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塔游戏
第四百七十章 扭曲的游戏家
(今天会有两章,一章正传,一章番外。)
“你刚才挣到货幣了,对吧?你在这里的游戏幣,可以有很多用途,比如强化你的装备。”
凯莉对著闻夕树说道。
闻夕树很警惕:“代价是只需要支付金钱即可?”
凯莉眨了眨眼:“倒也不全是,武器第一级,会有强化失败的风险,失败后武器属性会下降,但武器起码还在。”
闻夕树冷笑:“你是说,我已经將辛辛苦苦挣来的游戏幣给了你,结果买来的东西可能是垃圾?”
“那玩家不成跪著要饭的了?”
凯莉只是微笑著看向闻夕树:“那么你要不要试试呢?”
闻夕树说道:“不试了。”
凯莉有些诧异,毕竟,上一轮闻夕树虽然也说出了“那我不是成跪著要饭的了”。
可上一轮,说完这话后,闻夕树决定试试。
毕竟,在大多数设计者眼里,玩家就是跪著要饭的。
几乎————
几乎所有挑战这座大楼的人,都会在一次次循环里,做出同样的选择。
儘管游戏本身会有变化,比如每一层的场景,怪物,谜题,都可能发生变化。
但玩家是会失去记忆的。
他们做出的许多选择,根本不会发生变化。
但这一轮,和上一轮,是完全相同的开局,可闻夕树居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很神奇。
凯莉看到了某种希望。
这个男人————
或许可以打破循环。但眼下,还不能完全確定,这是不是巧合。
毕竟————前面几次他反应是一样的。
如果下一轮,他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自己或许可以免费帮他做点什么。
毕竟,规则只是不能提及某些东西,自己闭口不谈就行了。
“嘻嘻,那祝你好运。你总是让人感到惊喜。”凯莉笑道。
电梯门开启,第三层到了。
凯莉下意识还想补充一句:“第三层是镜子屋”,小心別被自己的影子骗了哦~对了,如果你找到破碎的镜片”,可以带回来给我,我能帮你打造好东西。”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但想了想,上一轮自己就说了线索,导致等了有一阵子,才再次见到闻夕树。
这一轮,不说了吧。
让闻夕树快点死,快点开启下一轮,这就能快点验证。
於是凯莉闭嘴了。
闻夕树肯定不知道,一个npc心思如此复杂。
他看著门外的景象,再次感到熟悉。身后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凯莉和熔炉一同消失。
第三层,確实是镜子屋。
长廊两侧的镜子並非静止:每隔一段时间,所有镜子会同时泛起涟,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
涟漪过后,镜中影像会发生细微变化。
某些镜子边缘生长著细小的、晶体状的藤蔓,触碰会发出风铃般的声音。
闻夕树走到第一面镜子前,立刻就停住了。
第一面镜子,闻夕树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自己手持匕首,主动演示一套连招:追身刺,反手肘击旋转刺击,隱匿,背击。
那种轮迴感加强了。
仔细想想,所有的boss,好像都在强调,他们遇到过我。但他们都不肯明说。
而是用言语让自己陷入这种思考里。
此刻的镜子,似乎也是如此。
“莫非前面有一把,我使用了匕首?”
“看样子,匕首可以增加隱匿技能。”
镜子里的闻夕树,忽然將匕首收好,然后对著镜子外此刻正思考且困惑的闻夕树挥手。
镜子里的闻夕树,竟然做了一个招手的姿势,然后另一只手凑到了自己嘴边,一副“你靠近一点,我要和你说悄悄话”的姿態。
闻夕树没有靠近。
危机感让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前往了下一面镜子。
几乎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了不同的闻夕树。甚至还有面对一群怪物,最终不敌,然后被怪物们分尸,最终身体变得像素化的闻夕树。
那闻夕树临死前还在求救,对著镜子外的闻夕树求救,可闻夕树没有救他。
一面镶著青铜边框的破镜子,映出的闻夕树身穿不同服装——如中世纪鎧甲、未来战术服、忍者装束。
显然,这个时候闻夕树已经搜集了多套装备,根据不同场景,切换不同装备来对付敌人。
他也做出了招手的动作,邀请闻夕树靠近,甚至將自己的顶级装备展示给闻夕树看。
闻夕树还真能看到。
紫色装等的忍者鞋,能够发动缩地的时候自动隱匿。
还有强大的紫色装等的苦无,能够在释放缩地的时候,释放一个强大的分身术。
显然,这是围绕“缩地”构建的一套强大流派。
很好用,但出现在镜子,闻夕树就看不上了。
“失败了————”
“假如这些镜子里的我,都和我猜测的一样,是某个时期的我,那么看来————”
“我真的在这游戏里,已经很久了?”
闻夕树少有的,感到了一种寒意。
他以为自己没有失忆。
他记得开头的一切事情,记得前因后果。
但现在看来,他保留了这些记忆,却依旧————被游戏打败了很多次。
万幸开头的问卷,他没有选择“专家模式”。
“也就是说,我已经在游戏里失败了很多次。”
“我遇到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把各种流派的我,都打败了。”
“这得是什么敌人?”
他再次想起哥布林那句话“但你真的————可以打败那个人吗?还是你————会沦为我们?”
难不成,死太多次,就会和哥布林一样,变成游戏里的npc?
莫非哥布林,凯莉,甚至此刻的这些镜子,都是曾经的玩家们扮演的?
他们在————暗示我?提醒我?
他们想办法让我產生某种轮迴感,试图唤醒我前面的记忆。这样,才能让我找到真正的,破解游戏的方法?
否则,我会不断重复之前的失败。
闻夕树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的某些想法—“如果我能清空对游戏的游玩记忆就好了。”
不得不说,某些游戏会让人获得巨大的快乐,所有的游戏设计者,也都在思考著,如何让玩家无限沉浸在自己的游戏里。
有人追求画面的真实性,有人追求沉浸感,有人追求剧情的史诗,当然,王道永远是游戏性本身,也有走邪门歪道—靠营销骗销量的,他们不在乎玩家玩不玩,只在乎玩家买不买。
总之,不管王道还是邪道————
玩家对一个游戏,大概率在一阵子后,都会慢慢的失去兴趣。
“没有人会永远爱一个游戏,在所有的游戏內容熟悉以后,在游戏无法呈现出任何新鲜感以后————一定会慢慢的放弃这款游戏。”
所以很多人面对自己曾经最喜欢的游戏,都会说一句:“如果我能清空对游戏的游玩记忆就好了。”
如果可以,游戏设计者们大概率也会希望如此。
这固然不是正確且困难的做法,这是损害了玩家游戏时间的做法,把玩家游玩某款游戏的记忆清空,本质上是在偷懒,是在剥夺玩家的財產。
正確且困难的做法,是不断开发,不断更新游戏,不断做出玩家期望的內容,延长一款游戏的寿命。
可如果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让玩家每次失去新鲜感时,就能夺取玩家记忆的能力后————
设计者们真的会不去用这种能力吗?
假设你是一个资本家,玩家们吐槽游戏內容太短,你是会花財力和人力做出更大量的內容,还是直接剥夺玩家的记忆,让玩家困在游戏內容里循环?
只要你每次快结束时,都会一键重启,你就永远不会觉得游戏內容短。
就好像读者每次看到“本章完”时,关於本书的记忆就会被清空,他就永远不会觉得作者在偷懒。
闻夕树忽然感觉到,也许游戏家————就是一个掌握了这种能力的人。
结合法官与整容家的过去,闻夕树感觉得到,游戏家或许也有某种扭曲的经歷,產生了扭曲的思维。
闻夕树一边思考,一边继续瀏览镜子。
“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么与我对战的每个人,也许都不是我真正的敌人。”
“他们或许被限制了,不能直接说出来我的处境,但都会用言语暗示我,我经歷了不止一次,以此来刺激我的记忆。”
“让我回忆起来,我是玩过这个游戏的。”
“但————同时它们又確实是我的敌人。”
闻夕树走到了一面镜子前,这面镜子的闻夕树依旧渴望让闻夕树靠近。
闻夕树確信一点—如果自己真的靠近了,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得找出各种镜子的区別,或者说,找到一面最特別的镜子。”
毕竟游戏才第三层,很快闻夕树就找到了那面特殊的镜子。
那是一面有裂痕的镜子,仿佛有某块碎片隨时会掉落。
也正是因为这面镜子有了裂痕,这一次,镜子里的闻夕树,没有做出那种暗示闻夕树靠近的动作。
镜子里,是一个满是暴戾气息的闻夕树,他双眼猩红,整个人被黑色气息包裹,仿佛一个暗黑版闻夕树,他拿著一把大太刀,举起大太刀,狠狠砸著镜子。
镜子外,闻夕树断然没有想到,镜子里那个“黑暗闻夕树”居然可以砸破镜子。
因为隨著黑暗闻夕树的动作不断完成,镜子的裂痕越来越多。
砰!
镜子破碎,整个镜子迅速化为尘埃,但唯有一块碎片,出现在了地上,散发著特殊光泽。仿佛某个品质不俗的掉落物。
闻夕树找到了隱藏的剧情。他没有靠近其他完好的镜子,没有被拉入各种不同版本的自己的世界里,去对抗怪物。
很多人参加这一关,都会以为要选一个镜子。
有人会被镜子里的自己蛊惑,被那些强大的装备诱惑,然后就错过了,那面藏有裂痕的镜子。
“又是你!哦,你比上次运气好点了。”黑暗闻夕树狞笑。
闻夕树皱眉。
这是在说,自己这次抽到了运气+2么?
没有多余废话了,黑暗闻夕树戾气很重。
“愚蠢的东西!愚蠢的东西,我討厌扮演你们这些愚蠢的东西!”
大太刀疯狂挥舞!
上段劈斩,后跳,横扫,追身打!
闻夕树打败哥布林的连招,居然被黑暗闻夕树用了出来。但这些招数,闻夕树也会。
闻夕树立刻饮用了力量药水。
同样的招数,虽然黑暗闻夕树看著很狂暴,但他只是血条更高,可力量上,他与真正的闻夕树相差无几。
而饮下力量药水后,闻夕树明显更强了。
尤其是,闻夕树还有运气+2的属性。
闻夕树使出上段劈斩!
黑暗闻夕树使出上段劈斩!
双方都在进攻,没有防御。
巨大力道都打在了各自头部上。
砰砰!
闻夕树的生命值直接减半,黑暗闻夕树也是如此。他虽然有更高血量,可闻夕树的力量提高了。
不止如此,闻夕树还触发了晕眩效果,他强忍剧痛,发动追身打!
黑暗闻夕树没想到,运气+2居然这么直观的体现了出来。
闻夕树趁著对手晕眩的间隙,疯狂挥舞大太刀!
黑暗闻夕树的黑色气息,开始迅速消散。
“有趣————”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啊。”
“哈哈哈哈哈,进步很快————但你还会再遇到我吗?你没有多少次机会被我骂蠢货了!虽然你沦为我们后,大概率层级比我高————”
“但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蠢货,蠢货!和我一样的蠢货。”
黑暗闻夕树说著疯狂的遗言,然后消失了。
闻夕树不得不说————
运气確实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个晕眩,就能被对手一套秒了。
“它应该也是某个玩家,基於镜子的特性,会根据挑战者不同,改变自身的样子。”
“它开始咒骂挑战者是蠢货,大概率————是因为这些挑战者,也就是玩家们,和它当初一样,无法意识到陷入了轮迴。”
“於是最终失败了太多次,沦为了无限大厦中的npc。”
“蠢货是对自己的嘲弄,也是在暗示玩家,必须要想起来自己失去的东西。”
闻夕树轻轻嘆气。
然后他看到了那块闪著光,似乎不是某种俗物的掉落物。
这便是凯莉要求闻夕树获取的特殊道具“破碎的镜片”
儘管凯莉没有说出口,但闻夕树还是拿到手了。
【基础奖励:游戏幣25。】
【隱藏奖励:破碎的镜片。】
【请从以下奖励里选一个。】
【1:未知的碎片。效果谁也不知道。可能毫无价值。】
【2:武器升级,获得额外词条,词条稀有度和自身幸运值掛鉤,幸运值获取方法自行探索。】
这次,闻夕树打算不选未知碎片了。他选了武器升级。
电梯门出现,即將前往第四层。
当凯莉看到闻夕树手里的镜片时,凯莉惊了。
“他是想起来了什么吗?居然不需要我的提醒,也能拿到镜片————”
“有意思,或许真的可以通关啊这傢伙。”
(晚点还有一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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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传奇商人的开始
(这是一个连载番外,但会不定期更新。更新的时候不会耽误更新正传,正传字数也没有缩减。番外会侧重於闻夕树之外的角色。星座,或者小配角都有机会。)
霍克纳体验过纸醉金迷。
他是威廉家的公子,爷爷是地堡里最善於做生意的那个人,且有著强大的实力,这也註定了,霍克纳在欲塔学院地位超然。
欲塔学院是这么一个地方一没有业绩考核,只有各种理论课。
比如如何让人对你上头,如何获得欲塔里某个人物的好感。
如果闻夕树在,大概率会觉得,像是在教你如何骗人感情的。
简单来说,就是如何用最低成本,去获得欲塔世界里那些人物们的好感度。
如何让人得到快乐。
和闻夕树的任务不同,闻夕树的任务很复杂。
但大多数人爬欲塔,任务很简单一让目標获得快乐。
情慾,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
当然,也有如闻人镜一样,想著让对方获得更深层次快乐,真正钻研欲塔的人。
不过欲塔学院里,学生们课余其实不怎么爱研究这个。
他们更在意的,是如何在毕业后,跟公子哥们攀上关係。
这也註定了,有些人就是欲塔学院的宠儿。
比如—
威廉霍克纳。
这位地堡最有钱的公子哥,其家族掌握著地堡里绝大多数的生意。
一直以来,威廉霍克纳都不需要爬塔。
他这样的人,不需要討好別人,只有被別人討好的份。
但————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
很多时候,霍克纳觉得自己是有经商天分的。
但在一出生,他的人生就註定是easy模式。
这座地堡有很多人,都是困难模式。
闻夕树这种,更是地狱模式开局。
但威廉霍克纳,是凌驾於闻人镜之上的,超简单模式开局。
他的人生大多时候,是这样的—
“爷爷,我发现了一个商机哎,我们可以在欲塔学院里————”
他还没有说出口,威廉戈登就会立刻答应:“没问题,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是,爷爷,你都没有听完我要说什么啊!”
“我不需要知道,霍克纳,好孩子,你不需要证明你的天赋,只要有我在,你甚至可以隨意挥霍。”
早些年,霍克纳觉得这很爽。
但慢慢的,他开始意识到————这真的很无趣。
他很想证明自己,但五元老家族的光环,让他无法证明自己。
他渴望做的一切,都会成功。
他所有的想法,都会被落实。
没有挑战性,贏家永远是他。
他每次去谈生意,对方甚至根本不在乎盈亏,他很想让对方知道,和自己谈生意,是可以计较盈亏的。
他就是奔著双贏去的————
但没辙,人家一看到他,就会直接无脑拍板:“霍克纳少爷,您不需要说这些的,您只管出具合同,我们签了就是。”
这就是霍克纳的人生。
在欲塔学院里,霍克纳也是那个,所有人都渴望巴结的。
想交朋友?没问题,千篇一律的舔狗,不分男女。
想发泄?没问题,千篇一律的舔狗渴望著被他殴打。
想玩点有趣的?没问题,千篇一律的舔狗们会想著法给他找乐趣。
太无趣了,人生怎么可以容易成这个样子?
威廉甚至感觉到了,也许爷爷就希望自己这样。
就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傲慢的独裁者。让自己能够意识到,自己是贵族。
所有人都渴望討好的贵族,且接受这一点。
他以为,再过不久,自己真的会慢慢对所有人失去兴趣。
会下意识的,和爷爷一样,把所有人分成三六九等。
会习惯这一切。
这就是自己的宿命。
但这个宿命被打破了。
因为这一年,地堡里出现了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叫闻夕树。
霍克纳的上一次欲塔之旅,经歷了一个地方,薺城,小酒馆。
那次旅途里,霍克纳对著小酒馆老板侃侃而谈:“你知道吧,闻夕树那傢伙————第一次让我意识到了忐忑!”
“嘿,我第一次感觉到,这是我爷爷都搞不定的人。”
“他敢打所有地堡人的脸,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五元老,你先別问我五元老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很牛逼就对了。”
“但宫本家还是被他欺负的不像样子。”
“可又拿他没办法。”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挑战来了。”
“只有这样的人,会拒绝我,只有这样的人,不会在我谈生意才刚做完介绍,就一个劲舔我!”
“这才是我的合作伙伴,这样的人,才是我爷爷都没有把握拉拢的人。”
“从那以后,我就感受到了乐趣。”
“后来,我和他进行了很多合作,他是真的敢骂我,真的敢说我的创意不好。当然,这种地方也不多。”
“他夸我的时候会更多点。我还是厉害的。”
小酒馆老板不解。主要是很多他听不懂。
对於別人来说,爬欲塔是要带来快乐的。
对威廉霍克纳来说,爬欲塔是来吐槽的。
威廉霍克纳一股脑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
毕竟想著下次也见不到了。他还讲了许多事情。
比如站在商人角度,指点了老板。
“薺城未来怪物会很多,怪物如果是人变的,倒不如考虑做一家专门招待怪物的酒馆。”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將来我有机会,我就想做一家和平饭店。”
“管你什么怪物,红房子,来了我这,就得老老实实消费,別打架。”
“欲塔不是打打杀杀,欲塔是人情世故。”
不得不说————
威廉这番话,让老板很受用。这老板也真就经歷了不少灵异事件。
霍克纳以为,自己短期不会再来到薺城了。
在他离开薺城回到地堡后,这段日子,闻夕树也来过这里,且认可了老板的想法。
於是乎,老板开始深夜招待各种怪谈。
老板活下来了。这就得提到某个惊悚的夜晚。
这老板的確有几分胆色。在一个雨夜里,依旧开张。
午夜时分,那些薺城的怪物们,开始寻找猎物。
但进入小酒馆后,立刻就被老板招待了。
不准打架,不准伤人,酒水小食管够。
老板鼓起胆量,竟然真就让怪物们没有將其当做普通人。
怪物是这么想的:“他敢招待我?怕不是有底牌吧?”
第一个怪物这么想,后面来的怪物则想到:“前面的怪物不敢动手————这老板不简单啊。”
再到后面的怪物这么想的:“这么多凶狠的傢伙居然可以老老实实坐在一起喝酒————这老板,实力深不可测啊。”
很荒谬,但又很合理。
当数个怪物聚集在小酒馆里,安安静静喝酒,讲述自己不幸人生时————
这些原本在薺城里应该互相为敌的怪物们,居然都从彼此不幸里,找到了一分认同感。
它们非但没有打起来,反而在喝酒的过程里,有了细微的情感连接。
几个月过去后,怪谈小酒馆就出名了。
不准打架,恩怨在酒馆外面解决,不准带到酒馆里面,有才艺的怪谈可以唱唱歌,弹弹吉他。
新来的可以免一天酒钱,但下次再来,就得付钱。
谁也无法想像,一个缩小规模的,霍克纳期待的和平饭店,就这么开起来了。
薺城的时间过去数个月,地堡时间大概过去也就一两周,霍克纳终於开始了又一轮爬塔。
霍克纳到底还是功课做少了。
事实上,地堡里有一个理论,这个理论是诡塔第二名许慢进发现的。
许慢进也就是带给闻夕树三塔公司工牌的人。
在他的理论里—一诡塔有倾向性。
如果一个人习惯用某种方式解决诡塔里的怪物,比如脑力,那么就会更容易匹配动脑子的层级。
如果一个人喜欢用猎奇方式解决怪物,对应的,诡塔也会將其判断为怪物。
前者对应的是许慢进,后者对应的是郑在。
郑在就因为喜欢吃掉目標,被当做怪物,还得到了诡异大赛邀请函。
而许慢进则因为喜欢动脑子,得到了三塔公司面试机会。
其实—这理论也適用於欲塔。
喜欢用钱解决问题的霍克纳,註定会和財阀统治的薺城,有更深的联繫。
总之,霍克纳第二次欲塔之旅,依旧来到了薺城。
这也是一段奇蹟的旅途。
霍克纳回到小酒馆。小酒馆的老板看到霍克纳,將其当做恩人一样招待。
“啊!霍克纳先生!太好了,我又遇到您了!”
霍克纳说道:“哈哈哈,我也没有想到,会再次来到这里。所以寻思来看看。”
小酒馆老板说道:“上次和您一別,已经是过了半年了,您真的是我命中的贵人!”
霍克纳不解。於是小酒馆的老板开始了他的讲述。
霍克纳听得惊奇,这傢伙真做到了啊!
小酒馆老板说:“我也算在薺城站稳脚跟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怪谈,都喜欢来我这里,跟我讲述他们悲惨的一生。”
“上次,我还遇到了一个人类。他还没有沦为怪谈,唉,这个人可惨了。”
“他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诅咒了。”
聊天嘛,就是话赶话,老板忽然就很乐意和霍克纳分享自己遇到的几个印象深刻的怪谈。
这些怪谈,放在闻夕树眼里,自然是不入流的。
对闻夕树来说,现在对抗的,得是外神,商会,星座,新世界这些大组织。
但对於霍克纳来说,他觉得有趣。
霍克纳虽然所在的欲塔层级很低,但这只代表他在本次旅途里,遇到的危险很小,不代表他能做到的事情很小。
听完老板的讲述,霍克纳来了兴趣:“你是说,有一个叫韩世閒的傢伙,有著强大的超能力,但每次发动超能力,家里就会遭遇盗窃————要么就是生病一场,要么就是忽然要出车祸,或者家里什么东西要出问题。”
“他现在————已经因为不小心发动了几次超能力,变得家徒四壁了?”
小酒馆的老板点点头。
“我们都在想,他的能力代价到底是什么。”
“有时候吧,他付出的代价很小,有时候只是会收到奇怪的罚单,导致少了点钱。”
“但有时候,他会甚至————会家里出现火灾,以及遭遇车祸,或者生那种很难治好的病。”
霍克纳说道:“他的能力很强吗?”
小酒馆老板点点头:“强,但又不强。他现在遇到人殴打他,都不敢还手。”
“因为用的能力越强,付出的代价越高。”
霍克纳眯起眼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他的能力,叫等价交换。”
小酒馆老板不解:“什么意思?”
霍克纳说道:“他发动任何能力,就得承受对应能力的损失。”
“如果身上有钱,钱能抵消这种损失————”
“那么他就可以用钱来发动能力。”
“但他应该是个穷人吧?”
小酒馆老板点头:“可谓非常穷。”
霍克纳越发確信了:“所以,他的钱不够,钱不够,自然就只能强制交易其他东西。”
“各种发生在他身上的灾难,就是一次次强制付款。”
“换句话说,只要钱足够多,他就不会有任何代价,只需要扣钱就行。”
小酒馆老板楞了楞,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他昨天还在想,这人莫非是发动超能力,就会倒霉么?
现在看来不是,是发动超能力,就需要付费。付不起才会倒霉。
霍克纳这么一讲,老板觉得合理多了。
其实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种超能力,那就是可以隨意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前提是—需要消耗金钱。
某种程度来说,他们討论的这个人,就是这种能力的变种。
“我想想见见这个人。”
“对了,全薺城最有钱的人,是谁?我需要和他谈笔生意。”
霍克纳忽然找到了新的挑战。
小酒馆老板说道:“安荣在,毫无疑问,他是全薺城最有钱的————但,但您估计见不到他。”
霍克纳的想法,是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招募那个用金钱作为代价来发动超能力的傢伙。
看看这个傢伙是不是钱越多,能力就越强。
这简直是蝙蝠侠梦寐以求的能力,但如果出现在穷人身上,就会显得很讽刺。
可以想像,为了不让自己发动超能力,不承受各种灾难,这个人也不会再见义勇为,也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为了避免贫穷,会逐渐收起自己的热心肠。
这能力仿佛就是在告诉穷人:没钱的话,是不配拥有善良的。
可万一,我能让你有钱呢?
只要有了钱,就可以藉助这个人的力量,去帮助自己渴望帮助的人,这就能圆满完成欲塔任务。
七天时间,先见到人,再筹集钱,再完成欲塔原本的任务————
这很困难,尤其是,自己虽然是地堡最有钱的人之一,可是在欲塔,自己的钱可是不被承认的0
自己还能成为薺城有钱人吗?在七天时间里?
霍克纳的胜负欲上来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终於可以体验,白手起家的快感了。
只不过————霍克纳还是错判了自己的运气。
有些人註定爬塔是开启了“简单难度”的。
霍克纳筹钱的难度,比他想像中,容易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