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寶貝,你是我的墊腳石
夜半時分。
東京銀座頂層,妃英理律師事務所。
落地窗外,霓虹夜景鋪展開來。
霓虹招牌流光溢彩,歌舞伎町燈紅酒綠。
穿著短裙的摩登女郎嬌笑連連,紅裙下的白腿有些晃眼。
窗內。
暖光燈勾勒出女人冷白精緻的側臉,細框眼鏡後的眉眼沉靜銳利。
萬寶龍鋼筆在卷宗上利落起舞。
牆上“律政女王”的獎牌旁,兩張合影格外醒目:
一張是她與女兒的合照。
另一張是愛徒鈴木碧子的畢業紀念合影,相片裡兩人眉眼彎彎,倒比另一張看起來更像母女。
門鎖輕響。
是桐生健司跌跌撞撞闖了進來,他喉頭哽咽一番才開了口:
“媽!”
……
同一時刻,一輛黑色轎車在街頭疾馳而過。
駕駛座上的水端由美指尖搭著方向盤,頻頻看向腕錶,裝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放心,我對那傢伙的行蹤瞭如指掌。他現在就在妃英理律師事務所。”
還好他只是要抓捕桐生健司立功,沒有懷疑到我頭上。
被他發現,自己會死翹翹吧?
瀧川徹好奇地斜了她一眼:“哦?你怎麼做到的。”
水端由美有些不好意思:“我給他最常穿的那件西裝上加了定位器。”
瀧川徹表情古怪:“他又不是犯人,至於給他上這種手段嗎?”
水端由美抿抿嘴,沒有作答。
如果桐生健司是犯人,她才懶得這麼上心。
但桐生健司是她養了十幾天的魚啊,還是魚塘裡最大的那條。
瀧川徹瞥著飛快倒退的夜色:“還有多久?”
水端由美又看看腕錶,神色發狠:“10分鐘。”
說著,她穿著香檳色高跟鞋的右腳把油門踩到了底,像是在狠狠踩某張男人的臉。
桐生健司,雖然你過去是我的寶貝,但現在,你他媽就是我立功的墊腳石啊。
……
聽到桐生健司的聲音,妃英理頭都沒抬,兀自在檔案上寫著什麼:“我不是你媽。她七年前就已過世,我也絕不會為你辯護。”
她清楚這個繼子的德行。
當年與他父親再婚後,這孩子表面上彬彬有禮,一口一個媽,背地裡仗著家世胡作非為,酒駕、性侵、挪用公款,她不是沒管教過。
可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桐生健司的深灰色西裝已皺成一團,但他本人卻比這件西裝更加憔悴。
他反手鎖上門,對著妃英理深鞠一躬:
“媽,以前是我不懂事,讓您失望了!”
他直起身,滿臉委屈地往前湊了兩步,
“可我現在真走投無路了!橋本凜子那個瘋女人一味要置我於死地,爸身體不好,要是我坐牢,他肯定撐不住,到時候這個家就散了,您不能不管我啊!”
妃英理終於放下鋼筆,摘下金絲眼鏡,露出秀挺的鼻尖,眼神銳利:
“當年你性侵女大學生,是我壓下的風波;你挪用父親的競選資金填賭債,是我替你平賬。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可你轉頭就用我平賬填進去的資金去洗錢,嗯?”
她聲音陡然加重,
“我再說一遍,我不會為你辯護。你是個成年人,應該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桐生健司半張臉陷在陰影裡,臉上的委屈緩緩褪去。
奼紫嫣紅的霓虹燈照在女人冷豔的臉上,讓她顯得更加遙不可及。
他輕笑一聲,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坐下,像談生意般慢悠悠開口:“媽,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您真以為我出事了,您能全身而退?”
妃英理指尖輕輕摩挲筆帽,語氣依舊平穩:“你什麼意思?”
桐生健司笑了笑,死死盯著面前這個漂亮得讓人心醉的美婦人,從公文包掏出一張光碟推到她面前:
“您說的很對,成年人就應該為自己做的事負責。三年前,我騙您說有一筆家族信託資金需要合規週轉,讓您出了法律意見書,還做了資金劃轉見證。但這筆資金其實是在替稻川會販毐洗錢。您猜檢察廳拿到它,會不會把您當成我的共犯?”
……
轎車猛地拐進事務所地下車庫,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水端由美看錶的頻率越來越快:
“還有3分鐘!他要是現在動手綁架妃英理,我們根本來不及!”
瀧川徹利落地推開車門:
“跟我上樓。”
……
事務所內,妃英理霍然起身,高跟鞋輕快地踩過羊絨地毯,在靠牆的密碼檔案櫃前,指尖飛快點動。
咔噠。
櫃門彈開。
裡面是按年份、案件編號整齊排列的卷宗。
她幾乎沒有停頓,精準抽出了一份深藍色卷宗,啪的丟給了桐生健司。
卷宗裡,不僅有法律意見書完整底稿、當年的信託檔案影印件,還有公證處出具的檔案真實性公證書,每一頁都蓋著清晰的騎縫章,標註著明確的免責條款。
桐生健司都他媽傻了。
3年前你就防著我了嗎?媽?
“就憑這個想拉我下水?”她眼帶嘲諷,“你還太嫩了。”
……
桐生健司額頭滲出冷汗,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是惡意剪輯好的錄音。
只聽錄音,只會把妃英理當成明知繼子資金非法用途,仍協助其洗錢的同謀。
他身體微微顫抖,神色亢奮:
“有底稿又怎樣?這段錄音放出去,公眾和陪審團只會信他們聽到的!”
妃英理面無表情,又開啟了一個保密櫃。
桐生健司的笑僵在臉上。
那他媽居然是一櫃子錄音筆!
妃英理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出一支,按下播放鍵。
清晰完整的通話瞬間鋪滿辦公室。
“所有涉及高風險委託的通話,我都會做雙備份。”
妃英理語氣冷冽,不敗女王的氣場徹底鋪開,“多學著點吧。”
桐生健司人都懵了。
不是自己菜。
是小媽強得太離譜了!
那……別怪我不當人了。
……
電梯飛速上升。
數字跳動。
水端由美死死盯著腕錶,額角滲出冷汗:
“還有1分鐘!”
瀧川徹盯著緊閉的電梯門,目光冷冽。
……
兩張底牌被接連撕碎,桐生健司狗急跳牆般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狠狠甩在桌上。
他指著信封,眼睛發紅,尖著嗓子嘶吼:
“你以為我只有這些?妃英理,你忘了兩年前那個被你親手送出國的女大學生了?當年我當著她媽的面幹了她,是你哭著求受害者家屬和解,是你親手籤的保密協議,是你幫我抹掉了所有能立案的痕跡!”
“這裡面有你和家屬的通話錄音,有你寫的補充條款,每一樣都能證明,你當年幫我這個強姦犯妨礙司法公正!”
“這些東西曝光,你女兒、鈴木碧子都會摔得稀巴爛!誰讓你當年拉了我一把?!現在,你就得繼續幫我!”
妃英理俏臉煞白,高聳的胸脯波濤洶湧,握著信封的指節泛出青白。
該死,她怎麼會救了條毒蛇?
就在這時,門鎖咔噠一聲。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