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尾声
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那熟悉的天花板,伯洛戈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这一阵加班加的实在是太厉害了,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就连伯洛戈不由地有些感动,庆幸自己能从熟悉的床上醒来,而不是在某个狭窄阴暗的角落里。
“啊……”
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伯洛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依旧住在原来的公寓里,和先前没什么不同。
站在镜子前,伯洛戈仔细地洗漱了起来,今天对他、对所有人来讲,都算是一个大日子,他需要认真对待。
“说来,也过去半年之久了啊。”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伯洛戈在心底感慨道。
距离那场终焉大战已经过去半年之久,经过这半年加班加点、完全无休的工作,秩序局终于在昨日,勉强令这动荡不安的世界,逐渐趋于平静了。
针对科加德尔帝国的救援与重建仍在继续,但因科加德尔王室的毁灭,以及这可怖的灾难,各个行省间,都试图脱离科加德尔帝国这一庞大体系,纷纷选择独立。
关于这部分的凡世政治问题,实在不是伯洛戈所擅长的,因此,伯洛戈将这些工作全权交给了秩序局与莱茵同盟,由他们进行对科加德尔帝国的后续处理。
术业有专攻,伯洛戈只善于应对那些超凡事件,所以这半年的时间里,伯洛戈带着第八组、灾难预警队全世界地乱跑,去处理一个个致命的以太涡流点。
先前,秩序局对于这些潜在的超凡灾难,基本没有什么应对的能力,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凭借着至高者的力量,伯洛戈随意地切割着物质界与以太界的壁垒,统驭着那宛如大海般的以太量,将它们放逐回以太界内。
凭借着伯洛戈的辛勤劳作与那无上的力量,仅仅的半年的时间里,伯洛戈就把这些潜在危险清理干净了。
不过,仅仅是解决了以太涡流点的问题,还不足以确保物质界的安全性,即便两界避免了重叠,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可随着以太向物质界的渗入,它们仍会彼此吸引着。
为了避免这一可能再度发生,秩序局联合起诸多的超凡势力,在世界各地安置起了一系列的静谧防线。
这些静谧防线经过学者殿堂的一连串优化,可以视作原版之下的一种阉割版,它利用以太驱动其本身的力量,反过来压制、消耗着以太,但压制效果达不到以太真空的程度。
靠着这些大量的以太消耗器,昼夜不停地燃烧着过量的以太,学者们得以从宏观角度控制物质界的以太浓度。
按照现在的进度持续下去,物质界的以太浓度将在三年后被维持到一个较为安全的数值。
收拾好个人卫生后,伯洛戈拉开衣柜,换上了自己那身熟悉的秩序局制服。
即便他成为至高者,他的日常装束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的不同之处,可能就在于伯洛戈工牌从组长职位升级为了外勤部部长。
伯洛戈并没有像耐萨尼尔那样,同时兼任副局长,他仅仅是外勤部部长。
其实耐萨尼尔、乃至整个决策室,他们都一致认定,伯洛戈应该担任秩序局局长的职位,但被伯洛戈强硬地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有很多,比如伯洛戈不善于社交,更不懂怎么维系一个庞大的组织,他只是一个掌握了至高力量的外勤职员而已,跑外勤才是他最擅长的事。几番推脱下,伯洛戈还是被授予了外勤部部长的职位。
随着世界的安定,秩序局的内部也发生了一系列的职员调动,伯洛戈的任职只是其中之一。
例如,耐萨尼尔成为了秩序局的新一任局长,全面负责起了这庞大组织的运行,霍尔特则成为了副局长,配合着耐萨尼尔的一系列工作。
专门为芙丽雅意识集群设立的部门、集群中枢部也成立了,很幸运,哈特居然真的当上了部长,但他这个部长没有多少实权,用他的话讲,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在机房里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
如果是这样,哈特的日子还算安生,但耐萨尼尔没事就往集群中枢部跑,与某位幽魂会面。
这一阵哈特的工作压力很大,脱毛越来越严重了。
离开公寓,伯洛戈独自一人踏上了上班的路程。
这一阵帕尔默都不在家,而是待在风源高地那,因帕尔默那伟大的功绩,伏恩原本想把家主之位让给帕尔默的,但被帕尔默强硬地拒绝了,说什么,老爹你身子这么硬朗,完全可以再工作个几十年的……
其实帕尔默就是不想工作而已,平常当个外勤职员,还能混混日子、迟到早退,成了克莱克斯家家主,那真是要累死了。
劝走了伏恩后,帕尔默作为秩序局的代表,负责起了群山家族的重建,伯洛戈有段时间没联系帕尔默了,也不知道他进度如何。
但也没关系,今天秩序局、全人类将发生一件大事,帕尔默也会到场,到时候直接问他就好。
穿过拥挤的街头,路过街边的商铺时,伯洛戈能听到里面收音机传来的熟悉声音。
“灰雾!工业!还有……美味鲜虾脆饼!”
一听到杜德尔的声音,伯洛戈就莫名地想笑。
先前杜德尔因伯洛戈的街头杀敌,被吓昏进了边陲疗养院,秩序局本想清洗掉他那一段的记忆,但在谨慎的思考后,秩序局放弃了这一想法。
凡世与超凡的界限正在模糊、融合,一个新的时代近在咫尺,凝华者们不能再像往日那样,躲藏在世界的阴影之中了,是时候走出黑暗,站在阳光下了。
杜德尔和秩序局达成了合作,目前他可以视作后勤部的外包人员,负责一些对外宣传,宣传的内容也很简单,秩序局正逐步解封关于超凡的秘密,由像杜德尔这样的媒体们,平缓地公布给民众们。
“根据莱茵同盟的科学家们报告,他们近期发现了一种神秘能源,暂命名为以太……”
随着伯洛戈的前进,杜德尔的声音逐渐远去,唯一令伯洛戈觉得有些遗憾的是,杜德尔的节目越做越大,他的节目内容也变得越来越杂,原本的音乐电台已经成为过去了。
途径某个路口时,伯洛戈停了下来,原地驻足了片刻。
朝着小巷里看去,原本的不死者俱乐部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影音店。
瑟雷说,誓言城·欧泊斯已经没什么乐趣可看了,他们打算去科加德尔帝国看一看。
于是在某个夜里,不死者俱乐部就这样突然消失了,对于他们的离开,伯洛戈并不感到意外,早在他加入俱乐部的那一天起,瑟雷就和自己讲过的。
不死者俱乐部本身是魔鬼的国土,笼罩着极为强大的虚域,这栋建筑可以在各个区域转移,也就是俗称的搬家。
为了保持对生活的热情与新鲜感,不死者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搬一次家。
对于他们的离去,伯洛戈有些失落,以后下班了,将少了一个消磨时间的地方,同时,他也很期待,期待下一次见到瑟雷他们时,这些人又会经历什么样的怪事。
抵达秩序局内,伯洛戈一刻不停地朝着学者殿堂的深处走去,原本的花园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举行仪式的高台上升起两道巨大的金属半弧。
以太的力量在金属之间激荡、翻滚,直至突破两界的壁垒,在巨大的金属半弧中,延伸的恒定金属,撕裂出一道稳定且长期存在的以太界裂隙。
诸多的统驭学派凝华者与幻造学派凝华者们在此工作,在非战争时期里,这些凝华者们的秘能简直就是最棒的生产力。
无需沉重的起重机与缓慢费力的运输,只要派几个统驭学派凝华者去就好,如果临时缺了点什么东西,就让幻造学派凝华者原地创造,在以太消散、幻造物难以维系前,进行替换即可。
靠着这超凡的生产力,秩序局得以在半年的时间里,完成这项宏大的工程。
伯洛戈看着向自己迎来的艾缪,开口问道,“他们已经先进去了吗?”
“当然,”艾缪习惯性地挽起伯洛戈的胳膊,“这将是自那一战后,又一个载入史册的时刻。”
两人迈过层层阶梯,径直地穿过那道屹立的裂隙,茫茫风雪裹挟着低温迎面而来。
视野短暂的混乱后,宏伟的景象映入眼中。
片广袤的冰原上,无数身影正忙碌地穿梭着,在他们的身后,一座宏伟壮丽的三角尖塔巍峨耸立,直冲云霄,宛如绝境中的最后一道堡垒,静谧守望着这片世界。
终点堡垒。
这便是秩序局这半年以来在以太界内的最大成果,整座终点堡垒外层使用了厚重的不朽金属打造,这一金属足以在极大程度上抵消以太界对物质的消化,从而令这座堡垒屹立。
尖塔的顶端,释放着璀璨无比的强光,这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在塔顶上方形成了一片卷积的阴云。
阴云翻滚着,凝聚着,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无数的雪尘裹挟在了一起,在这道光柱旁形成一道道炽白的巨大圆环俯瞰世界。
伯洛戈望向那重叠光耀的圆环,在这核心光柱之下,即是由伯洛戈之手,重新缔造的秘源。
这一次秘源被终点堡垒层层包裹、封锁了起来,令秘源这一力量变得可控,进而促进学者们对以太之力的研究,加速独立矩阵的诞生。
终点堡垒既是保护秘源的铜墙铁壁,也是收容秘源,进行研究的巨大设施。
学者们都痴迷于这神圣之境与奇迹之力,为此,学者殿堂内那些苍老枯朽的学者们,是第一批入驻此地的人员,他们在终点堡垒内搭建起了新的研究设施,推动着以太技术的进步。
至于伯洛戈……他就像一位善于用冷兵器的杀手,但这位杀手可能对武器的铸造一窍不通。
伯洛戈掌握着至高之力,但也仅仅是掌握与应用罢了,对于这份力量更本质、更为系统的事,他仍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玛莫也位于研究的学者之中,这位本来半只脚踏入坟墓的老者,在以太充盈的滋养下,日渐衰败的身体,居然有了几分好转,用他的话讲,自己又能苟活一段时间,说不定能见证独立矩阵的诞生。
“你们来了啊,在这边。”
风雪之中,霍尔特的身影显现,他向伯洛戈致意,接着指引他走向终点堡垒。
成为副局长后,霍尔特就带着他的组员们驻守于终点堡垒之中,负责着此地的运行。
这份工作霍尔特很是擅长,回看他的职业生涯,霍尔特宛如一位辛勤的狱卒,不断更换着镇守的监牢。
“初步的准备已经就绪了,人员已经就位,只缺你来宣告这一切的开始了。”
路上,霍尔特对伯洛戈开口道,声音里藏着难掩的兴奋。
伯洛戈能理解他的欣喜,他自己同样也有些难以遏制,情绪变得焦躁起来,跃跃欲试。
终点堡垒的职能不止是对秘源的保护与研究,它还有着另一个极为重要的职能,将在今日揭晓答案。
抵达终点堡垒的核心处,伯洛戈看向那一个个等待已久的身影们。
帕尔默向着伯洛戈挥手,沃西琳跟在他身旁,耐萨尼尔、列比乌斯、杰佛里、丘奇……几乎伯洛戈所熟悉的朋友们都在这了,当然,也有一部分不在此列。
“快开始吧,快开始吧。”
帕尔默精神奕奕,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已经期待这一天太久了。
耐萨尼尔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地看着四周,他的警惕性已久,对种种未知保持着怀疑。列比乌斯与杰佛里则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他们的退休程序已经走到一半了,列比乌斯都挑好地段、准备好租金了,结果被伯洛戈邀请来见证这一莫名的仪式。
种种复杂的反应,也在其他人的身上一一浮现,直到拜莉的咳嗽声响起,这才把众人的意识唤回现在。
“嗯哼,很高兴在这里和大家宣布。”
拜莉看着被揉的皱皱巴巴的演讲稿,絮絮叨叨地讲述道,“经过学者殿堂与升华炉芯的不懈努力,我们成功在终点世界内,搭建起了进行虚空探测的洞悉之瞳系统……”
她又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不过那些话,其他人都没怎么听进去。
伯洛戈走到平台的边缘,巨大的光柱在眼前屹立着,它抵达钢铁穹顶的尽头,化作直达无垠幽蓝的辉光。
拜莉的演讲终于结束了,她一路小跑到伯洛戈的身边,提醒道,“你随时可以开始了。”
伯洛戈点点头,唤起体内的以太,炼金矩阵映射着灿金的光芒,终愆之冠又一次地在他头顶浮现。
仰望着无垠幽蓝的世界,忽然间,伯洛戈想起了宇航员……准确说,希尔。
后来的时间里,伯洛戈想过许多关于希尔的事,比如,他真正的愿望,真的是终结这黑暗的命运吗?
不,其实不全是的,伯洛戈能察觉到,如果没有那些沉重的职责、宏大的命运,伯洛戈想,希尔真正渴望的,应该是那浩瀚的星空、未知的世界。
他是学者、是探险家、是冒险者,征服未知才是他真正渴望的。
“过去,我们摆脱了原罪的诅咒与束缚,未来,我们将更进一步。”
伯洛戈呢喃着,自身的以太汇入那汹涌的光柱中,与此同时,终点堡垒的尖角顶端开始裂解,光芒节节攀升,消失在了那无垠尽头。
随着伯洛戈至高之力的释放,洞悉之瞳全面运转了起来,它顺着那深入无垠虚空的光芒,肆意搜寻着无数的坐标,筛选、排除、筛选……
忽然间,伯洛戈睁开了眼,庞大的信息顺着光芒从无垠之中返回他的脑海里,犹如无数的乱码在飞逝、变化,最终拼凑出一行漫长的坐标信息。
一切力量的源头,所有故事的始发之地。
欧洛拉。
伯洛戈转过头,声音难以压抑着兴奋,半开玩笑道,“看样子,我们下一个漫长计划,就是探索那未知的新世界了。”
众人先是沉默,而后欢呼声回荡在冰冷的以太界内。
一道道微弱的力量彼此推搡着,如同节节倒塌的骨牌,将人类的未来从这片狭窄之地推向广阔无垠。
伯洛戈抬头望着那消失在尽头的光芒,心中喃喃道。
“目标,欧洛拉。”
(全书完)
完结感言
大家好,这里是Andlao,您已经完结,并且将要享受假期的忠实朋友。
首先……先不忏悔了,在开始今天的废话文学前,先让我拉一下赞助名单。
感谢,【无垠之月】的盟主
感谢,【书友20190729205446286】的盟主。
感谢,【约定成王】的盟主。
感谢,【韭菜风筝】的盟主。
我记性不太好,如有遗漏的好哥哥,可以点击作品主页的一键加群,私聊我进行拷打,实在不行,以及,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啊,咚咚咚。
剧情到了末尾,马上完结了,实在没什么多余的剧情,能让我加更出来了,为了加更而加更,只会弄的剧情很臃肿,所以先欠着了,看看是下本书加更一下,还是想想番外加更之类的。
然后。
感谢,【百目者】的盟主。
感谢,【御板17784】的盟主。
感谢,【島野poi】的盟主。
这三位盟主要求加更感言,这个倒是可以补上,桀桀,然后【韭菜风筝】是打赏的余烬,叫我更新余烬的番外,好好好,你小子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是吧。
差不多算是欠四位盟主的更新,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嗨呀,有一说一,我觉得快要完结的时候,盟主加更,简直就是史诗级的阳谋。
这感觉就像,你马上要下班了,老板过来叫你加班。
加更,什么加更,我不是完结了嘛,怎么还要加更啊,别搞啊。
无·尽·债·务。
人的名的,树的影。
说来,这让我想起,之前刷视频,看到的那种跳舞直播间,给谁打赏,谁就跳舞,打赏的越多,跳的越久,有一次看一个老哥已经跳的快昏厥过去了,痛并快乐着。
总之,感谢打赏、订阅的各位读者们,实在是太感谢各位了,感谢名单太长了,我就不放在正文里了,大家可以在书友榜自行寻找。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有一说一,每次列感谢盟主时,我都觉得我就像那种主播,不断地对着屏幕磕头拜谢,感谢大哥送的火箭之类的。
只可惜本人手脚不协调,不然多少给大家摇个花手什么的。
啊,大家也能看到,因为本书到了末期,为了确保剧情流畅,不会突然卡在一个便秘的点上,让大家拷打我,所以这一阵的更新,我基本都是日更过万了,没有把章节拆开,所以实在加更不出来了,实在抱歉。
也因为这一阵更新的字数很多,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而且昼夜颠倒,每天都浑浑噩噩的,错字率会高许多,也请大家见谅。
然后也对各位打赏的衣食父母特此感谢了,然后,还有几位盟主要求是多写感言,我也照做了……
说实话,之前我还不是理解,为什么要加更感言啊,但当加更垒起来后,我发现加更感言好啊,废话文学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无尽这本书我觉得自己写的并不够好,其中出现了太多太多的问题。
例如整本书,都处于一种,为了这碟醋包饺子的情况的写法,为了那么几个主要的剧情,而串联起一大串。
如果说是单元剧的话,还好,可放在网文这种大体量的连载故事上,显然是不可以的。
也是在写这本书时,我陷入了迷茫与怀疑,幸运的是,我也是通过这本书,明确地知晓了,我善于什么,不善于什么,扬长避短。
之前在写余烬时,大家就吐槽过,结尾有些过于平淡,余烬因为本身的故事结构,已经内容拓展不开了,所以会显得如此,而且,也有可能和作者的懈怠有关。
在写到结尾时,我不止一次地产生过,反正都结尾了,稿费也恰到了,赶紧凑合着写一写,完结休息吧。
凑合一下是件很容易的事,就像闹钟响了半天,已经迟到了,倒不如摆烂睡到中午一样。
但好在,我遏制住了这一糟糕的想法,就像本书讲的那样,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是要有职业道德的!
然后本着好好完结的想法,本书的完结日期,一度从年前变成年后,又从和朋友定的3月5号,一直推迟到了现在。
看眼聊天记录,类似的“你什么时候完本”的对话,发生了不下十余次,每次被问,都有种甲方催你死线的感觉,令人忐忑不安。
因为上本书的反馈和经验,无尽这本书时,我故意留了很多的内容,放在结局上进行释放,但因个人笔力的问题,以及日更等诸多因素,其实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够完美,表达不够。
用我比较喜欢形容的方式的话,就像我前几年玩ff7re一样,从晚上9点打到12点,感觉要结束了,就寻思熬夜打完,结果一口气打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还没结束,睡了一觉,晚上起来才彻底打完。
结局的信息密度有些大,显得头轻脚重,而且,到了最后,我自己也确实有一种疲惫感。
我个人对于小说的大决战,感觉是很平淡的,它可以解构成,主角去干掉反派,无论是歼星舰对轰,还是街头斗殴,都是这么一个结果,无非达成的方式罢了。
所以在关于主角从武力角度和反派作战的这部分,我就写的有些吃力了起来。
因故事载体的不同,小说不能写的过于繁琐,繁琐只会令读者觉得头疼,几千字可以随便总结成谁杀了谁,但动画、电影这类的就不一样,就比如之前我看龙珠·布罗利,真是从头打到尾,也没倦过。
所以到了本书的最后,就抱着余烬的想法,我写一些反套路的,不是谁杀死了谁的结局。
和解。
我很喜欢和解这一词汇,以及其所带来的意义,就像再多的执念、纷争、痛苦,都会最终走上和解一样,达成一种自我的解脱。
这可能与我自己的复杂心境有关,因此,余烬的结尾时,我写主角和自己过去的和解,这本书时,我又想故技重施。
但重到一半时,我又觉得,无尽的主角没什么好和解的,前面几卷已经阐述的差不多了,角色的心情就是内心开阔万里无云,纯纯的开朗小子。
那和解点什么呢?算了,想到什么写什么吧。
我喜欢和解这个词汇,有种绝世高手龙场悟道,一声狂笑,接着羽化飞升的感觉,但同样,我也不那么喜欢和解这个词汇,感觉就像,你实在没法解决某个问题,就只好解决自己、说服自己,与它握手言和,有种无奈妥协的感觉。
我写的角色,有时候,我自己会觉得有些同质化,他们似乎都有着相同的爱好,冷笑话、电影,这也许是我自身的投影。
为了做出一定的区分,余烬的主角是时常会怀疑自己,那么无尽的主角就是自信小子,别管打没打到人,说是大残就是大残。
这样的自信小子没什么好和解的,就像博人传里,大家的认知被扭曲了,宇智波在怀疑自己前,总是先质疑世界一样,宇智波他没毛病。
所以在构思结局时,我决定把结局的视角聚集到小人物的身上,其实也算不上小人物,只是从另一个视角来结束这一切。
主题也从所谓的和解,变成一个更为浪漫的救赎感,一个不太像网文结局的结局,毕竟别人都是败帝王斗苍天吧。
但正好这样写结尾的很少,那就换我来喽。
这样的结局起因,源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是我很久很久之前,曾写过的,但又没能连载的那本都市异能小说。
我后来的许多书,很多要素都是从那本书里拆解过来的,毕竟我是一个懒狗,又对某些元素十分热爱,恨不得每本书都有它们的踪迹。
这种奇怪的固执坚持久了,或许也能视作我的一个风格,就像我喜爱的最终幻想系列,无论世界观怎么变迁,杀马特、水晶、陆行鸟,都是永恒不变的要素。
另一个则来自于《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一本很有趣的书,大家常看到的梗图,去码头整点薯条,就源自于这本书。
但比起码头薯条,其实我更喜欢的是作者画的另一个内容,两只鸟在天上飞,一只忽然问,我们在另一个世界会不会也是朋友,然后漫画的格子开始分裂,每一个小格子都是一个平行世界,两只鸟进行这样的对话,然后格子合在一起,另一只鸟想了想说,“不太可能是朋友。”
结局,一本书的总结,就像一个游戏通关后的综合评价一样,我喜欢做全收集,喜欢做全图鉴,喜欢全成就,然后拿那个宝贵的白金杯,所以我喜欢完美的结局,至少是逻辑上合理的、于情于理的完美结局。
我喜欢那些宏伟的史诗,喜欢数不清的角色们前仆后继,推动伟大的车轮滚滚向前,早在我那不可言述的黑历史作品中,我就使用过这样的元素,叫做合众之力,也就是集万众之力。
在后续我的几本作品中,我写的故事,或多或少也都是这样,除了主角外,还有许多角色出力,大家万众一心,把剧情推到boss关门口,就像魔兽打团一样,团长的电流麦狂喊,就打德!就打德!一样。
我想我之后还会继续使用这一元素,其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许多相似但又崭新的构思。
所以,好听点说,我有着自己独特的特色风格,难听点说,我喜欢抄自己,嘎嘎。
其实最开始构思无尽时,我想的就是一个余烬promax,毕竟按照我的职业生涯来讲,我当时的人设是一个莫名其名稍微把自己盘活的小作者,为了自己的温饱,当然是要进行路径依赖了,是吧。
只要按照余烬的内容去写,重抄一遍,多多少少也能混口饭吃,但当我抱着这个想法写完无尽的第一卷时,我绝望地意识到,作品本身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的东西,无论说成绩好坏,有无受众。
在我看来,作品就像作者在创造作品当下的一个人格、自身境遇、想法等等东西的总和映射,其中一个要素变化了,作品都会随之变化。
就像我后来和一位前辈吃饭时,这位前辈对我的评价。
大概意思就是,写余烬时,我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别说什么艺术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等花里胡哨的东西了,我写书就是为了一口饭吃,管吃管住就ok,没别的要求,坐在电脑前,我就是核动力牛马。
而现在,写无尽时,我已经有了一定的积累,也没大学刚毕业时那么狼狈,暂时不必担心于温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现实压力,于是我对自己作品的需求,从简单的吃喝玩乐,变成了一些自我价值的认同。
因此,写无尽时的我,无论是境遇与心性,自然也与余烬时有所不同了,于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重新复现余烬路径。
其实感觉也还好,我这人写书主打一个想到哪写到哪,真叫我一板一眼地按照某种大纲、流程、节奏之类的东西去写,我反而有种被束缚、不习惯的感觉,况且无尽这本书,除了第一卷大纲比较明确外,后面几卷都是一边写一边想,嘎嘎嘎。
说到底,这两本依旧是完全不同的两本书。
我有努力写过大纲的,真的,但奈何故事的版本更新太快,最初写好的大纲早就在一系列的神展开中面目全非了。
但好在我这个人还比较善于圆故事,还是把剧情成功拽了回来。
然后,在写到一些关键剧情时,为了确保剧情顺利进行,我还会粗略地把接下来的剧情整理成一行行勉强算作大纲的文字,然后还在一边附带上日期。
比如x月x号该把剧情写到哪,这样。
每写完一段剧情,我就会把那一行大纲删掉,等我写完整本书时,整个大纲页面也彻底变成了空白。
之后遇到的问题,就和余烬时一样,我努力让自己的写的大众一些,但还是不免地走向了狭路,成绩的上限开局就定死了。
中间我也有过一段时间的消沉,但我很擅长和解、开导自己,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再尝试一下,看看自己瞎写,能写出点什么东西出来。
当我意识到本书已经有了上限,并且目标已经出现了问题后,我选择了改变方向,既然写不了爽文升级流,那就搞点别的吧,那么作为不死者,我讨论的就是永生的形式,以及死亡、文学等。
网文在我看来,可以分成两个部分,读者想看的,自己想写的。
写读者想看的,自然会恰到钱,写自己想写的,如果读者认同,同样也能恰钱,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同你自己,自然就会变得小众些。
又一次意识到上限就这么高后,我就试着平衡这两者,确保读者想看的同时,也能把自己一些复杂的、花里胡哨的想法实现出来。
于是后面的几卷,我就稍稍放飞了一下自我。
大家嘲笑我没有感情戏,我试着第二卷写了感情戏出来,同时,我个人又觉得,好感度得慢慢刷,不能什么虎哥一眼万年之类的东西,我又在后续的几卷里,按部就班地推动情感的发展。
在本书的数卷里,我个人很满意的是第三卷。
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我喜欢固执地使用一些元素,这当然包括一些在熟悉我的读者来讲,已经有些模板化的角色。
作者。
我喜欢在我的故事里插入一个作者这样的角色,就像我在我自己书里的化身,借角色之口,宣泄一些我自己的想法,并让故事里的世界,和现实世界串联起来。
写第三卷时,我处于一个思绪极为复杂的阶段,我试着写一些浪漫的、有趣的,于是诞生了这一卷的剧情。
按照我的想法,那一卷本来应该能写的更好些的,就像读者们反馈的那样,第三卷前半部分的打打杀杀完全可以去掉,但遗憾的是,这是一本网文,需要将许多的剧情串联在一起,难免要做出一些结构上的妥协。
但我依旧很喜欢这一卷,有段时间,我一度觉得,能把这卷写完,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表达出来,这本书在意义价值上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猛猛恰烂钱了。
开玩笑的。
其实我的各个分卷,也很工具人的,有些卷数的剧情,就是为了推动剧情,有些卷数的剧情,就是推动剧情之余,我自己也自嗨一下,这样。
我是一个很害羞的人,一想到我父母会说,哇,儿子是写小说的,拿出来读一读,我就会立刻原地去世的那种。
所以在写书的……我也不清楚第几年,我家里人依旧不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哈哈哈。
我常有些莫名其名的固执,就像我很期待,这个职业的身份我能瞒多久,以及他们知道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就像金凯瑞的一部电影里,他为了骗自己的朋友,在疗养院当了十几年的弱智一样。
我突然理解这部电影了。
然后,还有什么呢?我想一想啊。
心境的变化。
我发现我这几年,人变得越发自闭,话也少之又少,因为不怎么和人说话,我甚至有些磕巴了。
之前,我很喜欢在动态里分享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试着从生活的一些细节里,想一些有趣的段子。
但在不经意的某一天,我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某一天,我突然丧失了分享的想法,也许并不是我不想去分享我的生活里的沙雕故事了,而是我在我的生活里,找不到沙雕故事了。
它们仍在,但我看不见了。
就像孩子们会把街头的柏油路和落下来的影子,看成岩石与岩浆,然后在影子里蹦蹦跳跳一样,对着站在阳光下的人说,你被烧死了。
在孩子们的眼里,那是一个惊险刺激的游戏场地,但在我的眼里,那只是一条路而已。
感觉就像自己失去了一个超能力一样,而这“沙雕故事”可以置换成任何生活上的小故事。
我很不想去猜,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无聊的人,那样可太令人伤心了。
可能是性格如此,也可能是生活的环境,职业因素等,我觉得是一个拧巴、矫情的人,总会因为一些事而烦恼不已,但那些事,其实都是小事,讲出来只令人觉得无病呻吟。
但也可能正是我这样的性格,才能令我写出一些,独属于我的文字。
说到这个,前一阵我还被一个朋友评价,说我写东西像男娘。
说实话,我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朋友说,我有时候写东西很细腻,就像女作者,但看看身份证,我又是实打实的男的,还是已经胖到200斤的重量级选手,这种反差感之下,我幻想中的形象就像女装后的北野武。
这就是没文化的人,我本以为朋友会说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
哎呀啊!
写这最后一段时,我继续保持了浪漫的想法,于是有一个还算浪漫的收尾,不是什么永恒屹立,也不是什么成为至高神。
该是凡人的依旧是凡人,然后大家一起其乐融融地开拓新世界。
在写本书最后一段时,我的更新量大家有目共睹,同样,作息也随之爆炸了。
我家楼下就是一个小学,每天各种体操,课间铃,弄我的头疼不已,白天失眠睡觉,还要戴耳塞。
或许是完结的正是时候吧,今天星期六,楼下很安静,我应该能睡个好觉。
写完这本书后,我将久违地放一次长假,预计先歇两个月,减减肥,然后去学车,除此之外,可能还要到处跑一跑,见见朋友,顺便把屯的电影、漫画、动画、游戏、小说,都看一看。
当然,也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我是一个很懒惰的家伙,属于没什么必要的话,能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一个月的那种。
我老爹曾试图与我熬鹰,看谁先憋不住,结果第二天他就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时间总是会坚定不移地向前迈进,人生也会不可阻挡地步入下个阶段。
这本书完结之际,我也和我的室友散伙,搬回了老家住,我和我室友好像大二时就住在一起了,到现在,感觉也有个五六年了,其实感觉挺感慨的。
之前看到一个说法是,人总是怀念一些老朋友,可能不是单纯怀念这位朋友,而是那段遥远的时光。
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我的人生里确实有过那么几个瞬间,但那是独属于我的瞬间了,就不在这里和大家多做阐述了。
散伙搬家时,翻箱倒柜,就像公司倒闭,合伙人分割财产一样,这箱是你的,这箱是我的,接着是讨论孩子的抚养权……我成功拿到了两只猫咪的抚养权。
临走时,我还把我电脑里,和画画、建模有关的软件啊,素材库啊,都删了个干净,已经很久很久没画画了,拿起笔都不知道怎么缕线条,但之前就像有种念想一样,只要硬盘里还有这玩意,我就是主业画画,副业写书的。
当我删干净了这些,并把数位板什么的,都留给我室友后,就有种皮卡丘用了雷之石进化,彻底回不去的感觉了。
这下啊,这下真是全职码字牛马了。
也是在这翻箱倒柜中,我找到了我遗失多年的钱包,里面塞着我的学生证、医保卡、银行卡,还有几张高铁票。
高铁票上的墨迹已经褪色的很淡了,上面标注的时间是2017年,模糊的时间头一次有了实感。
我之前看到一个梗图,大概的意思是,当一个人过于快乐时,他就会变得悲伤起来,因为他意识到,眼下的快乐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难过的要死。
快乐并非永恒,总会消失,但幸运的是,痛苦的也会和快乐一样随着时间的溜走一并消失,就像高铁票上的墨迹褪色、消失不见。
真真正正搬回家时,心情意外地复杂,有种自己的毕业迟来了好多年,这回真不是大学生了。
问题不大,这下回家陪陪家里人,也是极好的,而且我母亲非常喜欢大猫,主动承担了给猫铲屎的工作。
猫好,人也好。
回家了,整个人就像有种安全感一样,不必担心明年的搬家又该怎么办了,于是我买了很多东西,把我的小客厅堆的满满的。
我弄了一个电视的移动支架,又弄了一个65寸的大电视,说服自己当怨种,入了ps5,还弄了ff7重生和圣兽之王的碟,看见扎克斯开局活蹦乱跳,我老泪纵横,这四年没白等。
糜烂的生活正在向我招手啊。
说来,生活总是会稳步向前,就像小说再怎么水,迟早也要完结,一切都会坚定不移地向前,就像一个系统总是趋于混乱。
结束了啊,真结束了啊,完结之时,还真没什么不舍的感觉,反而有种解脱的畅快感。
一个长达两年多的工作终于结束了,不必每天想着主角们的奇妙冒险,只需要吃了睡,睡了吃,这样的生活真好啊。
但短暂的快乐后,我又变得很茫然,就像一头在动物园里待久了的狗熊。
在动物园里时,每天都有固定的事情要做,起床吃饭,朝游客挥手,诸如此类的,突然放归回野外丛林,难免会有种脱离舒适区的惊慌感,哪怕之前是在舒适圈里当牛马。
问题不大,习惯就好,我现在还记得上本书完结时,我闲的想去楼下罗森当售货员。
然后当时手贱开了一箱机甲之城烂尾了,这糟糕的拼装手感,直接断了我继续拼胶的念想,还被风月一直叨叨。
别问机甲之城了,机甲之城它已经死了,被我留给室友,叫他出二手了!
写书就像围城,不写的时候觉得闲,写了又骂骂咧咧的。
我很喜欢写书,它就像一个个节点,把我生活的每个时间段都标注了起来,就像我现在刻意地回忆过去的事,其实也记不起来多少,但当我阅读之前写过的章节时,我却意外地能记起,在写这段话时,自己的心情与处境。
比如写这段时,是马上12点了,全勤要赶不上了,又比如写这段时,他妈的2月份怎么只有28天,12w字的全勤补不动了,又比如,啊啊啊啊,这个月没有请假条了,得多写点啊。
唉,突然发现,其实我写书的一部分烦恼基本都和全勤有关,嘴上骂骂咧咧,结果全勤一天不少。
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哦,对了,画饼环节。
正如我说的那样,本书完结之后,我准备先休息两个月,休息的同时呢,我也会准备新书等东西。
在我看来,准备新书是一件很休闲惬意的事,所以准备新书在我看来,也是假期的一部分。
第三个月的时候,我会开始写存稿,不出意外的话,在完结后的第四个月,各位就能看到我的新书了,当然,不排除兜里没钱了,提前一个月出来讨口子。
混口饭吃嘛!
至于新书的内容,目前暂定为一个科幻题材,就是之前给大家看过的赛博庸医的故事。
休假的这段时间里,我也可能会写一些短篇的小故事,我这人常有一些莫名其名的想法,但这些想法很难拓展成网文的长度,我想,我会腾出点时间,写一点出来。
然后预计会有三、四个番外,继续讲述一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但具体更新时间不定。
先让我休息几天吧!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将保持上本书完结后的传统仪式,关闭电脑,出门去中医馆,让师傅好好地给我按按腰。
最后就用我很喜欢的,并且提过一次的这句话、稍稍魔改一下,作为收尾与总结。
“如果有600万,我会拍《鼹鼠之子》,如果只有300万,我就会继续拍我的自传三部曲,如果我有30万,我就去画画,如果我有5000元,我就写书。如我只有100元,那就写诗吧。所有的这些艺术形式都很棒,愿你、我都能从中找到自我表达的冲动。”
如果只有50,那我v各位50,吃顿好的,庆贺漫长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至于现在,我要去睡觉了。
番外一 《猛锤惊魂》
杜德尔心情忐忑地站在舞台的幕布之后,他知道,一旦自己走出去,一切就都回不了头了,但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他还是在一次深沉且用力地呼吸后,鼓足了勇气,迈向他职业生涯最艰难的一幕。
“大家好!”
杜德尔脸上洋溢起虚伪的笑意,向着摄像机挥手致意,“这里是杜德尔,各位的忠实朋友,欢迎来到今夜的电影访谈节目。”
加油啊,杜德尔,撑住啊。
杜德尔内心反复地念叨着,向着舞台的一侧挥手,摄像机随之对准了过去。
“让我们欢迎今晚的嘉宾,新锐电影导演,伯洛戈·拉撒路先生。”
聚光灯打了过去,没有人从幕布后钻出来,与此同时隐约的争吵声响起。
“你该出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别推我。”
“你是有镜头恐惧症吗?”
“哈?镜头恐惧症,比起这个,我倒觉得你有问题,你是来参加变妆舞会的吗?”
“我这不是本色出演吗?更显采访诚意吗?”
争吵声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幕布后也凸起一块又一块,就在杜德尔彻底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感到绝望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从中钻了出来。
男人的衣装极为正式,系着领带、胸口上别着鲜花,身子笔直的像把垂落的剑,头发仔细地梳起,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访谈的,造型庄重的更像是要参加某场盛大的仪式。
见到杜德尔,男人露出和善的笑意,但很显然,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微笑的人,笑容映入杜德尔的眼中,充满了微妙的扭曲感。
“呼……冷静,杜德尔,保持冷静。”
杜德尔的内心嘟囔着,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伯洛戈打交道了,可每次看到这个家伙,他都不由地心颤几下。
至于站在伯洛戈身旁的家伙,他看起来则奇怪多了,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染着浓重的血迹,脸上戴着精神病人使用的防咬面具,手中拎着一把正滴着血浆的羊角锤。
杜德尔回忆起这位伯洛戈导演的真实身份,他由衷地希望,那真的是道具血浆,而不是从某个倒霉鬼身上刚榨出来的。
再定神看一看这位装扮奇怪的家伙,杜德尔的视线不由地移到一侧的宣传立牌上,怪人的装扮与电影《猛锤惊魂》宣传海报里的锤子杀人狂一模一样。
本色出演。
再次深呼吸,杜德尔露出难看的笑容道,“再次欢迎伯洛戈导演,及本片的主演、帕尔默·克莱克斯先生到访本节目。”
伯洛戈冲着镜头打招呼,“大家好。”
帕尔默……锤子杀人狂落座,向着镜头挥起锤子,并大喝道。
“锤杀!”
这是锤子杀人狂在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也是唯一的一句台词。
杜德尔低头看了眼手卡,向着伯洛戈问道,“先让我们开始采访环节吧……伯洛戈导演,你对于《猛锤惊魂》这部电影的突然爆火,怎么看待。”
“莫名其妙,”伯洛戈双手一摊,真挚地说道,“这是我考上电影学院后的一部假期作品,我真的没想过,它会引起如此热烈的反响。”
“这说明伯洛戈导演是这一行业的天才啊!”
这句赞叹杜德尔是发自真心的,在这方面伯洛戈的履历清晰无比,他在半年前考上了誓言城·欧泊斯的电影学院,接着就学习起了电影的相关知识,这是他上学的第一个暑假,也是在这个假期里,他拍出了这么一部作品。
起初,这部《猛锤惊魂》只在伯洛戈的几个朋友,以及他的学校老师之间传播,不知道是谁流传了出去,靠着足够劲爆与重口味血浆的内容,这部电影如病毒般扩散,引起一片风潮。
“天才?天才算不上,我只是比较热爱这个行业而已。”
伯洛戈想了想,又补充道,“干一行爱一行是吧。”
“嗯……下一个问题,伯洛戈导演并非专业出身,至少目前来讲,你还没毕业,那么在你从事电影这个行业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杜德尔的心悬了起来,他不清楚伯洛戈的具体工作内容,但从仅有的几次相遇中,杜德尔清晰地认识到,伯洛戈的工作的疯狂与邪性之强烈,用职业杀手来称呼他,都算是一种贬低与小瞧了。
该死的节目导演硬是弄了这么一个提问,杜德尔只希望伯洛戈能表达的隐晦一些。
“我?”
伯洛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然道,“保安。”
“保安?”
听到这样的回答,杜德尔眨了眨眼,长呼了一口气。
看样子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来参加采访前,伯洛戈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对应的说辞。
“还真是……令人意外啊,”杜德尔习惯性地将话题延伸了下去,“能拍出这么一部电影的导演,居然是一位保安。”
“我觉得这份工作还好吧。”
伯洛戈略显自豪,且略带深意地说道,“保安、安保、保卫世界平安嘛。”
杜德尔接着看向一旁打扮成锤子杀人狂的帕尔默,“那么,这位主演、帕尔默之前的工作是?”
伯洛戈介绍道,“也是保安,他是我的同事,通常我是一起站岗的。”
锤子杀人狂用力地点点头,声势十足地喊道。
“锤杀!”
洪亮的声音冠绝于耳,杜德尔一脸茫然地看着锤子杀人狂。
伯洛戈似乎看出了杜德尔的迷茫,他翻译道,“他说‘是的’。”
杜德尔再次眨了眨眼,求助似地看向摄像机旁的导演,导演则向他比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鼓励。
导演很兴奋,他也算是伯洛戈的影迷了。
《猛锤惊魂》是一部很特殊的电影,它的剧情很简单,甚至说,剧情简单的几乎跟没有一样,但想到这只是伯洛戈的暑假作业,倒也能理解一下。
这部电影讲述了一群邪教徒抓住了一个倒霉鬼,把他带到废弃的大楼里,准备对他开膛破肚,进行血祭。
在将死之际,倒霉鬼被吓的精神崩溃,求生欲完全爆发,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锤,就爆掉了一位邪教徒的脑袋……之后的剧情就是一起大逃杀了,倒霉鬼化身为锤子杀人狂,靠着分泌的肾上腺素,在废弃的大楼内把邪教徒们一一敲爆了脑袋。
整部电影的剧情就是这样,听起来无聊极了,就和一些小成本的猎奇片一样,但在这份无聊之下,整部电影又显得极为精致,精致得让人疯狂。
“咳咳,让我看看下一个问题是……”
杜德尔瞧了瞧手卡,提出又一个问题,“大家很好奇,为什么这部电影的剧情如此简单,或者说,几乎没有剧情可言呢?”
“比较正式的回答的话,那就是,我想拍摄一部纯粹的电影。”
伯洛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铺垫,没有弱智的桥段,也没有让人泛恶心的、自我反思的环节。”
“在成为一位导演前,我也是一位观众,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讨厌电影里有什么样的情节,以及,我到底想看什么。”
伯洛戈说着,看向了摄像机,微笑道,“大家来看这部电影,是为了其中的暴力、血浆、破坏欲,与其拖延,不如直入正题。”
说完这些后,伯洛戈又不好意思地说道,“比较真实的回答的话,就是……这只是一部假期作业,我没想那么多,以及我不太会写剧情,不如干脆舍弃剧情。”
“哦,这样啊。”
这个答案倒在杜德尔的意料之中,他接着问道,“真实的答案是你不会写剧情?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部电影的台词之所以这样简略,也是这个原因?”
整部电影除了开头邪教徒们那晦涩难懂的祷告外,就只剩下亢奋的主角化身杀人狂后,挥起锤子砸爆一颗颗头颅时所发出的欢呼声了。
锤杀!
锤杀、锤杀、锤杀,电影里,锤子杀人狂一直这样欢呼着,直到影片结尾,他也没说过任何一句完整的话,就像有语言障碍一样。
“差不多,既然连剧情都没有了,不如干脆把台词也省略,”伯洛戈说着看了眼身旁的锤子杀人狂,“他刚好也不必背台词,揣摩语气之类的了。”
杜德尔感叹,“还真是……极简主义啊。”
“嗨呀,毕竟只是假期作业嘛。”
杜德尔将目光落在锤子杀人狂的身上,看了眼他脸上那斑驳、带着血迹的面具。
“那你们准备这个面具,也是为了避免面部表演?”
“当然,帕尔默没经过任何专业的表演训练,只能用这种方式敷衍过去了,”伯洛戈又补充道,“但实际拍摄后,我发现这效果还不错,戴上面具了,还增添了许多的非人感,令电影的惊悚氛围浓厚了许多。”
锤子杀人狂欢呼道,“锤杀!”
杜德尔被这敷衍与极简弄的彻底说不出话了,沉默片刻后,他翻弄着手卡。
“据说,你在拍摄这部《猛锤惊魂》时,所有的动作表演,都是纯粹的实拍?”
电影里,锤子杀人狂的动作矫健迅捷,种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动作,他都信手拈来,流畅且丝滑,影迷们评价,主角的动作表演绝不输任何动作影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毕竟主演是帕尔默,一位超越凡人的守垒者,动作影星再怎么厉害,从几层楼高上掉下来,也得摔个粉身碎骨,但换成帕尔默,可能反过来要担心脆弱的地面了。
伯洛戈回答道,“没错,实拍,没有任何拍摄技巧,有的只是拳拳到肉。”
“哦?这是你作为导演的一些追求吗?我知道有些导演很喜欢这样,拒绝那些取巧的手段,也不允许使用替身,只要求……”
伯洛戈打断了杜德尔的话,“没有,只是单纯地不会弄,以及实拍要方便不少。”
杜德尔困惑了一下,“不会弄?方便?”
“嗯哼,一些拍摄动作戏技巧什么的,是我下个学期的课程,我还没学到,”伯洛戈接着又说道,“而且比起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让演员亲自上,真的要方便许多。”
一旁的锤子杀人狂应和道。
“锤杀!”
伯洛戈没有说谎,他才刚上了半个学期的课,是实打实的新人,至于什么拍摄场地、道具诸如此类的,真不如让帕尔默自己上,反正他可是守垒者。
杜德尔皱起眉头,他隐约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清。
“影迷们还很关心,《猛锤惊魂》里,你那出色的道具使用,简直不像一个低成本猎奇片可以做到的,锤子打碎颅骨时,血肉和骨片的纷飞,演员们死前的悲鸣……这一切拟真的简直不像电影,仿佛真的有那么一栋废弃大楼里,发生了一起这样的屠杀……”
杜德尔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的脸色有些惨白,神情惊慌地看着伯洛戈。
伯洛戈完全没有注意到杜德尔的神情变化,而是继续说谎道,“哦,这个啊,我们刚好有个朋友,非常善于做血浆道具这些,她帮了很大的忙……嗯?杜德尔,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没事的,没事的。”
在伯洛戈的问询下,杜德尔回过了神,他努力令自己保持镇定,可仍显得坐立不安。
杜德尔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试探性地问道,“我本人也观影过了,我有一个比较个人的问题。”
“请问。”
“电影拍的实在是太真实了,简直……简直就像……”
“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伯洛戈抢答道,接着笑了起来,“我有看到这样的评价,许多人都怀疑这根本不是电影,而是一场真实发生的屠杀。”
“怎么会呢?”
伯洛戈摊开双手,大笑着和一旁的锤子杀人狂对视了一眼。
“锤杀!”
“对吧!”伯洛戈就像听懂了锤子杀人狂的话般,解释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早就被逮捕入狱了吧。”
“锤杀!”
“而且,我拍的是个人作业,要是真的拍摄了一场实际发生的屠杀……那不就变成了纪录片嘛。”
“锤杀!”
伯洛戈为自己辩解道,“我可是守法公民啊。”
锤子杀人狂用力地点头,“锤杀!”
杜德尔说不出什么话了,目前他可以断定,这根本不是电影,而是伯洛戈的犯案证据。
这个王八蛋为了完成自己的暑假作业,提前准备好了摄像机与简易的道具,然后让帕尔默这个倒霉鬼故意被那些邪教徒抓住,然后反过来进行屠杀拍摄……杜德尔已经开始为那群邪教徒感到悲伤了。
恐怕这群邪教徒到死,也不明白,自己居然是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丧生吧。
伯洛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锤子杀人狂歪头,用着充满疑问的语气问道,“锤杀?”
“还……还有一个。”
杜德尔按捺着复杂的心思,“大家都很好奇,电影的最后一幕中,当锤子杀人狂走出废弃的大楼时,他为什么回头笑了一下,而且这种笑还不是逃出生天的感觉,而是……一种阴谋得逞的坏笑。”
“或许……就是阴谋得逞了呢?”
伯洛戈坦白道,“虽然只是一份作业,但也不能拍摄的太直白,一点让观众思考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故意设计了这一点。”
“想想看,前几分钟还是要被献祭的倒霉蛋,转眼就变成了锤子杀人狂,大杀四方,无论是心态的转变,还是厮杀之野蛮,都和最开始的倒霉蛋格格不入。”
伯洛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小声道,“或许,从一开始,倒霉蛋就是锤子杀人狂呢?他故意被抓住,好找到一个正当杀戮的理由?”
锤子杀人狂小声道,“锤杀~”
伯洛戈微笑,“一个反转的小悬念而已。”
杜德尔深呼吸,他已经开始后悔接这次采访了,但好在,问答马上就要结束了。
“最后一个问题,观众们都很期待你的下一份作品,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它呢?”
伯洛戈想了想,回答道,“三个月后吧,三个月后我就有放假了,可以拍摄一些个人作品了。”
“好,我很期待。”杜德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最后,采访就要结束了,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话吗?”
“没什么太想说的话,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伯洛戈向着摄像机挥手,“大家三个月后见。”
锤子杀人狂挥舞着锤子,同样兴奋地大喊道,“锤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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