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众人就带着上万名百姓,启程离开小镇。 一路向北,前往广固城。 关于食物,炎奴根本不用造太多,一千份已经绰绰有余。 一份马肉被切成二十小块,就已经能让二十名百姓两三天都不饿,精力旺盛跟吃了百年老山参似的。 很多体弱的百姓,连这都受不了,还要让黄半云、韩铁刀他们,运功为其化解,加速吸收。 功力是能快速降解药效的,就与喝了酒,运功快速解酒一样。 炎奴不是没尝试过,让百姓们也练功习武。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平凡老百姓的资质与悟性,大多极差,经脉穴道皆不识得。 正常人从无到有练出真气,起码也要半年。 好在难民之中,能挑出来大约五百名有武学底子的乡勇,一路上,利用炎奴的共生食物,他们的功力都提升到百年,算是拼凑了一支战力不错的民兵队伍。 “奇怪,这把小刀里原有的特性,竟然没了。” 路上,炎奴在研究小刀里的天赋,结果发现,夺取秃发唐天赋的那把小刀,不再有罡气、真气、本源等特性。 要知道他带了两把小刀,里面的特性原本是一样的。 可现在,如果他扔掉其中一把,只佩戴夺取秃发唐的那把,那么就只能使用秃发唐的天赋了。 妙寒淡淡道:“看来与我想的一样,这把刀同时只能承载‘一名主人’的天赋。” “当它夺取了新人时,所没收的上一代主人的天赋,就会全部被覆盖。” 炎奴挠头道:“你早就想到了?” 妙寒嗯了一声:“当然,要知道这把刀原有的使用者是沈无形。” “不管他有没有把小刀给别人用,至少小刀里应该也有沈无形的天赋。” “可你在安丘城外的山谷共生小刀时,却只有自己被夺走的天赋。” “在音律和诗文等方面,你毫无灵性,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炎奴嘿嘿笑着:“没关系,反正小刀多得很,无非是想要多一个人的天赋,就得多挂一把刀。” “秃发唐的天赋都没什么稀奇的,唯有仙骨资质有点用。” 如今的炎奴只要佩戴那把刀,就冥冥之中,相当于有一块仙骨。 自从共生万法书册的一页纸后,炎奴虽然学会法术,但并不能使用。 缺的,就是仙骨与法力。 “如今你只需要精炼出法力,就能用化炎之术了。”妙寒微笑。 那一页纸上写了六个法术,当初炎奴都不认识,只晓得一个‘炎’字。 后来识字了才明白,其中一个写的乃是化炎之术。 此术与化云、化水等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将自身化为火焰,理论上法力有多少,就能化出多少火焰。 化炎状态下,没有要害可言,攻防一体,唯有湮灭掉九成的火焰,方可杀死。 可以说,这是一页纸上,最适合炎奴的法术了。 “我知道,但我不会修仙啊,法力怎么凝练?”炎奴问道。 妙寒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只能下次遇到修士,让对方给你体内灌注法力。” “嗯,还是直接适应最方便。”炎奴点头。 此时妙寒眺望远方出现的城市轮廓,示意韩铁刀让队伍停下。 同时说道:“利用化炎之术,你才可以让亚克,短时间内看不出你能适应。” “毕竟此术,本就没有要害,表面上很难看得出,你是否受伤。” 炎奴琢磨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妙寒拔出剑来:“行,战斗上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 “攻下此城后,百姓们就都交给我吧,我必保证他们的周全。” 炎奴重重点头,一马当先,冲向广固城。 …… 广固城内,凋敝破败。 街中尸体横陈,互相枕藉。 四方城门,尸体堆积如鱼鳞般密密麻麻,血腥恶臭弥漫,到处是肢体残缺的尸首,已经无法分辨死者是谁。 一只巨大的怪物,蹲坐在城门内侧,面对着尸骨如山,吞云吐雾。 他长着充满疙瘩的蟾蜍脑袋,随着吞吐,腹部肿胀巨大。 两名百姓走到这里,老远看到这怪物,吓得扭头就跑。 蟾蜍精双目暴突圆瞪,舌头一吐,射出十几丈远,黏住一人。 “兄长救我!” 那人惨叫一声,无可反抗地被吸进蟾蜍精的口中。 其兄长回头看到这一幕,哭喊着只能逃跑。 好在蟾蜍精蹲坐不动,也不追杀,只是继续守在城门口,吞云吐雾。 秃发氏与妖魔合流,许多邪祟都跟着他们混,战场上的凶煞之气,和尸体散发的精气,都是他们的养料。 城里现在就连没逃走的士人,也是破败难堪,困苦至极。 以至于红尘火衰弱,随时会被妖怪抓走,可谓人心惶惶。 别说逃跑了,待在家里,都可能忽然被一只妖怪吃了。 那名侥幸逃走的男子,终于确定自己逃不出城了,只能找到一间破败无人的小屋,进去搜索,寄希望于能找到食物。 自从六日前,广固城被攻破,这里就开始如炼狱一般。 秃发氏大索三日,劫掠了无数财富和粮食后才收手。 除去因为劫掠而随手杀掉的人,他们还抓走了大批人口,送去饮马镇。 饶是如此,城里依旧存活了三万多人,大多是百姓,还有少量的武者、商贾与士族…… 他们各自藏起来,苟延残喘。 幸存的百姓,朝不保夕,每日冒险出门,在无人的楼房与废墟中搜寻食物。 就连昔日的商贾富户也是如此,遭受此劫,家里也鲜有余粮。 只有其中少数人,能够为秃发氏工作,在城中心喂养战马、冶炼兵器,加工金银玉器。 城中心住着一百多名秃发氏骑兵,都是战场上受伤,而被选择留下驻守的。 他们在大军离开后,就待在太守府不出,终日养伤。 偶尔纵马在城中,练练刀法。 城中的一切予取予夺,根本不用担心,有谁能反抗他们。 不过,人总是要找出路。 城南,临近城门处,有一座破败小院,里面汇聚了数十名武者。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文士,他拔出宝剑,厉声道:“城中已是死地,为今之计当拼死一战,尚有一线生机。” “喏。” “是……咕噜……” 武者们面黄肌瘦,应答声参差不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中的一口大锅。 大锅已经沸腾,里面翻滚着一些白肉。 中年文士见士气不振,沉声道:“城中粮草断绝,我知各位几日未进米食,已准备了一锅好肉。” “吃饱这顿,我们便杀出重围。” 一名武者惊问道:“贵人哪里来的这一大锅肉?” 中年文士肃然道:“锅中正是我的小妾。” 武者们一愣:“贵人何至于此!” 中年文士咬牙道:“我等困于绝境,唯有破釜沉舟,如何不至于!” “诸位若嫌不够,我还有一名爱妾。” 说着,朝身后的屋子里呼唤一声,一名相貌姣好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穿着简单,头发只是简单地扎束,嘴唇苍白,身体柔弱如柳条,看起来也是几天没吃饱饭。 “国家大事,妾身无能为力,唯有以身相饲。” “还请诸位勇士,务必吃饱好杀贼。” 她的声音轻柔,脸上还带着坦然的微笑。 武者们悲戚跪地:“夫人高义,我等必效死力,护大人杀出城去。” 女子微微点头:“夫君请送妾身上路。” 说罢,她缓缓褪下衣物,迈步走向大锅。 武者们低头不语,说是要杀出城去,但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 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吃饱厮杀一场。 中年文士的剑,指向爱妾,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城门处传来。 “轰!” “咕呱!” 紧接着是巨大的蛙叫声,众人知道是守南城门的蟾蜍精,纷纷看向城门方向。 只见那边不断发出呼呼破空声,金石碰撞声,声势可怕。 其中还夹杂着蟾蜍精的惨叫,俨然发生了战斗。 “怎么了?” “有人在与蟾蜍精大战?” 众人一惊,感受这动静,貌似有惊世武者。 “咻咻咻!” 城中各处,都有妖怪赶来,空气中回荡着质问:“凡人,你在找死吗!” 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我来收复此城,不要命的来挡我!” 梆梆梆的金石交击声不绝于耳,让小院里的众人又惊又喜。 “难道有大军来救我们了?” 中年文士与武者们顾不得许多,立刻跑出小院。 来到大街上,就看到一名少年奔腾如飞,杀进妖魔群中。 “什么!就一个人?” 他们全都傻眼,城中有十二只妖怪,一名惊世武者就敢来? “嘭!”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蟾蜍精,被一枪砸死。 这一枪气息惊人,威力巨大。 “他有万年功力!” 众多妖怪惊呼,一个个也拿出看家本领,散发出洪荒猛兽般的煞气。 有的拍出巨大熊掌状虚影,所过之处,劲气凛冽,地上的尸骨搅碎成粉末,犹如血肉磨盘。 又有妖怪,爆射出尖锐的黑色羽毛,多达数百支,仿佛箭雨一般,铺天盖地。 还有一只明显是野猪精,一双獠牙好似法器般祭出,凌空放大,螺旋钻击而来。 单人杀进城里的少年,迎面冲去,毫无畏惧。 震撼人心的枪意,一往无前,猛然撞上去,就大大削弱了法术的威力。 紧随其后的身姿,横空突进,真气外放,硬撼法术,直接把什么熊掌、羽毛全部冲垮。 偶有漏网之鱼,在他身上划出一点印子,也无伤大雅,反而之后连真气护体都懒得放。 肉身好似坚不可摧,硬抗法术,摧枯拉朽地冲到妖怪面前。 一个长枪横扫,又有两只妖怪爆成血雾洒下。 杀妖如杀鸡,没有妖怪能吃他一枪。 看到这一幕,中年文士与那些武者,喜极而泣,跺脚叫好。 “有盖世大豪侠杀妖,我等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