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 松林深处,一块青石上,陈湛盘膝坐下了。 山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松脂的苦香和泥土的潮气,吹在满身干涸的血迹上,凉飕飕的。 太监的衣服早就烂了大半,袖子撕了一截,前襟上全是刀口和拳风撕开的裂痕,血把布料染成了深褐色,硬梆梆的贴在身上。 闭上眼睛,呼吸调匀,气血缓缓归于丹田。 山下很吵。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马蹄声、号令声,隐隐约约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那是禁军的甲叶和刀鞘在行进中发出的动静。 城内城外的兵马都在往西山方向调动,不少人看见他冲进了山,围山搜捕是早晚的事。 不过无所谓。 只要王五三人比兵马先到就行。 山林里安静得很,偶尔一声鸟叫从树冠上传下来,被山风吹散了。 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光斑随着风动,晃来晃去。 陈湛坐在青石上,身上的血腥味在山风里渐渐散开,和松林的气味混在了一起。 过了大约几炷香的功夫。 山外的声音越发大了,兵马在山脚下集结,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封住各条山路“。 林子里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