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綠茶起來連自己都怕

夜風中,鈴木碧子踩著小皮鞋踱來踱去,不時把腳下的小石子踢得遠遠的。   哼!   那個壞傢伙!   如果他敢對師傅無禮,本小姐就……就要他好看!   卻不知她冷豔的師傅正在一門之隔的大門裡背躬屈膝,緊緊捂著紅唇,一邊提心吊膽,一邊慌亂地別過臉,不停搖著頭。   連她自己都成了那個壞傢伙play的一環。   “啊!”   鈴木碧子心肝一顫,連忙撲到門上:“師傅?是你嗎,師傅?”   “嗚嗚……嗚?!”   “你這個混蛋,放開師傅!你不要打她啊!”   “……碧子,不要聽,他沒打我,是我磕了下腳……唔……”   “師傅?!”   “不要聽……唔……不要聽啊!!”   ……   一日之後。   東京都,葛飾區,東京拘置所。   這裡專門關押東京地方裁判所審理中、未判決、休庭中的被告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落在水磨石地面上,休庭的人流熙熙攘攘。   律師、檢察官、法警步履匆匆,人群中的妃英理嬌軀繃緊。   她把卷宗邊角攥得起了皺,高跟鞋像往常一樣脆生生踩在地板上,卻找不回往日穩如泰山的氣場,心裡惴惴不安。   如此不安,難道是因為自己昨天被背道而馳嗎?   不。   她搖搖頭。   是因為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幹這種臥底誘供的勾當,半點底氣都沒有。   忽然,身側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瀧川徹緩步走到她身邊,側身擋住走廊裡往來人群的視線,咬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吹進她的耳廓:   “別慌。等會兒進去,你就裝成被檢方逼到絕路的樣子,哭著問他要回自己的把柄,越慌越亂,他越信。”   “記住,你只用扮演一個被我捏住軟肋、走投無路的女人,不是不敗女王。”   妃英理的耳尖瞬間泛紅,原本亂成一團的腦子,卻鬼使神差地安定下來。   她有些無語。   小壞蛋,我還用扮演被捏住軟肋的女人嗎?   這不是讓我本色出演嗎?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身子顫抖了一下。   ……   特別接見室。   冰冷的防爆玻璃裡,桐生健司一身囚服皺巴巴的,下巴上冒著青胡茬,眼底佈滿紅絲,哪還有往日精英檢察官的意氣風發?   看到玻璃外的妃英理,他眼睛一亮,又陰鷙地眯起了眼。   妃英理深吸一口氣,瞬間入戲。   她臉色慘白,眼底蓄著水汽,聲音發顫,帶著壓不住的哭腔,隔著話筒慌亂道:   “健司,檢方找到我了……他們拿著當年的事威脅我,逼我當庭指證你!你手裡是不是還留了我當年那些把柄的副本?你給我好不好?我不想被他們拿捏,我不想身敗名裂……”   她演得太真了,慌亂、無助、恐懼,完美復刻了一個被強權逼到懸崖邊的女人,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桐生健司握了握拳。   他確實留了後手。   但他之所以留後手,就是為了今天這種時候,拿捏住這個名義上是他繼母,卻不夠堅定的女人啊。   怎麼可能輕易交出來?   他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對著話筒嘶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妃英理,你少跟我裝模作樣!你是不是早就投靠那個男檢察官,來套我話的?!”   妃英理按照瀧川徹教的反覆追問,語氣越來越急,小珍珠終於撲簌撲簌掉了下來,一副被逼到崩潰的樣子。   桐生健司被纏得徹底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對著話筒破口大罵:   “滾!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妃英理,你給我滾!”   二人不歡而散。   ……   妃英理走出接見室。   即便心情低落,她依舊顯得姿態端莊、落落大方。   反而勾得人愈發心癢。   靠在走廊牆壁的瀧川徹拍拍她的滿月。   羞恥的紅暈又浮現在妃英理臉上。   昨晚死去活來的回憶攻擊了她。   瀧川徹示意有些恍神的她走遠些,隨即徑直推開了接見室的門。   桐生健司看到推門而入的瀧川徹,瞬間炸毛:   “你想幹什麼?!”   瀧川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隨手把一支錄音筆扔在玻璃臺上,按下播放鍵。   清晰的錄音流淌出來,正是前一天晚上妃英理和瀧川徹錄好的對話:   “他手裡有我的把柄,我不可能真心替他辯護。但我會假意接下辯護,拖著他,不讓他有機會花錢找東京其他的大牌律師,等證據鏈鎖死,他連翻供的機會都沒有。”   錄音放完,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桐生健司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雙目赤紅,渾身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終於明白了!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救他!   為什麼?   對,她是被嚇破了膽,被檢方捏住了軟肋,真的要棄他而去了!   憤怒過後,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妃英理是東京最好的律師,連她都倒戈了,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他聲音嘶啞,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對著話筒問:   “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瀧川徹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   “你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全,故意殺人、包庇、行賄,數罪併罰,少說二十年牢飯。但是……你可以立功。”   桐生健司猛地抬頭,精英檢察官的腦子瞬間反應過來,眼睛裡爆發出一絲光亮:   “立功?你想要妃英理的把柄?!可以!我有複製,給你!你幫我爭取緩刑,幫我出去!我全都給你!”   瀧川徹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憑什麼信你?空口白牙的承諾,我可不敢接。萬一我幫了你,你轉頭不認賬,我豈不是虧大了?我這人天生沒安全感。”   “那不行!”桐生健司立刻拒絕,“我給了你,你不幫我怎麼辦?!”   “不行就算了。”   瀧川徹聳聳肩,起身就要走,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反正我昨晚大半夜不睡覺,就當白乾了。”   其實他晚上不睡覺,只是為了睡到更好的人。   這就是他的奮鬥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水端由美待久了,他綠茶起來連自己都怕。   “還有,你認為我要妃英理的罪證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在法庭上威逼她替你認真辯護?只要我們兩個合作,那個賤人還不是輕輕拿捏?當然,你也可以再等等看。”   這句話卻戳中了桐生健司的死穴。   他等不起!   庭審馬上就要結束,一旦判決下來,他就徹底完了!   眼睛通紅的他,哪裡還有半分理智?   最終只能咬著牙,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嘶吼道:   “我給你!東西在我世田谷公寓的保險櫃裡,密碼是xxxxxx!我都給你!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我做鬼都要纏著你!”   瀧川徹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做鬼都要纏著我?   你舌燦蓮花的小媽眼神迷離時,也這麼說啊。   桐生健司突然想到什麼,一拍大腿:   “等等,那我要換律師!”   瀧川徹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蠢?”   你換了律師,我還怎麼搞垮你啊?   見對方一臉不解,瀧川徹淡淡開口,繼續忽悠:   “你換了律師,我還怎麼幫助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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