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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砰砰——”
“咣咣咣——”
“哗啦——”
“男女平等！！！！”
“女子能顶半边天！！！！”
“支持郑毓秀！！！”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而且压迫越大，反抗越激烈，这是至理名言。特别是有人鼓动，有外力支持，有人做了示范之后更是如此。郑毓秀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最高法院，担任内阁律师团团长。
这几天全国瞩目的官司当中，郑毓秀更是在法庭上侃侃而谈。因为是完全公开的审判，所以法庭内部所有的过程都被记者写了出来。
郑毓秀在法庭当中，那可真是压着安徽商人的律师，打的对手是节节败退。用她丰富的法律知识，在最高法院丝毫没有任何的胆怯。
相反郑毓秀比平常的表现更好，比平常的状态更出色。
可谓是风采卓绝。
在法庭的表现，真是光彩照人。
不仅如此，内阁宣布陈布雷卸任内阁发言人职务，专职担任内阁办公厅主任的职务。任命郑毓秀担任内阁发言人，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性政府发言人。以后内阁所有的决议，有需要跟媒体公布的，都是郑毓秀出面。内阁这样的任命，导致全国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个事情，因为实在是太惊人。郑毓秀这个名字一瞬间传遍了全国各地。
特别是段勋和郑毓秀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接受记者采访的照片，更是传播全中国。全中国大大小小的报纸，都把这个照片当成是封面。
段勋是谁？
那可是内阁总理。
自从段勋担任内阁总理之后，大总统这个位置已经严重被虚化，平常都不怎么出现。总统府更是成为了被很多人遗忘的地方。
在大家心中，目前中国的领导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内阁总理段勋。包括目前很多报纸报道中国政治的时候，徐世昌这个大总统都是被忽略的。
郑毓秀竟然跟段勋肩并肩站在一起。而且进入法庭的时候，段勋更是侧身让了一步，让郑毓秀先进去。
这是多大的震撼。
在目前很多大户，女人还不能走正门的时候，段勋这位内阁总理竟然是让郑毓秀一个女子先走一步，震撼太大。
这样的照片，对于那些年轻气盛的女学生来说，那就是巨大的鼓舞。自从段勋开始强力支持男女平等开始，唐群英他们进入内阁部委开始，中国的女权运动是再次高涨起来。特别是政府大笔的经费拨下来，全国的女子学校蓬勃发展。
而且现在全国很多小学堂、中学堂都已经是男女同校，甚至有不少大学，包括北京这边的一些大学也已经是男女同校。这样的结果是，这些年中国培养了大批的女学生。相比起辛亥革命的时候，现在全国学习新学的女学生数量是原来的十几倍。
数量增加了很多。
这一次郑毓秀的影响力太大，郑毓秀一下成为了很多女学生的偶像。甚至很多女校，都把段勋和郑毓秀站在一起的照片贴在学校，以此来鼓励这些女学生。
以至于郑毓秀的照片，目前一时之间是洛阳纸贵。
当然批评声音也很多。对于一些老式读书人来说，他们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因此不少地方出现了批评的声音。
直接写文章批评。
反正山高皇帝远，他们也不怕什么。甚至直接批评段勋，认为段勋简直是“不成体统”。
结果是什么？
被一群女学生堵在了家里。
“咣咣咣——”
不要小看女人。看看辛亥革命那段时间民国的那些女将是多么的勇猛。她们很多人上过战场，都是战场上勇猛过人的战士。后来战争结束，在其他地方也是非常勇猛。
国民党大会，打的宋教仁鼻孔流血。
这些女子一旦调动起来，他们发挥的能量是惊人的。特别是那些年纪小的，激进的女学生，1919年的时候她们已经是表现出了他们的战斗力。而那个战斗力一直继承下来，今年全国掀起的“反帝”高潮当中，那些女学生也是主力之一。现在这些女学生把这些在报纸上批评“男女平等”，批评女权运动的读书人直接堵在了家里。
各种石头扔进别人家里。
砸门、砸玻璃、谩骂，甚至直接在读书人的门口进行集会，进行宣传。
闹得很大。
而且他们找的还是当地名气非常大的读书人。
颜面扫地，斯文扫地。
对于那些读书人来说，这样的事情真是斯文扫地。
一堆人围过来看着现在发生的事情。地方名人被一群女学生围攻，这样热闹的场面大家当然是非常喜欢看。
“老师。”
在这些激动的女学生不远处的茶馆，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子坐着喝茶。很快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们都叫此人为“老师”。
“警察局那边处理好了？”
“老师，你放心。我们拿着你的名帖拜访警察局局长，说你在现场，他立马吓得缩了回去。根本不敢派人过来管。我们也向他保证了，不会闹出不可收拾的事情。做完了该做的事情，我们自然会散。”
“好。”
女子微微点头。
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况，对于外面的情况很是满意。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上千女学生聚集起来，围攻那些抨击“男女平等”的老派读书人。这里面没有人组织是不可能的。
能够组织这么声势浩大的行动，就是这个五十多岁的女子。
她就是重新回到湖南的唐群英。
那个在湖南很多人眼中，或者说在整个中国社会来说都是“无法无天”的唐群英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湖南。唐群英此次回到湖南，那可是带着重要任务过来的。
参议院议长杨维和唐群英谈了很多。
意思很简单。
按照现在这样温和的女权运动，根本不可能动摇中国社会，中国的男女平等几十年都不可能实现。告诉唐群英，目前的中国对于女权阻碍最厉害的就是宗族和地方士绅。
女权运动想要获得真正的成果，就需要打破目前中国乡村的宗族势力和地方士绅势力。什么时候打破他们制定的规矩，什么时候中国的女权运动才能够真正的成功。
如果打不破这些规矩，那么女权运动者想要的那些权力，一个都不可能实现。因为女权运动要的那些权力，那都是严重动摇宗族和士绅统治的。
因此杨维希望唐群英这位革命女将可以回到湖南，在湖南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女权运动，打破湖南的宗族势力和地方士绅势力。给全中国弄一个榜样。段勋要的不是女人变得多么厉害，而是希望女权运动撕开中国地方势力。
撕扯中国乡村的宗族势力和士绅势力编织的秩序。
因为只要中国乡村还有士绅和宗族统治，那么政府的政策、法律这些东西就无法深入到乡村，无法真正的控制乡村。用直白的话来说，乡村的宗族和士绅，他们妨碍的是段勋的统治，妨碍的是段勋的利益。
所以段勋是一定要摧毁他们。
可是段勋还不能赤裸裸的压制那些乡村力量。因为中国目前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来自这个阶级。如果段勋亲自出手要撕破这个秩序，那么段勋也会被人重创。
所以段勋要找一个从下到上的力量，从下面开始捅破这个秩序。
段勋看上了女权运动。
女权运动的主张和宗族、士绅的利益是天然对立的。
女权运动发展的轰轰烈烈，和乡村的宗族势力和士绅势力打的不可开交，段勋就可以站在超然的位置上，当一个裁判员的角色。
到时候女权运动需要段勋的支持，而为了扑灭女权运动，宗族势力和士绅势力也需要段勋的支持。这样段勋操作的余地就大了。
段勋可以左右操作，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告诉学生们，我们不是暴徒，不要伤人。”
“是。”
唐群英其实是暴力女权主义者出身。
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带兵打仗，号称“双枪女将”的人物。后来更是大闹国民党大会，被很多地方政府忌惮的人物。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脾气好了不少。但就算是如此，她依旧是支持暴力的。有些时候就需要暴力。
唐群英回来了。
名气太大，她的名帖送到警察局，警察局根本就不敢管。湖南的女子教育，和唐群英是分不开的。湖南多少重要的女子学校，都是唐群英一手建立的。还有湖南多少女子报社，都是唐群英成立的。因此唐群英回到湖南，那真是桃李满天下。
湖南目前活跃的女权活动者，大部分都是唐群英的学生。
“还有组织我们的报纸，对于那些人进行彻底的批判，然后宣扬我们的主张。”
“是。”
“成立湖南妇女联合会的通知发下去了？”
“是。”
“五天之后，我们就在长沙公开成立湖南妇女联合会。这几天就用报纸宣传我们妇女联合会的主张。我们支持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离婚自由，支持女子财产权等等。如果在我湖南范围之内，有人阻止这些，有人破坏这些，那么我们决不答应。如果我三湘大地有姐妹在这些方面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那么我们湖南妇女联合会就是所有湖南女性的后盾。只要找到我们，我们就帮助她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打官司我们就找律师帮她们。”
“是。”
“都去准备吧。”
此次回来，唐群英是为了大干一番的。
今天这个才算什么。
只是开胃菜，告诉湖南人，我唐群英回来了。
唐群英要做更多骇人的事情。
就如杨维说的那样，不扫除宗族势力和士绅势力，女权运动的主张很难达到效果。
可是宗族势力和地方士绅的势力有多么强大，唐群英比谁都明白。因为唐群英本身就是出自大家族，还嫁给了曾国藩家族。
正是因为他们势力太强大，唐群英此次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就是成立湖南妇女联合会。唐群英的这个想法也得到了杨维的支持，杨维亲自表态，湖南的人民党组织会鼎力支持唐群英的湖南妇女联合会。
而且杨维还邀请唐群英加入人民党，担任人民党即将要成立的妇女部部长。不过唐群英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告诉杨维，她先要在湖南做出一番成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