸭绿江大桥，那么后续部队就无法过桥，这要耽误多少时间。 关东军那边求援的电报是一个接着一个。 因为中国军队马上就要进攻金州，离大连已经没有多少距离。而且中国军队利用南满铁路，越来越多的部队开始涌入大连。 自己这边哪里有时间磨叽。 “大队长，这样不行。支那军队的阵地部署非常出色，他们对于阵地一百米左右的地区进行了完全的火力覆盖，我们这样冲上去，根本无法突破他们的火力网。” 山本大队的几次进攻不奏效，都是很着急。 负责进攻的中队长，立马来到了山本太郎这边。告诉山本太郎，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拿下对面的阵地。只是试探性的三次进攻，他的中队就已经是付出了八十多人的伤亡，当中阵亡十二人，重伤十九人。 对于一个中队来说，这种伤亡已经不低。 几次简单的试探，他已经明白现在这样进攻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恩。” 山本太郎点头。 因为他也看到了。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部署很不错，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防御阵地。重机枪、轻机枪、步枪的配备非常出色。 形成了非常密集的火力网。 “大队长，要不动用大炮吧。只要动用大炮，他们这些临时工事根本没有用的。” 着急。 中国军队这样的部署，如果只是靠着步兵冲上去，伤亡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大炮，几下之内这些临时工事都能够迅速解决。 “不行。” 山本太郎看了看鸭绿江大桥，很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道：“我们军队想要迅速的进入东北，这一趟线是惟一的道路。后续的大部队也必须要靠着这个桥才能够进入东北，这是从陆路进入东北唯一的道路。而且进入东北之后，也只有利用安奉铁路，部队才能够迅速的进攻沈阳，帮助关东军解围。我不确定这个大桥的情况，也不知道他能否经受得住炮兵的轰炸。如果动用步兵炮真的弄坏了大桥，以后大部队怎么办，军部整个计划都要泡汤。总不能我们那么多部队，动用渔船过河。而且你再看看周围，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可曾见过一个渔船。该死的支那人和朝鲜人，把这里的渔船都藏了起来。我们想要筹集大部队过河的船只，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 山本太郎很生气。 中国军队太肆无忌惮了。 完全不在意大桥，在大桥上肆意的扔出手榴弹。可是山本太郎不能不在意大桥，毕竟后续部队进入东北还要靠这桥。按照军部的计划，日本军队不可能全都进入大连和旅顺。 还有不少部队是要进入釜山港。 然后靠着铁路进入东北。 因为利用铁路是目前运动军队和物资最好的办法。 要是这条大桥出现什么问题，这些计划都要泡汤。铁路被破坏，可以抢救。可是这条大桥如果被打坏了，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修理的。 所以山本太郎非常小心翼翼。 “大队长，就算不动用步兵炮，也要使用掷弹筒。如果连掷弹筒都不用，我们根本无法压制对方的火力，我们的部队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鸭绿江大桥还是太窄了。 没有多少可发挥余地。如果让中国军队继续占据这样的优势，根本就突不出去。一批一批的部队上去，只是简单的添油战术而已。 徒增伤亡。 “恩。” 山本太郎最后点头。 是啊。 如果连掷弹筒都不使用，这个防御阵地是真的无法攻破。自从军队的火力越来越强大之后，所谓的人海战术早就是退出了历史当中。 因为没有任何用处。 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再多的人上去都没有什么用处。现在的战争还用人海战术，那么这样的指挥官都应该拉出去枪毙。 “后面部队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 “按照时间来看，大约六点半左右，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内第二批部队就会到达。应该是铃木大队到达。” “好。” 山本太郎看了看表，终于下了决心。后续部队会陆陆续续的到达新义州，如果自己没能够拿下鸭绿江大桥，那么就会坏了所有的作战计划。必须要尽快的击溃眼前的中国军队。所以他下令道：“让掷弹筒上去，尽快的拔掉前面的支那军队阵地。” “是。” 掷弹筒。 其实就是小型的迫击炮，炸弹威力也就是比手榴弹好一点。为了不破坏大桥，自己手中的重炮不用说，就连92步兵炮山本太郎不能用。因此只能是调动掷弹筒来拔出前面的阵地。 开始他连掷弹筒都不想用的。但现在的情况如果不使用掷弹筒是完全没有办法。 特别是中国军队阵地上几处重机枪位置。 如此狭窄的鸭绿江大桥当中，交叉部署了重机枪，覆盖了几乎所有的面。这样的火力交叉当中，很难突破。 因此只能是利用掷弹筒。 日军立马重新组织进攻。最前面是四个班（五十来人）的兵力，中间跟着的就是三个班的掷弹筒，后面又跟着三个班（四十来人）的步兵部队，最后面则是部署了重机枪部队跟着。最后面的重机枪部队是，准备用火力压制中国军队火力的。 给掷弹筒机会。 日军在这方面的训练还是相当出色的。 前面的部队是敢死队，四个班吸引中国军队的注意力，也面对面的压制中国军队火力。因为日军一个班是13个人，一个是班长，还有一挺轻机枪，四个人组成轻机枪射手，剩下的八个人都是步枪。四个班上去，就是四个轻机枪，还有三十二条步枪。 散开之后，互相合作，还是可以给对面的阵地不少压力的。加上后面跟着的重机枪部队是压制火力的。 中间日军部队带来了三个班的掷弹筒，带了九个掷弹筒和扛着掷弹筒弹药的部队迅速的跟上。在自己部队掩护之下，在离中国军队阵地大约二百米左右的时候迅速摆开。 然后专门瞄准中国阵地的重机枪位置。 他们后面的三个班步兵部队是等着掷弹筒打击中国军队的阵地之后，迅速的会和前面的部队，拿下阵地的。 非常有层次感。 训练很出色。 迅速的进行进攻。 “好。” 山本太郎看着前面的战斗，很是高兴。因为日本军队迅速的展开，利用九个掷弹筒进攻中国阵地上的主要火力点。 虽然受到了中国军队的攻击，伤亡开始增大，但他们还是发挥了作用。几次进攻当中，接连打掉了中国三个重机枪点，一个轻机枪点，让中国军队的火力立马下降了很多。 “让机枪部队再往前一点。后面增加四挺重机枪，给我牢牢地压制对面的火力。要给前面的部队增加掩护。” “是。” 因为只是一座桥，所以摆放的兵力有限。 为了压制中国军队的火力，日军专门弄几个重机枪点。制造几个高点，进行火力压制。在炮兵、掷弹筒、重机枪，以及步兵进攻之间的配合来说，他们还是很有实力的。 一层一层都有自己的任务。 一个大队三分之一的机枪都上去，建了好几个重机枪发射点。开始压制中国军队的火力，然后是掷弹筒进行精确打击。 让中国军队的压力陡然增加很多。 “大队长，支那军队开始后撤了。” 负责指挥进攻的岸本成立马跟山本太郎汇报。 这是第一次。 “看来有效果了。告诉部队，再接再厉，把支那军队在桥上的据点都给我拔出了。在调动两个小队上去，随时准备接应替换前面的部队。” “是。” 压力太大。 中国军队这边伤亡也开始增加。 毕竟日军的火力很强大，加上他们的掷弹筒进行精确打击，阵地上的伤亡也是逐渐上升。 按照命令，中国军队没有死守那些防御阵地。当压力增大、伤亡增加的时候，一个阵地一个阵地的抛弃，慢慢地后撤。看到这个山本太郎大喜。 因此增加部队。 当然不会盲目的增加。 前面进攻的部队大约是一百五十人左右，这一次投入的部队是一百人左右。加上一些重机枪的部队继续往前移动，目前在桥上的日军部队大约有三百人左右。整个大队的三分之一兵力都在大桥上。 山本太郎要一鼓作气击溃中国军队在大桥上的所有阵地。 大约二十五分钟之后，日军先锋部队已经是拿下中国军队第一道阵地。之后的进攻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十分钟之内再次突破了中国军队一个阵地。 日军先锋部队已经是来到了离中国这边的桥对面只有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前面的部队撤下来，后面部队跟上去。然后再调动两个小队，两个掷弹筒班上去，把桥对面的阵地也给击溃了我要彻底控制住这座大桥。” 山本太郎持续的增加兵力，要给中国军队压力。 他要在其他部队来到新义州之前，控制住这座大桥。 因此继续派兵，派出两个步兵小队和两个掷弹筒班，大约一百三十人的部队。四十来分钟的进攻，前面部队的损失很大。 伤亡已经是出来了近五十人。 所以他们要撤出来，后面的部队跟上去。 一定要拿下大桥。 控制大桥。 “轰——轰——轰——” 就在日军进行兵力交接，新生兵力进入前线战场的时候，一阵阵的炮声响起。突然之间非常密集的炮弹往大桥倾泻而来。 “卑劣的支那人。” 山本太郎看着呼啸而来的炮弹是目瞪口呆。 这可是链接中国和朝鲜半岛的重要大桥，自己连口径不大的步兵炮都不敢用，害怕打坏了大桥。可是这些该死的中国军队，竟然完全不顾及这里是大桥。 那些大炮不停的轰炸。 里面甚至掺杂着一些重炮。这些该死的中国军队，根本不在意大桥。 在大桥上的日军部队被一阵大炮轰懵了的时候，一直后撤的中国军队突然开始反冲锋。打的日军部队是损失惨重。 “撤，撤。” 山本太郎大喊。 不过命令下达的时候，日军在这一阵的炮轰和中国军队的反冲锋当中，已经是伤亡了近三百人左右。 损失惨重。 山本太郎已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一下午四次进攻，日军付出了四百多人的伤亡，有六十多人当了中国军队俘虏。 损失了一半军队。 更是丢失了大批的重机枪、掷弹筒。 385激烈2 “山本少佐，你简直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哈依！” 新义州。 山本大队充斥着悲伤。 因为8月19日下午的战斗，对于山本大队的打击太大。山本大队在这里有了近半的伤亡和俘虏，损失了五百来人。可是对于对面的中国军队依旧没有任何的办法，鸭绿江大桥依旧是牢牢地控制在中国军队的手中。 朝鲜师团，日军二十师团决定进入东北之后，速度还算是非常快的。大约下午六点半开始一直到八点钟左右，几辆火车的到来带来了近两个日军大队。后续还有一些火车，是带来了不少军事物资。 日军二十师团一个联队来到了新义州一带。 带部队的是木村一希。 木村一希来到了新义州之后，心情非常不好。因为部队竟然还在新义州停留。本该来说部队应该是直接通过新义州，进入东北的安东（丹东）修整。等到后续的部队来到之后，作为先锋部队利用安奉铁路直接进攻沈阳才对。 只有部队直接进攻沈阳，才能够给中国军队最大的压力，帮助关东军那边的战场。 可是现在干什么？ 部队还停留在新义州，而且山本大队的损失惨重。一个个挂彩，整个大队弥漫着消极的情绪。 看看这氛围。 消极不堪。 因此木村一希非常生气，来了之后就对着山本太郎一阵批评。然后问道：“山本少佐，你给我们说说支那军队的情况。” “是。” 虽然白天的进攻失败了，但山本太郎毕竟是专业军官。因此立马详细的给木村一希介绍了白天战斗的情况。 并没有夸张，而是原原本本的介绍。 “联队长，我是担心会破坏大桥，所以没有使用大炮。可是支那军队完全不顾及那些，连重炮都用上了。” 山本太郎开始没有辩解，但最后还是为自己辩解。 山本太郎认为，自己进攻失败的原因就是对方使用了大炮。如果不是中国军队使用了大炮，山本太郎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控制鸭绿江大桥。木村一希冷哼一声，然后走了出去。后面的人也都是跟着木村一希走出去。 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继续在大桥上对峙。 不过天黑了之后，双方都很默契的停止了交火。木村一希过来看了看鸭绿江大桥，脸色也是难看道：“该死的支那人。他们这完全是不在意毁坏这座大桥。” 鸭绿江大桥，对于日军真的很重要。 现在来的才是一个联队，后面几天之内陆陆续续会有一个师团的部队到来。甚至日军很多援军也会从釜山港登陆，最后利用这条铁路进入东北。计划当中从这里进入中国的部队最少会有三个师团。 三个师团，七万人左右的部队都要从这座大桥过去。 可是这群该死的中国军队，竟然连重炮都用上。 完全不在乎大桥。 这座大桥要是被中国军队打坏了，那么修理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会耽误多少大事情。 “联队长，支那军队在那边又开始重新部署防线。而且他们明天开始肯定是又要肆意的使用大炮。我们如果不使用大炮，根本无法击溃对方的防守线。” “哼。” 木村一希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阵地。 不清楚。 因为现在是阴历初九，月亮还是半月。除非对面有灯火，不然看的很不清楚。但木村一希还是仔细的观察了对面，看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放下了望远镜。 “对面中国军队的武器配置呢？” “联队长，火力布置非常正规。我第一次进攻的时候，他们的火力布置是这样的。” 山本太郎立马在地上画了中国军队的火力布置。 木村一希看完之后，也是点点头道：“是很正规，而且武器装备不差。如果不使用重武器，不动用火炮的确是很困难。但这也不是你失败的理由。你的火炮不能用在桥上，难道桥对面的阵地你也不能使用火炮吗？猪脑子，我怀疑你在陆军大学学到了什么东西。” 木村一希心情很差。 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来到新义州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局面，他岂能不生气。所以直接对着山本太郎狂批。 “支那军队的指挥部必然在对面，你集中手中的火炮打击桥对面，然后配合你的步兵部队拔出这几个据点，那么就完全有机会控制大桥。可是你的炮兵是留着干什么的。你简直是丢尽了大日本皇军的脸面，我恨不得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佐藤君。” “联队长。” “部署好我们的炮兵部队，明天一早就给我轰炸对面的阵地。不过告诉他们，不要炸大桥。就给我炸桥对面的目标。” “是。” “铃木少佐。” “联队长。” “明天你们大队组织部队，天一亮就发起进攻，一定要拿下鸭绿江大桥。” “是。” “山本少佐。” “到。” “哼，明天就是你将功补过的日子。把今天你和支那军队的情况仔细的写出来，交给铃木少佐。而且从你的部队当中找几个参加过战斗的，和铃木大队配合行动。如果明天顺利什么都好说，如果明天没能够拿下对面的阵地，你应该知道要干什么。” “是。” 木村一希观察一段时间之后，立马就下了命令。 对于山本太郎的部署非常不满意。在步兵进攻方面，他的部署倒是没有问题，甚至应该说是很成功。包括如何排兵布阵，如何使用掷弹筒，都非常不错。 可是在炮兵使用上实在是迂腐不堪。 是。 鸭绿江大桥很重要，不动用火炮是对的。可是可以不炮轰大桥，但桥那边的中国军队完全可以炮击。以此来支持步兵部队进攻。 可是看看都做什么了。 “让部队做好值班，别让支那军队摸上来。” “是。” “除了值班的部队，其他部队尽快休息，准备明天的进攻。” 大家坐火车很累了。 为了明天的进攻，木村一希要求部队尽快的修整，恢复精力。不过木村一希是谨慎的人，因此安排不少人监视对面的中国军队。担心中国军队进行夜袭。 很快日军部队立即搭建了简陋的军营，然后全员休息。 木村一希却是一直睡不着。 自己联队是肩负着重任的，需要迅速的击溃中国军队的防御，给后来的部队打通道路。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顺利。 木村一希刚刚还看了铁路的问题。 破坏非常严重。 中国军队本来就把铁轨给拆了，加上因为战争的时候，中国军队狂轰滥炸，铁路真的是惨不忍睹。如果仅仅是缺少了铁轨，修复起来不算很困难。但现在的情况，想要恢复这条铁路，那就不是几个小时能够完成的。 而且也不知道中国军队对于铁路的破坏到底有多严重。 这里的铁路是这样，如果安奉铁路也被破坏，到时候影响就太大了。目前的情况，大部队出动已经是习惯了使用铁路。特别是现代战争的后勤更是如此。 需要的弹药非常多。 后勤物资需要一批一批的拉走。 如果没有铁路，光是靠着其他手段，那真是非常困难。如果安奉铁路也有这样的破坏，那么整个二十师团的行动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鸭绿江大桥，必须要尽快的控制。 然后修复大桥上的铁道线。 这么想着想着，木村一希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睡觉。 “砰——” “联队长，联队长。” 就在木村一希还没有睡醒的时候，突然之间有个人跑了进来。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上前推了推木村一希，甚至是直接拉了木村一希。 “佐藤君。” 木村一希是军人。 虽然晚上睡觉很晚，但警惕性还是很高的。有人闯进来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已经是醒了。加上拉了自己，木村一希立马坐了起来。 进来的是副联队长佐藤鱼鲜。 “联队长，快走，快走。飞机，飞机。” “飞机。” “支那军队的飞机，我们的观察哨发现了支那军队的飞机。赶紧隐蔽，快点隐蔽。” 佐藤鱼鲜说话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想起了哨子声。 让人尽快的隐蔽。 木村一希听到是飞机，立马是站了起来。两个人都是军人，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而且木村一希睡觉的时候，完全是穿着军服睡的。 所以不需要任何的准备。 直接就和佐藤鱼鲜迅速的跑了出去。不过他刚刚跑出去，已经是听到了天空当中“嗡嗡嗡——”的声音。木村一希忍不住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了大批的飞机。 让木村一希是魂飞魄散。 立马大喊。 “隐蔽，隐蔽。” 时间太短了。 日军的观察哨发现了中国军队的飞机，然后通报给部队，已经是用了近三分多钟的时间。而对于飞机来说，这点时间就能够飞行近十公里。 而观察哨发现飞机的时候，飞机离阵地也就是这样的距离。 因此日军才刚刚接到消息要隐蔽，飞机已经是飞到了头顶。这是中国军队的优势，大批飞机集中在沈阳。在沈阳堆积了大批的航空油和航空炸弹。 之前因为频频出现在关东军的战争当中，所以目前日本国内派遣的援军，带着不少高射炮。以及关东军也开始在大连扩建了很大的飞机场。 日本飞机也开始进驻大连。 但日军毕竟仓促准备，在大连的航空油和弹药储备不足。因此虽然有些效果，但依旧是被准备充足的中国空军压制。 而朝鲜半岛这边没来得及部署。 第二十师团不仅缺乏高射炮，这里更是缺乏日军飞机的保护。 “轰——轰——轰——” 飞机可不管那些。 其实目前轰炸机的准度是比较差的，误差也非常大。不过新义州这边云集了一个联队三千多人的部队，占据的位置很大，兵营直径有几百米。而且中国军队是丝毫不在意鸭绿江大桥。 所以轰炸机完全可以肆意的轰炸。 “轰——” 在轰炸机轰炸的同时，桥对面的军队已经开始把大炮阵地往前推。然后配合轰炸机，对于处于混乱的日军部队进行炮轰。 “哒哒哒——” 扔下了炸弹之后，轰炸机还对于下面的部队进行了机关枪扫射。 “该死的。” 木村一希趴在地上，看着中国军队肆意的轰炸和扫射，已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在战报当中听到了很多次关东军在战场上碰到中国军队飞机的事情。 但并没有多么注意。 只是为了保险，为了谨慎，才安排了一个观察哨。可是亲眼感受之后，才明白战争模式已经开始出现变化。 飞机的作用如此之大。 但晚了。 自己这一个联队这是要遭受惨败了。如果早就知道飞机会有如此的杀伤力，自己早就对于部队进行了训练。 要是有了训练，岂会有如此大的慌乱和伤亡。 看着那些准备好的炮兵阵地被飞机炸了个稀巴烂，木村一希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386开滦煤矿 “日军援军已经小批量的来到了旅顺。第一批进入旅顺的日军部队大约在两个联队左右。是日军第六师团的联队。” “大连那边战事如何？” “日本人反抗很是顽强，始终是拿不下大连。” 1923年8月20日下午。 军事部会议。 段勋坐在中间，旁边有李济深、萨镇冰、秦国镛、徐永昌、熊克武、井勿幕、韩麟春、杨杰这些人。都是军事部委员。 因为战争，大家是随时随地都要开会。 讨论目前的战局。 打了一周左右，和原来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本来军事部的作战计划是，利用日军没有做好准备的机会，歼灭不到万人的关东军，一鼓作气拿下大连和旅顺。 然后在大连和旅顺一带布置防线，不让日军轻松登陆。登陆作战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对方有防守的时候。 这是军事部期初的作战计划。 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拿下大连，应该说没能够完成作战计划。目前大连地区战况依旧是非常激烈。 “总理，按照我们目前的情报来看，关东军在关东州一带临时招募了近两万人的士兵参加军队，编入到了关东军的序列当中。这些人虽然之前都只是农民或者是满铁的工人，但当中不少人不是军人出身，就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所以这些新兵部队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徐永昌给段勋汇报前线的战况。 段勋站在地图面前，也是深深地皱眉。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不能小看任何的对手。为了清除大连防线的关东军，中国军队这边是投入了两个军的部队。可是在空军上百架飞机的配合之下，也没能够拿下大连。 虽然一路上击溃了日军一个又一个阵地，但到了大连之后，却没能够攻破大连防线。 反抗非常激烈。 严重影响之前的计划。 “次宸，好好总结一下此次作战计划的纰漏。还有日本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以后我们也要加强这方面的动作。让我们更多的国民接受军事训练，就算不参加军队，也要学习最基础的军事知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和日军一样，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可以迅速的组建一支军队。” “是。” 真是没想到。 之前满铁护路队就征集了几千人的日本农民和工人参加部队，武装他们对抗中国军队。弄得中国军队控制铁路沿线的时候非常不容易。很多地区甚至都动用了大炮，才能够解决满铁的护路部队。 更何况关东州是日本在东北的根据地之一，在这里有很多日本人，有很多日本工厂。关东军因为战事紧急，才不管任何其他的事情。 要求国内补充武器弹药之后，装备了大批的新兵。这些新兵有两万人，而且其中有五六分之一都是部队出身，剩下的人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但也都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现在的日本虽然还不是二战时候，但对于军事教育还是很重视的。很多人虽然不是军人，但还是接受过很多的军事训练。 因此发放武器之后，他们就成为了军人。 多了两万人的部队，虽然他们的实力比不上关东军，武器装备也比正规军差了很多。但毕竟是两万拿着武器的部队，依旧能够帮助关东军很多。 当然新兵的参加，也让日军的伤亡是迅速增加。 相比起正规军来说，这些新兵更多的是关东军的炮灰。只要一场大战打起来，死伤都是一片一片的。仅仅是一天的大连攻防战，这些新兵就死伤近三千人。 但利用这些炮灰，关东军总算是守住了大连。 “安东那边怎么样？能不能守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两天之内没有太大的问题。今天早晨的空袭和炮轰，虽然具体的伤亡情况没有统计。但应该是给了日军木村联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一时之间，他们是没有能力发动进攻的。不过按照二十师团现在的移动速度来看，今天之内会再有一两个联队的部队来到新义州。整顿之后，明天开始会继续进攻。” 徐永昌一边说着，一边在大大的安东（丹东）地区上面标注。 然后解释道：“目前日军朝鲜师团想要进入东北，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安东鸭绿江大桥铁路。我们的重点防御也在这里。鸭绿江大桥宽度不到三十米，想要突破我们的防线并不容易。” “船呢？” “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动员了当地的百姓藏好渔船。有些大型的渔船，我们全都给凿沉了。日军想要利用安东、新义州一带的渔船渡鸭绿江，基本上不可能。” “好。” 前线具体的部署，段勋是不会管的。 因为这不是段勋应该干的事情。虽然段勋目前在军事部办公，但段勋要做的事情是统筹所有的事情，而不是部署具体的事情。现在听到安东那边的部署，段勋是点了点头。的确是做了很多准备。 整体来说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总理，我想等日军关注这个地方，开始发力的时候，我们很难守住这里。目前的鸭绿江大桥防线，我们最多能够守住三天时间。” “说说。” “之前是因为日军没有想到，而且大连方向的交战太激烈，所以日军的主要目标就是保住大连。之前所有的物资运输和部队运输都在这个方向。日本海军为了保护这些运输，所有的实力都投入到大连方向。不过随着日军援兵不少进入釜山港，这条大桥越来越重要。等到往大连那边运送一两个师团的兵力之后，日本那边的海军部队很快会增援这里。有日本海军的火力，我们是守不住这一带防线的。而且我们也不应该守住这里，毕竟日本海军的火力很强，和他们硬碰硬损失太大。” “恩。” 段勋点头。 是。 安东一带地区，日本海军也是可以经过的。之前日本海军为了保障大连方向的运输，没有关心这边。但现在这条线越来越重要，日本海军必然会调动部队过来增援。 而且经过一轮空袭之后，日军也会加强防空。 对于中国军队都会非常不利。 “你们的对策呢？” “一旦日军加强进攻，日本海军军舰大批增援这里，部队迅速的撤到第二道防御阵地。远离日本海军的火力范围。而且我们已经把安奉铁路两公里以上的铁轨全都拆除了，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拆除更多的安奉铁路的铁轨。短时间之内不会给朝鲜师团机会的。” “好。” 前线的这些将领想的都很周到。 不错。 不要说铁路，就是炸毁鸭绿江大桥也在所不惜。为了此战的胜利，段勋是什么都敢做。 “随时关注日军的动向。既然日军援军已经开始出现，那么以日军的速度，我想日军的大部队也会源源不断的开来。” “是。” “给商震发电报，让他量力而行。如果强攻大连伤亡太大，就不要太无理。日军援军大批到来，他们必然会反击。随时做好防御的准备，做好各种防御工事。” 打仗。 在战场上迅速的击溃关东军，占领了关东州，那么什么都好说。既然没有完成既定的目标，段勋也要改变一些策略。 段勋此次和日军打仗，就是瞄准即将要到来的关东大地震。 9月1日。 快了。 也就剩下了十天时间，现在日军援军来的越来越多，那么越来越多的人就会陷入中国战场。等到关东大地震之后，未来日本更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所以段勋的策略其实是拖。 日军来中国的越多，未来中国这边的谈判筹码反而越多。 没能够迅速解决关东军，就选择防御。和日军继续纠缠，只要关东大地震爆发，日军的军费断了，日军的后勤也会全断。 必败无疑。 “是。” “秦司令（秦国镛）。” “总理。” “空军在此次作战当中表现不错。不过目前日军已经是调来了不少飞机，以及部队也装备了不少高射炮进行反击，对于我们空军的威胁很大。你们要借着这一次的战争，总结更多的经验，要不停地改善空军的作战方式。在战争中学习打仗是最好的办法。目前全世界空军的作战，其实都没有多少战术，没有多少经验。因此现在的战争对于我们空军学习战争是非常好的机会。” “是。” “把能够调上去的飞机全都调上去，要持续的给日军压力。日军从来没有感受过空战，这方面的准备也很是不足。虽然前线部队开始配备高射炮。但日军整体的高射炮还是缺乏的，只有那些重要部队才会配备高射炮。空军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是。” “韩部长（韩麟春）。” “总理。” “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武器弹药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纰漏。装备部必须要……” “咚咚咚——” “报告。” 在开会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大喊报告。 “进来。” 很平常的事情。 因为局势随时随地的变化，所以开会的时候，也会随时随地的中断。这种事情在战争爆发之后，也不是一次两次。邓演达走了进来，对段勋道：“总理，警察部尤民总长有紧急事情要见总理。” “我知道了。” 段勋点头。 然后道：“任潮（李济深）。” “总理。” “你来主持会议，做好新的部署。” “是。” 段勋立马站起来。这个时候过来找段勋都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段勋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走了出去。 很近。 从会议室出去，五十米左右就是段勋在军事部的办公地点。段勋是军事部总长，在军事部本来就有总长办公室。 “超凡兄（尤民）。” “总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尤民也忙。 警察部最近的工作就是收拢日本在中国的资产。反正都打仗了，其他很多道理是没什么用的。 日本那些矿场不说，包括日本商人的资产都是临时没收的。 “我们的人扣押了运往日本的煤炭船只。” “谁的？” “开滦煤矿。” 386开滦煤矿2 “开滦煤矿？” “是。” “我们的命令下达给开滦煤矿了？” “在下达禁令的时候，就已经派专人去了开滦煤矿，通知他们我们的禁令。要求他们配合我国政府的命令，不允许他们的煤矿卖给日本。不仅仅是告诉了目前开滦煤矿的负责人纳森，还通知了开滦煤矿的其他股东。” “该死的英国人。” 段勋冷哼一声。 果然。 这些人根本不把中国的命令放在心上。因为他们根本不在意中国，在他们心中中国并不是值得他们忌惮的政府。 都明晃晃的下达了命令，但看起来开滦煤矿根本没想过听这个命令。 “有开滦煤矿具体的资料吗？” “有。” 段勋虽然知道开滦煤矿目前是英国人控制的，也知道现在的开滦煤矿是当年的开平煤矿和开滦煤矿合并而来的。 对于他的历史稍微了解。 但仅此而已。 虽然开滦煤矿在中国煤矿史上的地位很重要，而且开滦煤矿资产惊人，目前拥有好几亿的资产。但他也就是一个公司而已。 段勋作为内阁总理，负责全国的工作，有的是事情要忙。哪里有时间关注一个公司的事情。不过现在开滦煤矿既然牵涉了这一次的事情，段勋当然要好好看看开滦煤矿的事情。 “我看看。” 尤民给段勋递上了开滦煤矿的资料。 段勋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开滦煤矿的资料，这才发现开滦煤矿的资产远比想象当中更加庞大。开滦煤矿已经是把手伸进了各个方面。 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司，完全是一个霸主的存在。开滦煤矿的资产太过惊人，连段勋都要咂舌的地步。 开滦煤矿有自己的港口，有自己的铁路，有自己的轮船，有自己的矿场，有自己的发电厂，有自己的自来水厂，有自己的电报机构，有自己的银行，有自己的保险公司。 甚至开滦煤矿有自己的机车生产公司，下面还有北方地区规模很大的面粉厂、火柴厂、水泥厂、炼焦厂、印刷厂、砖厂。以及开滦煤矿不仅仅拥有煤矿，在华北、山东一带还有自己的煤田和金矿、银矿这些矿产。 当然他们在北方地区，特别是天津、秦皇岛、塘沽这些地区拥有几十万亩的地。还有北方各大城市当中拥有惊人的物业。 房产很多。 特别是天津、秦皇岛、塘沽一带，有几千所房子。 太惊人。 资产到底有多少，连段勋也无法准确计算。 看看他们拥有的轮船，拥有二十多艘轮船，日夜不停的穿梭，给开滦煤矿带来巨大的利益。这些船当中，甚至有三艘万吨以上的货轮。而且开滦煤矿拥有的码头，不是一个两个，在全中国拥有二十多个码头。 在中国重要的沿海城市，如上海、广州都开辟了航线。 在几年前统计的时候，就有人说开滦煤矿的总资产有四亿银元左右。现在看这些资料，这么多的资产，能有七八亿银元。 太厉害。 “看看，这些人在中国真是。” 再看看开滦煤矿的历史，段勋脸色就更难看。 虽然知道开滦煤矿是被人骗走的，但看完具体的事情之后，段勋就更加气愤。好好的一个资产，被人如此骗走。 从中国方面来说，没有北洋大臣的批准，也没有中国政府的批准，开滦煤矿就稀里糊涂的落到了英国人手中。 不仅仅如此，看看开滦煤矿这些年是怎么抢占中国资产的。一群地方的蛀虫，把这么多优良的资产卖给了开滦煤矿。 开滦煤矿现在这样的资产规模来说，拥有开滦煤矿的英国老板纳森，光是靠着开滦煤矿，甚至就可以进入世界富豪榜前几名。因为开滦煤矿完全是一个巨无霸的公司。 可这都是中国的钱。 该死的。 “开滦煤矿还有这么多私人股份。” 段勋越看开滦煤矿的资料，越觉得开滦煤矿的问题复杂。目前的开滦煤矿有政府的股份，也有英国人的股份，更有很多私人的股份。 其中很多北洋军元老在这里都有股份。 连早年袁世凯北洋系资产的负责人周学熙在里面都有股份。 难怪开滦煤矿在中国可以聚集这么多的财产。原来是有北洋军元老们的支持。虽然那些北洋军元老已经下野，但他们在中国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而且段勋毕竟是出自北洋军。 只要这些元老不触及段勋的底线，段勋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他们那些人毕竟是中国中枢机构下野的，就算下野，他们的人脉也是非常广。 地方政府得罪不起英国人，也要给这些人面子。所以就造成开滦煤矿在北方地区真是肆无忌惮的发展。 “总理，开平煤矿本来就有很多私人股份。后来开平煤矿和开滦煤矿合并，所以开滦煤矿当中就有很多私人股份。” “我们通知的时候是怎么通知的。如果违反我们的禁令，我们的处罚是什么？” “没收财产。” “那就行了。” 段勋目前这个阶段其实并不想惹怒其他的列强。 段勋是军人出身，很多事情的处理都有浓浓的军人风格。就算是成为了内阁总理，段勋处理事情，也有军人的烙印。所以段勋一直以来最遵从的原则就是，打仗就要抓住一个人猛打，千万不能四面树敌。正所谓打仗也好，政治也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敌人弄少，把朋友变多，千万不能反过来。任何时候都要集中精力，针对一个敌人打歼灭战。 现阶段中国主要任务就是和日本的战争。 不应该去得罪更多人。 但如果有人要挑战段勋的底线，段勋是不惧怕给他们惩罚的。因为对于对日作战，段勋有完整的规划。只要关东大地震爆发，日本那边的威胁立马就降到最低。 甚至可以说日本的威胁基本上就解除了。 只要日本的威胁解除，那么段勋是不怕得罪英国人的。现在段勋的外交主要是针对美国和苏联这两个后起的大国，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的德国。 自从段勋和日本闹翻之后，外交工作就是要打通这三国关系。 这里面中国和苏联很早就开始接触，双方表面上的关系还不错。当然主要是因为苏联在远东实力太弱，不想和中国这样的大国闹翻。同样段勋主要敌人是日本，所以在北方不希望和苏联有冲突，给自己压力。相反面对日本，中苏两国可以是盟友。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在东北打仗，同样目前苏联军队和日本军队在库页岛对峙，日本对于中苏两国来说是共同的敌人。因此双方是接连签署了很多和平条约。 希望维持北方的和平。 和德国更是如此。 从巴黎和会结束之后开始，中国和德国之间就没有停止接触。现在德国工业需要原材料，中国这边可以大批量的给德国提供各种矿产，各种原材料。而中国需要德国的技术，引进大批“下岗”的德国专家来中国指导中国工业的发展。 这几年中国的军工厂不少武器，都是在德国专家的指导之下完成的。而且双方的合作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因为德国经济开始恢复，对于工业原材料的需求是越来越大，而目前世界来说，能够大规模提供原材料的就是中国。而中国发展工业，则是需要很多技术，这方面德国是强项。所以这几年中国和德国陆续签署了很多合作条约。 和美国的关系就比较复杂。 要谈的东西很多。美国要的是中国的市场，想要在中国直接投资，在这方面段勋非常谨慎。因为不要说是美国政府，光是一些美国财团的实力，都达到了连段勋都要忌惮的地步。有些财团的资金实力，甚至比目前中国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高。 因此段勋这些年都小心翼翼。 利用日本排斥美国进入中国市场，是担心美国财团涌入进来，自己根本就挡不住。但随着此次中日战争爆发，和美国必须要更深入的谈判。毕竟美国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国家。 段勋的外交中心就在他们三国。 英国？ 虽然依旧是世界霸主，但相比起几十年前来说没落很多。在亚洲的实力就差了更多。 得罪英国？ 该得罪段勋是不会惧怕的。 特别是这几年段勋和日本合作，不停地打压英国在中国的实力。弄得目前长江流域的英国军舰也少了很多，平常只有一两艘军舰游弋。而且还非常小心，担心和中国军队发生冲突。 因此段勋道：“超凡兄，派人逮捕开滦煤矿董事局成员，查封开滦煤矿所有的资产。我会和内阁商量，给开滦煤矿派遣新的督办。” “总理，开滦煤矿会牵涉很多人。而且一定会受到英国人的抗议。” 尤民倒是不害怕。 但还是提醒一下段勋。开滦煤矿虽然只是一个公司，但因为在中国的地位很是特殊，也和英国政府那边有很多关系。 英国领事馆那边肯定是要抗议的。 “不管那个。” 段勋摇头。 道：“现在是打仗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的顾忌。如果我们此次睁一眼闭一眼，其他人也不会把我们的禁令放在眼里。必须要杀一儆百。开滦煤矿自己跳出来，那就拿开滦煤矿开刀。” 其实看完开滦煤矿的资料之后，段勋已经是抑制不住心中的“贪欲”。 开滦煤矿如此的资产，想想都让段勋垂涎三尺。没收了开滦煤矿的资产之后，把他进行分割，该卖的卖，该合并的合并。 可以给国家带来多大的财产。 现在打仗，段勋正愁国家财政负担太重。 “不仅仅是开滦煤矿，纳森的几个私人公司，他的私人财产也都给扣下了。查，就查开滦煤矿的财务。我就不信这么些年纳森叔侄两个财政干净。我们政府在开滦煤矿也有自己的股份，财务稍微有问题，就让纳森叔侄两个用他们的财产顶上。” “好。” 尤民点头。 既然段勋下了决心，那么什么都好办。 虽然尤民心中有些担心，在和日本打仗的时候，招惹英国人是不是明智。但尤民也明白，如果放过开滦煤矿，以后其他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现在就去。” “你先去，很快我们就会派遣专门的审计人员和新的督办去接管开滦煤矿。” “恩。” 386开滦煤矿3 “叔叔，最近的战场消息，日军可是节节败退。刚刚得到的消息，日军朝鲜师团那边情况非常不顺利，遭受了很大的失败，日本海军都准备调到安东那边支援朝鲜师团。大连那边的情况就更危险，中国军队都已经打入了大连，大连一半地方都被中国政府拿下。不会最后是日本要战败吧？” 1923年8月22日。 中日战争开始已经第十天。 小纳森很惊讶的给自己的叔叔汇报目前的战局。 战争开始之后，情况和很多人的预测完全不一样。日军面对中国军队是节节败退，关东军和满铁护路部队征召了大批的新兵，导致伤亡规模急剧上升。 目前关东军和护路部队死伤两万多人，被俘四千多人。 那些新兵虽然接受过一些军事训练，但毕竟不是军人，只是临时组织的新兵。这样的新兵部队能有什么战斗力。虽然有些效果，但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巨大。 死伤惨重。 这些人本来就是炮灰。 而结果是中国军队已经全线控制原来日本控制的东北铁路，中国军队都已经是开进了大连。中国军队和关东军在大连已经是交火好几天时间。 日本那边很着急。 日军援军从8月20日下午开始登陆旅顺，到了8月22日也才有一个师团的部队来到了旅顺。为了解决目前大连不利的局面，这些部队已经开始增援大连战场。不过目前来说，在大连地区日军依旧是处于弱势。 甭管是从飞机对抗上，炮兵对抗上，军队人数上，都是处于绝对优势。因此日军已经加快了增援部队的运送。 准备短时间之内往旅顺地区再增加两个师团的部队。 还有本该从陆地上支援关东军的朝鲜师团那边情况也非常不利。几次想要突破鸭绿江防线，都没有成功。因此无奈之下日本海军已经是派遣好多艘的军舰赶往安东，支援朝鲜师团。 这样的局面让关注这场战争的很多列强都非常意外。 列强目前的心情也很复杂。 英法美这些国家，这几年被日本打压的很是生气。因为日本慢慢地以远东霸主自居，排斥英法美这些国家在此地的势力。这几个国家想要在远东地区解决任何事情，没有日本的同意根本无法办到。日本这种态度，让大家非常生气。 所以他们是希望日本遭受一些失败。 但同样，列强是担心，担心中国政府一旦真的战胜了日本，就会滋生新的民族主义。虽然这几年日本和中国政府合作，排斥其他列强。但那些列强在中国依旧有巨大的利益关系，因此列强都是不愿意看到远东再次崛起一个大国。 显然中国就是这样的大国。 因此目前来说，列强的态度都是比较暧昧。他们希望日本遭受失败，不希望日本跟甲午战争一样再次战胜中国，然后独霸中国，独霸远东。可是同样他们也不希望中国踩着日本，再次崛起成为大国。因此一时之间，列强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 当然大部分的列强并不相信这次战争中国会胜利，他们还是看好日本。 “瞎说。” 天津英租界。 天津是最早开始开辟租界的地方，1860年开始就已经开辟了租界。天津本来拥有很多租界。不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因为中国是加入了协约国，所以对同盟国宣战之后陆陆续续收回了德租界、奥租界（奥匈帝国）。 还有十月革命之后中国和苏俄谈判，取消了原来俄罗斯在中国的租界，收回了天津俄租界。 加上二十年前，英国和美国两个国家私相授受，美国把自己的美租界让给了英租界，变成了现在的英租界。当然美国的要求是，在新的英租界当中，美国要有跟美租界一样同等的权力。说白了现在的英租界就是英美共同的租界。 因此到了现在，天津只剩下了四个租界区。 英租界、法租界、日租界、比租界（比利时）。纳森是英国籍犹太人，所以他的家就在天津的英租界。 “中国只是占了一个便宜，占了一个先机而已。说起来现在的中国内阁总理段勋，那可是军人出身，很是聪明。把他在战场上打仗的手法用在了处理外交当中。前几年中国和日本打的火热，我还真以为他和日本是穿一条裤子的，他是日本人扶植起来的傀儡。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中国政府玩了障眼法，段勋这个人糊弄了所有人。就是日本也被段勋给迷惑，以为他是日本的朋友。此人真是一个伪君子，表面上和日本人嘻嘻哈哈，背地里却准备和日本开战。” 纳森摇摇头，不支持自己侄子的话。 继续道：“正是因为日本没有准备，而中国这边是准备充足。所以一时之间中国军队打了日本政府一个措手不及。日本军队在东北和朝鲜半岛人数太少，武器装备上也不如日本精锐部队，所以现在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在战场上处于劣势。不过你没听说吗？日本已经动员了大部队开始进入东北和朝鲜半岛，已经有一个师团的部队进入了旅顺，一个师团的部队登陆了釜山港。只要日军大部队过来，中国军队哪里会是对手。不可能的。” 纳森对于日军很有信心。 因为纳森来到中国已经有三十多年时间。 中国军队算什么？ 日本那可是可以和欧美国家平起平坐的列强大国之一。虽然说早年日本是英国扶植起来的国家，可是随着日本的翅膀越来越硬，已经把远东地区当成是自己的地盘。就连目前依旧是世界霸主的英国，在远东地区已经不是日本的对手，被日本排斥。 日本这几年联合中国政府，不停地打压英法势力。同样拒绝美国势力染指远东地区，成为了远东霸主。谁能够忽视日本。 前几年日本甚至一度要和英美国家玩海军军备竞赛。 如果日本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些列强岂会让日本这么嚣张。 和日本相比，中国从鸦片战争开始除了失败就是失败。中国军队面对列强是一次次的惨败。而且每次惨败都是望风而逃，因此谁会看好中国。 纳森也是一样。 根本不看好中国军队。 “叔叔，如果日本输了，那么不知道会有多少银行和富豪会破产。” 小纳森却是有些担忧。 日本自己的财政情况不怎么样。加上因为战争发生的太过突然，短时间之内日本根本无法筹集战争需要的军费。所以为了筹集军费，日本和以前打仗一样，在欧洲发行了大量的战争债券。 而欧洲那边很多银行和富豪购买了债券。 为什么？ 他们都相信日本能够胜利。日本发行的战争债券，或者说所有的战争债券都是利息非常高的，可以跟高利贷相媲美。他们并不怕日本不还钱。因为只要日本胜利，那么这笔投资就稳稳当当。 日本为了战争可是筹募了三亿英镑左右。这一次日本准备完全击溃中国，然后狠狠地敲诈中国。比上一次的甲午战争要更多的赔款，占领更多的土地。 可是一旦日本输了，这些债券就会变成废纸。 多少银行会破产。 “想得倒美。” 纳森冷笑。 然后道：“所有人都相信日本能够胜利，所以才会购买日本的债券。日本赢了什么都好说，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都挣钱。可是一旦日本战败了，日本想要赖掉这笔债务，想的倒霉。三亿英镑的债券，这是什么数目？就算是对于帝国来说，这都是非常大的数目。日本政府想要赖掉，你觉得可能吗？到时候不要说是本金，利息一分都不能少。日本如果连中国都无法战胜，被中国击败了，那么活该日本要没落。连中国都无法战胜的国家，哪里有资格赖账。” 欧洲那些银行家，哪一个是好惹的。 一个个都是吸血鬼。 你借了他们那么多钱，想要赖账，开什么玩笑。日本胜利了，大家都是非常好。日本继续当他的远东霸主，那些银行家获得高额的利息。可是一旦日本失败了，那些银行家一定会上来继续咬一口。 落井下石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日本如果连中国都无法战胜，甚至被中国击败，那么日本就是一个失败者。到时候日本就跟之前的中国一样，不把海关或者是某些税收抵押给那些欧洲银行，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 “你就不用担心了。不会有事情的。” 不仅仅是欧洲那边的银行买了日本发行的债券，就连纳森他们也购买了一些战争债券。日本除了在欧洲发行债券，在中国的那些租界也发行了不少战争债券。 为什么？ 快。 在中国这边的租界发行债券，可以迅速的筹集一批资金。这边的洋人，也都是相信日本能够胜利。所以非常踊跃的购买了日本的战争债券。 “叔叔，我总是担心。我们可是买了千万英镑，这可不是小数目。” “没事的。” 纳森喜欢中国。 真的是如此。纳森在英国的时候，虽然也算是上流阶层，但也仅仅是如此，没什么特别的。但来到中国，控制了开滦煤矿之后，他成为了世界级的富豪。 估计在英国，那么多的银行家，在资产上根本没有几个人是自己的对手。 多好。 那些银行家花的都是银行的钱，可是自己花的是自己的钱。一千万英镑，已经是世界级的富豪。 “哐哐哐——” “什么事情。” 纳森正在悠闲的和自己侄子说话，外面却有人哐哐哐的敲自己家门。 “老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他们是天津警察局的人。” “天津警察局？中国警察？” “是。” “中国警察找我干什么？” 纳森疑惑。 这里可是英国租界。 租界是什么，租界就是国中之国。甚至可以说租界就是英国在中国的土地，和中国政府是不发生关系的。 英租界有自己的行政机关，有自己的警察。 天津的警察？ 那是中国警察，他们和租界扯不上关系。 “让他们进来。” 纳森毫不在意。 挥挥手就让他们进来。很快走进来三个人，都是穿着常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 “几位找我什么事情。” 纳森在中国太多时间，对于中国的礼节也是非常了解。 虽然自己在租界，而且自己作为英国人并不在意中国政府，但该有的礼节他是知道的。因此表现出自己绅士的样子，很是礼貌的问几个人。 “纳森先生？” “是我。” “纳森先生，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津警察局局长，我叫罗泽州。这是我国最高法院下达的拘捕令，拘捕纳森先生和爱德华乔纳纳森两位。” 当年唐式遵在重庆拉入警察系统的罗泽州，这些年也是步步高升。 目前已经是天津警察局局长。 “拘捕我？” 纳森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罗泽州道：“罗局长，你是开玩笑吧？你们凭什么逮捕我？而且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英租界，轮不到你们中国警察管。而且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更轮不到你们中国警察管。就算我杀人放火，那也是帝国来管。而且罗局长，你认为你在这里能逮捕我吗？” 纳森眼中罗泽州就像是傻子一样。 搞笑？ 这里可是英租界，就你们几个人能逮捕自己？不说这里是英租界，纳森作为开滦煤矿的老大，身家上亿英镑的世界级富豪，家里这边有的是保镖。 你们几个人就想要逮捕我？ 开玩笑。 等纳森说完之后，罗泽州继续保持严肃的面孔道：“纳森先生，开滦煤矿违反我国发布的禁令，给日本出售煤炭。因此我国最高法院对于开滦煤矿董事局所有董事，以及开滦煤矿的高层都发出了拘捕令。” 纳森一愣。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就是为了这点事情。开滦煤矿有三分之一的煤炭都是卖给日本的，中国政府突然下令不让他们卖煤炭给日本，那样自己损失多少钱。 纳森岂会同意。 所以根本没管这条禁令。反正纳森看来，中国政府也管不到自己身上。所以纳森早就忘记了这个事情。这是没想到因为这个事情，中国政府要拘捕自己。 “至于说这里是租界？呵呵。” 罗泽州也是罕见的露出了笑容道：“纳森先生，你高看租界的实力了。我们既然要逮捕开滦煤矿的人，当然已经是布置妥当。我们天津警察局已经调动了三百多人进入了租界进行此次的拘捕行动，争取不漏过任何一个人。纳森先生，希望你不要忘记，这里是中国。如果租界当局敢于动用武力阻挡我们的行动，我们的军队就在租界外面。内阁已经下了命令，租界当局要是敢阻挡我们，部队就直接开进租界。而且纳森先生不会以为，我仅仅是带着两个人来你们家的吧。我一个天津警察局局长，难道会为了拘捕你们几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吗？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和租界那边交涉。你自己看看窗外。” 纳森皱眉，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了一下。 大怒。 因为有二十多个陌生人已经是进入了院子，占据了好几个地方。 罗泽州继续道：“纳森先生，还有这位小纳森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部给我们警察局下命令的时候可是说过，此次拘捕行动，遇到任何反抗，可以当场格杀勿论。” “你，你们……” “叔叔，冷静。” 小纳森立马是扶住了自己的叔叔。 他心中只剩下了惶恐。中国政府真的是越来越强势了。在和日本人打仗的同时，竟然还敢招惹英国这样的庞然大物。 难道中国政府不怕得罪英国？不怕英国和日本联合起来？不怕激怒其他列强？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 现在不宜激怒这些警察。毕竟纳森身后是世界霸主英国，何必为了一时之气，和中国警察发生冲突。 纳森看了一下自己的侄子，冷哼一声道：“罗局长，你们会后悔今天的事情。因为你们这是在挑衅大英帝国的威严。爱德华，收拾东西。我们就跟他们走一遭。” “是。” 387激烈3 “军长，日军军舰来了。” “几艘军舰？” “六艘驱逐舰。” 1923年8月24日。 随着战争的持续，日军方面的援军是源源不断的开过来，而且战争是越来越激烈。虽然鸭绿江大桥很重要，抢占安东很重要。 因为这是日军从朝鲜半岛进入中国东北最重要的通道。 可是日军一直没有动用海军支援。 为什么。 他们要保护日军运输线。 中国海军是狗屁不是，相比起日本海军真是天壤地别。如果双方面对面打仗，中国海军一个回合都打不下来。但段勋是军人出身，不会盲目的要求中国海军去打仗。硬下命令让海军去打仗，那是不懂战争的人才会下的命令。 段勋的要求很简单。 偶尔找个机会偷袭一下日本运输船，千万不要和日本海军碰面。中国的海军部队大部分都集中在青岛港，直接瞄准日本往大连运送的援军和后勤物资的运输线。 稍微有机会，就会进攻这条运输线。 不过日本海军没时间过来青岛消灭中国海军，而且也不想在青岛这边打仗。 因为中国在青岛，有非常完善的防御。中国军队接管青岛之后，利用原来德国人留下来的工事，以及日本后来打造的防御阵地，短时间之内部署了很多海岸炮。 都是口径很大的重炮。 威力很大。 在别人的海岸，和对方的海岸炮打仗，对于军舰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情。日本海军之前在吴淞口和中国的海防部队打过一仗，结果是双方都损失很大。 日本也损失了好几艘军舰。 所以日本海军不想在拥有完整海岸炮的港口打仗。 不仅如此中国军队在这里部署了军用飞机场。 日本海军如果进攻青岛，那不仅要面对中国海军，更大的是面对那些海岸炮，以及飞机的轰炸。对于日本海军不是很合算。 可是如果放任不管，那么中国就会组成小批量的部队，专门偷袭日本运输船。现在日本在极速的往大连、旅顺运兵，运武器弹药，运后勤物资。 所以最讨厌的就是中国的海军部队偷袭。 因此日本海军部署重兵一直在保护这些运输船，保证这条运输线。所以明明知道新义州、安东那边战争激烈，中国军队牢牢地守住鸭绿江大桥，但也没能够支援。 等到24日左右，日本已经往大连运送了两个师团的兵力，很快就要有三个师团。大连方向的战争也算是稳定住了。 所以才会调动一些海军军舰开始支援新义州，要打破安东防线。 日军的计划当中安东很重要。 日军已经做好了反攻中国军队的计划。一个是利用三四个师团的部队从大连方向，沿着南满铁路北上攻击，击溃对面的部队，进攻沈阳。一个是从安东方向，动用两三个师团的部队，沿着安奉铁路，进攻沈阳。反正就是两面进攻，拿下沈阳。 只要拿下沈阳，那就是表明在奉天已经击溃了中国军队的大部队。 这场战争就有胜负了。 所以往旅顺方向运送了大约三个师团的部队之后，日本海军立马部署军舰到安东，要击溃鸭绿江防线。 唐生智拿着望远镜观察日本军舰。目前唐生智的指挥部已经非常靠前，离鸭绿江防线很近。第十二军也是倾巢而出，三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以及在黑龙江组建的剿匪师，全都部署在了鸭绿江防线。因为鸭绿江这边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因为日本第二十师团都已经来到了新义州，后面还有一些从釜山港登陆的日军第七师团也有先头部队来到了新义州。 日本兵力是越来越多。 日军在几次进攻鸭绿江大桥没有成功之后，已经开始着手新的方案。虽然很难，但日本还是从各地搜罗了不少渔船，甚至已经呼叫国内弄来一些快艇。 他们不仅要从地面进攻，还要直接从鸭绿江渡河。 已经尝试过很多次。 对于鸭绿江防线的中国军队压力越来越大，伤亡也是越来越多。唐生智已经准备替换前线的部队，因为前线的部队已经在鸭绿江防线五天时间。 “给贺师长打电话。” 唐生智观察日军部队的动向，发现日军又开始准备新一轮进攻。唐生智知道，日军军舰的到来对于日军火力的加强有巨大的好处。 这一次日本军舰和陆军部队肯定会联合进攻。 “是。” 为了打仗，专门在部队之间拉了电话线，增加部队之间的联系。 “军长，电话接通了。” 唐生智走过来，拿起电话道：“贺师长，我是唐生智。” “军长。” “日军的军舰来了，他们的火力可以直接覆盖我们前线的阵地。抛弃一些临时阵地，让最前面的部队全都撤了，不要把部队留在日军军队的火力范围之内，不要增加无谓的伤亡。” “是。” “部队做好换防的准备。我会让饶师长（饶国华）的部队接管安东防线，你的部队撤回来修整几天。” “是。” 对于唐生智来说，每支部队都很重要。 因为现在才是开始。 目前在安东方向，只有唐生智这么一支部队。商震给唐生智的命令很简单，那就是第十二军必须要挡住朝鲜过来的日军部队。 绝对不能让他们影响其他部队的作战计划。 任务很艰巨。 非常不容易。因为日军从朝鲜半岛过来的部队是越来越多。唐生智要考虑以后一段时间的作战，绝对不能为了一些阵地，让部队出现无谓的伤亡。 大连方向才是大战。 如空军部队的飞机，全都在大连方向。安东这边偶尔照顾一下，不会把这里当重点。也就是说这里的战争，完全是十二军需要独立负担的。 好在十二军拥有庞大的编制，目前来说兵力很足。 ………… “情况如何？” “大帅，就在不久之前唐生智的部队已经退出了鸭绿江防线，日军第二十师团控制了鸭绿江大桥，部队也已经开始进入安东。看现在的样子，就算唐生智那边在安东布置防线，但安东应该很快就会被日军拿下。” 抚顺。 张作霖给段勋的部队让开一条路之后，主力部队大部分都是往东移动，张作霖本人则是在离沈阳不远的抚顺建立了指挥室。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知道沈阳的情况，时时刻刻知道战场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以后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从抚顺可以迅速的回到沈阳。 因此张作霖是密切关注现在的战争。 “鸭绿江防线被攻破了？” “是。日本海军部队派遣了军舰支援，唐生智的部队已经后撤了。” 张作霖听着目前的战况报告点了点头。 想了想道：“大连那边呢？” “也是全线进入防御。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听闻日军已经有两三个师团的部队进入了旅顺。商震已经让部队停止继续进攻大连，反而在原地构筑防线。” “哼。” 张作霖冷哼一声。 然后道：“妈了个巴子，段勋小儿也不知道在考虑什么。以前和日本人合作的好好地，大家都各取所需，怎么突然就想到和日本打仗。我看都是因为段勋小儿前半生太顺利，轻轻松松就成为了内阁总理，太过膨胀，一心想要青史留名。看看现在的情况，日本是他能够惹得起的吗？开始倒是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又有什么用处。当日本开始重视，开始调动大部队，现在轮到日军全线反击，段勋那边只能是防御。越来越多的部队涌入东北，又会是一场大败仗。这一次要是又战败，不知道还要赔多少钱，割让多少土地。说不定比甲午年更加惨痛。” “大帅，一旦段勋的部队大败，对我们就是一个机会。” 杨宇霆是目前张作霖最信任的幕僚。 立马给张作霖分析。 “按照现在的情况，日军肯定会有五六个师团，甚至是七八个师团，十五六万人进入东北。只要段勋这边坚持不住，到时候部队必然也是望风而逃。段勋的内阁总理位置也是摇摇欲坠。” “当然。” 张作霖点头。 然后不屑道：“什么摇摇欲坠，他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段勋小儿真当打仗是儿戏。此次大败，难道他还想继续当他的内阁总理？开什么玩笑。只要战败，不仅需要吐出前段时间吞进去的海关，还要赔偿日本商人的损失，以及还要进行战争赔款。这一下不知道要赔多少钱，我估计没有十几亿，二十几亿银元，日本绝对不会结束战争。当年甲午战争结束，李合肥变成人人喊打的对象。此次战败，段勋会比当年的李合肥更加惨淡。他的内阁总理肯定是保不住的。” 日本是什么国家。 张作霖和日本合作非常多，比谁都了解日本。 这一次段勋可以说是和日本没有任何和解的余地，因为他和日本是完全翻脸。日本一旦战胜中国军队，绝对会乘胜追击，一定要把段勋拉下马不可。 不给段勋巨大的难堪，日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只要段勋签署一些合约，段勋以前积累的那些名声都会烟消云散。甭管段勋以前做过什么事情，得到过多少赞扬。只要此战战败，签署条约，他立马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这样的人想要继续当内阁总理？ 开什么玩笑。 而且张作霖还有一点没说。 那就是列强是绝对不会允许中国出现一个民族主义者当首领。如果说以前的段勋都是见缝插针，利用列强来牵制列强，为自己争取利益，列强还能够睁一眼闭一眼。 那么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段勋竟然是对日本直接亮剑，直接和日本开战。虽然欧美列强对于日本非常不满意，矛盾已经很是激烈。但在某些方面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他们不希望中国出现一个敢于反抗列强的人。 而段勋显然就是这种人。 段勋此次对日本开战，其实是对所有列强开战。这一点欧美列强也明白，因此他们也在关注这场战争。 因此只要中国战败，这些列强是绝对不可能允许段勋继续担任内阁总理。因为段勋这样强硬的人继续留在内阁总理的位置上，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大帅，就是如此。一旦段勋下野，那么他部署在东北地区，以及蒙古地区，甚至是京畿地区的部队立马就会群龙无首，部队一定是人心惶惶。这个时候正是大帅整编他们的机会。现在来说，也只有大帅有能力迅速的整编那些部队。其他的人，就算出来整编那些部队，也不可能和大帅相比。” “恩。” 张作霖点头。 张作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要段勋战败，到时候张作霖就可以大肆整编段勋的部队，一跃成为中国实力最强的新军阀。 一旦完成这些，张作霖就再次有机会进入北京。 这是张作霖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 “邻葛，部队千万不要放松下来。只要段勋部队开始溃败，到时候必然会有很多部队往抚顺这边后撤。到时候把他们全都整编了。” “是。” “还有……” “哒哒哒——” “七哥。” 就在张作霖和杨宇霆考虑怎么整编段勋部队的时候，张作相走了进来。然后道：“七哥，刚刚内阁再次调兵进入东北。” “哪支部队？” “山东兵团第十四军，还有北京卫戍部队。第十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利用铁路过了锦州，估计很快就要到达沈阳。” “第十四军？” 张作霖皱眉。 想不太清楚这是哪支部队。 “大帅，这是两支部队组成的。往前数的话，其中一支部队是当年云南督军唐继尧的侍卫官出身，毕业云南讲武堂的滇军猛将龙云率领的第二十师。还有一支部队是出身陕西靖国军，一度担任过段勋警卫部队的杨虎城警卫师。两支部队在护法战争和第二次直皖战争，以及去年和卢永祥战争当中都立过战功。” 杨宇霆很厉害。 对于目前段勋部队的来历、编制、武器装备，只要是他接触过的资料，他都非常清楚，随口而来。 “北京卫戍部队的司令员董宋衍是段勋在保定军校的学生。听闻是护国战争的时候，在四川被段勋俘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跟着段勋，一直到现在担任北京卫戍司令。这支部队是御林军，部队从人员配备、武器装备各方面都是非常好的。” “段勋这是要拼命了。” 张作霖不屑一顾。 在张作霖看来，目前战局不利，段勋要拼命了。不然怎么会把山东的部队和北京卫戍部队都调到前线。 越是兴师动众，越是表明段勋心理没底。 所以张作霖道：“段勋部队来的越多，对我们越是有利。毕竟这么多部队，日军想要完全击溃也不是那么容易。到时候日军就会更加需要我们，我们可以提出更多的条件。邻葛，日本那边的代表一定要好好招待，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要答应任何的条件。再看看，观察几天再说。除非段勋部队已经失败，不然我们坚决不表态，不站队。” 张作霖是老狐狸。 虽然肯定段勋会战败，但依旧是不表态，不站队。因为他要防备万一，一旦事情出现变化，自己如果早早地表态，以后就不好改变。 最好的办法还是拖一拖，继续看看战况再说。 “是。” 388反帝 “发行公债呢？” 随着日本增加部队，段勋这边的压力是越来越大。日军在强大的海军掩护之下，几天之内越来越多的日军部队涌入了东北。 到了1923年8月26日，日军三个师团的部队进入大连和旅顺。还有两个师团的部队登陆了釜山港。到了8月27日，日军已经是有两个师团的部队开始投入大连战场。 而朝鲜半岛那边也是一样。 因为在朝鲜半岛有铁路，因此日军靠着铁路，登陆釜山港的部队，可以很迅速的调动到新义州。到了8月27日，日军增援的一个师团已经来到了新义州。 商震压力很大。 两个方向的压力都很大。 在大连方向中国军队投入了两个军，但随着日军两个师团的加入，战争处于胶着状态。日军其实在飞机数量上，防空的高射炮上，都没有多少准备。 可是为了对抗中国军队，日军把能够动员的飞机，能够动员的高射炮全都放在了大连方向。和中国的空军部队作战，给中国空军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肆意的轰炸日本军队。 安东那边也是如此。 随着日军一个师团增援新义州，安东防线受到的攻击也是越来越大。好在唐生智的第十二军本来就拥有三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加上一个组建的剿匪师，部队足足有八万多人。 因此受到的压力虽然很大，但还能够坚持。但日军那边的援军依旧是源源不断的开来，日军未来的攻击力会越来越强。 所以段勋才会继续调动部队进驻东北。 可是调动这么多部队，用了这么多弹药，花费的资金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财政压力很大。 其实段勋还有一个办法，就跟之前的政府一样。从银行借调资金。当年袁世凯开始，后面的段祺瑞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一旦没有钱的时候，就让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拿钱。命令他们把银行的钱取出来。 银行也不敢拒绝。 所以当时的银行就是政府自己的仓库，想拿钱就拿钱。结果是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面临倒闭的危险。 段勋也想过这个办法。 因为中国银行和中国交通银行是有钱的。特别是这几年中国政局稳定，让这些银行的发展速度非常迅猛。 但很快就否决了。段勋好不容易进行了金融方面的改革，把中国银行变成央行，把中国交通银行和中国商业银行弄成完全的商业银行。 如果选择从他们两家挪用资金，那么前面的改革就完全付之东流。 但钱还是要筹集的。 没钱打什么仗。因此段勋想到了发行战争公债，从民间筹集一笔资金。 “并不容易。目前来说很多人并不相信我们能够战胜日本，并不看好我们。在战争开始之前，我们和日本几乎是一起在上海发行了战争债券，可是我们的债券没什么市场。相反日本在上海租界发行的战争债券，不仅仅是很多欧美商人认购，就连我们中国的很多商人也认购了。” “一群没有国家没有民族的败类。” 段勋忍不住大骂这群人。 日本发行战争债券，一些欧美商人愿意认购，那是因为他们相信日本能够胜利。战争债券的利息很高，他们都是想挣钱。 这个段勋不想批评，也没有资格批评。 因为他们就是商人。 但一些中国商人也认购日本的债券，段勋就无法忍受。一群该死的，眼里只有利益的混蛋。现在购买的日本战争债券，每笔钱都会变成子弹射向中国。 为了钱，国家民族都不顾，一群民族败类。 “到底是哪些混蛋认购了日本战争债券，都给我统计下来。” “好。” 段勋非常生气。 现在段勋要打仗，没时间和他们纠缠。但等到这次战争结束，不给这些混账东西一些厉害，这些人真当段勋是好惹的。 该死的。 秋后算账是肯定的。 “而且，总理。现在发行公债，时间上也来不及。最少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才能够回笼一些资金。” 王永江说出了一些问题。 段勋皱眉想了想，道：“提出海关的钱。” 段勋想到了另外的资金。 现在中国政府手中的资金是越来越少。战争规模越来越大，花费的资金也是越来越多。财政几乎都要见底了。 甚至政府已经是停止了很多原来计划当中的项目，把钱挪用到战争当中。但依旧是缺钱。 所以段勋就想到了海关的钱。 “总理，这些钱都是列强在监督的。动用这笔钱是需要北京领事团的审核的批准，时间上也是来不及的。” “不管了。” 段勋摇头。 海关的钱，是段勋经过争取，全都从汇丰银行提出来，存在中国银行的。为了得到日本的支持，当年还给日本很多好处。不过当时能够把钱存入中国银行，列强虽然让了一步，但还是留下了很多条件的，就如这些钱必须要接受列强的监督。中国政府想要用这笔钱，必须要得到列强在北京的领事团批准。 也就是说这笔钱的审核权依旧在列强领事团的手中。 他们会审核这笔钱的用途。 因为海关的钱是抵押给列强的，是为了赔款、还贷款，以及其他方面的用处。中国政府要用这笔钱，先要跟列强领事团申请。 申请包括，动用的数目、这笔钱的用途等等。只有他们审核、批准之后，中国政府才能够使用这笔钱。 但现在段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用经过他们，直接提取这笔钱。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满，让他们直接过来找我。现在我们手中除了海关这笔钱，还能动用哪些钱。” “好。” 王永江点头。 他现在是最头疼的。虽然他已经不是财政部总长，但他却是负责全国经济的副总理。 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此次打仗，中国军队光是目前前线参战的就有十几万人。后续还调动十来万部队进入东北，不说打仗，光是调动这些部队就要花很多钱。 加上他们需要的武器弹药，需要的后勤物资，那都不是小数目。 可是财政哪里有那么多钱。 不仅仅是这些在东北打仗的部队，所有的沿海城市那边都在戒严。因为担心日本海军进攻，以及担心在中国的日本人闹事情。 很不容易。 花钱很多。 所以王永江完全是拆东墙补西墙。现在得到段勋的同意，可以动用海关的资金，王永江很是放松下来。 因为海关的资金可不少。 有了这笔钱，就能够顶一阵时间。 “日本人如何？” “我会让他们老实的，不会让他们做什么事情妨碍我们。” 尤民很平静的回答。 段勋点头。 没有继续问下去。中国不少地方有很多日本人，段勋担心他们会引起骚乱。不过虽然担心，但段勋总不能把他们全都关起来，或者全都枪杀。那种事情做起来容易，善后就非常困难。 现在尤民这样回答，段勋就放心了。 尤民这个人做事情很是稳重。他既然说没什么问题，那就是没什么问题。 “莘野兄（杨维）。” “总理。” “国内的舆论还是不够，还是太平静了。动员所有的学生组织，社会组织，给我把舆论继续燃烧。而且不要局限于日本，开始大胆的宣传反帝国主义。大胆的表态，中国近代的落后就是帝国主义列强和国内封建保守势力的原因。中国要发展，就要和‘新文化运动’提出的那样，以‘科学’武装我们，打倒压迫我们的帝国主义列强和国内封建保守势力。” 打倒列强？ 不容易。 但必须要做。 你不做，那么永远在列强的阴影之下。而打倒列强，也不是说一定要和列强打仗。可以一步一步的慢慢走。 首先要做的就是，国内的舆论要跟上。以前段勋一直隐忍，但随着和日本开战，段勋需要让国内的舆论继续燃烧。 不仅仅是反日。 段勋要把国内的舆论燃烧到打倒帝国主义上来。 民族主义？ 一个像中国这样饱受耻辱历史的国家，想要重新崛起必然会经历一段民族主义高潮的阶段。而且必须要有一段民族主义高潮，才能够提振多少年低迷的军心、民心。这个过程当中，甚至一定会经历一段“矫枉过正”的阶段。 现在国内一阵否定自己文化，其实就是一种“矫枉过正”的时候。段勋是不会制止这个，甚至还会推波助澜。 因为历史就是螺旋式上升的。 未来又会出现一阵我们文化最优秀这样的思潮，其实都是“矫枉过正”。对自己民族的文化感到自信，但同样又积极吸收其他国家和民族的优秀文化，这才是正常的事情。而这种理想状态是很困难的，一般都是在肯定和否定之间慢慢地发展。 现阶段段勋需要民族主义，来给自己撑腰。有了国内舆论足够的撑腰，段勋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列强谈判。 现在是好机会。 趁着和日本开战的机会，段勋希望燃烧目前国内舆论。 “总理，我们刚刚因为开滦煤矿的事情，得罪了英国人。如果国内无差别的掀起打倒列强的舆论，会不会得罪太多列强。” 杨维想了想，还是劝了一下段勋。 杨维是担心。 担心段勋是不是越来越膨胀。现在一边和日本开战，一边还和列强完全闹翻，对于中国政府来说完全是不应该的。 现在的中国政府还没有绝对的实力和列强完全开战。 段勋摇头。 段勋当然明白他们这些人在担心什么。现在来说，大家认为应该把日本当成是主要对手。其他列强先不要得罪。 因为开滦煤矿得罪英国人已经是很不应该。 可是段勋比他们都清楚。只要关东大地震爆发，日本的威胁就立马解除。到时候日本不要说是继续威胁中国，就连现在深陷中国战场的日军部队想要完整的回到日本，都要仰仗中国的配合。 几天而已。 再过几天，日本的威胁就完全结束。短时间之内日本都没有能力再次威胁中国。 段勋靠的起。 只要不是日本，至于其他列强，段勋还真是不惧怕他们。因为对于中国威胁最大的只有两个国家，一个是日本，另外一个是北边的苏联。 只要不是他们两个国家，其他列强一时半会对于中国还真没有多少威胁。 “列强对我们有直接威胁的只有日本一个国家。英法美他们没有一个国家是和日本一样，真的要和我们开战的。而且他们远在万里之外，真要和我们打仗，我们也打得起。因此对于这几个列强来说，他们是不会选择和我们打仗的。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压力，让他们回到谈判桌当中。而国内舆论越高涨，对他们的压力越大，对我们政府未来的回旋余地越大。所以大胆的进行动员。我们政府机构不参加，但学生团体、地方团体、人民党各级别机构都大胆的动员，大胆的进行表态，把我们的意思传达下去。把现在的舆论继续推动下去。” “好。” 杨维点头。 虽然杨维反对段勋这样无差别针对列强，但既然段勋决定，在这样的会议上，他还是维护段勋的威望。 有什么反对意见，他会私下和段勋交流。 “还有……” “总理。” 陈布雷来到了会议室，来到了段勋旁边。轻轻地打断了段勋，然后道：“刚刚英国公使麻克类公开宣称，英国政府希望各国合作，共管中国。而且提出了四点建议。” “说。” “第一点，各国合作出动军队占据京津铁路。第二点，用外籍人员训练和指挥中国军队。第三点，在中国口岸进行国际海军军事演习。第四点，在中国征收赋税来支付各国军队和各国机构在中国的财政经费。” “岂有此理。” 段勋是真的大怒。 英国实在是欺人太甚。真把中国当成是软柿子，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到了现在英国难道还想组织一次八国联军？ 所以立马道：“莘野兄，把这个消息传到全国。在全国掀起轰轰烈烈的反英运动。不过记住，这一次我们来精准打击，只是反对英国。所有的报纸全都跟上，从鸦片战争开始悉数英国在中国的罪孽。” “是。” “董总长（董康）。” “鉴于英国肆意践踏我国主权的行为，取消英国商人以及英国商品在中国所有的优惠，包括税收上的优惠。在英国政府取消这样践踏我国主权行为之前，绝对不恢复税收优惠。” “是。” “严总长（严式超）。” “总理。” “和各国领事接触一下，看看各国的态度。加快和美国的谈判。” “是。” 388反帝2 “哐哐哐——” “同学们，市民们，八十多年前，有一股强盗来到了我们的家里。他们利用他们的坚船利炮，给我们国家强卖鸦片，抢占我们的土地，抢走我们的金钱。第一次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八国联军都是英国人挑头的。他们拿走了香港，他们在国内各地设立租界，他们的商品不允许我们收税，这些还不够。英国人提出要共管中国，他们要把中国变成他们英国人的殖民地。大家说，我们能不能答应。” “不能！不能！” “如果英国人硬是要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财宝，现在还要殖民我国。那么我们要怎么做？” “打倒英国！” “英国滚出中国！” “中国不欢迎英国！” “啪——” “该死。” 东长安街14号。 著名的东交民巷，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列强在中国的使馆区。一大堆人集中在这里，对着英国大使馆发出怒吼，甚至有些激进的人往里面扔石头，砸了他们的玻璃。 麻克类大怒。 对着使馆卫队的负责人大吼道：“纳尔逊，你们卫队是干什么的。给我轰走这群暴民，如果不听话就给我开枪，开枪。打死几个人，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耻辱。 早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这里就已经是列强的地盘。而辛丑条约签署以来，东交民巷就是各国的使馆区。这些列强的使馆区，他们都有自己的使馆卫队，不允许这片区域进来任何中国武装部队。也不允许任何中国人在这一片区域生活。 完全类似于租界，甚至比租界还要严格。 自从这里变成了使馆区之后，中国的武装部队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这里第一次最热闹，是1919年学生运动的时候，就有大批的中国学生到这里来闹事。不过那个时候学生虽然激动，但都是过来递交请愿书的。 可是看看今天来的这些“暴民”。 喊口号还不够，竟然往里面扔石头。而且公然大喊“英国人滚出中国”这样的口号。 上一次这么喊的是谁？ 义和团？ 好像他们这么喊过。 结果呢？ 除了义和团之外，后来哪一个组织敢这样喊。就是以推翻满清为目的的革命党，他们谁也没敢喊出这样的口号。 相反辛亥革命之后，甭管是袁世凯代表的北洋系，还是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党，都是表态尊重以前签署的合约。希望以此来接受各国列强的支持。 可是看看今天这些人。 赤裸裸的践踏大英帝国的尊严。此等事情他怎么能够忍受。纳尔逊看着暴怒的英国驻中国全权公使麻克类，很认真的道：“爵士，我需要一个保证。” “哼，你要什么保证。” 麻克类对于纳尔逊的畏缩表现很是不满意。 对于这群“暴民”还有什么可说的。先是驱离，还不听话，那就直接开枪。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自己教他。 英国人从鸦片战争进入中国以来，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普遍。 开枪算什么？ 英国军舰在国内炮轰中国城市也不是一次两次。 “爵士，我需要中国的武装人员不会攻击我们的保证。只有这样我才能让卫队开枪，要不然我是不会下命令的。” “纳尔逊，你是不是忘记谁才是这里的最高领导。” 麻克类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纳尔逊在说什么？他这是要违背自己的命令？ 这太好笑了。 一个使馆卫队的负责人，竟然敢于对英国驻中国全权公使讨价还价，敢于拒绝自己的命令。这种抗命在战场上完全可以直接枪毙。 “爵士，你过来看一看。” 纳尔逊面无表情。 领着麻克类来到了窗户旁边。相比起下面遭受中国人的攻击，无数的石头砸了一楼玻璃相比，上面一层没受到多少攻击。 因此看的很清楚。 来了很多人。 不要说英国大使馆的前面，就是其他大使馆前面都挤满了人。不过这些人很明显都是针对英国大使馆，只是攻击英国大使馆。 旁边的很多大使馆，各国公使有的人皱眉，有的人则是看热闹。 “你让我看什么？一群年轻的学生居多，只要开枪这群乌合之众立马就会散开。” “爵士，你看看那边。看看那边那几个人，再看看周围的人。” 麻克类随着纳尔逊指的地方看了看。 在一群情绪高涨的学生和市民当中，的确是有不少很另类的人。他们很冷静，和周围激动的人群完全不一样。 他们并没有喊口号，也没有参与往里面扔石头，只是直直的盯着大使馆里面的使馆卫队。和周围人有非常鲜明的对比。 “爵士，你再看看那边，还有那边。” 随着纳尔逊指出来，麻克类皱了皱眉。纳尔逊很直接道：“爵士，我实话说吧。那些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在仔细看看他们的腰间，那都是揣着手枪。我仔细观察过，光是我们能够发现的，这里就有一个连的军队。你再看看周围，涌入了多少中国警察。那些中国警察说是为了维持秩序，但一个个身背长枪，一直在观察我们使馆卫队。爵士，我不能赌。特别是现在中国和日本打仗，如果这些警察和军人激动了，那么我们这里可是会被他们夷为平地的。当年我的叔叔在山东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把中国人放在眼里，认为没什么事情。所以最后被中国的那些‘义和团暴民’给杀了。我不能重蹈覆辙。我担心只要我们这边开枪，这些警察和军队有可能就会冲进来。到时候我谁也不能保护。所以我不能轻举妄动。” “狗屎。” 麻克类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也是一愣。 “暴民”？ 当年山东的暴民，不就是那个该死的义和团。下面这些人会成为义和团一样的“暴民”？想想的确是非常可怕。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情，今天使馆当中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 “叮铃铃——” 麻克类气的手抖，这个时候来了电话。 “我是罗纳德。” “爵士，乱套了，全都乱套了。目前上海、广州、重庆、武汉、九江、安庆这些大城市都爆发了巨大的反英运动。他们攻击帝国在中国的机构，攻击帝国在中国的商会。甚至在汉口的租界上，我们的警察和中国人发生了冲突，造成了不少死伤。中国的长江舰队都已经调来了，做出了要炮击我们九江租界的态势。中国的陆军部队都已经把大炮顶在了租界前面。” “军队也来了？” “是。” “他们的要求是什么？” “让我们交出凶手，交出开枪的警察让他们审判。” “混账东西。” 麻克类完全愣住。 他提出各国全面接管中国，并不是说真的要把中国变成殖民地。英国如果有那样的实力，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麻克类主要是看到了中国日益强硬的态度。认为中国继续这样强硬下去，对于列强的利益不利。 而且目前中国正在和日本打仗，精力被日本牵制住。所以英国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给中国压力。既然中国和日本已经闹翻，英国希望利用机会压迫中国拿到更好的条件。 这些年中国和日本合作，把英国在远东的势力是不停的驱逐。英国在中国势力最强大的地方就是长江沿线。 可是这几年被日本和中国打压的，只能是苟延残喘。 这是英国非常不满意的。 现在好了。 日本和中国闹翻了，日本在长江沿线的势力受到了中国军队巨大的打击，因此空出来的权力真空，英国就认为来了机会。中国毕竟是一个弱国，一直以来玩的就是“以列强对付列强”。 以前是靠着日本对付英国。 现在闹翻，当然是要投靠英国。所以麻克类才会提出这样的呼吁。可是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才呼吁一天时间，竟然已经是刺激整个中国。 8月28日，中国这边就已经开始有反英浪潮。没想到进入29日之后，反应浪潮是越来越大。中国的各大城市当中，时不时地就出现打砸抢英国商铺，攻击英国在中国的机构事情发生。英国的那些商人每时每刻都在投诉。 一个个都躲进了英国的租界。 可是没想到现在汉口租界又发生了事情。连中国警察和中国军队都牵涉。 “爵士，爵士。” 电话那头是焦急的叫着麻克类。 麻克类立马道：“中国军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已经准备武力解决九江租界？” “爵士，现在我们也说不好。不过目前九江那边群情激愤，在租界前面聚集了大约六万人左右的中国人，而且抗议人数还在不停地增加。他们当中不少人已经是公开提出要收回我们在九江的租界，完全乱套了。就连九江租界内部的中国人都已经发疯了。租界内的中国人很多已经离开租界，拒绝继续在租界工作，拒绝给我们英国人工作。目前整个租界的秩序都乱了，乱成一锅粥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和我们开战？” 麻克类实在是想不明白。 中国怎么这么强硬，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难道中国真想要两面开战，和日本打仗的同时，还跟英国打仗？ 不应该啊。 麻克类来到中国之后，对于段勋是做了很深的了解。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军人，知道借力打力，从来不会鲁莽。 要不然怎么会让狡猾的日本人都被骗的团团转。 可是他现在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真的敢和日本、英国同时打仗？ “让九江那边和中国政府谈判，拖延一下时间。” “是。” 麻克类放下了电话。 然后想了想，道：“这里有没有可以绕开这些中国人的通道。” “有。” “哪里？” “中国人只是堵了前面，东面有一个小门是可以离开使馆的。因为那边都是锁着的，所以中国人没有围住那里。” “好，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见见日本公使。” “是。” 麻克类看着外面的中国人道：“一群野蛮的中国人，没有接受过文明社会的洗礼，只能是如此的落后和野蛮。我要让这些野蛮的中国人学习学习什么是现代文明。他们会为他们今天的鲁莽，会为他们今天的野蛮行为付出代价。” 389关东大地震 “英国人是什么意思？” “他们愿意给我们一笔贷款，让我们用在战争经费当中。而且也愿意派遣远东舰队配合我们一起行动。” 英日同盟。 当年远东地区来说，英日同盟是主宰者。主要是英国人扶植日本，让日本人慢慢地强大起来。既可以防范在太平洋地区影响力越来越大的美国，也可以防备北方的俄罗斯。 当然还可以压制住中国这样的庞然大物。 所以那些年日本发展当中，英国还是有很大的贡献的。 结果呢？ 日本慢慢地崛起了。 甲午战争击败了中国，日俄战争击败了俄罗斯，逐渐的成为了远东一霸。而日本刚刚成为远东一霸，正好就碰上了欧洲战争。日本利用欧洲战争欧洲列强无暇顾及远东的机会，开始勾搭中国的皖系势力，包括段勋这样的皖系重将，开始独霸远东地区。其实说是远东地区，主要说的就是中国。 等到欧洲战争结束，欧洲列强重新回到了远东，才发现远东已经完全成为了日本的地盘。所以当时大家的矛盾不少。 但在段勋鼎立支持之下，日本在远东的势力是越发的膨胀。 当年的英日同盟，日本是越来越不在意。 为什么？ 因为英日同盟，其实就是英国人想让日本当他们的狗腿子，帮他们牵制住远东其他势力。等日本人强大之后，岂能同意这样的同盟约定。 特别是英国在欧洲战争之后实力大减，日本就更不愿意，也不可能继续给英国当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段勋又何尝不是。 段勋也是日本为了控制中国扶植起来的。但段勋强大之后，怎么会甘愿听从日本的话。大家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所以英日同盟就慢慢地结束了。 但这一次英国驻中国全权公使麻克类亲自找日本公使，希望英日两国能够合作，给狂妄的中国人一个教训。 英国已经是完全被中国激怒了。 英国在中国的各个机构、各个商会，包括英国商品，连目前的英国租界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甚至还发生过很多次针对英国商人的暴力行为。 因此英国已经忍不住了。英国已经开始考虑动用武力。只不过英国在远东地区的军队数量太少，因此只能是找一个盟友。 现在远东地区最有机会，最有实力击溃中国军队的就是日本人。所以英国人才会频频和日本接触，希望和日本合作，一起进攻中国。 英国人接触日本，日本当然也要考虑。 看看怎么回复他们。 开始是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是再次恢复英日同盟，还是日本自己击溃中国，独霸远东。 这都需要日本好好考虑。 毕竟英国加入进来，肯定要分他们一些利益。 1923年8月31，麻克类和日本公使接触之后，英国政府也表态，英日两国应该合作让中国的事情回到正轨当中。 其实就是说，英国和日本应该是合作教训一下中国。 特别是解决那个不听话的内阁总理段勋。英国和日本都达成了协议，包括一些其他列强也是一样的观点。 绝对不能让段勋这样强硬的人，继续担任内阁总理。因为这样会严重影响列强的利益。 现在连英国政府都有这个表态，甚至英国政府表示，在新加坡的远东舰队可以直接参加此次战争当中。英国都已经是这样露骨的表态，日本政府当然要考虑了。 所以1923年9月1日，日本政府开始正式讨论怎么回答。 “山梨将军，现在我们已经有近六个师团的部队进入了东北和朝鲜半岛。但战局丝毫没有多少发展。我想问问，你说八个师团可以给支那政府比甲午年更大的失败。说的是不是真的？” 内田康哉直接问了陆军大臣山梨半造。 八个师团。 当时山梨半造认为有八个师团，可以轻松击溃中国在东北的部队，可以长驱直入威胁北京。 但现在的情况呢？ 中国军队是慢慢地后撤，丢失一些阵地。但丝毫没有要溃败的意思。如果按照现在这样，每个阵地都反复争夺，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东北的战争。 什么时候能够进攻北京。 “首相，我认为战场情况还是很乐观的。在北边我们的军队已经拿下了最重要的城市安东，利用安奉铁路可以直接威胁沈阳。在南边我们的军队也已经是重新控制了大连，击溃了支那军队的主力部队。两边我们都已经是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只要再派遣几个师团的部队进入东北，我们能够轻松解决东北的支那军队。” 山梨半造依旧是自信满满。 并不认为现在的战争有什么问题。 现在才打了多长时间？ 第一批援军到达战场是1923年8月19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打半个月时间。不过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控制了安东，重新控制了大连。 山梨半造很是满意。 前辈们当年打日俄战争，那可是足足打了一年多时间，伤亡二十多万人。现在这点算什么。 虽然伤亡也不小。 但主要伤亡是那些临时征召的新兵，陆军部根本不心疼这些人。 死就死了。 真正的主力部队伤亡，把原来的护路部队和关东军加起来，到现在也不过是万人以上。而且这些伤亡当中，还包括那些轻伤的，还能够上战场的。几十万人的混战，只是损失这点人，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着什么急。 “山梨君，你倒是说的很轻巧。” 财部彪嘲笑了一下山梨半造。 “不知道财部君有什么高见。” “哼。我是想说山梨君，还是不要这么自信满满。我怎么听闻是支那军队自己退出了安东和大连。而且支那军队把安奉铁路和南满铁路不少地段都给扒了。我很想知道你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自信心。这段时间我们的军队和支那军队交手，可是一点都没有占到便宜。” 陆军部和海军部。 中间的竞争激烈。 为了军费，双方就打的很热闹。 打仗了也是如此。 财部彪对于山梨半造吹牛很是看不惯。日本军队在这段时间和中国军队交手，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是伤亡惨重。 “财部君，我们陆军有能力击溃支那军队，解决东北的事情。倒是你们海军，到现在我看都没有什么表现。支那那么多重要的港口，重要的沿海城市，你们可是一个都没能够占领。反而在吴淞口被支那军队的炮兵击溃，丢尽了大日本皇军的脸面。” “你……” 财部彪大怒。 是。 这场战争，相比起甲午战争来说，海军基本上没什么表现。不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中国的海军部队都龟缩在青岛港口，根本不敢动。 既然中国海军不动，日本海军能干什么。 去打中国的港口？ 开玩笑。 那些没什么用的港口，你就算是拿下了又有什么用处。中国那种没用的港口多的是，你就算是占了那些地方，都没什么影响力。 而你要是进攻一些主要港口城市，中国军队部署了大量的海岸炮。军舰和人家海岸炮面对面打仗，那样就太不明智了。 看看吴淞口那场战争就知道。 损失太大。 “好了。山梨将军，财部将军，我们现在需要精诚团结。” 内田康哉脑袋都大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内讧。 “首相，英国人想要参战，我认为是好事情。我们现在给支那政府的压力太小，战场仅仅局限在东北，支那政府完全可以从容应付。他们可以从全国各地筹募物资，源源不断的支援东北战场。我们应该开辟新的战场。” “财部将军，你仔细说说。” “首相，我们必须要开辟一条新的战场。要么是广州，要么是上海，要么的青岛，又或者是天津。只有在这些重要城市打仗，才能够给支那政府压力。不过这些地方支那军队的火炮力量很强大。既然英国人愿意，那就让英国人的远东舰队去和他们打仗。这种好事情还有什么讨论的。如果英国人实力强大，击溃了中国的海防部队，那么我们的军队就可以登陆这些城市。如果失败了，英国军舰损失惨重，那么正好把英国人直接拉入战争当中。英国人在南洋，在印度地区实力很强大。可以在南方派遣陆军部队参战。” “财部君，如果英国人加入了这场战争。以后远东地区就再也无法安稳了。” 山梨半造也是讽刺一下财部彪。 日本是远东霸主。 这几年为了排斥其他的列强，努力那么多，才有了现在的地位。难道说再次把英国人引入到远东地区。 那可是世界霸主英国。 他们如果再次进入远东地区，以后远东是谁说了算。 “财部将军说的对。” 但内田康哉却肯定了财部彪。然后对山梨半造道：“山梨将军，日不落帝国已经是过去式了。欧战爆发之后，远东再也不是日不落帝国的地盘，以后也不可能是日不落帝国的地盘。就算他们想要显示一下他们的存在，也仅仅如此而已。财部将军。” “首相。” “你们海军要跟英国的远东舰队合作，然后确定一下到底攻击哪个城市。如果按照我的意见，攻击北方城市最好。广州那边虽然是大城市，但毕竟远离北京，影响力有限。我认为最好的还是天津和青岛。” “我们会考虑首相的意见。” “好。各位，现在支那军队进行最后的反抗，我们就要打断支那军队所有的幻想。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彻底让卑劣的支那人明白，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能战胜的。支那人永远只能是听我们大和民族的命令。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誉，为了天皇陛下，为了……” “轰轰轰——” “咚咚咚——” 就在内田康哉进行动员的时候，突然之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晃动。 开始有轻微的晃动，但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内田康哉他们都是日本人，非常熟悉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此他们立马站起来走了出去。 还行。 作为内阁开会的地方，这里的房屋质量非常好。虽然晃动之下，墙壁开始出现裂痕，但房屋并没有倒塌。 但当他们走出外面，所有人目瞪口呆。 389关东大地震2 “哦，我看到了什么。” “地震，是大地震。” 天崩地塌。 展现在这些日本内阁大佬眼中的就是这样的形象。 一片火海。 地震才刚刚开始，几分钟之内已经有大片大片的房屋开始倒塌，大片大片的房屋发生火灾。还有大地开始崩裂，很多逃出屋里的那些人直接被地上的裂缝吞下。 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日本时间1923年11点58分。 著名的关东大地震爆发。 几分钟之内，大家就看到了一片废墟。 日本东京的地标性建筑物十二层的东京塔，瞬间就变成了一半，犹如沙子一样倒下去。在这样的大地震当中，第一个倒塌的都是那些楼房。 本来东京引以为豪的楼房无一例外，一个接着一个倒塌。 瞬间整个东京都变矮。 因为一眼望去，整个东京都看不到任何的任何的高楼大厦。只剩下的一片火海当中的平房。 “天皇陛下，天皇陛下。” 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副末日景象。很快有个人叫了“天皇陛下”，在场的所有人才想到了。这种大地震，天皇在哪里呢？ 因此立马看向了天皇所在的地方。 那边也有一些建筑物受到了影响，也有一些建筑物倒塌。在这里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很是焦急。 日本的内阁权力很大。 但日本的象征是天皇，内阁的权力是天皇授予的。在日本天皇不是傀儡，而是掌握实权的，内阁做什么决定最后还需要到天皇那里回报。如果这次地震日本天皇出现问题，那对于日本的政局带来巨大的变化。 更不用说天皇一旦有什么事情，那对于日本民心、军心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他们一个个很是着急。 但着急有什么用。在这样的大地震面前，他们谁敢轻举妄动。因为现在大地震还没有结束。而且这样的大地震伴随着无数的小地震。 稍微不注意，就会再次爆发五六级的地震。 看看那些路上的裂缝，看看路边喷出来的沸腾的热水。这个时候谁敢随意妄动。 “完了，完了。” 看着地狱般的东京景象，高桥是清张大嘴巴，不停地说着“完了”、“完了”。 “高桥君。” 看到高桥是清失魂落魄，山梨半造立马是拍了一下高桥是清。 让他清醒一下。 高桥是清是文人出身，但日本这些军人，甭管和他是不是一派的，又或者喜不喜欢他，但都不会得罪他。 因为高桥是清是日本的财神爷。 日本几次打仗，因为财政极度缺乏资金，所以只能是借钱。但借钱也是一种本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借到钱的，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高桥是清就有这个本事。 每次日本打仗，财政缺钱的时候，高桥是清都是有办法借到钱。因此日本军方也不会随便得罪高桥是清。 山梨半造也是如此。 “完了，完了。” 被山梨半造拍了一下，高桥是清回过头，看着山梨半造，高桥是清依旧是说着同样的话。 “高桥君。” 山梨半造有些生气。 现在大家本来就心情不好，你这样更让人生气。 说什么晦气话。 不过高桥是清没管山梨半造，立马对内田康哉道：“内田君，停战，停战。必须要尽快的停战，这场战争不能打下去了。” 在大家的眼中，高桥是清有些疯疯癫癫，有些失魂落魄。 但其实目前最冷静的是高桥是清。 其他人一个个看起来很正常，但内心已经慌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一个个只是强作镇定而已。但高桥是清却已经开始考虑其他所有的事情。 包括目前进行的战争，以及后续的赈灾。 “高桥君。” 内田康哉也被高桥是清突如其来的话给愣住了。 因为他现在心情很糟。 作为一个临时担任的内阁首相，竟然接连碰到了这么多倒霉的事情。先是和日本关系很好的中国政府翻脸，中日战争爆发。现在又是碰到了这样的大地震。 因此他现在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个那个。 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天皇是不是安全，这一次的地震灾害到底有多大的影响等等。 “内田君，不能打下去了。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地震有多大，但你自己看看，这会是多么大的地震。我们的军费本来就是借的，现在每天打仗都是大笔大笔的军费。如今我们碰到如此的大地震，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拿出足够的军费。继续打下去根本不可能的。如果继续打下去，反而拖累我们的财政，而且把前线的部队往危险当中推进去。” “高桥君，再说吧。” 内田康哉点头，又是摇头。 因为太乱。 他已经是无法思考。 高桥是清再看了看其他人，包括陆军大臣山梨半造，海军大臣财部彪，一个个都只是看着末日的景象，没有一个人在考虑大事情。 高桥是清只能是长长的叹口气。 天不佑大日本帝国。 越是这种事情大家越应该镇定下来考虑大事情，而不是跟现在这样。 ………… “总理，我提议调集外蒙古的孙传芳部队进入东北。” 战争考验的就是综合国力。 更是考验忍耐力。 考验的是一个国家的忍耐力，一个政府的忍耐力，一个民族的忍耐力。自从中日之间发生冲突，特别是军事冲突之后，段勋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 虽然段勋赌，赌关东大地震。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稍微选择失误，就有可能全盘皆输。 这是段勋赌不起的。 自从段勋选择和日本开战，其实等同于和其他列强站在了对立面。任何一个列强都不会喜欢中国出现一个敢于反抗他们的人存在。 而段勋正在走这条路。 所以段勋哪里敢休息。 “调外蒙古的部队？” “总理，目前东北那边的日本援军越来越多。就这两天日军又有一个师团在大连登陆，还有一个师团登陆釜山港。现在日军在朝鲜半岛和大连一带已经拥有九个师团的部队。如果这些部队都涌入东北，对于我们在东北的压力太大。” 徐永昌立马答复。 战争。 李济深也好，徐永昌也好，都打过很多。从1913年跟着陈宇浩进入豫西剿匪开始，几乎每一场仗他们都参与过，所以打过很多仗。但都没有这一次这样让他们费心费力的。 徐永昌作为总参谋长，嘴里都已经起泡。 上火严重。 李济深双眼更是通红通红，完全凹进去。 “九个师团。” “总理，如果日军增援部队继续这样下去，我想几天之内日军会有二十万左右的部队涌入东北。如果那样对于我们前线部队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我们应该继续在东北增加部队数量。在数量上，我们应该始终保持21的比例。只有这样我们的部队才能够从容的进行部署。现在我们能够调动的部队不多，最快的就是外蒙古的部队。” 中国军队总数很多。 一百三十多万人。 如果加上一些这样那样的部队，空军、海军加起来，中国武装力量在150万以上。但其实看起来不少，真正能够调动的机动部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多。 因为中国太大。 任何一个地方都需要安排部队。 “好。” 段勋点头。 在外蒙古有不少部队，把孙传芳的军调到东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苏联那边目前才刚刚结束内乱没有多长时间，目前还处于恢复当中。 甚至目前苏联还需要中国支持的粮食。 双方都没有在北边大打出手的打算。因此这几年两国之间的各种合约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签署，都是为了避免两个大国在北边发生军事冲突。 当然苏联在北边也没有多少军队。 所以外蒙古的威胁不会太大。 可以调动孙传芳的部队。中国在外蒙古有两个军的部队。调集一个军不会有问题。而且日军太多部队涌入东北，段勋必须要继续增加东北部队的部署。 虽然段勋猜测，一旦关东大地震爆发，日本必然寻求停战。但这只是段勋的猜测。如果日本疯了，希望把地震的损失转嫁给中国。 到时候日本反而是加大进攻力量，那么就是大问题。因此段勋需要做好面对各种各样局面的准备。所以段勋同意徐永昌的调动部队的想法。 “踏踏踏——” 就在进行军事部署的时候，军事部秘书长杨杰快步走了进来，来到几个人的面前，脸上一脸激动。无法掩藏自己内心的喜悦，手都有些颤抖。 “总理，地震，地震了。” 段勋抬头，急切的道：“什么地震？” 其实段勋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终于等到了。 杨杰立马道：“总理，大地震，日本关东地区发生了大地震。” “消息准确？” “是。真的是大地震，我们的地震监测机构已经完全监测到了。是大地震，最少在七级以上。一定是大地震，具体的情况不了解，但肯定是如此。” “好。” 段勋大喜。 终于来了，段勋一直盼望的地震终于来了。 “快，我要准确的情报。我要知道日本具体地震的位置，地震灾害的情况。” “是。” “任潮（李济深）。” “总理。” “给沈阳发电报，告诉蒋鸿遇和商震他们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把消息传给前线的部队，传给所有在东北的工作人员，包括东北百姓，告诉他们此战我国必胜。” “是。” 389关东大地震3 “龙军长，让杨师长的部队牢牢地守住锦州。日军有部分部队开始从葫芦岛登陆，千万不能让他们拿下锦州。” 日军在大连方向和安东方向受挫之后，立马寻找新的登陆点，寻找新的进攻点。在辽宁除了大连和旅顺之外，还是有很多登陆点的。 如葫芦岛，如营口，都是能够登陆的好位置。 商震因为第一阶段没能够拿下大连，所以一直非常着急。如果第一阶段拿下了大连，那么现在也不会这么困难。 当初一旦控制了大连和旅顺，到时候就可以在那些登陆地点布置防线，不可能让日军这样轻松的登陆。 所以这一次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日军轻松从葫芦岛和营口一带登陆。 商震必须要重新部署一下。 当然整体来说，日军主力依旧在大连方向和安东方向。所以这里依旧会是主战场。不过同样，日军一旦成功从葫芦岛和营口登陆，开辟新的战线，到时候对于中国军队也是非常不利。 因此商震准备派出一支强大的部队，那就是以前担任段勋警卫师的杨虎城部队驻守锦州，在葫芦岛方向进行防御部署。 “是。” 第十四军军长龙云立马点头接受命令。 “董司令（董宋衍）。” “在。” “你的部队部署在营口，不能让日军从营口登陆，断了我军的后路。一旦营口被日军占领，我们的前线部队就会被前后夹击。” “是。” “龙军长，你再看看这边。目前我军第……” “启予兄。” 在商震部署部队防御的时候，有个人直接进入指挥室，叫了商震的名字。 商震皱了皱眉。 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叫自己的名字，因为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不过虽然进来的是蒋鸿遇这个老同学、老战友，但商震依旧是皱眉。因为这里是自己的指挥部，蒋鸿遇虽然在政治地位上比自己高，是内阁委员，内务部总长。 但他是内阁特派员。 负责的是东北的行政，东北的后勤，协调地方政府和军队关系。并没有权力干涉军队的活动，更没有权力指挥部队。 这里是军队总司令部。 是自己指挥部队的地方。就算是蒋鸿遇也不应该这样随意的进来，而且还是完全不通知自己的情况之下。 “启予兄，好消息，好消息。” “静庵兄，什么事情？” “北京传来的消息，日本发生了大地震，一个超越七级的大地震。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地震给日本带来了多大的影响，但按照我们这边地震监测机构的分析，应该是日本工业集中的东京和横滨为首的关东地区发生了大地震。” “大地震？” “是，是大地震。” “好。” 开会的好几个人，龙云、董宋衍他们都是喊好。因为真的是太好了，简直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在战争如此胶着的时候，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好事情。 太好了。 就连商震一瞬间都是失态，忍不住较好。商震这个时候已经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因为那点事情和这个消息相比什么都不是。 大喜。 商震在前线是压力最大的。他比谁都明白此次作战代表的是什么。这对于中国和日本来说，都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如果日本输了，那么日本这么多年以来在远东建立起来的霸主地位就会受到威胁。三十年前的甲午战争，二十年前的日俄战争获得的利益，都没有用处了。如果中国输了，那么中国那么多人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中国不能输。 一旦输掉了这次的战争，那就是输掉了国运。这一次一旦惨败，中国的命运会比甲午战争的时候更加惨淡。有可能掀起有一场列强瓜分中国的浪潮。 所以商震几次亲自上前线指挥。 为什么？ 输不起。 现在这个消息太好了。 怜悯？ 开玩笑了。 对于商震来说，恨不得一个大地震把日本一半地方都给弄沉了。商震不是一个莽夫，听到日本发生了大地震，特别是日本工业重地关东发生了大地震，商震比谁都明白这次大地震会给日本带来多大的影响。 有了这样的大地震，就算日本想要继续打仗，日本的后勤也会捉襟见肘。现代战争，一旦后勤跟不上，那么手中的武器就都变成了烧火棍。 “老天保佑。” 商震是军人。 这些年的军事生涯，见惯了生生世世，见惯了失败。但商震依旧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天保佑”。 “呼——” 长长的舒口气。 突然之间商震笑了出来，道：“这真是这一个月来最好的消息。静庵兄，北京那边说什么没有。” “北京的意思是，可以跟日军继续周旋。现在我们占据有利的因素，不需要跟日军硬拼。不过具体的作战，全权交给你。前线的指挥，他们不会干涉。” “好。” 商震点头。 只要军事部继续信任自己就好。第一阶段的目标没有完成，商震心中一直是七上八下。 “静庵兄，我要重新部署部队。” “恩。” 蒋鸿遇明白商震的意思，立马道：“我就是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而且北京那边要你马上把消息传给前线每一个官兵，让他们知道，此战我国必胜。还有我们这边会印刷日文写的东西，你让空军那边洒在日军阵地上，让日本人也知道。” “好。” “那我就先离开了。” 蒋鸿遇立马是离开指挥部，不妨碍商震和几个将军。蒋鸿遇离开之后，大家的心情都很好。相比起刚刚凝重的氛围，现在都是一脸的喜庆。 商震也是如此。 不过商震很快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日本人一旦发疯了，反而会比以前更难对付。因此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是。” ………… “将军。” “支那军队在安东和大连方向上投入了重兵，想要短时间之内击溃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对了，尝试在葫芦岛和营口登陆的部队怎么样了？” 斋藤实。 六十五岁的斋藤实，是日军老牌海军将领，是日本老牌海军大将。 斋藤实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是日本海军大臣，担任海军大臣八年，在日本海军地位很高。不过在这个中间，发生了西门子事件被迫辞职，编入预备役。 不过斋藤实本人在日本军界资历深、威望高，实力强大。 所以从1919年开始就担任朝鲜总督。 此次日本和中国爆发战争，斋藤实一个日本海军将领，却被日本内阁任命为前线指挥官，指挥前线的战斗。这在日本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不过情况不是很好。 中国军队有了完善的作战计划，有了比较完整的防御工事。相比起来日本军队仓促上阵，因此开始阶段来说，中国军队表现比日本军队好。日本军队的进攻没有多少效果。 因此国内对于斋藤实的非议也很多，认为他一个海军将领，没有资格担任前线指挥员。 让斋藤实也是压力很大。 头疼。 所以斋藤实已经决定换一个办法，不能死攻大连方向和安东方向。 “有一部分部队已经是在葫芦岛登陆。但那边支那军队也有完善的防御工事。我们登陆的部队太少，短时间之内无法攻破支那军队的防御阵地。” “支那军队太狡猾。” 斋藤实冷哼一声。 该死的。 打起来之后，斋藤实才发现中国军队准备非常充足。自己每一步都被中国军队判断出来。 看着地图道：“给安东和大连方向下命令，让他们加强进攻。特别是安东方向，现在兵力不比支那军队少。让部队分成两路，一路进攻凤城，走本溪这条路，直接威胁沈阳。另一路往庄河方向南下，和大连方向的部队夹击支那军队。一定要吸引足够的支那军队。然后派兵从葫芦岛和营口突破支那军队的防线。特别是营口，一旦截断了支那军队的后路，整个支那军队都会崩溃。给东京发电，让陆军部再派两个师团的部队参加战争。” 没有退路。 本来陆军大臣山梨半造说是需要八个师团就能够解决中国军队。但现在已经有九个师团参战。虽然没有全都参战，但已经调动了九个师团。 可是斋藤实认为还是不够。 自己，包括国内的那些将军太小看了中国军队。现在中国军队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在斋藤实看来现在的战争越来越像是当年的日俄战争。 根本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够结束的。 因此斋藤实要求国内再派遣两个师团的陆军部队。然后从葫芦岛、营口一带增加登陆部队力量，才能够击溃中国军队。 “是。” “砰砰砰——” “将军，国内的电报。” 有个人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斋藤实是一个老派海军大将，因此立马道：“八嘎，你难道没学过军事条令吗？” “对不起，将军。” “说，什么事情。” “将军，东京和横滨一带发生了大地震。” “什么？” 地震，在日本很是普遍。 可是说大地震，那么就不是小事情。特别是东京和横滨发生了大地震，那就更是大事情。东京和横滨为首的关东地区可是日本的工业基地。 日本的重工业也都在这里。 “具体如何？” “将军，目前国内也在统计，可是具体的情况不明。但国内的意思是，情况非常不好。整个东京地区都夷为平地。” “怎么会，怎么会。” 斋藤实瞬间苍老很多。 其实和中国大打出手，斋藤实并不是很支持。但既然战争发生了，他的目标就是和前辈在甲午战争一样，击溃中国军队。 可是？ 斋藤实一瞬间下了决心，疯狂道：“封锁消息，封锁消息。千万不能让部队知道这个事情。下命令，给我全线进攻，击溃支那军队。” “是。” 389关东大地震4 “小潘先生，英日两国是多年的盟友。这种时候就应该是同心协力。” “爵士说得对。” 此次风波，影响最大的就是英日两国。 段勋把舆论转向英日两国，矛头直指英日两国。弄得目前国内反日、反英情绪高涨。日本没的说，毕竟中日两国已经开始打仗。 段勋可是一点没给日本留面子。 日本在中国的那些据点不用说，段勋连日本在中国的公司、工厂都给查封。然后撕毁了和日本的所有合约，包括矿产、土特产这些产品的出口合约全都取消。就算不是完全取消，但也都是临时取消，进行了管制。 就连各地的日租界，段勋都已经派部队接管。对于日本在国内的势力真是连根拔起。稍微有反抗，段勋可是一点没手软。 该杀就杀。 后世的人重新审视这段历史的时候，段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人批评。但对于段勋来说，这是必须要做的。 因为段勋不能看着前线打仗，国内发生混乱。段勋要让国内的那些日本人，包括依附在日本的买办势力和其他亲日势力都老实一点。 因为战争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也没有时间分辨人们的罪行，一切都是为了战争的胜利。因此战争年代死于非命，冤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这就是战争的无奈。 因此在短短一段时间之内，日本在中国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不敢说是被全都拔出。最起码有百分之八九十是受到了猛烈的打击。 当然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日本受到了巨大的影响，英国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中国这边是越来越强硬。 根本就不理会英国的抗议。先是开滦煤矿，后来是英国商人、英国商品，现在连汉口那边的英租界都已经是被中国军队和警察接管。中国政府的态度很简单，现在这个时候英国人如果老实，不掺和进来，那么什么都好说。可是如果英国继续扯淡，那么中国政府是不在意和英国发生冲突的。英国是世界霸主，岂能忍受中国政府这样的态度。因此弄得英国和中国之间的战争也是一触即发。 不过虽然如此，可是英国也是非常为难。 因为英国在远东地区实力不足。 现在已经不是半个世纪以前。鸦片战争的时候，英国只动用几千人的部队就能够征服中国，就能够击溃中国，打的中国政府割地赔款。但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以前清王朝时候的中国。 虽然英国看不起中国军队的战斗力。 可是中国军队的实力就算再差，那也是拥有百万军队，而且都是全副武装的军队。想要击溃这样的中国军队，不出动几万部队，根本不可能。 可是英国在远东哪里有那么多的部队。 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英国的打击很大，虽然英国依旧是控制东南亚的殖民地。但在远东的实力已经是大大下降。 就连在长江上的英国军舰，也比鼎盛时期少了四分之三以上。 而且就算是鼎盛时期，英国军舰也不会在长江上和中国军队打仗。看看日本军舰在长江，被中国军队的大炮轰的，有一半的军舰被中国军队击沉。 在长江这样的地方，军舰发挥余地有限。中国军队拥有的重炮，对于军舰的威胁很大。 至于陆军部队就更不用说。 英国想要和中国开战，在远东地区很难动员足够的部队。英国在东南亚倒是有一些部队，但都是殖民地部队。殖民地的哪些部队，除了本土的一些军队之外，其他本地征召的部队战斗力比中国军队还差。因此真的要打仗，到时候就需要从本土运兵。动员几万人的部队，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开战的，最少要几个月的准备，半年以上的运兵才可以。 可是现在的英国哪里能够等那么长时间。中国军队是咄咄逼人，如果放任下去说不定英国也会遭受和日本一样的命运，连那些租界和英国公司、工厂都保不住。因此英国就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盟友。 日本。 因为在目前的远东，能够迅速的调集大部队给中国一个教训的，也只有日本军队。日本有足够的实力调动几十万陆军部队给中国打击。 所以英国愿意支持日本。 英国政府甚至表态，愿意给日本低息贷款，给日本筹集战争经费。说白了就是英国愿意出钱出武器，要求日本进攻中国。 “爵士，如果谈妥了，贵国的远东舰队会参战吗？” “当然。” 麻克类点头。 很得意的道：“这群野蛮的中国人，必须要得到教训，要不然他们真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我们远东舰队会在上海、青岛、天津一带让这些中国人看看，什么是现代战争。让他们付出激怒帝国的下场。如果他们不屈服，帝国的远东舰队会把上海、青岛、天津这些中国的大城市都给炸毁。” 别看中日现在打的热闹，日本军队其实根本没占什么便宜。 可是在英国人眼中，中国军队根本什么都不是。麻克类其实心中是非常鄙视日本的。日本竟然还敢号称是远东霸主。 打了这么久，派了那么多部队，一点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伤亡是中国军队的好几倍。日本已经是动员二十万军队，还没有解决中国。 丢尽了脸。 麻克类要利用此次战争，不仅教训一下狂妄的中国人，让中国人彻底忘记什么叫反抗。也要让野心日益增大的日本人看看，谁才是世界霸主。 让日本人看看，打仗是怎么一回事情。 “爵士，我相信支那人会知道他们这一次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小潘酉吉心情不错。 这些日子他真是白了头发。 东北战场进展不顺利，国内一群人在批评小潘酉吉，认为是小潘酉吉错误的判断，小潘酉吉被段勋给欺骗，才导致段勋在中国做大。 现在段勋反而和日本开战。 这都是小潘酉吉的错误。 让小潘酉吉也是紧张不已。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战争结果不好。到时候自己回到国内，说不定都要剖腹谢罪。幸好段勋这个狂妄自大的混蛋，竟然还惹怒了英国，把英国拉了进来。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撮合英国和日本再次合作。 “恩。” 麻克类点头。 不过很快道：“小潘先生，不过为什么贵国还没有答复。” “很快会有回复的。” “那最好了。” “踏踏踏——” 此时有个日本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看了看麻克类，来到了小潘酉吉旁边，用日语小声的说了什么。小潘酉吉开始是很平静的听着，但听了一点点，脸色大变。 手都有些抖动。 “我知道了。” 很是艰难的对自己手下人说完之后，小潘酉吉立马站了起来。虽然脸色已经大变，但小潘酉吉还是勉强笑着道：“爵士，我那里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我们以后再聊。” “好。” 麻克类虽然发现了小潘酉吉的异动，但并没有刨根问底。 看着小潘酉吉急冲冲的离开，麻克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小潘酉吉这样的老牌外交官都如此失态。 难道东北战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爵士。” 麻克类还没有想清楚，英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 “日本发生了大事情。日本东京发生了超过七级的大地震，中国这边的地震监测机构都有了反应。具体情况不明，但据说整个东京的楼房都塌了，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地震？” “是。” 麻克类立马明白了，刚刚小潘酉吉为什么那么着急。 原来日本发生了大事情。 大地震？ 这个时候怎么会发生了大地震。不过反正是日本发生了大地震，又不是英国，开始麻克类是有些冷笑。虽然当年双方是英日同盟，但后来在中国排挤英国最起劲的就是日本。因此麻克类对于日本没什么好感。但很快麻克类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 该死的。 怎么会发生了这种事情。 现在中日两国在东北打的如此激烈，这个时候日本突然发生了大地震，而且是东京一带。这对于日本的打击可不是一点点。 如果日本士兵知道发生了大地震，不要说是后勤问题，光是这些官兵的思想都会出现问题。毕竟关东地区是日本人口很密集的地方，说不定那些官兵的家人就在地震区域。 不知道家人的安全，这些官兵哪里有心情打仗。 如果中日战争日本败了？ 那么。 这么一想麻克类就坐不住。 英国和中国现在也是完全闹翻的状态。英国可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日本身上，希望让日本狠狠地教训中国。 可是结果呢？ 结果一旦日本不打仗了，那么不就是说英国要和中国直接面对。当然英国是世界霸主，不怕中国。可是在远东来说，英国目前是处于弱势的。特别是这些年中国和日本合作起来，不停地打压英国势力，更是严重打击了英国。目前的情况，对于英国是最不利的。 狗屎。 麻克类大怒。 事情真是麻烦。日本这狗屎的，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打完仗才发生地震也好啊。 “快，快去。和东京的领事馆联系一下。让他们赶紧去了解一下日本大地震准确的情况，一定要摸清楚，看看日本还能不能继续打仗。” “是。” “回来。” “爵士。” “给伦敦发电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是。” 389关东大地震5 “真的？” “是。” 日本关东大地震的消息，完全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到所有的地方。现在全世界的列强都有自己的地震检测机构，只要是发生了大地震，都是能够检测到的。 就连中国刚刚打造的地震检测机构都检测到了，其他国家就不用说了。所以日本发生大地震的事情，迅速的在全球列强那里传播。 关注这场战争的所有势力，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任何人，任何势力，反应都不一样。 有的人兴奋，有的人沮丧。 “该死的，怎么就发生了大地震。妈了个巴子，小日本真他妈晦气，段勋小儿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张作霖暴怒。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日本援军越来越多，张作霖都想好了。只要段勋的部队溃败，自己就大肆整编段勋的部队。段勋的部队打过仗，武器好，人数多。如果整编了段勋的部队，那么张作霖就能够成为中国最大的实力派。而且日本也需要张作霖这样的中国实力派。 日本就算是击溃了段勋，让段勋下野，但也不可能自己统治中国。他还是需要中国的实力派和他合作。 而现在能够和日本合作的实力派，也就剩下了张作霖。其他的那些人，早都被段勋收拾了。 所以张作霖一直认为自己有机会入主北京。 等到自己入主北京，是要和日本继续合作，还是和段勋一样和日本翻脸，那都是未来要考虑的事情。目前来说，张作霖要做的就是增加自己的实力。 张作霖是已经判断了。 段勋肯定不是日本的对手。 但现在说什么？ 日本发生了大地震。其实日本发不发生大地震，震死多少日本人，张作霖才懒得管。就算死绝了，也不管张作霖的事情。 但他担心的是别的。 现在双方在东北打的激烈，日本突然发生了大地震，会对战争有什么影响。这才是张作霖关注的事情。 “大帅，我们现在怎么办？” 奉军大批将军聚集在一起。 很沉闷。 因为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这里面很多将军没什么立场，既不支持段勋，也不支持日本。他们只是考虑自己的利益。 目前来说，日本胜利对他们更好。 可是不行了。 日本发生了大地震，极大的影响日本军心和民心。日本能不能胜利，已经是成为了大问题。 “邻葛，你说说。日本还能打下去吗？” 张作霖看了一圈，最后还是看向了杨宇霆。因为自己的这些奉军高级将领，大多是土匪出身。让他们打仗冲锋陷阵还行，让他们考虑这样的重要问题，他们一个比一个差。 这里面最聪明的当属杨宇霆了。 杨宇霆立马道：“大帅，现在我们只知道日本发生了大地震，并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现在来看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种是日本的大地震情况很严重，严重到影响日军的后勤，日本的财政，甚至会影响日军的军心。这样的情况之下，日军是没有能力，或者并不想继续打仗的。就连目前在战场上的日军，想要完整离开东北都会很困难。到时候如果没有段勋那边的配合，这样的日军部队是很容易全军覆没的。所以一旦是这样的情况，日本肯定是寻求和中国谈判的。” 听着杨宇霆的分析，在座的很多人都是脸色难看。 日军大败？ 不要说日军大败，就算日本选择和段勋谈判，这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日本可是甲午年击溃了中国军队，日俄战争的时候击溃了俄罗斯的列强。 特别是当年日俄战争的时候，张作霖和他的这些兄弟们可都是亲自参加过那场战斗的。有的人投靠俄罗斯，有的人投靠日本。 当时日军那种不怕死，那种勇猛，给张作霖和他的兄弟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张作霖他们始终是认为，段勋是绝对没有实力战胜日本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呢？ 日本有可能会失败。 如果日军真的大败，如果中国军队，应该说是段勋的军队击溃了日本军队。那么段勋在中国绝对是威望如日中天。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中国自从鸦片战争以来，在这八十多年一直连战连败的中国军队，第一次获得了胜利。第一次逼迫一个列强低头。 这是多么辉煌的战绩，多么辉煌的历史。 到时候全国会怎么吹捧段勋。段勋在中国的地位会高到什么地步。 他们奉军怎么办？ 完全没有办法。 一旦日本真的低头，寻求和段勋谈判。到时候段勋携着战胜日军的气势，在国内几乎可以横行无忌。到了那个时候不要说是奉军这些部队，整个国内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势力、军事势力敢和段勋说三道四。 段勋凭借着此战获得的威望可以横扫所有的敌对势力。 压力，满满的都是压力。 “还有一种呢？” “那就是日军遭受了地震，但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日本为了转移地震当中的损失，会更加疯狂的进攻段勋的部队。他们会孤注一掷，会把更多的部队投入到东北战场。到时候进入东北的日本军队可能会超过十几个师团，三十多万人。这场中日战争规模会越来越大，直到有一方倒下去为止。” “呼——” 大家这才舒口气。 段勋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 现在听杨宇霆说，还有另一种可能，这让大家才稍微放下了心。 “那有没有准确的情报？” “大帅，现在东京很是混乱，根本传不出准确的情报。” “那么等。” 张作霖现在也是七上八下。 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下任何的决定。 “邻葛，你立即动用所有的关系，给我一个确切的情报。我要知道日本大地震真实的情况。” 张作霖必须要知道准确的情况，才能够做出下一步的计划。 “是。” ………… “隐蔽，隐蔽。” “该死的支那人。军部那群混蛋，分给我们的高射炮都没有几个，我们的飞机也不支援我们。让支那人的飞机总是轰炸我们。” 渡边锭太郎趴在地上忍不住发火。 在这次战争当中，渡边锭太郎是非常憋屈的。 在面对面和中国军队交手，虽然没占到多少便宜，但也没有吃太多亏。整体来说，目前的情况是，中国军队人数更多，武器装备也不差。 不过在基层军官的素质上，在普通士兵的质量上，中国军队是落后于日军的。毕竟日军教育普及已经有几十年时间。 相比起来，中国军队的士兵，参军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文盲。稍微有点文化的，都被军队机关给瓜分了。大部分士兵都是要进入军队才能够识字。 在这方面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是有差距的。 双方是各有优势。 不过整体来说，因为中国军队准备充分，而日本军队是仓促上阵，因此到目前为止还是中国这边占据优势。 这是陆军部队。 可是该死的中国空军部队，那真是天天过来骚扰日军。 渡边锭太郎对于自己人很不满意。日本军队也没有想到此次作战，会有这么多飞机参战。虽然后来补充了不少飞机，以及高射炮，但面对中国空军来说还是处于劣势。 好在日军也习惯了。 现在的飞机轰炸其实准头很差，只要军队有防备，其实没有多少效果。现在来说飞机轰炸更多的是心理层面的震慑为主。 习惯了之后，日本军队也不太害怕。飞机来的时候，大家就迅速的隐蔽。 “怎么回事？” 明明是拉响了警报，说是飞机来了。 而且也的确是飞机来了，可是都在上面盘旋一段时间，怎么还不扔下炸弹。 “将军，将军。不是炸弹，不是炸弹。” “什么？” “将军，你看看，是传单。” “传单？” 渡边锭太郎一愣。 中日双方都打的这么厉害了，还弄什么传单。弄出传单又有什么用。 “我看看。” 渡边锭太郎拿过来看了前面，脸色急剧变化。 “该死的，收起来，全给我收起来。不要让大家看到这个。” “将军，不可能的。支那人的飞机在整个阵地上都撒了这种传单，整个阵地的人都捡到了这个。收不起来了。” 一个师团多少人。 如第七师团这样的部队，那是有近三万人的部队。 阵地有多长，连绵几十公里的地方都是第七师团的阵地。这么长的阵地，撒下了那么多的传单，哪里是能够收回来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传单。 “该死。” 渡边锭太郎大怒。 妈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卑劣的支那人。 “将军，这里说的是真的吗？东京真的发生了大地震吗？这……” “八嘎！” 渡边锭太郎直接给了自己属下一个巴掌。 “这是支那人的诡计，你怎么能够相信。” “是。” 渡边锭太郎虽然是给了自己属下一个巴掌，但自己的心也是非常紧张。其实渡边锭太郎是相信这里面说的这些。 现代可不是古代。 现代的信息技术是古代的百倍以上，古代可以随意的发布这种流言，因为要证实起来非常困难，需要很长时间。而打仗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足够了。但在现在这个时候，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随便作假的。 因为只要一查就能够知道。 “给我传下去，所有的传单都给我收上来。告诉我们的人，不要相信这些话。” “是。” 传令兵立马跑了下去。 渡边锭太郎想了想，立马对自己的副官道：“你去，让我们的电台给平壤发电报，问问东京地震的事情。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 地震，大地震。 如果东京真的发生了大地震，影响整个帝国的运转，那么他们在前线还怎么打仗。 “师团长。” “将军。” 就在渡边锭太郎考虑的时候，一批批的第七师团高级军官来到了渡边锭太郎这边。渡边锭太郎看到他们脸色不好看。 那些小兵他可以随便的打发走。 可是这些人却不行。 因为这些人都是第七师团的高级军官，部队的稳定还需要他们的支持。他们现在过来，渡边锭太郎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又不能说什么，应该说就是渡边锭太郎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因此在他们问问题之前，立马道：“等等，我也在等消息。” “是。” 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之后，渡边锭太郎的副官来到了他的身边，把电报给了他。渡边锭太郎看着平壤的电报，看着斋藤实的电报，脸色急剧变化。 那些第七师团的将领，看到渡边锭太郎的脸色，一个个也是脸色难看。 渡边锭太郎没有怎么样，而是很无力的把手中的电报给了他们。 “师团长。” “将军，现在怎么办？” 渡边锭太郎沉声道：“部队情绪怎么样？” “将军，我们来的时候，大家都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八嘎。” 渡边锭太郎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军心。 军心没了。所有人都在关心东京大地震的事情，担心国内的家人，谁还有心情要打仗。 “停止进攻，先等等。” “是。” 390加大打击 “北京电报。” “拿过来。” 1923年9月1日，关东大地震爆发。 一下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刚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局面太过混乱，所有人都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只知道日本关东地区发生了大地震。但这是没有什么保密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 日本又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国家。 在日本有的是外国人，有的是外国领事馆，有的是外国记者。地震刚刚爆发的时候，因为太危险，导致他们也是非常混乱。但随着最危险的情况过去，很快他们就开始掌握一些情报。 因为他们在日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陆陆续续的传出更多的消息。 惊人。 在关东大地震爆发之后，关东地区依旧是余震不断，两天之内再次爆发了几十次的余震。特别是9月2日，再次发生了一次大地震。伴随着大地震发生的这些余震，都不是小地震，等级很大，危害依旧是非常大。所有的人，所有的势力，都接到了更多的情报。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他们不会这么关注日本发生的地震。世界这么大，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日本发生地震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全世界，全球所有的列强都关注日本发生的大地震。 因为这次的地震很有可能左右目前的中日战争。而中日战争的结果同样影响着列强在远东的利益。日本和中国谁胜利，都会改变远东的局势，都会影响列强的利益。 所有人都关注。 前线更是如此。蒋鸿遇和商震两个人也是焦急的等待北京那边更多的情报。这段时间日军减缓了进攻的步伐，商震也没有进行反击。 其实商震这边也好，日军那边也好，都在等待大地震进一步的消息。 “好，太好了。” 蒋鸿遇看着电报立马是拍了大腿，忍不住站了起来。 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商震在前线指挥部队压力大，蒋鸿遇作为内阁特派员在东北也是压力很大。因此他才会如此的失态。 “怎么样？” “你自己看看。” 商震接过电报，看了一点点，也是大喜道：“该死的小日本，这是遭了报应。这么大的地震，日本的后勤肯定会出现问题。甚至现在日本国内哪里有精力，哪里有实力继续支持战争。难怪这两天日军在前线开始老实了。好，太好了。” 商震非常兴奋。 虽然现在也只是初步的统计，但光是初步的统计，日本的损失已经是非常惊人。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区，关东地区几乎全都受到了打击。 不仅仅是大地震。 大地震之后发生了很多次的余震，加上发生了大海啸，可以说此次灾害很大。在日本历史上都是数得上号的地震。 日本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工业中心，全都集中在这里，但全都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几百万人受到了灾害，几百万人无家可归。 现在都这样了，日本哪里有实力继续打仗。光是东京一个地方，他们要赈灾就不知道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时间。 整个关东地区就不用说了。 “是啊。” 蒋鸿遇也是非常惊讶。 大地震。 中国在三年前也是经历过的。不过当时中国的地震是发生在人口密度不高的甘肃宁夏一带，也是中国非常落后的地方。 虽然伤亡也很大、财产损失也很大，但其实对于北京的影响不大。因为那个地方太穷，人口也不多。既不是中国的粮食产地，也不是中国的工业基地。 但日本不一样。 关东工业区。 以东京和横滨为首的关东地区，是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区。这里发生了这样的大地震，对于日本的打击完全可以想象。 “静庵兄（蒋鸿遇），北京那边还有什么命令没有？特别是对于我们军队下一步的计划？” “北京的意思是，在尽量控制伤亡的情况之下，持续的给日军压力。日军的压力越大，对于后续的谈判越有利。” “好。那我要去部署新的计划了。” 商震点头。 明白了北京的意思。 控制伤亡，但要给前线的日军压力。前线给日军的压力越大，内阁和日本谈判越有底气。边打边谈，战场上的形势越有利，谈判桌上就越有利。 相辅相成的。 “恩。” 商震戴上了帽子，然后立马走了出去。商震已经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司令。” “司令。” 商震进入自己的指挥部，所有的将军都站了起来。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前线战事稍微稳定下来，所以商震召集了前线主要军官。 准备调整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坐下。” “是。” “刚刚接到了北京的电报，日本地震的情况远比想象当中严重。日本军队的后勤必然是跟不上来，日本国内也没有多少精力管后勤的事情。现在北京有令，要求我们在减少伤亡的情况之下，持续的给日军部队压力。现在，我来重新部署一下。” “是。” 所有的将军再次是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商震站在地图前面，道：“此次作战，以空军和炮兵部队为主。杨司令（杨仙逸）。” “到。” 杨仙逸是空军副司令。 空军作战都是杨仙逸亲自负责的。本来空军和陆军是不同的兵种。但此次东北前线的总指挥是商震，在东北的所有部队都要接受商震的指挥。 这里面包括空军。 “我知道这段时间空军官兵都很累。但接下来还需要仰仗空军的支持。” “是。” “赖司令（赖文辉）。” “到。” “此次战争，我把突破方向放在了大连方向。我希望赖司令把能够聚集的重炮、步兵炮都给我聚集起来，在空军的配合之下，对于日方阵地进行大规模的炮轰。我给赖司令一天的时间。” “是。” “日军此次作战本来就是准备不足，这些日子因为进攻弹药消耗也大。因此这一次我们的作战就是，尽量的消耗日军的弹药。卢焘。” 商震看了一圈之后，目光停留在卢焘身上。 此次作战因为第九军冲在最前面，所以伤亡最大。但商震依旧是选择了第九军，因为第九军是商震的起家部队。 商震最信任第九军。 “到。” “你担任前线总指挥，在前线给我观察。如果日军防御没有松动，那么选择进攻就谨慎一些。如果日军防守线在我们的空间和炮兵的打击之下，阵地松动，那么立马给我出击。迅速的进攻他们的阵地。这个情况你来把握。” “是。” 日军情况如何，商震无法判断。 军心？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东西。韩信当年玩过背水一战，项羽玩过破釜沉舟，都是名留青史，被很多人推崇。可是后世不知道多少人模仿他们的做法，但结果是成功少，失败多。 同样的计策，有些时候能用，有些人能用，但有些人用了就会失败。 日军现在的情况商震需要了解一下。 现在的日军是军心涣散，还是成为了哀兵，战斗意志更加强悍。这一点商震需要用一场进攻来进行试探。 如果他们能够在大规模空军轰炸和炮兵轰炸之下，能够从容不迫，能够继续保持他们的士气，保住他们的阵地，保持他们的战斗力，那表明现在的日军不可欺。现在的日军是哀兵。 对他们应该需要慢慢来。 慢慢地消耗他们的弹药。 可是日军阵地如果被空军和炮兵轰炸变的慌乱，丢失他们的阵地，那么情况就非常明显。日军被现在的大地震所影响，他们的军心受到了大影响。 如果是这样，商震就要调整新的作战计划。 要持续的增加打击，彻底摧毁日军的心理。 “好，各就各位，都做好准备。” “是。” “赖司令（赖文辉）、杨司令（杨仙逸），两位留一下。” 所有人离开之后，商震对赖文辉和杨仙逸道：“两位，目前的弹药储备如何？” “不算陆军部队拥有的炮弹，掌握在我们炮兵部队手中的炮弹大约有三万发左右，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赖文辉回答。 杨仙逸在旁边也是点点头，不过还是道：“如果是进行大规模的轰炸，那么也就是一两次的量。到时候我们会缺乏航空油和航空炸弹。” “我知道了。” 商震点头。 对旁边的参谋道：“给军事部发电报，就说我需要更多的炮弹、航空油、航空炸弹。希望军事部能够快速解决这些东西。” “是。” “两位，不要吝啬炸弹。炸弹够不够，后勤能不能解决，那是军事部该考虑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除了打仗就是打仗，所以有多少炸弹就扔出多少炸弹。我要的是效果。” “是。” “一天，我给空军和炮兵部队一天准备时间。我不管你们怎么准备，一天之内必须要准备妥当。如果需要人手，现在就提出来，我和蒋特派员商量。明天这个时候，等我的命令，有多少炸弹给我扔出多少炸弹。” “是。” “去准备吧。” 390加大打击2 “渡边君，你这里情况如何？” 1923年9月4日。 关东大地震爆发第四天，东北战场上依旧是胶着的状态。不过这两天战场算是比较安静。本来一直进攻的日军停止了进攻，中国军队也没有反击。 就这样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从8月19日打起来之后，这两三天是战场最安静的时候。 “不是很好。” 渡边锭太郎叹了口气。 然后道：“自从地震的消息传来之后，虽然我已经安抚很多，可是部队情况还是很不好。你去看看阵地，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不过也能够理解。你也知道我们师团出自北海道，但为了参战，因为来不及准备，所以补充了不少关东地区的军队。可是谁能够关东地区会发生地震。” 渡边锭太郎叹口气。 第七师团。 是北海道出来的部队，本部都在北海道。本该和此次的大地震没什么关系。可是因为战争爆发的时候，第七师团并不是满编状态，而且是刚刚从西伯利亚撤下来没两年时间。加上这次的战争爆发太突然，日本那边也来不及从第七师团的老巢北海道进行新兵的补充。 所以是就近原则，直接在关东地区补充了新兵。然后来到了东北。这在日本是比较罕见的。因为一直以来日本军队都是哪里发展的部队，就从哪里补充部队。说起来都是中日战争爆发的太突然，段勋翻脸太快，根本没给日本准备的机会。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不少人家乡就在关东地区。听到关东大地震的消息，这些人岂能不心慌。自己家就在地震所在地，自己家人的生死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心思在异国他乡继续打仗。 “你那里？看我问的。石光君，你那边还能顶得住吗？” 和渡边锭太郎谈话的是日军第一师团师团长石光真臣。 第一师团更是如此。 第一师团是出身东京部队，麾下大部分人都是东京周围出身的人。第七师团只有一点点的关东地区的部队，都已经是人心惶惶。 更遑论是东京出身的第一师团。 第一师团不要说一些新兵，就连不少军官都是来自东京。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家都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地震的情况，可是你也知道，东京和平壤那边也不给我们准确的消息。我们很多消息还是从支那人的传单当中知道的。这群混账东西，这个时候越是不给我们一个准确的消息，部队就更加心慌。” 石光真臣有些生气。 该死。 越是没有消息，部队的军心越是晃动。第一师团所有人都急切的想知道家里的情况，可是东京和平壤那边很是暧昧，不给他们一个准确的消息。 第一师团军心浮动，石光真臣现在很是苦恼。 “石光君，现在我们部队不仅军心不稳，更重要的是弹药不足。本来我们部队每天都会接受两趟弹药补充，可是我们仅仅是在1号那天接受了一次弹药补充。之后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见到任何弹药。以我们现在拥有的弹药，也就能够勉强自保，不可能进攻了。” “估计以后更困难。” 石光真臣叹口气。 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国内都无法给我们送来弹药。” “是啊。” “嘟嘟嘟——” “呜呜呜——” “狗屎。支那人的飞机又要来了。该死的支那人，天天给我们弄来什么传单。” 听到警报声，渡边锭太郎忍不住吐槽。 这几天只要到了时间，中国人的飞机就飞过来扔传单。每次仍传单都是关于关东大地震的消息，里面的内容是越来越详细。 心理战。 渡边锭太郎当然明白中国人的意思。 这是要击溃日军的心理防线。告诉日军你们本土都发生的大地震，还不赶快滚回去。 效果怎么样？ 从目前来看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不少日军士兵甚至每天都在期待中国人的飞机过来，希望知道准确的消息。 “我们出去看看。” 石光真臣跟渡边锭太郎说。 因为他也需要随时掌握国内地震的情况，可是东京和平壤那边掌握详细情况，但却不好好告诉部队。他们可能是害怕扰乱军心，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遮遮掩掩对于军队军心的打击更大。 两个人走出去，往天空看了看。 阵地上的日军也是一样，这两天都习惯了中国飞机过来撒传单。因此一个个看向了天空。渡边锭太郎看着飞来的飞机，突然脸色一变。 “空袭，空袭。隐蔽，都给我隐蔽。” 因为渡边锭太郎发现来的飞机数目不对。前几次中国飞机过来撒传单，也就是五六架飞机过来。但这一次却是黑压压的一片。 最少四十多架飞机。 撒传单？ 用得着这么多飞机。 渡边锭太郎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包括他旁边的石光真臣，都是毕业日本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又是以基层军官的身份参加过二十年前日俄战争的。两个人都有非常丰富的战争经验。 飞机的确是新生事物。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其实飞机虽然参战，但并没有成为主流。但此次中日战争，飞机终于是真正的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兵种，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而真正的军人适应速度很快。 渡边锭太郎他们因为和中国军队的空军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因此对于飞机的了解也比较多。所以只是看了天空，立马明白这不是过来撒传单的。 所以立马大喊。 “轰——轰——轰——” 是。 空袭的部队。 如果是备战的时候，日军的反应很快。随着战争继续，空袭的作用是越来越小。主要是因为中国拥有的飞机数量还是不多，加上现在的空军轰炸准度差了不少。 加上航空炸弹的威力目前也是比较差的。不像是二战那个时候，英美苏德这些国家能够调动几千架、几万架，甚至是十几万架飞机参战。 而且他们的航空炸弹威力巨大。 所以他们的战略空袭对于对手的打击效果非常惊人。但现在不行，段勋这边所有的轰炸机加起来也不过是二百多架，每一次出动大约是三十架到四十架左右。轰炸效果上差了很多。 所以只要军队有了防备，那么空袭效果其实不算很好。 空袭效果其实还不如炮兵部队，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效果。 可惜。 这段时间战场的平静，让日军稍微放松了心态。明明想起了警报，但很多日军并没有迅速的隐蔽。因为他们这几天习惯了中国飞机过来撒传单。 等到渡边锭太郎大喊隐蔽的时候，已经是晚了很多。 此次是一次精心准备的轰炸。 第一批轰炸部队是四十五架飞机，进入日军阵地之后就开始扔炸弹。 “狡猾的支那人。” 渡边锭太郎看着落在阵地上的炸弹大怒。 这都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 就这样损失了。 中国飞机在空中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一边扔下炸弹，一边对下面的部队进行扫射。肆意的轰炸完了之后，才悠闲的离开了第七师团的阵地。 “渡边君，汽车，给我安排汽车。我要迅速的赶回去。” 中国的飞机离开之后，石光真臣很是着急。 中国军队既然轰炸了第七师团，就没有理由放过第一师团。日军之前进攻中国军队，前线有三支强大的部队。 关东军在前面的战斗当中基本上已经是被打残了，所以现在留在大连地区修整。根本没办法参加战斗。 目前参战的都是后来的援军部队。 第一师团、第六师团、第七师团。 这里面第六师团是正面突击的部队。因为第六师团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正面进攻中国军队的防线交给了第六师团。而第一师团和第七师团是进攻中国军队的两个侧翼防线，最后对于中国军队完成包饺子，或者彻底击溃中国军队的防线。 因此石光真臣非常着急。 第一师团这段时间情况不是很好，军心浮动非常厉害。 如果遭受了这样的空袭，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得住。他此次来到第七师团是商量两个师团之间如何防备，如何慢慢地把防御阵地联系起来，共同做好防御工作。甚至是慢慢地后撤，靠拢在第六师团阵地。 主要是担心自己的第一师团因为地震的原因崩溃。 而且他是做好了部署才过来的。 但就算是如此，他依旧是非常担心。 “好。” “轰轰轰——” “该死。” 渡边锭太郎和石光真臣立马卧倒。 两个人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火炮的声音。该死的中国人，先是飞机轰炸，然后来的是大炮轰炸。 很猛烈。 此次中国军队是把几乎所有的重炮都集中在一处，对着日军阵线是一阵猛轰。其他的步兵炮也是跟着开炮。 为了此次中日战争，段勋几乎是搜罗了全中国一半的炮弹都集中到了东北。商震开始是有计划的使用这些大炮。因为商震需要保留足够的后勤，才能够面对以后更大的战争。 但现在不是。 商震完全是不管不顾了。 把自己手中炮弹全都交给了炮兵部队。只要大炮能够承受得住，就可以直接炮轰日军阵地。这样一来炮兵部队接受的炮弹非常多。 虽然无法和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德国这些国家那样，一次性打出十几万发，几十万发，甚至是一百万发的炮弹那么厉害。 但商震这边也是聚集了三百多门大炮，有近一百门重炮，二百多门步兵炮，这一次分配了近一万发炮弹。承受如此的炮火攻击，对于军队的承受力是巨大的考验。 “渡边君，我不能在这里等了。我要回到我的部队。” “石光君，现在很危险。” “不行，我的部队很有可能出现问题。” 石光真臣比谁都明白第一师团的情况。他必须要尽快的回到部队，就算是再危险他也要去。石光真臣不顾渡边锭太郎阻拦，还是冒着炮火要回到自己部队。 他非常担心。 担心第一师团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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