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68章 为了大英帝国
【已通过区域:弗尔内西侧外围防御圈】
【当前状态:进入友军控制核心区】
【士气光环影响:麦克塔维什的“炫耀”行为,使斯特林战斗群在冷溪近卫团基层士兵中的声望提升至“神秘的精锐”。】
【警告:检测到前方高密度混乱源。大量溃兵正在城市入口聚集。】
如果说弗尔内西侧的淹没区是一片死寂的沼泽,那么这里,就是一条发生了严重血栓的大动脉。
车队刚一驶入城郊的主干道,就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德国人的路障,也不是因为炮火的阻拦,而是因为自己人。
甚至不用看RTS地图上那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黄色光点,光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喧嚣声和恐慌气息,就足以让亚瑟判断出这里发生了什么:
溃败。
而且是那种最难看的、丧失了一切尊严的全面溃败。
狭窄的石板路上,挤满了成百上千名失去了建制的英军士兵。他们大多来自被古德里安打散的联军步兵师,混杂着丢光了火炮的炮兵,以及大量原本属于后勤序列的卡车司机和维修兵。
简直是一群被大撤退遗忘的孤魂野鬼。
他们都是那千千万万个没有挤上敦刻尔克海滩的小船、或者是被德国人的斯图卡轰炸机从防波堤上炸回来的倒霉蛋。
在绝望的逃亡路上,这群无头苍蝇抓住了一个在溃兵中口口相传的谣言:“去弗尔内!第一军的主力还在那里!那里还有枪,还有炮,那里还能挡住德国人!”
于是,他们从不同的地方,疯狂地涌向了这里。
他们并不是来战斗的。他们只是本能地想要躲进那“第一军的铁壁”,试图在巨人的脚下寻找哪怕一秒钟的安全感。
与其说是军人,倒不如说是一群受惊的羊群,盲目地在废墟间乱窜。
没人指挥,更没人在乎防线。所有人都埋着头,只剩下一种名为“活下去”的原始兽性。
亚瑟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大英帝国的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正在把最后一点生存空间挤压殆尽的蝗虫。
“笛——!笛——!”
前面的半履带车疯狂地按着喇叭,但在这种歇斯底里的混乱中,那点喇叭声瞬间被淹没在咒骂声、哭喊声和引擎的空转声中。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我的腿!别踩我的腿!”
“妈妈……我想回家……”
亚瑟坐在副驾驶位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名丢掉了步枪、只剩下半个水壶的列兵正试图爬上一辆已经满员的卡车,却被车斗里的人一脚踹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他看到几名炮兵正围着一匹倒毙的挽马,不是在哀悼,而是在试图割下马腿上的肉——尽管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身后那隆隆炮声的恐惧。
“这就是所谓的‘战略转进’。”
亚瑟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
“当恐惧压倒了纪律,军队就不再是军队,而是一群穿着制服的暴民。你看他们,甚至不需要德国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踩死。”
驾驶座上的司机吞了吞口水,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不经意地颤抖,这种绝望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就像瘟疫一样。
“长官,我们要不要绕路?”
赖德少校缩在半履带车的后座阴影里,透过满是泥点的防弹玻璃,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在那群推搡咒骂的溃兵中,他突然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几个衣衫不整的士兵,肩膀上挂着诺福克团特有的黄色识别带,帽子上那枚象征着大英帝国荣耀的“不列颠尼亚女神”帽徽,此刻却歪歪斜斜地挂在沾满煤灰的额头上。
赖德认得他们。
就在卡塞尔防御战的伤亡报告里,这几个人的名字还被列在“失踪人员”的名单上。
在一周前,赖德还曾为他们感到惋惜,以为这些伙计们已经倒在了阻击德国人的战壕里,为了国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但现在。
他们不仅没有死,还扔掉了沉重的弹药箱,背着抢来的法国腊肠和私人物品,像老鼠一样混在人群里,为了争夺一个爬上卡车的机会,正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身边的友军。
赖德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本能地想冲下去呵斥他们,想把他们拽回队列。但在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生怕被那几个部下认出来。
作为诺福克团的少校营长,作为那个和冷溪近卫团一样有着几百年光荣传统的步兵团的一员,眼前这一幕让他感到一种比死亡更难受的窒息。
如果他们战死了,那是一个团的悲痛。但他们这样活着,却是一个团的耻辱。
这是大英帝国的耻辱,是写在每一枚闪亮的帽徽上、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污点。
“绕路?”
亚瑟轻笑了一声,手指指向前方那拥堵的核心点:
“如果你想治好血栓,赖德,你不能绕过它。你得切开它,把淤血排出来。”
他猛地推开车门,那双沾满泥浆的高筒皮靴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下车。列队。”
亚瑟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把保险打开。我们去给这帮没头苍蝇上一课。”
混乱的中心,是一辆停在路口的贝德福德OY型3吨卡车。
这原本是一辆涂着红十字标志的医疗车,但此刻,那个神圣的标志正在被玷污。
“滚下去!都给老子滚下去!”
一名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少校正站在车斗旁,挥舞着手中的手杖,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车上的伤员。
看他的领章,隶属于陆军勤务部队(RASC)——也就是俗称的后勤兵。
而在他身后,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后勤兵正粗暴地将那些缠着绷带、甚至缺胳膊少腿的伤员从车上往下拖。
“这辆车被征用了!听不懂人话吗?这是战时紧急征用!”
那名少校咆哮着,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乱颤。他的军服虽然脏,但却有着一种油腻的富态,显然在后方没少捞油水。
“长官!求求您!那是威尔逊下士,他的腿刚锯断,不能动啊!”
一名医护兵哭喊着抱住少校的大腿,试图阻止这疯狂的暴行。
“去你妈的下士!”
少校一脚踹在医护兵的脸上,军靴底板直接把那张脸踩进了泥里。
“老子是少校!我的命比一个残废下士值钱一百倍!这车要用来装‘机密文件’!”
所谓的“机密文件”,此刻正堆在路边——那是几个沉重的橡木箱子。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玻璃碰撞声和金属撞击声。
那哪里是什么文件,分明是从附近的法国庄园里搜刮来的红酒、银餐具,甚至是几幅油画。
为了这些战利品,为了能舒舒服服地逃命,他要把二十几个重伤员扔在这寒冷的路边等死。
周围聚满了围观的溃兵。
有人愤怒,有人麻木,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清晨,道德成了一种极其昂贵的奢侈品。如果你多管闲事,下一个被扔在路边的可能就是你。
除了一个人。
“住手!你这个混蛋!”
一声怒吼从人群外围传来。
赖德少校推开人群,冲了进来。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
作为诺福克团的一员,他见过流血,见过牺牲,但他绝不能容忍这种对自己人的屠杀。
“你是哪个部分的?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赖德冲到那名少校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你这是在谋杀!根据《战时条例》,我有权……”
“条例?”
少校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拍开赖德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老子告诉你什么是条例。”
他猛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韦伯利Mk VI转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赖德的脑门上。
周围瞬间发出一阵惊呼。
“滚开!”
少校面目狰狞,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这是战时征用!老子是少校,你也是少校,咱们平级!少他妈管闲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然后说是德国间谍干的?”
赖德愣住了。
冰冷的枪管抵着额头,死亡的气息是如此之近。他能看到对方眼中那浑浊的血丝——那是一种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兽性的疯狂。
赖德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把手举起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开枪!”少校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显然已经杀红了眼,“把这帮废物扔下去!把箱子搬上去!快!”
没人敢动。
赖德紧咬着牙关,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这就是大英帝国的末日吗?不是死在敌人的冲锋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贪婪里?
“哒、哒、哒。”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亚瑟·斯特林。
他穿着那件属于冷溪近卫团的标准制服。
但这身军服此刻看起来触目惊心——卡其色的布料上大块大块地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那是昨天在伯尔格近距离搏杀时溅上的德国人的血;衣领和袖口满是油污和泥浆,那是亲自维修坦克留下的痕迹。
然而,尽管这身军服脏得像刚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但他却把每一颗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那条象征着近卫军军官身份的武装带勒在他挺拔的腰间,显得一丝不苟。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戴好那双沾满枪油的皮手套。
那种神态,既像是在逛斯特林家族那修剪整齐的后花园,又像是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巡视领地的狮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在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大队人马,只有那个一脸横肉、嚼着烟屁股的苏格兰军士长,手里端着一把看起来就很危险的MP40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真是精彩的表演。”
亚瑟停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那个少校和那一堆所谓的“机密文件”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我想,皇家戏剧学院应该给您颁发一个荣誉学位,少校。这出‘为了红酒谋杀战友’的戏码,哪怕是在莎士比亚的剧本里都显得太过于低俗了。”
那名少校猛地转过头,枪口虽然还指着赖德,但眼神已经飘向了亚瑟。
那是张年轻得过分、苍白且精致的脸庞——那是他这种出身底层、靠熬资历混上来的军官最讨厌的“伦敦少爷”的长相。
但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亚瑟大衣领口下的红色领章,看清了那顶沾着泥浆的大檐帽上闪耀的“嘉德勋章”帽徽,以及那件制服上两两排列的金色纽扣。
冷溪近卫团。
胖少校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作为在弗尔内混迹的军官,他当然知道这片防区姓什么。
但他以为那帮传说中的“红衣杀神”此刻都在外围防线的泥坑里和德国国防军拼刺刀,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肮脏的后方路口,撞见一位活生生的近卫团少校。
虽然他们肩章上都顶着同样的皇冠——少校军衔,但少校与少校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一个是管卡车和咸牛肉的后勤头子,一个是负责保卫白金汉宫、从伊顿公学走出来的天之骄子。
在这位真正的“婆罗门”面前,他这个二线部队的少校,就像是一个偷穿了主人衣服的马夫,滑稽而又卑微。
“你……你是谁?”
少校眯起眼睛,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虽然疯,但不是傻子。
他越过亚瑟的肩膀,看到了那辆停在路口的半履带车,看到了车上那些满身杀气的老兵,更看到了那两辆正在缓缓转动炮塔、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指向这里的玛蒂尔达坦克。
这个小白脸不是一般人,这是一头刚刚吃完人的狮子。
“我是谁不重要。”
亚瑟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左手的手套。,随后,他像扔垃圾一样将那只满是油污的手套丢进了脚下的烂泥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直接无视了那把随时可能走火的韦伯利手枪。
那种眼神,既没有愤怒,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视。
作为受过伊顿公学和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双重洗礼的绅士,亚瑟从不屑于用廉价的阶级优越感去霸凌平民——在他受过的教育里,那是只有缺乏底蕴的暴发户才会做的蠢事。
真正的贵族,懂得如何用得体的礼节和恪守的荣誉,去赢得一位煤矿工人的儿子发自内心的尊重。
但对于眼前这种穿着军装的人渣,亚瑟决定收起那套该死的绅士准则。
于是他换了一副眼神。
那是他在RTS系统中判定“清除有害数据”时的眼神,就像是一位正在自家庄园散步的主人,突然看到一只长满癞疮的野狗正在他名贵的地毯上排泄。
不需要动怒,更不需要咆哮。
只觉得肮脏。
“重要的是,你挡了我的路。”
亚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而且,你这种垃圾穿在身上的样子,让这身大英帝国的军皮……感到恶心。”
“站住!!”
被那种贵族看待野狗一样的眼神刺痛了自尊,更被死亡的恐惧逼到了悬崖边,少校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将枪口从赖德头上移开,死死地指向了亚瑟的心口,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战栗:
“别过来!把你的人撤走!把你的半履带车给我!”
“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毙了!我管你是哪个勋爵家的崽子,在这儿老子手里有枪!老子就是王法!”
这就是亚瑟等待的时刻。
在RTS系统的判定中,眼前这个胖子头顶的血条已经从代表友军的【黄色】,彻底变成了代表敌对目标的【鲜红色】。
既然是红名怪,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亚瑟果真停下脚步,微微偏了偏头,眼神变得毫无波澜。那是他在系统中俯瞰战场、计算死亡数据时特有的冷漠——所谓的“神性”,在凡人眼中,就是绝对的残忍。
“在你开枪之前,我有个建议。”
亚瑟轻声说道。
下一秒。
他动了。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电影式的飞踢。亚瑟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战术动作——近身格斗术(CQC)中的折腕夺枪。
那是他在RTS的强化和在伯尔格与德军的厮杀中学会的。
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少校握枪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对方的虎口穴位。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抓住枪管,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向下一折,再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啊啊啊啊——!”
少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那把韦伯利手枪脱手而出,还没落地就被亚瑟稳稳接在手里。
但这还没完。
亚瑟顺势一脚踹在少校的膝盖弯上。
噗通一声,两百多斤的肥肉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正好跪在赖德少校的面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那名少校跪在泥浆里惨叫,周围那十几个后勤兵才如梦初醒。
“哗啦。”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但也仅止于此了。
没人敢把枪口抬高一寸,更没人敢拉动枪栓。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对面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老兵,枪口早就对准了他们。
作为常年和报表、咸牛肉罐头打交道的仓库管理员,他们心里很清楚:
真要发生火并,他们这些连保险都要摸索半天的后勤人员,在对面这群刚从伯尔格或者弗尔内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面前,甚至走不过半个弹匣。
那不会是一场战斗。那会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宰。
亚瑟把玩着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韦伯利手枪,打开转轮看了一眼,然后嫌弃地丢给了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赖德。
“拿着。”
亚瑟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胖子,语气平淡:
“在大英帝国的军队里,只有两种人可以用枪指着战友的头。”
“一种是宪兵。一种是叛徒。”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胖子,甚至不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麦克塔维什。”
身后的苏格兰军士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在,长官。”
麦克塔维什咧嘴一笑。他甚至没有举起冲锋枪瞄准,只是凭借着老兵的肌肉记忆,单手持枪,对着那个少校的后脑勺,极其随意地扣动了扳机。
“砰!”
短促而沉闷的枪响。
就像是敲碎了一个烂西瓜。
那名少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精准地掀开了他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溅洒在路边一座不知名的圣母像上,给那慈悲的石像染上了一抹猩红。
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远处德国人的重炮声还在隆隆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处决伴奏。
那十几个原本还在搬运赃物的后勤兵吓得手一抖,箱子掉在地上,“哗啦”一声,里面那几瓶昂贵的拉菲红酒碎了一地,紫红色的酒液混合着泥水流淌开来。
他们惊恐地放下手中的步枪,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边的年轻少校。
亚瑟踩着那混合了红酒与鲜血的泥水,转过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被吓傻的后勤兵,那些麻木的溃兵。
“这就是你们的军纪?”
亚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他们心口上的锤子:
“为了几瓶红酒,为了几把银叉子,就把为帝国流血的战友像垃圾一样扔在路边?”
他走到那个被踢倒的医护兵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甚至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泥土。然后,他又走回场地中央,指着地上的尸体:
“记住这个画面。”
“大英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战争结束了,觉得只要逃回敦刻尔克,逃回那条该死的船上,就能回家找妈妈了。”
亚瑟冷笑一声,猛地提高了音量:
“做梦!”
“德国人的坦克就在五公里外。他们的斯图卡就在云层上面。在这个距离上,把后背露给敌人,就是自杀!”
他环视四周,没人敢与他对视:
“在这里,所有的军衔、资历、贵族头衔,统统作废。”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想死在德国人的履带下面,还是死在我的宪兵队手里?选一个。”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恐惧,但更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后的颤栗。
在混乱中,人们需要的不是民主,不是讲道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强权,一个能告诉他们该做什么、哪怕是命令他们去死的强权。
只要能活下去。
亚瑟转过身,看向依然握着那把韦伯利手枪发愣的赖德少校。
“赖德少校。”
“在……长官。”赖德下意识地立正,声音有些干涩。
“从现在起,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这群该死的后勤兵,还有那些被打散的第一军步兵——全部归你编组指挥。”
亚瑟指了指那堆“赃物”和卡车:
“把那些垃圾扔掉。把伤员抬回车上。让还能拿枪的人站出来,编成临时步兵连。给你十分钟整理队形。”
说到这里,亚瑟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们可以叫我残忍,溃兵们。你们甚至可以在心里骂我是个屠夫。”
“但十分钟后,你们会叫我长官。因为只有我知道怎么带你们活着出去。”
“听明白了吗?”
赖德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贵族军官。
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恐惧、但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的士兵。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把沾着血的韦伯利手枪插进自己的腰带里,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杆,双脚并拢,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不是给军衔的,是给强者的。
“是!长官!”
赖德转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溃兵吼道,声音里恢复了往日在诺福克团时候的威严:
“都听见了吗?聋了吗!所有人,伤员上车!其他人列队!那个谁,把那箱红酒给老子砸了!再敢私藏战利品,那个胖子就是下场!”
“动起来!为了大英帝国!”
“为了大英帝国!”
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没头苍蝇般的乱窜,而是一种带有恐惧驱动的高效。卡车被发动,伤员被抬起,道路开始疏通。
亚瑟站在路边,重新戴上那双皮手套。
麦克塔维什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顺便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像是踢开一块拦路的石头。
“干得漂亮,长官。”
苏格兰人咧嘴一笑,“我都不知道你会那一招。那是什么?近身格斗术?”
“不。”
亚瑟接过烟,让麦克塔维什帮他点上。他看着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吐出一口青烟:
“那是止血术。”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那座被硝烟笼罩的城市中心。
“如果不把垃圾清理干净,它们会绊倒真正的战士。”
“走吧,麦克塔维什。我们去见见那位还在死守的霍克少校,看看冷溪近卫团到底还剩下多少硬骨头。”
车队再次启动。
履带碾过地上的血迹,发出令人战栗的吱嘎声。
但在那两辆玛蒂尔达坦克的轰鸣声中,一种久违的东西正在这支拼凑起来的部队中悄然生长。
那不是单纯的求生欲。
那是一种被强权和鲜血唤醒的、属于野兽的獠牙。
【战术结算】
【突发事件已完成:切除坏疽】
评价:您成功清理了导致血管堵塞的“血栓”。虽然手段粗暴,但疗效显著。
【资源整合】
获得临时指挥权: 240名武装单位(包含步兵、炮兵及后勤人员)
士气状态修正:由[极度恐慌]重置为[强制服从]。
备注:现在的他们依然害怕德国人,但他们更害怕您。
【角色数据更新】
关键人物:赖德少校
状态变更:统御能力大幅提升/忠诚度锁定(来源:敬畏)
【获得声望特质】
解锁称号:【冷酷的独裁者(The Cold Dictator)】
特质效果:在秩序崩塌区域,您对友军的威慑力判定+50%。
描述:“在乱世里,魔鬼往往比圣人更能给人安全感。”
亚瑟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RTS评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为了大英帝国?”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口号。
不。
是为了斯特林家族的权杖。
没想到吧,居然还有一大章。求票,推荐,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