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狙的结果毫无悬念,正版叹息弓加上正版伊莱,萨总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输。 但说实话,在这之前他还没那么高的胜算。 两个不带战宠的孤狼猎人的中门对狙是很无聊且公式化的,比的就是谁更准,谁更像冷酷的射箭机器一样做好每一个基础动作,一点点积累优势,最后滚雪球滚死对方。 他本来在强撑,因为即使战斗节奏逐渐被他控制,双方的能量储备也不在一个量级。 而且退一万步,就算他开始破对方的防,造成伤害,以瑞恩那个级别的血量,只要他不主动拿脸去接箭,他也能撑好久。 但瑞恩自己心态先崩了,这就是吃了战斗经验不够丰富的亏了。 至于他的殊死一搏,更是直接把答案送给萨总让他抄。 从盗版伊莱现身那一刻起,小小萨就像疯了一样在啄萨总的后脑勺,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且,九级st+叹息弓真能瞬发星爆箭。 所以哪怕他是后手攻击,最后两人也是同时出手。 “打完了吧?没隐藏阶段吗?那我干啥来了?” 卫殿鸢看着试炼之境中央的巨大凹陷问。 那是最后一箭射出来的。 萨总:“这还隐藏啥,我都给他人干没了,看这个。” 他指向通过试炼的奖励——一顶藤蔓编织的头冠正悬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上面有一片酷似羽毛的树叶。 头冠叫「宿轮翠冕」,叶子是圣栎树叶。 这个时候他和卫殿鸢也确定了一件事。 他们俩大概真不算参赛选手。 因为被瑞恩连存在都抹掉了,无法识别到人脸,所以奖励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卫殿鸢:“你在游戏里见过这玩意儿?” 萨总:“没,那东西在农家乐的展览柜里,说是‘属于所有英雄’,妈的,实际上属于瑞恩一个人。”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游戏里参加试炼的玩家都是工具人,所以连个仿品奖励都没拿到。 卫殿鸢:“这咋办?没人领奖了可还行。不会还有人在藏吧?” 萨总:“什么!?还有人想偷我鸡!?” 他立即警惕起来,召唤出小小萨,两人开始犁地似的巡逻。 然而找了半天都没结果,俩人也越找越觉得自己傻逼。 这就好比在撒哈拉沙漠找一个埋在沙子底下的瓶子,太蠢了。 忽然,萨总抬起手里的叹息弓。 “你说……这里面的人不会也算吧?” 两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本来蕾妮应该是活人,可她把自己词条化以后就献祭了。 可除此之外,他们还带进来一个不算词条的。 萨总欲哭无泪:“不是哥们,我还指望他给我当器灵呢,别啊!” 他敲了敲弓身,叫出安瑟尔。 都没等他解释什么,「宿轮翠冕」就自动落了下来,戴在了小孩哥头上。 萨总绝望抱头:“别别别我的哥!” 卫殿鸢:“往好处想,弓里还有三王女呢,不亏。” 萨总:“那能一样吗!你看夏老师的妹妹多好玩儿,我跟蕾妮处不来啊!” 因为骷髅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欲望,所以此时选人的标准就跟选哥们一样。 而和黛琳相比,蕾妮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做哥们。 这时,安瑟尔在头冠的灌注下身躯慢慢实体化,他不只是得到了试炼的奖励,还得到了瑞恩提前预设好的一切“遗产”。 那是瑞恩给自己准备的。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瑞恩的所有记忆以及支配这个“沃土”的全部权限。 原本只是暂代,但随着“守护者”的头衔套在头上,这事彻底板上钉钉、无可更改了。 唯一计划外的是,在试炼之境外面的精灵仍然混乱地发泄着绝望后的情绪,这使得安瑟尔继承力量的过程并不安全。 理论上他也得承受一波不亚于瑞恩当时遭到的情绪冲击。 但是,这家伙天赋异禀。 他能让灵魂和能量相互转化,而且是靠本能自动触发。 所以那些冲击还没伤害到他,就都化作了能量乱流,被他继承的强大力量稀释掉了。 这就像一个人本该被来自上千个方向的高压水枪滋成一堆肉泥,但他的超能力是瞬间变成一座湖。 于是这些冲击都只能落进湖里变成涟漪,最终平静下来,可以说是不痛不痒,还平白增加了储水量。 赚麻了说是。 仔细想想,这小子好像真的是最优解了。 萨总:「你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他叫瑞恩·鹿角,是刚才和你交手的那个人吗?” 「是他,他还活着吗?」 “他不在了,”安瑟尔摇头:“他也好奇怪,他明明做了那么多错事,却始终觉得自己没错,难道他的爸爸没告诉他不能伤害别人吗?好吧,他和他的爸爸,还有他的儿子、女儿关系都不怎么好……可是,他连自己的家庭都照顾不好,怎么能照顾好这么多精灵呢?” 萨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我说领导高见。」 卫殿鸢:“你特么说点有用的啊!” 萨总:“你先别急,让小孩哥先品一会儿,这多享受啊!” 安瑟尔不是玩家,没品多久就觉得无聊了。 而且他对自己继承的力量没有概念,甚至他对“变强”这件事本身就毫无概念,自然不会进入狂喜的状态。 他压根没有野心。 但是,他有愿望。 “能借你的弓给我看看吗?” 萨总把弓递给对方。 “谢谢!” 安瑟尔开心地接过弓,然后双手握住,微微闭起眼。 绿色的光芒从「宿轮翠冕」上发散,逐渐蔓延到弓身上。 随后光团一个接一个从弓身上飘起、分散,落在三人面前。 每飘起一团光,弓身上的装饰就少一分。 光团落地,变成人站了一圈。 这把弓变得无比朴素,简直和每一把批量生产的精灵战弓没区别。 萨总发出绝望的咆哮: “不——他特么的把我的特效都抹了!?” 卫殿鸢:“哈哈哈哈这夺享受啊!” 事实的确如此,安瑟尔哪管那么多词条什么的,他只是想解救自己的家人,他有错吗! 当然,这解救的人里还包括了蕾妮。 王女殿下睁开眼,看看四周,又看了眼安瑟尔和他的头冠,诧异地看向萨总: “你们……成功了?” 萨总悲伤到说不出话。 卫殿鸢:「那是相当成功啊。」 蕾妮松了口气。 她本想说点什么,但察觉到萨总不对劲。 她看向叹息弓,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但她也只能拍拍萨总的肩,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安瑟尔和自己的家人打了招呼,兴奋地冲到萨总旁边,拉起他的手。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要没有他们俩,我可没法找到你们!他可厉害了!对了,他还认识小伊莱!” 都不用萨总主动召唤,小小萨就飞了出来,绕着安瑟尔转了一圈,然后落到了他的肩上。 “不是,我特么不光叹息弓没了,连鸟也要没了吗???我的鸟啊……你真是我祖宗啊哥们……” 萨总都快崩溃了,也幸亏骷髅没脸,做不出表情。 卫殿鸢:“你先别急,让孩子先品一会儿,这多享受啊!” 萨总:“你还是人吗???” 这时蕾妮好奇道:“这只幼年驭风者竟然是伊莱吗?它不是矮人那边的……” “是的,它去了南方。” 一位看起来十分端庄的女性银精灵站出来解释道:“有人说是伊莱惧怕枯萎,还有人说是它放弃了精灵,但实际上,它是受不了精灵彼此厮杀才离开了悼木山谷。” 她轻轻抚摸着小小萨的羽毛:“它无法理解我们为什么争斗,为什么会有精灵被放逐,又为什么对同胞举起武器,理念的冲突让信仰变得驳杂,它不能忍受这种混乱,索性飞去了南方。再后来的事就只有你们才知道了。” 她看向萨总:“它既然变回了一颗‘种子’,想必在那边过得也不好吧。但它很信赖你,说明你很纯粹,你的意志就像自由的风,深深吸引着它。” 安瑟尔高兴道:“没错,他是我见过最最最强大的游侠,比考罗叔叔厉害一百倍!他只有强风箭矢被格兰杰爷爷夸奖过!” 人群发出哄笑,一个被提及的中年精灵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见过了这位勇士战斗的英姿,你真是高抬我了小安瑟尔,那种水平,我就是再练一万年也追不上。” “对吧,所以我觉得‘守护者’也不该是我,我最多是召唤了守护者的人,然而却得到了不属于我的嘉奖。” 安瑟尔眨着眼睛真诚道。 他看向萨总,伸手取下肩上的小小萨,和叹息弓一起送到他面前。 “所以,守护者大人,请收下这份来自精灵的馈赠吧,虽然这本就属于你,但我保证,我的感谢和祝福会让它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氛,卫殿鸢转身就要走。 萨总一把抓住他:“别走别走别走,快问我,快问我享不享受!快!!!” 卫殿鸢:“你特么是人啊!?好好好我不走,你赶紧接住人小孩哥送的东西啊!” 萨总这才松手,接过小小萨和叹息弓。 下一秒,在刺眼的光芒中,二者融为一体。 随后,能量光柱在萨总面前冲天而起。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叹息弓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弓臂被两只舒展的白色宽大羽翼取代,青翠与亮银色的风纹在每一根羽毛的脉络间疯狂奔涌,自握把处亮起,沿着上下羽翼的边缘一路流淌、绽放。 当弓弦被缓缓拉开,上下羽翼会随着弦的紧绷而同步向后敛拢,羽翼间积蓄的元素能量瞬间沸腾,璀璨的流光在能量生成的箭矢上如游龙般穿梭。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萨总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兴奋得腿都软了,恨不得跪下给小孩哥磕一个。 ——可我鸟呢? 下一秒,他就觉得胯下一紧,随后一股大力从屁股传来,把他顶着飞了起来,向天空飞去。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伴随着嘹亮的啼鸣,他被成长为完全形态的小小萨带上了天,像一阵自由的风,在空中穿梭。 他还故意低空飞行,就是为了让卫殿鸢能听到他。 “东北人,东北人!!快问我享不享受!快问啊!快问啊!” 卫殿鸢召唤出九个马桶搋,想把自己的魂火拔出来昏死过去。 …… …… 黄昏时分,悼木城外。 一道被黑色龙翼包裹的身影飞快地没入丛林。 过了一会,一丛黑褐色的植物从灌木中升起,肥厚的叶片向两边缓缓张开,接着从中踉跄着走出一名金发年轻人。 海涅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个趔趄,好在夏老师眼疾手快把他扶住。 “下次选个平一点的地方种界种。” 海涅说。 夏某人脖子一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回收了界种的植株,看着它变回一颗种子,海涅这才环顾四周,最终眺望远处的悼木城。 他最近一直在维恩图斯帮助萨克苏接管整座普陀山,顺便连通两边的里世界。 这项工程本该进展缓慢,毕竟要靠麦卡拉的技师们去遍地插路灯和信标。 但在龙岛根源的帮助下,事情远没那么麻烦,直接让萨克苏大力出奇迹就行。 它就像个高压水泵,一边是海涅用根源提供动力,一边是它毫不吝惜自己的魂质,把它们强行泼向魔网。 法爷们之前一直借助自然之灵来帮他们处理魔网运转的垃圾,就像是把海量的垃圾排进小水沟里。 现在则是反了过来。 小水沟变成翻滚的巨浪,朝着垃圾山冲了过去,艰难但顽强地冲出了一片干净的空地。 这些空地就是“元灵信标”对应的里世界节点,相当于在没有现实位面物料帮助的情况下强行锚定一处独立的里世界等待连接。 等到这样的独立空间多了,就直接和纳尔德莱与扩散至维恩图斯边境的里世界连接起来,像围棋一样吃掉被它们联手封锁的魔网。 当然,快的代价就是龙岛根源现在还剩下三分之一。 但就在麦卡拉以东的里世界与纳尔德莱相连,新生的阿纳穆与奎尔库斯、楼尔顿第一次交流后,三棵树同时感受到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悼木城出现了生命荒野的回响。 这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但只有它们这样的祖木分枝可以看到。 把三棵树的话翻译成人话就是: 悼木城作为祖木的诞生地,或许有一段“祖传代码”。 这种回响之所以出现,很可能是因为有人在动用祖传代码。 于是,海涅让动作最迅捷的夏老师率先出发,来悼木城帮他种下界种,然后自己传送过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他猜这八成,不对,九成九和萨总有关。 哦对,还有卫殿鸢。 这货在他离开纳尔德莱没多久就翘班了。 薇拉说她一开始都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她让艾塔斯接手对方留下的工作时,在一些抄录元灵法术的手稿里看到了藏在注释里的请假条。 东北人这tm也太能藏了吧!尼玛请假条也藏! 「有什么情况吗?」夏老师问。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萨总,然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插旗了。 “没什么,悼木城很平静。”海涅摇摇头:“这一点也不像是那三个家伙形容的那样,声称维持那样的幻象是靠燃烧灵魂来实现的,就好像这座城一夜之间要没了一样。但就我观察,里面的元灵很平静,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死气涌入。” 「要不我进去看看?」 “如果里面有一个超过我感知极限的‘里世界’,你踏入范围的瞬间就会强制进入休眠模式。届时没有了匕首,你怎么办?” 「那我不去了。」 “……你还真是果断。” 海涅无语。 忽然,夏老师扭头看向东南方向。 “怎么了?”海涅问。 “他说有大量且强烈的圣光气息在迅速接近!我说完了要溜了!” 黛琳冒出来解释,然后跟上。 后者已然出发,只留着一行字: 「您待在这个圈里别动。」 海涅低头一看,好家伙,这货什么时候给他在地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