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尾声
鲜红的血肉如同腐烂的绒毛菌类一样覆盖满了溶洞的每一处,血肉生长着、伸展着,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在它们的团团纠缠下,仿佛整个溶洞都变成了某头血肉怪物的肠道,伴随着呼吸缓缓蠕动着。
玛门向前迈步,脚踩在血肉之地上,这触感并不好,像是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很容易便失去平衡。
在这里失去平衡可不是一件好事,在四周,血肉的绒毛里,隐约间能看到些奇形怪状的轮廓,仿佛是人类和动物混杂在一起,这些血肉散发着刺鼻的气息,让人无法忍受。这些都是那些在这里摔倒的人们或动物。
继续向前,猩红的血湖映入眼中,它比溶洞内的其它部分更加的肮脏和丑陋。鲜血从四面八方涌向其中。
湖泊的表面上升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玛门能聆听到某种生物啃食血肉的声响,并且随着距离的缩短,声音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站在血湖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些鬼魅的黑影在鲜血中游动,它们的身体被血液覆盖着,眼睛闪烁着可怖的光芒。
忽然,血湖沸腾了起来,那些诡异的生物不断地互相攻击,咆哮声和血肉撕裂声响成一片,仿佛是地狱的狂欢。
在这个血肉盛宴中,许许多多惨白的肢体从湖底翻涌了上来,那是人类和动物的尸体,四肢扭曲,皮肤褶皱,它们的身体已被腐蚀,但似乎仍然有着持续的生命力,这些尸体不断颤动着,发出诡异的细语。
尸体之间,充满着血腥味,人的血肉已被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淫秽的景象,然后在怪物们之间的厮杀中,继续破碎、重组。
玛门一向不喜欢这位血亲的品味,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在人世里,创造出了真实可怖的血狱。
像是察觉到了玛门的到来,血湖的沸腾停止了,流动性的水面具备了一种诡异的丝绸质感,只见一个凸起在湖中显现,它勾勒出了一个模糊人形,而这道人形被丝绸般的水面张力抓住,直到拉扯至了极限,它才在一声悲鸣中崩溃,紧接着姣好的姿态就此显现。
玛门行礼,向着对方表示敬意,“好久不见,我的血亲。”
迷人的笑声响起,光洁的脚面踩在血水上,她一步步地向玛门走来,鲜血逐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惨白的皮肤,紧接着它们如布料般,包裹住了她的身体,组成了贴身的衣物。
血液的裙摆落下,浸透于血水中,伴随着她的前进,裙摆像是鱼群般游动着,掀起阵阵涟漪。
她很清楚玛门的来意,“我想你是来这寻求一席之地的,对吗?”
“锡林摧毁了我的彷徨岔路,秩序局也对我产生了敌意……我想我确实没有去处了。”玛门微笑道。
女人审视着玛门,“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很多,灰贸商会的物资资源,无言者军团的征战,乃至一些隐秘的情报,这主要取决于你需要些什么?”玛门说。
“你想做什么?”女人接着问。
“我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要说一定要有什么的话,我希望能维持眼下这个稳定的均势,我不想任何一个人绝对的胜出,就比如利维坦。”
玛门严肃了起来,“我有一种预感,利维坦在谋划着些什么,就像我告知你的那样,这很可能是新世界的重演。”
“新世界……”
一听到这个词汇,女人神情就变得愤怒了起来,可愤怒之余,她又产生了强烈的欲望。
“与其说是新世界,倒不如说,成为魔鬼之王的筹码。”女人低声道。
“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难以拒绝这样的诱惑,不是吗?”
玛门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人的反应,“但我们更无法忍受的,是他人的胜利,对他者的嫉妒与畏惧,令我们不得不团结在了一起……就像圣城之陨时那样。”
“你可以确定利维坦是在试图重演新世界吗?”女人质问道。
玛门沉默了一下,他开口为女人整理事件的时间顺序,也令谜团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确定。”
玛门肯定道,紧接着他讲起了从未对他人言语过的秘密。
“我和你们不一样,一直以来,我都极度警惕利维坦,他实在是太诡异了,看不穿目的,早在圣城之陨发生前的、大约二十年前左右,我就察觉到了利维坦与所罗门王,似乎在预谋着什么。”
女人的神情微变,她从不知晓这一秘密,“然后呢?”
“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一种我也看不懂的仪式,”玛门疯嚣地笑了起来,“但也没必要搞懂,只要扰乱它就好。”
“我扰乱了仪式,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利维坦都失败了,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寻找我复仇……这种事,在我们彼此之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直到他试图展开新世界计划,直到圣城之陨毁了这一切。”
玛门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怀疑,早在圣城之陨的二十多年前、我所扰乱的那个仪式,便是新世界计划的雏形,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进行着技术的积累,直到在焦土之怒中暴露了出来。”
“我们杀死了所罗门王,烧毁了神圣之城,可这仍不足够,利维坦已经拿到了他所需要的技术,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继续在暗中谋划着这一切。”
玛门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伯洛戈·拉撒路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在圣城之陨时成为了利维坦的债务人,在他被秩序局关押的时间里,锡林入侵了垦室,他的自杀式攻击,只是为了将自身的炼金矩阵,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方式,挪交给伯洛戈。”
“他为什么这样做?他的炼金矩阵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玛门不断地反问着,他的神情变得激动了起来,乃至高声喊道。
“为什么我们会在焦土之怒时,知晓他的计划!”
女人沉默了下来,焦土之怒的疯狂战争中,她们知晓了新世界计划的存在,并纷纷调转方向,毁灭了那座屹立的圣城。
“你难道还没察觉到异常所在吗?利维坦的情报隐瞒的是如此之深,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的消息忽然走漏了,引起了我们的围攻、圣城陨灭……这是否,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借我们的手,除掉日益强大的所罗门王,自己则带着这可憎的技术,躲藏起来?”
玛门不断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到最后,他严厉地说道。
“别西卜,不管我的猜测是否正确,不管利维坦在密谋些什么……他已经过于危险了,快要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了,他必须被替换了。”
替换……
女人表情变得越发严肃警惕,她没想到,玛门居然直接提出替换这件事。
她正想说些什么,玛门再次打断道。
“你敢赌吗?”
玛门直勾勾地看着女人,目光如刺。
“新世界的计划并不是谜团,我们已经知晓了它的真面目,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新世界,这个词汇每在女人的脑海里闪过一次,便带来一阵揪心的痛楚。
有一点玛门说的很对,每一头魔鬼都嫉妒着新世界的力量,同样也畏惧着这份力量,这份足以打破平衡的力量。
“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地收割灵魂,可这还是太慢了,我们既是力量的血亲,又是互相夺取力量的仇敌,恨不得毁灭对方,又害怕对方被毁灭,力量被他人所得。”
玛门诉说着魔鬼之间的仇恨与团结,每头魔鬼都是基于自身的利益出发,为此他们陷入这无止境的循环里,不得解脱。
“利维坦是个疯子,也是一位天才,与其在这个世界里,与我们这些血亲互相竞争,他选择开辟新的猎场……新的世界。”
哪怕自己是可怖的魔鬼,可女人仍觉得自己的心跳凝滞了一瞬。在当年,所有知晓这一情报的魔鬼,都有着和她相似的反应。
先是无止境的贪婪,毕竟那可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崭新的猎场,只要以太界逐渐与其重叠,给予魔鬼释放力量的机会,那么就有无数的灵魂等待着她们收割。
狂喜之后又是恐惧,她们唯恐对方先找到这个新世界,获得这个力量,进而来毁灭彼此。
为此魔鬼们默契地选择了毁灭这一切,自欺欺人地忘掉新世界的存在。
可她们怎么能不贪恋、嫉妒。
一想到那样的可能,她们的心神便扭曲不已。
玛门说出当年的真相,“依靠着利维坦的力量与所罗门王的智慧,他们创造了一种仪式,将数不清的灵魂投入虚无之中,直到有那么一个灵魂找到了另一个世界。
找到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一瞬间,溶洞内蠕动的血肉纷纷停滞了下来,就连血湖的表面也无任何波澜。
漆黑的焦油填满了玛门的双目,缓慢、迟滞地流淌下来,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那一天,我们真的烧光了一切吗?”
玛门质问道,“会不会,利维坦已经成功了?说不定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正有着那么一个灵魂,他的脑子里藏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以及那个世界的坐标?”
他会变成打开新世界的门。
就像曾经打开在这个世界上的门一样。
“闭嘴,玛门。”
女人那娇美的面容逐渐扭曲了起来,可玛门完全不在意这些,他仿佛才是这里的主人,再度高声质问着。
“你不敢豁免这种可能,亲爱的,当猜忌升起时,除非我们把利维坦挫骨扬灰,将他的意志替代,不然你将在永恒里彻夜难眠。”
玛门补充道,“说不定在不久后的未来里,我们就没有永恒了。”
“你来这,就是想对我说这种事吗?”女人强忍着怒意。
玛门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来让你认清现实而已,国王秘剑受到重创,锡林也复活归来了,接下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你,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只会被分而击破。”
女人察觉到了玛门言下之意,“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需要我避免你被根除。”
玛门只是微笑,邪异地微笑。
“利维坦他是无法一人完成这些的。”女人笃定道。
“所以他说服了贝尔芬格与阿斯莫德,他们将一同享用胜利的果实,”玛门继续说道,“三个人分享世界的灵魂,总好过七个人。”
“你还遗漏掉了一个人。”女人试探道。
“他?他是真正意义上力量的空壳,讨论他毫无意义。”关于这部分,玛门不想继续聊下去。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女人知道,玛门一定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来面见自己的,先前所有的对话,只是他逐步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但有一点说玛门说的对,越来越险恶的局势,令他们不得不团结在一起,互相利用。
“很简单,你要想办法承受住锡林的怒火,而我,我会想办法把那些不稳定的因素解决。”
“比如?”
“比如伯洛戈·拉撒路,不管他在利维坦的计划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只要解决他,一定会影响到利维坦,又比如被囚禁的那位,他将是一份不错的助力,又比如……
比如一直沉睡的那位。”
玛门停止了关于这部分的讨论,他的双手张开,指尖对应着合十。
“随着以太浓度的逐渐提升,以太界与物质界的逐步重合,凝华者们将获得更多干涉现实的力量,同样,我们也是如此。”
玛门畅想着那样的未来。
“超凡的尘世,就要降临了。”
……
白色的雾气不断腾腾升起,密集的云层犹如一条条汇聚的银龙在高速穿行,云雾汇聚成了一片片厚重的云层,笼罩了整片天空。云层的深处隐约可见电光的痕迹。
雷鸣在空中轰鸣,空间中弥漫着一股股的电气味道,狂风袭来,搅乱了汹涌的云层,电流在云中迅猛地穿梭,电光之间的空隙中,可以看到一道道微弱的电荷在疯狂地跳跃、不停地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惊天的巨响迸发,爆裂的雷电声仿佛宣告着天地之间大战的号角声。
宇航员悠闲地坐在他的躺椅上,仰望着那颗蔚蓝的星球,以及在大气间逐渐形成的巨型风暴。
金色的面罩倒映星球万物。
第四卷卷末感言
大家好,这里是Andlao,您一天一更或两更,但保证更新6000字左右的忠实朋友……大概。
啊……
在写上一卷时,许多读者都表示,剧情拉的太长,看起来很累,而且一些剧情上没有衔接上,我也是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
我总想着弄些很酷炫的写法,例如同时写数条支线,同时推进,最终在结局汇聚在一起,但很显然,一个是我对自身能力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以及这样的写法,确实不适合每日的更新追读。
所以在这一卷里,我进行了一定的改变,不去搞那些乱糟糟的,东一下、西一下,保持一个主线剧情的大前提,围绕着它去编排剧情。
因此这一卷比起上一卷,明显要缩水了不少,大部分和主线无关的剧情,都没有过多提及。
然后就是,这一卷之后,本书的进程也来到了大半。
我这个人,为了保证结局不失控,我喜欢在书的中期,就开始引导着,走向结局,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开始为结局铺垫了,但距离完结,应该还有至少三卷的剧情了。
然后……关于写作上的事,暂时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毕竟我每一卷结尾都会絮絮叨叨一大堆,再废话,也有点讲干净的感觉了。
一些成绩上的事,大概就是,我的成绩涨幅好像一直都很慢,无论是这本还是上本,都是如此,我觉得,应该是我在写作上的一些问题,反正慢慢进步吧。
诸如此类的影响下,我的性子也被磨的佛系了起来。
然后是一些生活上的事,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
很多读者都知道,我养了一只仓鼠,取名叫jojo。
最开始的jojo1.0,是我大学时一个朋友不养了,送给我的,是一只白色的小银狐,因为我那位朋友的粗糙饲养,jojo1.0具备着极强的韧性,例如为了活下去,在东北的冬天,在阳台上,啃冻住的水壶,嘬冰喝。
在我的饲养下,jojo1.0度过了一段还算安详的时光,然后迎来了自己鼠命的极限。
然后过了不久,我又养了jojo2.0。
之前常开玩笑,写小说的是jojo,我是负责帮小耗子,通过人机验证的。
jojo2.0,是我在大学城附近夜市买的,它就10块钱,笼子30,可以说是买笼子赠耗子。
我起初挑的不是jojo2.0,而是它隔壁的一只,但那只太活泼了,我看一群小耗子里,就它跟个懒狗一样趴着,我寻思挺好的,才选了jojo2.0。
带jojo2.0回家的第一夜,它就来了个自由之跃,从桌子上跳了下去,脑子磕在椅子上,然后又弹到地上,自那之后,我一直觉得jojo2.0的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饲养了jojo2.0的前后,我开始写余烬,在三年后,jojo2.0也迎来了鼠生终结,也算是自然老死了。
但jojo2.0死的有点突然,没有小耗子码字了怎么办啊,我悲伤了一两天后,又去买了一只眼圈小黑耗子。
有一说一,jojo3.0颜值可比jojo2.0高太多了,一个是鼠舍拿的,一个是路边摊,这就是差距吗?
经历了紧急事件后,我成功找到了下一只耗子,压榨它继续码字,差不多一本书,消耗一只耗子,如今我也迎来了3.0时代。
3.0算是一个大版本更新吧。
我从上大学起,就一直住在沈阳,毕业后的几年也是如此,应该的住腻了,我搬家到了一个海边的小县城里,房子100来平,一个月才1000块,我特么爽死。
我住在一楼,自带了一个小院子,我把jojo2.0埋在了院子里,把半袋没吃完的粮食也倒进去了,剩下一点,我看周围有麻雀,就都洒出去了,当邀请小鸟来给jojo2.0吃席了。
我寻思在jojo2.0上头种点啥,也算是生命循环了,弄了点花、黄瓜、西瓜,经过一个多月的折磨,死了不少苗,拿锄头刨了几回地后,黄瓜和西瓜长芽出叶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
哦,对了,jojo埋的有点浅,刨土时差点把jojo给刨出来,然后jojo的坟头又长了许多杂草,特别茂盛。
我住的地方离海边也很近,近到我骑自行车五分钟就到了。
然后我每天的日程就变成了,早上起床码字,中午逗逗耗子、浇浇花,下午可能出门去海边骑车,也可能涂模型、打游戏,晚上继续码字,然后睡觉。
有种步入老干部退休的生活美感,桀桀桀桀。
顺带一提,小说里的电影马拉松是真实存在的,我经常约我的朋友们来我家,一起看电影,每年我们都会把中土六部曲看一遍,今年已经是活动举行的第四年了。这六部电影是真的长啊。
之前回家了一段时间,和朋友见了见,这个老哥我在初中时就认识了,我最开始在本子上写故事,也是和他一起。
我和他聊了一些关于写作的事,在我看来,这真的是个很棒的职业,在赚到稿费的同时,还能产生一些价值,拥有自己的创造物。
每每想到这里时,我都很感叹这一点,可以有更多的人间接性地记得这些故事。
我也很乐意于在感言里向大家分享我的生活,就像我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歌《美丽人生》,作者把自己的经历、各种奇怪的经历以歌曲演绎了出来。虽然有点抽象,但我很喜欢这个作者的歌。
我也希望,我能继续这样下去。
然后,这卷收尾时,我正外出旅游,其实我这个人是非常死宅的,几乎不出门的,但一年出一次远门,也没办法,所以卷末这几章基本都是存稿,等我旅游完回来,应该是直接投入下一卷的码字中了。
见到了许多作者,和大家聊了聊后,受益良多。
大家都很腼腆和善,满足了我对作者这一职业的刻板印象,当然,我自己也是如此。
我这人码字有一个习惯,就是保证一定的存稿量,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存稿吧,有时候我请假并不是真的请假了,而是缓一天写一下存稿。
给予自己足够的缓和时间,来整理剧情和稿子。
所以说啊,卷末感言才是正文。
我一直纠结成绩的问题,觉得自身能力不行,阴天哥说我写这种小众的能起飞就有鬼了。
算是豁然开朗吧,也算是有点安慰?
当然,也不能将问题归结于品类问题,它最多算部分因素,我个人的能力欠缺还是明显的,比如我明确地认知到,我作为一个作者有着一个重大的缺点。
没错,作为一个作者,我反而几乎不怎么看小说。
嗨呀,路漫漫了,写书好难啊。
自斩一刀,活出第二世!
目前对于下一卷有许多想法,已经想好了具体几个情节,但前后顺序的排列还没考虑好,所以这几天说是休假,也是在写存稿,构思一下之后的大纲。
随着写作经验的见涨,其实也发觉了许多自己写作上的问题,只能说慢慢来了。
目前认知到的一个问题就是,我太依赖时光大道了。
没错,时光大道。
如果把写小说,比做修仙,那我自带的天赋神通,就是时光大道了。
每当我写东西,觉得自己写东西写成了一坨时,我非但不思整改,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寻思着。
“算了,爽就完了,至于麻烦,交给未来的我自己吧。”
就这样,绝大部分的麻烦,我都交给了未来的我自己,而现在的我,也在每天处理过去的我自己所留下的麻烦。
未来市场拉满了。
总得来讲,问题还是在于,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写作规划,我也尝试过弄写作规划,但一写出来,我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脑子直接宕机,或许我还没找到,适合我的写作路线,只能慢慢学习了。
说来搞笑,我的大纲最多100字,再多就想不出来了。
个人心态上,我则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扭曲,就像得了千钱想万钱,做了皇帝想成仙。
我陷入了一种很畸形的循环里,能否解决还是看自己。
大概,还是很焦虑,焦虑年龄,焦虑生活,如果说生活是一场游戏,我就是一个执着于攻略,完美通关的人,有一点我做不到的,得不到的,就很烦躁。
他妈的,我要的,就一定要拿到嘎嘎嘎。
所以把嫉妒之罪抬的这么高,很大的原因就是,我自己是个被此困扰的人了。
我经常嫉妒各种各样的事,文中的坎普也算是对自己的警示吧,除了努力外,任何达成目标的方法都是不道义的。
然后,请假,快则五天假,慢则七天假,反正按照起点的新规则,我一旦请了七天假,接下来两个月就都不能请假了,反正也不亏,嘎嘎嘎。
还是未来市场啊!!!
最后就是,创作,创作,还是他妈的创作。
虽然每天码字的感觉超级屎,感觉自己就是落入哥布林窟的女骑士,又好像被基头四按住的白次男。
但真的写出点东西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第四卷卷末感言2.0
大家好,这里是Andlao,您24小时内,再度诈尸的忠实朋友。
作为一名作者,其实每天都会遇到许多有趣的事,比如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读者们。
每天点开评论区,跟群魔乱舞一样。
有许多读者都说,我的卷末感言才是正文,对其我也能表示理解,直到今天一位亲爱的读者,以“正文”字数太少的原因,让我再加更一篇“正文”。
我本想拒绝的,但她打赏了盟主。
所以、理论上,这是一篇卷末感言的加更。
听起来好怪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啊?加更卷末感言这件事,还真是头一遭啊。
然后在这里,感谢“御板17784”的盟主,感谢你捏。
好奇怪的要求啊。
除此之外,还感谢“小小小艾利”与“notkuma”的盟主,因为我不怎么看打赏的通知,所以有时候,总会注意不到盟主这件事,打赏的加更,会在下一卷补上,感谢各位的支持了。
然后……然后让我想想,我还能絮叨些什么。
说实话,头一次被人打钱写这种东西,真的有点懵。
啊……
好,那就聊聊读书史吧。
这几天和许多作者聊了聊大家的童年经历,其中大家的阅读经历,不约而同地重合了,在这里我就讲讲我自己的阅读经历吧。
我最早有印象的阅读,就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名著了,但因心智的关系,大多只能读懂很浅薄的一部分,可其中《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虽然剧情完全记不清了,但其中的名言我一直记得,甚至说,我自身后来的时光里,产生的许多焦虑感,正因那段话。
不能虚度光阴啊各位!
接着是小学时,同桌带了一本意林,然后有个故事叫悠莉宠物店,大概剧情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就记得有点胃痛,也算是我最早、有印象的、看过的女频类小说?大概吧。
然后……应该就没有什么了,我小学时没有什么太多的阅读,印象里都是在打赛尔号了。
天啊,赛尔号都出怀旧服了。
然后差不多就到了初中时,那时是偶然之下,同学偷偷摸摸递给了我一本厚厚的书籍,纸页非常烂,打印的文字非常小,配合着土味的封面,上面写着堂堂四个大字。
斗之气三段!
啊不,斗破苍穹!
许多读者的童年经历里,应该对这种劣质的盗版书籍有印象,我也是如此,我初中时,网络并不如现在这样发达,很多书籍、漫画,就跟玄学一样,对于初中生的我而言,你能找到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期待书店老板的刷新。
刷的出来就有的看,刷不出来就没有。
就像罪恶的交易一样,同学神秘兮兮地告诉了我购买方式,自此我的阅读也算是通过纸质书的方式迈入了网文时代。
我初中上的是一个私立的学校,管的很严,放了学还有家教之类的东西,反正就是自由时间非常少,只有周末时,我才有一天半的时间自由自在。
当时家里没人,爸妈就会给我20块的生活费,我就拿五块钱买本知音漫客,五块钱买本这种超厚的大书,四块钱买点包子填填肚子,四块钱买个大瓶冰红茶爽一爽,两块钱往返坐公交。
大概一周能爽看一天半,初中时,我就是以这种磕磕绊绊的方式,把斗破看了个大概。因为之前说了嘛,我能看什么,取决于店家刷新出什么,有时候故事看的断断续续的。
比如上一周萧炎才斗王,下一周买的书里,他就成斗宗强者恐怖如斯了。
再后来,因为过于喜欢读书,我的阅读时间开始入侵学习时间,我经常抱着书躲进厕所里,一看就是半个小时,然后老妈在外面喊,我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嗯……斗破确实很经典,快给我豆子哥补票!
再后来,我觉得店家刷新的已经不够满足我了,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求着家里人给我买了个带显示屏的mp3,我假意是听歌,实则是用它来看txt小说。
正巧那时我的同学带我学会了上网吧,我的周末快乐时光,就变成了10块钱包天上网,五块吃饭,五块喝水。
上网的途中,我会翻各种网站,下各种txt格式的小说,下到mp3里后,半夜猫在被窝里看。
说实话,我经常怀念那段时光,对我而言,能熬夜看小说,一口气看到天亮,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再后来,我搜索到了一些日文翻译的轻小说,例如魔法禁书目录、鬼畜勇者这些的。
当时的我对于轻小说一点概念也没有,在上大学前,我几乎都是与互联网隔绝的,唯一的联系就是lol和小说,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这玩意是日文翻译过来的。
我说我当时怎么读,怎么别扭。
但当时资源有限,有书看就不错了,我就继续读啊读、读啊读~
有一天,我好奇地点开了耽美这个分类。
嗯……还凑合。
身为作者,就要阅千卷书嘛!
再后来的故事,就是高中时代了,因为数学课的一次瞌睡,数学的大门就永远滴对我关闭了。
我再也没能学会数学……还有物理和化学。
更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我是理科生。
然后小说就占据了我全部的高中生涯了,那时女同学会带很多女频的读物来学校,本着有书看就行的原则,我们很快便以姐妹相称了。
再然后……再然后的故事就没有早起那样坎坷,有记忆性了,时间的滤镜令很多事都变得十分美好。
反正也是经历嘛,说不定有几位读者,就能和我共鸣一下下。
然后时间回到现在,经过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我从读者变成了作者,又经过其他作者的言传身教后,重新投入了阅读之中。
沉浸于故事之中的感觉,总是不错的。
除此之外,再让我想想,还能聊些什么,毕竟头一次遇到加更卷末感言的,多写点,显得我敬业些。
然后……
对了,《二旬老农种地实录》。
这几天太忙了,许多事都忘掉了,因为经常和朋友分享花花草草的生长状况,朋友戏称我为真人版qq农场,其实也还好。
经过一阵的折腾,花花草草被移植到了花园里,接下来就是听天命了,达尔文竞争!
然后……然后再讲点啥呢?说实话,我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絮絮叨叨的,你叫我写这么多感言,我也很难憋出来啥。
嗯……我其实比较害羞,有点抗拒和他人的直接接触,我的室友就经常摸我,我就大喊。
“你不会真的是男同吧!”
我室友就会沉默一阵,以一种极为认真、诚恳的语气和我说。
“没有男同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搬家后,在这个三线小城市里,我本以为自己不会遇到什么胶佬,结果,当我探寻楼顶天台时,在我这栋楼的顶层,遇到了一个架设在走廊间的野生喷漆室。
神秘老哥把气泵水帘按在了缓步台上,各种颜料堆满,看盒子,是个玩高达的。
我一方面惊叹于,这近乎绿皮般的野生喷漆室,一边惊叹,鬼鬼,这都能让我遇到。
一直想以胶会友的,但可能是作息的偏差,导致住了快两个月了,对于神秘老哥依旧没什么了解。
啊……啊……
写不出来了,真的写不出来了,脑子要炸掉了。
主要这几天有点太累了,精力条被榨干了。
我没有大纲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记性不太好,而且我又是懒狗,每当有灵感时,我会在手机便签上写上那么几句断断续续的文字。
当时的我一看,就能联想出一段故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再次看到时,映入我眼中的文字,干脆就是一团乱码了。
更糟的是,我说不定连便签一块忘了。
——直到我写下这行字时,我确实把便签以及便签上的大纲的存在,一起忘了。
经过五分钟的思考,我成功解码了这些文字所代表的大纲。
好消息,兄弟们,我又有大纲了,感谢你!过去的我自己!
呜呼~
未来市场,永远滴神,只要借贷还的上,循环就是无敌的!
然后就是,我这个是很佛系的,大家应该都知道,除了前几个月,求过一次月票外,我整个人的码字生涯里,几乎就没求过月票了,更不要说经营读者群什么的了。
有一说一,从我码字到现在,别人的读者群,炸了一个又一个,我的读者群,一次都没炸过,何等的挺立啊!
然后根据盟主们的要求,我拉了一个盟主群,群号会在简介里出现,有兴趣的可以加一下捏。
嗯……大概就是这样了。
大家几天后见,我得把这些上古的大纲,重新整理一下。
最后,我忏悔……
序幕 门
希尔穿过幽深的走廊,越过了层层拱门,随着明亮的光芒逐渐从头顶洒落,周身的黑暗与阴冷一并消散。
仰起头,此时希尔正处于一座庞大的中庭之内,这是一个典型的高度对称的庭院,被四个回廊包围着,每个回廊都支撑着高高的拱顶和突出的楼座。
建筑的风格呈现出其特有的细长、弯曲和点缀特色,回廊内覆盖着一排排凸起的拱形支架,形成了一个相互交织的拱廊,下面是一排长长的窗户,上面布满了铁花、玻璃和装饰,展现着极为独特的艺术风格。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许多和希尔一样的学徒正步入中庭之内,在回廊的特殊结构下,被逐渐放大、反复回响。
许多年轻的学徒会在角落里驻足,因建筑的复杂结构,他们总是对这里感到陌生。最初希尔也是如此,他每天都会提早很久出发,以免自己迷路。
希尔继续向前,在这里,除了学者们的身影外,还有许多工人在忙碌,他们按照学者给予的图纸,对建筑进行着更迭。
没人知道大导师到底要创造一个什么样的建筑,自从几年前希尔成为他的学徒,来到这座建筑后,这座建筑就一直处于不断的修建中,几年里它的规模持续扩大着,一道道复杂的走廊穿插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房屋排列在看不见的地方。
每天醒来,这座建筑都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变,有些时候,希尔甚至觉得这栋建筑是具备生命的、是某种诡诞的炼金造物。
嗯……这听起来确实很诡异,但以大导师的能力,这并非不可能。
希尔还记得,大导师说过,无论他再怎么优化建筑的结构,它终究受到了空间上的束缚,他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建筑加设诸多的曲径之门,至此这栋建筑将彻底变成活体的迷宫。
这还不是结束,根据大导师的想法来看,这座建筑将不断地扩张,直到变成一座容纳所有学者的伟大城邦。
这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希尔已经习惯这些了。
毕竟……
希尔穿过最后一道大门,璀璨的金色映入眼中,他仿佛迈入了一个由黄金打造的世界里,满眼尽是金灿灿的辉光。
短暂的晕眩后,希尔的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学徒们常管这里叫做黄金宫,但实际上这里并不完全是由黄金打造的,而是覆盖着一层层闪耀着灿金之色的炼金矩阵,当整座建筑运行起来之时,璀璨的金光仿佛要燃烧了起来般。
黄金宫内的光芒黯淡了下来,殿堂中到处是书籍、文稿和实验器具,一群学者正忙碌地工作着,有些人在翻阅手稿,有些人在指点学生,而其他人则在进行实验。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化学品的味道,在长桌旁,几位学者正操控着颜色诡异的气体,并用燃烧器来点燃它们,探究气体的组成和性质。
在另一张桌子上,一个学者在进行解剖实验,仔细地将器官取出来进行观察和研究,旁边一位学生小心翼翼地记录着实验结果,掌握着如何将这些知识应用于医学和生物学领域。
在墙壁上挂着的地图和图表为学者们的研究提供了有关现代学科的初步认识,其中包括天文学、数学和人类学。所研究的每个学科都象征着知识的边际和境界,鼓励学者们意识到他们所探究的领域的重要性和复杂性。
希尔继续向前,穿过层层严苛的检查,他拐入幽深的螺旋回廊,抵达了黄金宫的地下深处,在一片幽蓝的光芒中,他见到了自己的大导师。
“大导师。”
希尔对着那道忙碌的背影行礼,对方没有回应,像是痴迷在自己的研究中,希尔对此也习以为常了,他直接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起了之前的研究。
几分钟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室内,他们也是大导师的学徒,也是希尔的好友。
“来的真早啊,希尔。”
男人来到希尔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略显黝黑的脸上尽是开朗的笑意,“怎么,这次没有迷路吗?”
希尔停下了手头正在忙碌的事,脸上涌现起了一股无奈的情绪。
这时另一个身影也走了过来,柔软的双手从后面捏住了希尔的脸颊,上下摆动,做出一个个奇怪的鬼脸。
在阵阵笑声中,希尔仰起头,看到了一双美丽的眼瞳正由上而下地俯视着自己。
希尔的心神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挣脱开了女人的束缚,表情再次变成了之前的无奈与冷淡。
“真羡慕你们两个啊……”希尔侧过身,回头看向自己的两位朋友,“还真是形影不离哈。”
“是你太孤僻了,师弟。”苏西抬手揉乱了希尔的头发。
一旁的萨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师弟,大家都很喜欢希尔,从大导师带来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展现出了极为强大的天赋,大导师甚至说,希尔的成就或许会超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希尔很少在意他人对自己的赞叹,更多的时候,他只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研究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确实是一个孤僻的家伙,几乎没有任何朋友,除了苏西与萨琴……这两个人意外地自来熟,就算希尔再怎么表露抗拒,他们也忽视不见。
希尔叹了口气,就像脱敏反应一样,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这些了,紧接着他开口问道。
“那么你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还要继续拖着吗?”
扬言的瞬间,萨琴与苏西直接呆滞在了原地,两人的笑意都僵住了,带着莫名的尴尬感。
这次换希尔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了,他可太了解这两人的心思了。
苏西直接憋红了脸,萨琴则犹犹豫豫,他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可话音到了嗓子边,他的语句变得磕磕巴巴了起来。
就在气氛尴尬的快要爆炸时,一旁忙碌的大导师终于开口了。
他停下了手头工作,转过身,对着三人问道,“研究有什么进展了吗?”
大导师是个工作狂,他很少关心工作以外的事。
“有了,有了。”
萨琴连连说道,整个人如释重负,苏西也连连点头,拿起了准备好的文件,厚厚一沓。
希尔嘴角微微挑起,他也站了起来,这份研究资料,是他们三人共同完成的,当然,其中主要研究是希尔主导的。
天才的希尔、下一任大导师,学者们总是用这样的话语,来赞誉着希尔。
在这黄金宫内,大导师是至高无上的学者,作为他的学徒,三人也早已可以承担导师这一职位,但他们仍以学徒进行着修习。
“这次研究的项目有些过于散乱了,所以我们得出的结果,也有些松散,”希尔对大导师报告道,“但我觉得,只要继续研究下去,这些信息都能连接在一起,揭露真相。”
大导师点点头,示意希尔继续说下去。
“首先是关于以太对物质浸染的研究……”
提及这些时,希尔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黄金宫内的研究是绝对保密的,这里研究的每个知识,都足以颠覆学者们对世界的认知。
就例如希尔接下来要说的。
“经过对地下深处的勘探挖掘,经过长达数月的钻井,我们凿穿了地壳,从那里取出了诸多的固态、熔融物质样本。”
那是一个大工程,在以太与炼金矩阵的支撑下,钻井昼夜不息,不断地向着地心深处挖掘。
“从这些样本里,我们提取出了一种没有受到以太浸染的物质,它验证了我们的想法——以太是外来能量,同时它也打破了我们根据以太构建的知识基石。”
希尔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苏西与萨琴,“经过我们三人的决意,我们将这种物质称之为原初之物。”
“原初之物?”大导师轻轻地点了点头,“不错的名字。”
他翻看起了文件,阅读其上的文字,如果是其他学者读到了其中的内容,学者们的认知将被颠覆,说不定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您的猜想是正确的,根据我们在挖掘中采集到的样本,起初挖掘出的物质里,还具备着冷铁之魂,但随着挖掘的深入,物质中冷铁之魂的含量变得越来越少,乃至彻底丧失了灵魂的存在。”
希尔继续说道,“可它并没有按照我们所知晓的规则那样,在丧失灵魂后,湮灭成一堆齑粉,它仍保持着物质形态。”
苏西说道,“灵魂对于物质而言,并非是必要的……至少对于原初之物而言是这样的。”
大导师说,“继续。”
萨琴开口道,“按照老师您的推测,以太是在过往的某个岁月里降临于这个世界之上。我们怀疑,它在降临后,逐渐浸染了外界的所有物质,并且逐步向着地心的深处进发,从样本的冷铁之魂含量,就可以看出以太浸染的过程,乃至按照以太浸染的速度,倒推出,它是在何时降临于这个世界之上的。”
大导师沉吟了起来。
希尔翻了翻文件,他接着开口道,“以太从外部影响整个世界,并且随着以太浓度的逐步提升,它会一点点地完全浸染整个世界,我尚不清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但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
希尔说着停顿了下来,变得犹豫起来。
“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希尔,”大导师说,“我们在研究的可是禁忌的知识,放在以前我们可是会被架在火刑架上的。”
听到大导师这样说,希尔苦笑了一下,他们研究的知识,对于外界的学者们而言,简直是一句句亵渎的话语,每一行文字都能轻易地击穿他们对超凡体系的认知。
“很显然,从原初之物的研究可以发现,物质并不具备灵魂,所谓的灵魂,只是以太与物质产生反应后,所诞生的某种衍生物。”
希尔说道,“原初之物其实也可以视作一种……”
他顿了顿,以一个新的词汇来形容它。
“无魂物质。”
“无魂物质所构成的世界,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面目,如果将以太视作一种入侵者的话,那么如今的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了。
说不定纯粹的人类,也在影响下变得不再纯粹。”
灵魂对于人类而言,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吗?
听到希尔这样说,大导师皱起了眉头,用力地掐着额头。
希尔的意思很明确,人类即便不需要灵魂,也能活下去,不会变成恶魔、也不会变成某种扭曲的怪物。
或许原本真正的人类,就是不具备灵魂的。
这简单的话语直接击穿了身心灵、三位一体的定律。
大导师喃喃道,“那么灵魂与秘源、与魔鬼之间的联系又是什么呢?”
没有人给予回应,死寂般的沉默后,希尔接着讲起了他的推测。
“我并不清楚灵魂与它们的联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太与魔鬼、秘源,一定有着紧密的联系,说不定,它们是一同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
希尔说,“秘源保持沉默,始终无法探查,也没有回应,但魔鬼不一样,他们一定知晓些什么。”
萨琴表情变得严肃,眼神里飘起了怒火,“你想与魔鬼谋易吗?”
“我只是将他们视作一种工具,达成目的的工具。”希尔的言语格外的冷酷。
“希尔!”
萨琴的声音高了起来,对于萨琴而言,这是不容僭越的底线。
“萨琴,冷静点。”大导师开口道。
萨琴沉默了下来,他反复地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抱歉,我还是有些过于冲动了。”
“没什么,这说明你对魔鬼有着足够的警惕。”
大导师接着说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更理智些,我可不希望我的名字被继承给一个易怒的家伙。”
萨琴无奈地笑了笑,“老师,我们都知道,最终会是希尔继承你的名字。”
这是学者们的一项古老的传统,学徒将会继承老师的名字,以他的名字行事,就像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大导师从他的老师手中继承了这个名字,在不久之后,这个名字将被继承给下一任大导师。
“你是在嫉妒他吗?”
“不,我们只是对自身的能力,有着一个清晰的认知,”萨琴搂了搂希尔的肩膀,“我也曾以为,我是个天才,直到我遇到了希尔……我不会嫉妒他,相反,如果我获得了您的圣名,我反而会倍感痛苦,我知道没有那个资格。”
萨琴露出笑意,但眼中仍有着警惕,“说说你的计划吧,希尔。”
希尔郑重地点头,目光扫过几人的眼瞳,他略显紧张地说道。
“魔鬼需要价值,只要有足够的价值,他们便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物,能完全地号令魔鬼呢?”
希尔自问自答道。
“独一无二的存在。”
大导师似乎猜到希尔想做什么了,他轻声道,“一个纯粹的、不具备灵魂的人类。”
这很有可能是人类本质的模样。
希尔低沉道,“无魂者。”
“你该如何创造?”
希尔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抱歉,这只是猜想,我做不到。”
“以太已经浸染了人类世界千百年,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绝对纯粹的人类了,即便是利用以太真空等方式,隔绝出一处净土,来进行繁衍,但繁衍的母体,仍会具备一定的以太、具备着灵魂,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干扰,都无法诞生无魂者。”
“除非有魔鬼的帮助,他们总是无所不能的。”苏西低声道。
“那么创造出无魂者后,你要做什么呢?”大导师反问道,“用无魂者与魔鬼交易些什么?”
“知识,更多的知识。”
“什么样的知识?”
“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知识。”
大导师沉默了片刻,略显不解地问道,“你想从魔鬼的手中,寻求到可以毁灭他们的力量吗?”
希尔简短地回应着,“能杀死怪物的,只有另一头怪物。”
这一次大导师沉默的更久了,他忽然朝着希尔走来,手搭在希尔的肩膀上。
“你或许真的能继承我的名字。”大导师说,“沃尔夫冈·戈德,这是一个神圣的名字。”
“我知晓这名字背后的故事,”希尔充满敬意地说道,“在学者们的传说中,他是第一个与魔鬼做出交易的人,但他许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全人类。”
苏西轻声讲起故事的后续,“沃尔夫冈·戈德献出了自己的灵魂,从魔鬼的手中获得了对抗魔鬼的力量,并将这份力量交给了人们——这被视作炼金矩阵的起源。”
“谢谢,老师。”
希尔感谢大导师对他的赞誉,仔细观察大导师的脸庞,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大导师时,他还是一个挥舞着雷霆的年轻人,如今他却变得垂垂老矣,而自己也从当年的小孩子,变成了他的样子。
大导师、或者说,沃尔夫冈·戈德,他只是微笑地注视着希尔的眼睛,在那冷漠的眼神里,他什么也看不到,有的只是深渊般的漆黑,正如希尔的内心。
“无魂者?听起来还真不错啊,希尔。”
诡诞的声音在黄金宫内响起,一瞬间,万物凝滞了般,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成了定格的画面,握着手杖的男人端坐在大导师刚刚所处的位置上,他笑眯眯地看着希尔。
“换取对抗我们的知识……仅仅是无魂者,可能还不够。”
希尔习惯了这头魔鬼的神出鬼没,他开口道,“我当然知道无魂者还不够,更不要说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诞生。”
他没有说谎,以现有的知识体系,希尔可不清楚,该如何脱离母体创造一个生命。
纯粹的人类已经绝迹了。
“嗯,我嗅到了有趣的味道。”
魔鬼忽然溃散成黑烟,他紧接着在萨琴的身后凝聚,两人紧贴着,用力地嗅闻后,男人笑着说道,“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嫉妒,他是在嫉妒你哦。”
“和我无关。”希尔毫不在意。
男人眼神玩味地看了看萨琴,像是在心底谋划些什么,他接着朝希尔走来,但就在快要靠近希尔时,希尔忽然开口道。
“以太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降临的,比如一扇‘门’。”
希尔分析道,这些话他本该对大导师说的,但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世界就像一个牧场,人类就是生活在牧场里的羔羊,你们需要我们的皮毛,但这些皮毛需要经过以太的加工……”
男人停在了原地,聆听起了希尔的话。
“既然门可以在这个世界打开,那么它一定也能在别的世界打开,说不定在你们的漫长生命里,这样的世界已经被你们殖民了无数个了。”
男人严肃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利维坦,你想获得一个新的牧场吗?”
希尔像是看透了一切般,他质问道。
“比起无魂者,发现另一个世界,打开一道新的门,这足以满足你的欲望吗?”
利维坦愣在了原地,他足足反应了几十秒后,神情才有了变化,利维坦有些慌张,他没想过希尔能从这只言片语里,就隐隐猜到了真相,同时他又变得无比兴奋。
一个新的牧场,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比这更诱人了。
利维坦双手拄起手杖,眯起了眼睛。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