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佛·释迦不见有什么动作,但是却有无尽的黑暗自他周身扩散,速度之快,转瞬间便覆盖了整个星系。 这片星域从宇宙中被生生剥离,坠入了只有黑暗存在的深渊。 而在那黑暗之中,无数恶念开始滋生。 “贪!”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仿佛从亘古之前便有。 黑暗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 “嗔!” 面孔开始变化,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面目扭曲,仿佛要将世间一切撕碎。 “痴!” 第三个声音响起,黑暗中的面孔变得更加扭曲,有的痴笑,有的呆滞,有的疯狂,仿佛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幻梦之中。 “慢......疑......嫉......” 一个个声音响起,黑暗中的恶念也越来越浓烈,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罪恶都浓缩在这片黑暗中。 无天佛祖身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缓缓旋转,散发出黑色的佛光,抵挡着恶念的侵袭。 但即便是在无天佛祖世界中作为“先天灵宝”的灭世黑莲,在那股恶念面前,竟也显得无比渺小。 灭世黑莲虽然能够吞噬万物,但那股恶念却不惧吞噬,反而在吞噬的过程中不断壮大。 “佛门之恶,远比世间之恶纯粹。” “因为世人之恶,尚有良知牵绊;而佛门之恶,是明知故犯,是看破一切后的选择。” 黑佛·释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无天不语,那股恶念正在侵蚀他的佛心,试图唤醒他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执念。 过往的记忆,正在那股恶念的引诱下,一点一点地浮上心头。 无天轻叹了一口气,既然无法抵抗,那便直面它。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的佛光收敛,不再抵抗那股恶念的侵蚀。 恶念在他不再抵抗的瞬间,便涌入了他的体内。 当无天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僧袍,手中握着一串念珠,这是他还是“紧那罗菩萨”时的模样。 他回到了三万三千年前。 毫无疑问,这是黑佛释迦以恶念构建的幻境,目的是让他重温那段记忆。 但他并没有抗拒,而是坦然地走进了寺庙。 寺庙中,优婆罗陀佛正端坐在莲台之上,为众弟子说法;他看到“紧那罗”走进来,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紧那罗,你来了,本座有一件要事交予你去办。” “紧那罗”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世尊请吩咐。” “西牛贺洲南部,婆罗门教盛行,佛法难行,本座希望你前往那里,弘扬佛法,度化众生。” 优婆罗陀佛的声音平和而庄严。 “但那里的婆罗门大祭司,必然会百般阻挠,你需以智慧与慈悲,化解他们的敌意,让佛法在那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紧那罗”再次躬身: “弟子遵命。” 他转身离开大雷音寺,如记忆中那般踏上了前往西牛贺洲南部的道路,一切也都在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发展。 他见到了婆罗门大祭司,大祭司也仍旧提出了那三个条件: 度化小偷阿溜,度化恶徒阿刀,度化妓女阿羞。 他一一完成了这些任务。 阿溜不再偷盗,阿刀不再打架,阿羞决定从良。 但大祭司出尔反尔,不仅禁止他传教,还要将他处死。 然后,“紧那罗”捏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大祭司死了。 也是在这一刻,“紧那罗”的模样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温和慈悲的脸庞变得冷峻,曾经清澈的眼眸变得幽暗。 他身上的金色佛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周身开始弥漫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那罗”已死,此刻站在原地的,是“无天”。 也就在这一刻,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乌云翻滚,雷声轰鸣,一道道金色的佛光从乌云中亮起,浮现在上空中。 那是灵山上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 他们或坐莲台,或踏祥云,或持法器,占据了整个天空。 为首者,正是他的师尊,优婆罗陀佛。 优婆罗陀佛端坐在莲台之上,目光中带着一丝痛惜和失望。 他看着下方那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紧那罗菩萨,此刻却变成了一尊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魔头。 “紧那罗,你可知罪?” 无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优婆罗陀佛对视: “弟子何罪之有?” “你杀害婆罗门大祭司,破坏两教和睦,引发争端!” 优婆罗陀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 “你身为菩萨,本应以慈悲为怀,以度化为任,却因一时之怒,犯下杀戒;你可知,此举改变了量劫的走向,打乱了天道的运转!” 无天闻言,淡淡说道: “师尊说弟子犯下杀戒,但弟子想问,那大祭司出尔反尔,迫害传教使者,难道就不算罪孽?” “师尊说弟子改变了量劫的走向,但弟子想问,那量劫的走向,难道就是让善良之人受苦,让邪恶之人逍遥?” “若天道如此,弟子改便改了,又有何妨?” “放肆!” 优婆罗陀佛身旁的一位古佛厉声喝道。 “紧那罗,你已堕入魔道,还敢在此妄言!” “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剥夺你的菩萨果位,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空中无数的佛陀和菩萨同时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号。 无尽佛力朝着无天镇压而下。 但无天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看着,而他的身前灭世黑莲不知何时浮现而出。“嗤!” 灭世黑莲与那些佛陀汇聚的佛力相碰撞,在虚空中形成一片混沌。 那些佛陀和菩萨见此面色微变,不曾想到紧那罗能挡下他们的合力一击。 优婆罗陀佛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紧那罗,你果然已经走上了那条路。” “既然如此,你我师徒之情,今日便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佛门弟子,不再享有菩萨果位,你是魔罗,是佛门之敌,是三界之患。”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一挥袖袍,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空中。 其他佛陀和菩萨见状,也纷纷收起佛光,转身离去;天空中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无天一人,独自站在原地。 无天淡淡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如此,又有何用呢?” “自然没有什么用。”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和玩味。 “只是想看看道友会如何做而已。” 无天转过身,看到黑佛释迦正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显然,他一直在旁观。 “道友不觉得有趣吗?” “所谓佛,不过是顺应天道而生的产物。” “天道需要,于是有了佛;天道需要,于是有了魔。” “但道友可知晓天道为何需要量劫?” 没等无天说话,释迦便继续开口。 “量劫,是天道清洗世间业力的手段,每当业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天道便会降下量劫,让生灵在劫难中死去,让业力在毁灭中消散。” “而量劫的主角,便是像道友这样的人。” “因执念而生,因痛苦而强,因反抗而成为劫难的源头。” “道友以为,你当年所做的一切,是你自己的选择吗?不,那是天道的安排。” “天道需要一个能够颠覆三界、清洗业力的量劫主角,于是它选中了你。” “它让你经历痛苦,让你失去挚爱,让你被佛门抛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为它需要的量劫主角。” 黑佛释迦的笑容变得愈发深邃。 “道友的师傅优婆罗陀佛,难道不知道这一切吗?” “他知道,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是天道的安排,是量劫的必然。”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上那条路,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说出那句‘你好自为之’。” “所以,道友觉得,所谓的佛,所谓的菩萨,所谓的灵山,真的有那么高尚吗?” “他们不过是天道运转中的一环罢了。” “所以呢?” 无天声音平静,并没有因为“黑佛”的话而有所触动。 这些东西他难道不知道吗? 所谓的佛,所谓的菩萨,所谓的灵山,不过是天道运转中的一环。 他也早已知晓,他的师尊优婆罗陀佛,当年之所以没有阻止本座,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天道的安排,是量劫的必然。 但知道又如何?难道因为知道自己是棋子,便不再下棋了吗? 难道因为知道天道在操控一切,便放弃挣扎了吗? 棋子,也可以反过来操控棋手;量劫主角,也可以超越量劫本身。 原本的他是这么做的,虽然失败了,但是他并不后悔;如今,加入了聊天群,他的意志反倒成为了天道的走向。 只因为天道不可能让加入了聊天群的他死亡。 黑佛释迦听到无天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又被戏谑所取代: “道友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道友难道就不想挣脱这棋局吗?难道就不想成为那操控棋局的人吗?” 他张开双臂,周身佛光绽放,仿佛要将整片星空都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本座告诉你,真正的自由,不是顺应天道,也不是反抗天道,而是取代天道!” “获取信仰,收割信徒,掌控大势,最终吞噬天道!” “让诸天万界,都成为本座的佛国;让无量众生,都成为本座的信徒;让天道本身,都成为本座的养分。” “到那时,诸天万界,唯我独尊!这才是真正的自由!这才是真正的极乐!”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无天。 “道友,你难道不想吗?你难道不想摆脱这棋局,成为那下棋的人吗?与本座联手,本座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黑佛释迦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蛊惑力,试图唤醒他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此方世界是两个世界相融合的产物,但你可知道,这颗星球的气运,占据了这个世界整体气运的百分之三十?” “除了这颗星球之外,应该还有一颗星球,同样占据着这个世界三成左右的气运。” “这两颗星球,便是此方世界的气运核心,只要我将这两颗星球上的众生度化为信徒,将他们送入我的极乐世界,此方世界的六成气运便将尽归于我。” “届时,我便能借此机会,侵蚀此方世界的天道,逐步将其吞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待我吞噬此方世界的天道之后,便会离开此界,前往更广阔的天地。” “届时,此方世界的天道空缺,便由道友来填补。” “道友将成为此方世界的新天道,掌控此界的一切生灭运转,如何?” 黑佛释迦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无天,等待着他的答复。 他的眼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笃定无天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毕竟,成为一方世界的天道,掌控一界众生,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即便无天不是此方世界之人,在获得了天道的权柄之后,他也能够吞噬这个世界,然后再回到原本的世界。 他想不到无天有何拒绝的理由。 但无天的回答,却让黑佛释迦的笑容微微凝固。 “不如何。” 无天平静的说道。 “本座对此,毫无兴趣。” “哦?道友难道不想成为天道?不想掌控此界?不想摆脱棋子的命运?” 黑佛释迦微微眯起眼睛。 “道友觉得,成为天道,掌控此界,便是解脱?” “罢了,这些并不重要。” “难道道友真的觉得自己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吗?” 无天轻轻摇头。 “本座可以告诉道友,本座并不是张三丰与东方不败最后的后手,在本座之上,还有一人。” “那人若出手,道友必死无疑。” “所以道友的死,是必然的,从道友降临此方世界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