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便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浅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笑道: “你想闯霜降姐的屋子,还要问过我。” 她话音未落,巴天石已忍不下去。 “休要狂妄!”巴天石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动了。 他轻功本就冠绝江湖,此刻动怒之下,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掌风裹挟着澎湃的内力,直拍白露面门。 这一掌势沉力猛,内力雄浑,寻常江湖好手遇上,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白露面对这凌厉一掌,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神色依旧淡然。 她身形未动,五指如葱葱玉笋般张开,一掌轻飘飘印出,掌势舒缓,宛如寒梅初绽,带着几分写意。 “嘭!” 两掌相交,一声闷响传出。 巴天石只觉掌下传来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自己雄浑的内力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刚要发力突破,那股柔劲却骤然转化为刚猛,顺着他的手臂反震而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变招,身形一侧,想要避开这股反震之力。 可白露的动作比他更快。 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白露的手掌已如寒梅吐蕊般,顺着巴天石的手臂快速游走。 她的指尖纤细,精准地拂过巴天石手臂上的数处穴位。 “嘶——!” 一声痛呼从巴天石口中传出。 他只觉左臂一麻,紧接着,一股怪异的力道顺着穴位蔓延开来,整条手臂的筋骨仿佛被锁住一般,内力滞涩,再也调动不起半分。 他惊骇之下,捂着手臂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好好一条臂膀,竟像是瞬间失去了知觉,与身体断了联系一般。 段正淳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巴天石,神色满是惊疑不定。 他万没想到,眼前这看似不到二十岁的白衣女子,武功竟如此高深莫测。 巴天石虽只是先天中境,却也是大理有数的好手,一身轻功和掌法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可在白露手下,竟连两三招都撑不过。 对方仅仅是轻点几下,便废了他一条手臂的功用。 “姑娘好俊的功夫。” 段正淳沉声道,心中已然打消了贸然动手的念头。 白露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此刻动手,非但救不出段誉,反而可能将事情彻底闹僵。 他正想再次开口交涉,谷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荡,喊杀声,越来越近。 “有人闯谷!”巴天石强忍着手臂的不适,沉声道。 话音刚落,一群人影便蜂拥着冲进了万劫谷。 为首的是几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她们全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眸,打扮怪异,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长剑的男女,服饰统一。 段正淳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无量山无量剑派弟子的服饰。 无量剑派向来分为东宗和西宗,两宗为了争夺剑派正统,常年争斗不休,水火不容。 但此刻,东宗掌门左子穆和西宗掌门辛双清,竟并肩站在一起,神色凝重地跟在黑衣女子身后。 那几个黑衣女子,段正淳却从未见过,她们身上的气息阴冷诡异,不像是江湖上任何一个知名门派的路数。 为首的黑衣女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谷内的景象,最后落在了白露身上。 而她身后的左子穆,则快步上前几步,对着为首的黑衣女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圣使,就是她!当日闯入我无量山禁地,毁坏禁地陈设,还抢走了不少上古典籍!” 左子穆伸手指向白露,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怼。 当日白露和霜降闯入无量山后山禁地,轻易抢走秘籍,甚至还将雕刻极为生动,看了便让人着魔的石像毁坏。 黑衣圣使缓缓点头,向前踏出两步,目光冰冷地锁定白露 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段正淳、巴天石和段誉。 “私入禁地,该死。” 六个字,简洁明了,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话音刚落,她手掌微微一搓,六道银光便从她掌心射出,如流星赶月般直奔白露而去。 六枚梅花飞针,针身细小,闪烁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白露却依旧镇定自若。 身形站在原地未动,指尖如拈梅瓣般,在身前快速摆动。 她的动作轻盈而灵动,宛如穿花蝴蝶,每一次摆动都精准无比。 那六枚疾驰而来的梅花飞针,一进入她指尖的范围,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般,速度骤然放缓,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乖乖地停留在空中,悬浮不动。 白露的指尖轻轻一挑,六枚梅花飞针便被她稳稳控制在身前,彼此交错,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甚至没有直接触碰飞针,显然是看出了针上的剧毒。 “天山折梅手!?” 为首的黑衣圣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怎么会我灵鹫宫的折梅手?” 天山折梅手乃是灵鹫宫的独门绝技,精妙无比,能化尽天下诸般兵器的力道,江湖上极少有人能得传。 这白衣女子如此年轻,竟能将天山折梅手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白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并未回答。 她指尖微微一震,一股内力顺着指尖传出,那六枚悬浮的梅花飞针便如离弦之箭般,调转方向,朝着黑衣圣使倒飞回去。 飞针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带着凌厉的劲风。 黑衣圣使脸色一变,身形急忙向一旁躲闪。 她身后的无量剑派弟子和其他黑衣女子也纷纷避让,生怕被飞针波及。 但白露操控的飞针,内力运转曲直如意,并非直线飞行。 眼看黑衣圣使就要躲开,那六枚飞针突然在空中一顿,猛地转了个方向,直取她的后背。 黑衣圣使察觉到背后的危机,脸色骤变。 她此刻身形依旧,再想躲闪已然来不及。 危急关头,她眼神一狠,猛地伸出手,抓住身旁一名无量剑派弟子的后领,将其狠狠推到自己身后。 “噗噗噗!” 六枚梅花飞针尽数射在了那名无量剑派弟子身上。 剧毒瞬间发作,那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快速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顷刻之间便气绝身亡,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 段正淳眉头紧锁,没想到这黑衣圣使竟如此狠辣,为了自保,竟毫不犹豫地牺牲手下的人。 而那些无量剑派弟子,看到同门被如此轻易地牺牲,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看向女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畏惧和麻木,却没人敢出声抗议。 那些无量剑派弟子看着同门倒在地上,乌黑的尸体触目惊心,却没一个人敢露出半分不满。 他们脖颈间的肌肤下,都藏着一枚生死符,那是灵鹫宫控制人的手段,发作时痒痛钻心,生不如死。 在生死符的威慑下,别说牺牲一个同门,就算让他们亲手斩杀师兄弟,也只能乖乖从命。 此刻接到黑衣圣使的命令,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挥舞长剑朝着白露冲去。 段正淳见状,伸手扶住身旁的段誉,足尖一点,带着段誉快速退到数丈外的一块巨石后。 这里刚好能看清战局,又相对安全,不用担心被混战波及。 段誉靠在巨石上,浑身还有些发冷,寒毒发作过后的虚弱感还没完全散去。 他看着被数十人围攻的白露,忍不住扬声提醒:“白露姑娘,小心!他们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