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停顿,没有阻滞,佩刀的刃口切开了头骨、切开了颅腔、切开了面骨、切开了胸骨,一路往下,从头顶劈到了胸腹之间。 崔恒的身体从正中间裂开了。 裂开的速度比倒下的速度快,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两半已经开始往两侧倒。 内脏从裂口里涌出来,肠子、肝脏、肺叶,混着血水和碎骨,被陈湛一脚,踹入宫殿内。 鲜血溅了陈湛满身满脸。 储秀宫院子里的宫女发出了尖锐至极的惊叫声,声音凄厉刺耳,一个接着一个,哭喊声和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陈湛从崔恒裂成两半的尸体中间跨了过去,脚踩在满地的血水和碎肉上,佩刀上的血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红毯上,分不出哪是毯子的颜色哪是血的颜色。 殿门破碎,一步跨进去。 从烈日底下跨进来,光线骤然一收,眼前暗了半息才适应过来。 殿堂很大,正厅摆着紫檀雕花的大案,案上的茶盏翻倒了,茶水淌了一桌,滴在地面的金砖上。 屏风还立在正厅中央,紫檀框嵌着绣了百鸟朝凤的缎面,屏风后面没有人了。 地上有脚印。 茶水洇湿的金砖上,几串凌乱的脚印往后殿方向延伸,有大有小,大的是太监的官靴印,小的是花盆底鞋的印子。 后殿。 殿内到处是人,宫女太监乱成一团,有蹲在墙角抱着头哭的,有往侧门跑的,有被吓得瘫在地上动不了的。 哭嚎声、尖叫声、喊“护驾“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地灌满了整座殿堂。 陈湛没有看他们。 他站在殿门口,佩刀垂在身侧,刀尖的血滴在金砖上。 浑身上下被血浸透了,太监的衣服贴在身上,黏腻的,脸上糊着崔恒的血和死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喊叫声太吵了,院子里的哭嚎声太吵了,殿内的动静也太吵了,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压在一起,普通人的耳朵只能听见一团混沌的噪音。 陈湛的耳力不凡,闭目,聆听,身形躲过死士太监的匕首,长刀插入对方胸口。 抱丹境的五感拔到极致之后,听觉可以在嘈杂的声场里抽丝剥茧,把不同的声音一层一层剥开,找到他想找的那一缕。 老妖婆年纪不小了,动作缓慢,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配上慌张逃跑时本能压低重心的姿态。 又沉又缓的脚步声。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