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塔游戏

1

荀回总算成功地,将射手座,带出了处刑台。   换言之,现在的射手座即便死了,也可以通过祭坛复活。   并非真正死去。   常规地形和处刑台是不一样的。荀回虽然不是国王,但也在七天的准备时间里————   知道了不少规则。   处刑台是一处很特殊的地点。   在这里,注定得有人被处刑,在这里死去的棋子,是无法复活的。   荀回的状态不算好。   「撑得住麽?」射手座问道。   荀回没有回应,瘟疫的毒素,已经侵入脏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射手带出去。   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瘟疫的毒,对於荀回来说还是过於超纲,他显然快撑不住了。   射手座再一次见识到了————地堡人那股非人的意志。   荀回的身体,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腐烂,但他还是强撑着。   这种情况下,荀回居然还能够强行打开无我。   射手座说道:「先停下,现阶段————我虽然力量还远未恢复,但也可以应对一些东西了。」   「你先竭力抵抗毒素,别再开启你的领域了。」   射手座挣脱了荀回的搀扶,反而将荀回背了起来。   荀回原本想拒绝,但那口气一松,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他忽然倒在了地上。   射手座知道,瘟疫的毒是缓慢的,也知道,这棋盘里必然有很多特殊地方,说不定可以救治荀回。   他背起荀回的瞬间,无我之境也彻底解除。   这一刻,荀回终於轻声说道:「抱歉————该是我————来救你的————」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很久以前,射手座明明是地堡的敌人。   但他没有想到,地堡人可以为了大局,放弃过往恩怨接纳他。   甚至为他豁出性命。   而作为星座,且是那个最孤独的星座,射手座居然在地堡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感。   「不用抱歉,你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位老者换来了我,我总.————证明点什麽吧?」   这是第二十回合,在这一回合里,闻夕树看到了射手座和自己的骑士·荀回,算是特殊的绑定状态救援。   两枚棋子,可以一同使用。   但他有些担心。   因为罗封阵亡了。   而且————是无法复活的阵亡。   其实闻夕树对五元老,没有太大的感情。   他还记得,大吞噬的时候,自己和罗封的冲突。   这是一个不把底层人当人的————非常混蛋的统治者。   在闻夕树眼里,五元老,简直就像是用来衬托阿尔伯特的天赋与心性的。   所以闻夕树不知道,罗封的阵亡,是因为敌人太强大————   还是这位老人,在生命最後,真的做出了一些让人意外的选择。   闻夕树也不确定,接下来的回合,会否还有额外的阵亡。   他现在有着还算富裕的行动力,下一回合,就可以抵达监狱。   射手座是星座,就算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在一到两回合的时间後,也能有一战之力了。   眼下可以说一切都好起来了。   「老校长复活後————我,小缘,射手————我们联手,也许有希望,打败莱昂。」   能够联手的关键,就在於五回合後,小幸小瞳还有宁舒三大吟唱师的吟唱。   是有胜利希望的。   闻夕树感觉到了,这打败最强星座的契机,已经出现了。   甚至,这片战场也许还会出现其他星座。   想必他们和自己,也是一边的。   第二十回合,闻夕树与莱昂,距离监狱只差一回合。   也是在这一回合。   瘟疫,或者说所有棋子,都得到了那个消息——   处刑台被摧毁,射手座被解救。   瘟疫的眼里满是不甘:「难不成天意都站在了————吾王的对手那边麽?」   瘟疫是真的希望,射手座能死去,星座的诅咒触发。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触发後,狮子座才能够成为最强的星座。   可他注定失败。   无论莱昂口头重复多少次一不会再对其他兄弟姐妹们手软,可行动上,莱昂始终没有下杀手。   瘟疫叹道:「莱昂,如果您一开始就安排我去————一切就变得简单了。现在,要赢下棋局,变得更麻烦了。」   射手座被救走,想必是突破了自己和死亡联手打造的锁链,以及毒素。   那麽以星座的能耐,恢复到有战斗能力,只是早晚的事情。   瘟疫无奈,只能接受这样的局面。只能顺着箭头指示,前往最终的决战之地。   他已经无法估摸接下来的形势了。   莱昂的骄傲与自负,注定了莱昂是一个不太愿意接受「计谋」「捷径」的人。   不过这一回合,瘟疫还是遇到了一个人类。   当他顺着箭头,抵达下一处棋盘时,他看到了人类升起的篝火。   「地堡人?」   瘟疫眯起眼睛。   他迅速评估出来人的实力一不足为虑。   作为四近卫,哪怕不擅长正面战斗,也只是针对四近卫其他成员。   相对於地堡高手,瘟疫的数值可是非常强大的,何况还有一手恐怖到连星座都得避开的毒素。   郭风烈看着眼前这个缠绕绿光的人,说道:「是,我叫郭风烈。」   瘟疫冷哼:「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死人叫什麽,既然你是地堡人,那就是我的敌人。死吧!」   恐怖的毒虫朝着郭风烈奔袭而去。   郭风烈挥出一道刚猛的掌力,将毒虫击碎。   「哦,不错嘛。能站在这片棋盘上的,倒也不会有太弱的存在。」   瘟疫夸赞道。   但他的夸赞,不意味着郭风烈完成了防御。   瘟疫的进攻,本就是最诡异的。   郭风烈原本以为自己避开了毒虫,却还是发现————掌心处,有了一块墨绿色的斑点。   那斑点迅速扩散,随後血肉里,仿佛有虫子在蠕动一般。   郭风烈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直接一记手刀,斩断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他强忍着剧痛,立刻後退,与被斩断的手腕拉开距离。   他的预判是对的,那手腕瞬间爆裂出一团绿色毒雾。   郭风烈心下骇然,这人的攻击————太阴毒了。   但他也因此,猜到了来人是谁。   本能让他想要逃离,可他还是说道:「我与你并非敌人!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要传递给狮子座莱昂!」   瘟疫冷笑:「啧,没骨气的东西,为了求饶,竟然说出这种话麽?」   郭风烈气血损失了不少,但还是说道:「你虽然实力恐怖,但你受限於棋局规则,我不一样,我是自由人。」   瘟疫对此表示怀疑,但郭风烈也没有立刻自证:「我知道你是四近卫里的瘟疫,我可以死,如果你非要杀了我。但请将我的情报带回去。」   郭风烈本就不可能是瘟疫的对手,斩断手腕之後,就更不可能是瘟疫的对手。   但诡异的是,郭风烈居然没有逃。   这种情况下,在瘟疫的认知里,对方应该逃离才对。   他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   对方能打出那一掌,实力也不会太差,自然可以感知到双方的差距。   所以这不是求饶。   「你要传递什麽情报?你最好说出的情报是有价值的。」   郭风烈知道,狮子军团里卧虎藏龙,一个个都是猛人。   但也并非没有智将,瘟疫就是那个智将,是莱昂身边最重要的决策者之一。   他想了想,便将情报说了出来。   关於融合兽,关於一阶末日二阶末日,关於外神们并不在战场,而在筹备别的阴谋————   原本瘟疫不当一回事,毕竟————他曾经就属於外神麾下。   他曾经得到的情报是如果诅咒一直不生效,是有可能被某些意外的因果改变的。   他其实一直知道,诅咒生效後————外神们也会获得好处。   可被征服後,瘟疫更加确信,莱昂会是那个天命之人。   那些只会勾心斗角,且畏惧命运的星座,能够成为莱昂的养料也不错。   莱昂变强以後,必然可以击破诅咒。   这便是瘟疫的想法。   但他不知道,外神们具体在筹备着什麽。   尤其是,得知了融合兽有七只,全部砸进了这场棋局里————但外神们本身,却不在棋盘中时————   瘟疫也觉得不对劲了。   但瘟疫居然觉得是合理的。   难怪————   射手座可以成功被救走。   原来处刑台附近,并无外神级的强大战力。   原来只是一群来自戮塔的怪物。   那麽外神们,此刻到底在干什麽?   他们不在棋局里,是否意味着,有比杀死射手座,更重要的,利益更高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而亍合兽全部投井进来,只是一种————障眼法?   瘟疫依旧期待,能够杀死射手座,亢证莱昂的进一步变强。   但作为莱昂的下属————他必须得传递这个情报,必须得让莱昂意识到————   这场棋盘混战,很可能所有人都被转移注意力了。   瘟疫瞬间跳跃至郭风烈身前,速度快到难以想像。   郭风烈心道:难道自己终究是失败了,难逃一死?   可就在下一瞬,瘟疫递出了一只毒虫:「你是说你可以自由行动?」   郭风烈点点头。   瘟疫说道:「好,跟着这只毒虫走,它会指引你莱昂的位置。」   郭风烈有些诧异:「你这是————相信我了?」   瘟疫自信道:「如果你说的是真话,这些情报的确有价值传递给莱昂。」   「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无所谓,任何立谋,都会被莱昂的武力击碎的!」   郭风烈想了想:「我如果再亢到别的亥近卫————我不至於再丢一条手臂吧?」   「我没那麽多手可以丢。」   瘟疫并不会为此道款:「你应该庆幸,你没有死在我手里,至於你说的,不用在意,当他们看到这条毒虫时,就足以证明你是安全的。」   郭风烈这才点头,不再多言。   幻像神殿。   当处刑台被摧毁的消息传开後————   巨蟹座狂喜不已:「价好了,总算没有酿成大错。」   巨蟹座设想过一件事,和天伙星一样,他没有想过打败莱昂。   他想的是,只要拯救了阿切尔,就可以结束棋局了。   「玄弋,棋局可以结束了!你们已经成功救下了阿背尔————」   「我知道你听得到的。」   「这里是特殊建筑,每一处你必然都能感刺到。」   「可以结束了!莱昂是不可战胜的。」   「接下来我们一起,带着阿背尔离开即可。   没有任何反应。   巨蟹对着幻象神殿内的神像说道:「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你能够打败他?」   这一次,幻象神殿有反应了。那神像居然动了。   「唉————甲渊毫,你真是有时候感觉很稳重,有时候————又很幼稚。」   「我不能给你任何游戏里的指引,幻象神殿也将会消失,这是你强行与我沟通的代价。」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旦结束游戏,死亡搁浅地带的阿尔伯特、战争、死亡————都将消失。」   「这里头有地堡人的精神图腾,也有莱昂的好友。闻夕树不会在这里结束游戏————」   「莱昂也不会认可这个结果,我办不到,也不能这麽办。」   巨蟹座说道:「你强行结束,我们纵然打不过,但要走的话,莱昂也留不住。」   天蠍嘲弄道:「你不明白麽?这是我们跨越诅咒,消除隔阂的最近的一次机会————」   「别想着逃离啊,如果是为了逃跑,我不救下阿背尔我也能逃的!」   「游戏不会因为救下阿背尔而结束,相反————救下阿背尔,才意味着游戏开始。」   「我已经知道————你犯的错误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去打败莱昂,再让莱昂帮你纠正错误。」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仅仅闻夕树和阿尔伯特,还远远不够。」   幻象消失。   神像也恢复了过往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随後,幻象神殿开始崩塌,整座神殿在颤抖中扬起巨大的烟尘,打破了巨蟹的沉默。   巨蟹座的双手也微微颤抖。   如果游戏只有一种结束方式——————   那麽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去打败莱昂了。也许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消除彼此的隔阂。   也许通过战斗,才能让莱昂明白————大家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但打败莱昂,无疑是一件正确却非常困难的事情。   第二十回合尾声。赤色监狱。   「,亍合兽————怎麽跑了!」   在与丁金缠斗着的巨大亍合兽,像是忽然间得到了某种指令。   它不再对小金等人感兴趣,而是全力开始摆脱战斗,朝着远方飞去。   那是处刑台的方向。   郑在不解,亍合兽为何忽然离开。   而处於模仿状态的小金,似乎感刺到了什麽:「它们————好像得到了新的指令。它们要开始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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