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次宸（徐永昌），组建一个军事观察团。”
“老师，你的意思是？”
放松。
段勋已经决定把办公地点转移出军事部，重新回到内阁总理办公室办公。整个军事部现在的气氛都不一样。
本来和日军开战之后，军事部的气氛凝重。
虽然中国军队对于此次作战准备充足，在战争之前准备了将近一年时间。可是战争爆发之后，所有人还是非常紧张。毕竟是要和日本打仗，谁也没有经验。想到要和日本这样的强国打仗，大家心中还是有很多不自信。可是现在基本上大局已定，因此气氛放松了不少。
开会的气氛也是很轻松。
大家都是说说笑笑。
很难的。
“我们以前打仗，一直都是在国内打仗。我们的对手也都是国内的对手，我们对他们也算是知根知底。但和日本打仗，和列强打仗，这还是第一次。这一次战争我们有很多的第一次。我们第一次动用了那么多空军部队，第一次动用了那么多大炮，第一次动员了那么多部队。战争当中必然会发生了很多新的问题。派遣观察团和前线的指挥官，包括那些一线的基层军官多谈谈，看看此次战争中间都出现什么问题。包括空军和陆军的配合，步炮协同当中的问题等等。都要仔细总结，然后总参谋部根据这些调整新的训练计划，让我们的部队尽快的适应和列强的战争。”
打完仗就结束，什么都不总结。
那是最愚蠢的事情，也是最没有发展前途的部队才干的事情。
这一次的战争是段勋部队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光是前线直接参与战争的部队就有二十万人，所有的部队加起来有三十几万人。而且第一次动用了那么多飞机，动用了那么多大炮。
几十万部队打仗，肯定会出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空军和陆军之间的配合，炮兵和步兵之间的配合，几支部队之间的配合，都会有很多问题。如果不管，那么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部队也不会有什么发展。
但段勋是军人出身，比谁都知道打仗之后必须要总结。只有在不停地实战当中，不停地进行总结，才能够继续完善各种战术。
这里面不仅仅是军队战术上的问题，也包括后勤的保障方面出现的问题。反正一次大战需要总结的东西很多。
总结的越多，对于未来越有好处。
因为未来中国还要承受更多的战争。
“是。”
徐永昌明白了段勋的意思。
所以立马点了点头。想了想道：“老师，你看这样如何。让作战厅厅长林蔚担任观察团团长，我从总参谋部调派一些人，再从老师的参谋团那边也派出一些人，最后从各大军校的教官当中抽一批人参加，组成联合观察团奔赴奉天。”
“行，你来决定。”
“我回去之后立马着手安排组建。”
本来这种观察团是总参谋部决定就可以。因为这些总结的东西，未来是会用在部队训练当中，用在军校课程当中，是总参谋部的工作。但徐永昌可没有想过完全让总参谋部决定。所以提出从段勋的参谋团调派一部分人，军校调派一部分人的提议。
“陈部长（陈仪）。”
段勋转过头看着陈仪道：“在接手东北讲武堂之后，除了正常招生之外，大力招收半岛过来的青年学生。招收他们的时候，可以适当的降低条件，还可以给他们发放一些补助。”
“是。”
陈仪很直接的点头。
因为他明白段勋的意思。这个时候培养半岛过来的年轻军官目的是什么，想一想就能够知道。
“不仅这些。陈部长，东北讲武堂可以组建一个临时培训班，派遣我们经验最丰富的军官，专门培养一批半岛的军人。”
“是。”
嘱咐了陈仪，但段勋想了想之后，还是不放心。因此对李济深道：“任潮（李济深）。”
“总理。”
“关于这方面，你们陆军系统组建一个专门的部门。专门培养半岛过来的年轻军官，包括帮助他们组建一支部队。军费、武器各方面都单独支出。两年，两年之内给我打造出最少一万的部队，两千人以上的基层军官。”
“是。”
李济深点头。
大家都是聪明人，段勋的意思大家都懂。
这一次虽然日本选择让一步，日本选择谈判，但其实日本是不服气的。因为日本会认为他们的失败不是战场上的失败，是大地震的因素。所以就算这一次达成了协议，日本依旧不会放下他们的野心，依旧会死死地盯着中国这块地盘。日本现在依旧拥有半岛，依旧拥有台湾岛。
靠着这两个桥头堡，日本未来依旧可以威胁中国东北和福建、广东这些东南地区。
因此段勋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能做哪一个？
台湾，现在的段勋没有丝毫的办法。因为段勋手中没有海军，海军实力非常差。和日本海军相比，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
因此段勋把目光方向了半岛。
这是段勋唯一能做手脚的方向。
随着日本在东北失败，必然会重新点燃半岛新的反日热潮。段勋准备扶持他们，让日本在半岛不能安稳。
慢慢地把日本驱离出半岛。
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的稳定东北局势。半岛对于中国的东北来说就是一个大屏障，自古以来中国王朝都会把半岛当成是势力范围，原因就是如此。日本军队始终在半岛，东北片刻都不得安宁。
段勋希望未来几年之内，把日本从半岛赶出去。
这也需要做一个长远的计划。
“好，我今天就说这些，剩下的工作你们讨论。从今天开始，我就搬到原来的办公地点。”
…………
“唐局长，你这是在威胁我？”
北京的氛围是越来越轻松。
各个部门都开始喜笑颜开，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日本已经愿意进行谈判。而且是在中国提出的条件基础上。
意思很简单。
中国提出的条件，他们大致上同意。但他们要对于里面的条件进行仔细的讨论一下。
大局已定。
大家当然是心情越来越好，气氛越来越好。
但上海不一样。
本来上海是最没什么事情的。就算是中日战争爆发，上海这边该玩玩，该做生意做生意。可是就在今天上海这边的警察局突然开始逮捕给日本运送物资的一些大佬，甚至连上海检察厅那边都开始介入，开始审核账目。这件事情轰动上海。
目前呼吁停战，呼吁解除禁令，以及敢给日本运送物资的，那都是下野的军阀、将军、政客，还有不少是社会名流。
影响力很大。
现在突然遭受了检察厅和警察局的调查，不少人都关注这个事情。
这让汪大燮大怒，正准备找上海市政府、上海检察厅、上海警察局讨回一个公道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人。
上海副市长，上海警察局局长唐式遵。
一脸笑眯眯的过来拜访汪大燮。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汪大燮勃然大怒。唐式遵是威胁汪大燮，如果汪大燮不道歉、不悔过，检察厅和警察局下一个目标就是汪大燮。
汪大燮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威胁。
想当年袁世凯、段祺瑞、冯国璋、黎元洪这些人在北京坐镇的之后，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这样威胁自己。应该说他们都是非常重视自己，让自己可是步步升官。
唐式遵算个什么东西。
段勋的爪牙而已。
段勋算个屁。
北洋军的晚辈而已。汪大燮在北洋军的资历、地位，哪里是段勋这样的小辈能够相比的。可是现在段勋这个小辈的爪牙，竟然威胁自己。
看到汪大燮大怒，唐式遵却是丝毫没有生气。
心中却是冷笑。
北洋军？
北洋军元老？摆资历？
开玩笑。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虽然名义上现在的北京政府，大家还叫北洋政府，但其实和北洋军有多少关系。段勋是北洋军的小辈，还是北洋军的嫡系出身。可段勋是在北洋军势力薄弱的西南地区崛起的，几乎可以说是赤手空拳在西南地区打出了一片天地，完全成为了一个独立势力。
可惜这些原来的北洋军元老，一个个真当自己是段勋的长辈，想对段勋指手画脚，也不把段勋放在眼里。
唐式遵真是好笑。
段勋在北洋军来说，只有两个人算是段勋最亲密的人。当中一个人是赵理泰，一个人是段祺瑞。赵理泰是段勋的恩师，从小就带着段勋，对段勋是最有恩情的。然后就是段祺瑞，那不仅仅是段勋的恩主，更是段勋妻子的亲舅舅。
不过就连这种关系，段勋都极力打压段祺瑞重新回到中枢机构。
你们这些杂七杂八的北洋军所谓的元老在段勋眼里算个屁。因此唐式遵轻轻地吹了一下茶水，抿了一口，然后道：“汪公，有句话我说出来可能很难听，但我还是要说两句。”
“说吧。”
汪大燮撇撇嘴。
威胁？
自己是害怕威胁的人。自己要是真害怕段勋，也不会不管段勋的禁令。
“汪公，你说这‘里通外国’，‘日本狗腿子’，‘汉奸’这样的称呼挂在你身上，对你影响不太好吧。”
“血口喷人。”
汪大燮大怒。
狗腿子？汉奸？
这可是遗臭万年的称号，汪大燮可是承受不住。因此立马是驳斥唐式遵。
“汪公，你知道什么叫众口铄金吗？”
“你想栽赃陷害不成。”
“如果可能，这也没有问题。但其实根本用不着栽赃陷害，汪公你真认为你很干净不成。”
唐式遵耸耸肩，很轻松的回答。唐式遵这种回答，让汪大燮是目瞪口呆。唐式遵这个太不要脸了。看汪大燮目瞪口呆，唐式遵道：“汪公，其实有些事情平常看起来很是平常，但换个角度他就是很大的问题。汪公，你担任驻日特使的时候，拿到过日本方面不少钱吧？这两年你拿到过不少古董字画，这里面有一些是日本商人给你的吧？你有很多日本朋友吧？”
“我行的正坐得端。”
“汪公啊，你怎么就不明白。你那么多日本朋友，你做驻日特使期间接受过日本人的礼物，这些年你也从日本商人手中拿到过古董字画。咋一看没什么事情，毕竟我北洋军高层不少都和日本关系好，接受他们一些礼物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就是段总理也是接受过日本不少礼物。但我要是把这个事情和你现在把中国人的捐款给日本，这就非常微妙了吧。这种事情检察厅那边甚至可以立案，调查一下你是不是因为接受了日本人的贿赂，所以把手中的钱捐赠给日本。这要是调查起来，汪公，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唐式遵很随意的说话。
但让汪大燮脸色大变，心中大怒。
唐式遵说的很对。北洋军其实和日本关系很深，从袁世凯开始往下那些军阀、政客、将军，都是和日本关系很深。
彼此之间互送礼物很正常。
但如果把这个和其他事情联系在一起，那么问题就非常严重。会让很多人浮想联翩。
“你……”
“汪公，或许你不在意。你认为只要你清白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汪公，可怜你英雄一世，却要晚节不保，要背负着汉奸的骂名离开这个人世。你的家人也会顶着汉奸家人的骂名，不知道要多少年，或者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四十年，他们都洗刷不掉这个耻辱。汉奸这个称呼，会跟着你的孩子、你的孙子乃至于你的重孙子，一辈子跟着他们。他们都会因为你身上汉奸的骂名，受到所有人的嘲讽。汪公，我真的为你的家人感到担忧。”
唐式遵的话，让汪大燮涨红着脸。
站起来指着唐式遵，手是不停地抖动。因为唐式遵的话太恶毒了，简直是诅咒了整个汪家。而且不是一般的威胁，是拿着汪大燮的家人一起威胁。
“汪公，你是不是很生气。其实段总理和我们更生气。我们的军队为了保家卫国在东北和日本打的你死我活，死伤几万人。东北地区更是因为此次战争有几十万人流离失所。而你们不去关心这些自己人，不去关心这些为国为民族奋斗的人。反而在还没有结束战争的时候，却把中国人捐赠的物资送给日本。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资敌，赤裸裸的资敌。你们送给日本的物资，会成为日军的后勤物资，帮助日本人打我们的军队，进攻我们都国土。别人骂你一声汉奸，难道冤枉了不成。”
唐式遵冷哼一声。
原来笑眯眯的脸色变得很严肃道：“汪公，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国家从鸦片战争开始每战必败，一直遭受耻辱。就是因为我们每次打仗，国家从鸦片战争开始从来不缺少汪公这样的‘汉奸’存在。甚至比汉奸更加可恨。我话已至此，汪公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要是听不到我想要的消息，汪公就不要怪我。而且我听闻你儿子和一个叫木村松的日本人关系很好。我也不怕告诉汪公，那个叫木村松的是日本外务省的特务，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父子二人共同成为‘汉奸’也算是一段‘佳话’。哼。”
唐式遵说完之后，甩了衣袖，离开了汪大燮的家。
汪大燮看着唐式遵的背影气的发抖。
不过心中已经是慌乱不已。
汪大燮是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段勋竟然如此强硬。唐式遵这个“笑面虎”，在上海滩赫赫有名。
盘踞在上海滩几十年的青帮，现在哪一个敢蹦跶。
唐式遵来上海才多长时间，却已经把上海的青帮大佬一个个收拾的老老实实。不听话的被唐式遵抓紧去多少，枪毙了多少。
现在青帮哪一个敢在上海公开开堂口，招收小弟，除非是不想活了。那些青帮大佬，现在一个个都转行做生意，谁也不敢扯淡说自己多厉害。
因为都被段勋教训够呛。
这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人。
汪大燮心中如果说没有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因为唐式遵的威胁很具体。你要是敢不表态，唐式遵有的是办法对付汪大燮。
可是？
难道真要承认自己的错误。
如果承认了，那么之前的高调都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