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70章 虚悬的王座(二合一)
1940年6月4日,07:00,弗尔内·圣尼古拉斯教堂地下酒窖。
随着亚瑟最后一个字落下,RTS面板上的提示刷新了。
【提示】
【指挥权交接判定中……】
【检测到现任指挥官(爱德华·霍克)丧失作战能力】
【检测到亚瑟·斯特林拥有同等军衔及更优越的血统/声望】
【判定通过】
【您已获得:冷溪近卫团第1营(残部)临时指挥权】
【您已获得:弗尔内防区最高战时指挥权(包含外围溃兵)】
【当前可用核心兵力:582人(精锐/死忠)】
【当前可用辅助兵力:2840人(混乱/士气低落)】
【士气状态(核心部队):决死(Unbreakable)】
【获得临时徽章:最后的绅士,描述:在绝境中,全员全属性+30%,只有保持整洁仪容时生效】
【备注:死神也是个颜控。把自己打扮得体面点,也许他下刀的时候会犹豫那么一秒。】
但这还不是结束,视网膜上的数据流还在疯狂跳动,一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涌入亚瑟的脑海,那是升级的味道。
【战役节点变更:接管防区最高指挥权】
【成就达成:剩者为王】
【指挥官等级提升:LV3】
【RTS战术权限解锁:战术地图半径:15km】
当前视野已覆盖:弗尔内全境、阿兹海布鲁克外围、以及……敦刻尔克东部海岸线。
【评价】: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拿破仑·波拿巴。
恭喜您,斯特林少校。您仅用了一个早晨,就完成了别人需要熬三十年资历才能完成的升迁奇迹。从法理上讲,由于上级指挥链的全员“失踪”,您现在掌握的权限与大英帝国远征军第一军(I Corps)军长平级。
但请不要高兴得太早。虽然您的名头响亮得堪比中将,但您手里的实际兵力甚至凑不齐一个标准的野战团。这是一张典型的“空头支票”——面额虽然写着一个亿,但您得拿自己的命去银行兑现。
亚瑟无视了系统那满满恶意的嘲讽。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扩展到了15公里的新地图吸引了。
在这之前,哪怕再早上一分钟,即便算上那些被强行纳入指挥链的赖德少校手下那几百名溃兵所提供的共享视野,他能看清的半径也不过区区6公里。
这甚至比他在伯尔格混战时——那时他至少还捏着第12师的残部的实际指挥权——所拥有的10公里视野还要狭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旦体验过这种上帝视角带来的掌控感,亚瑟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去那种盯着三公里甚至只有五百米范围、像个盲人一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习惯了2K甚至4K分辨率的玩家,突然回到了1080P时代。
虽然那玩意儿也叫高清,但实际看起来和马赛克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个只有生与死两种结局的战场上,分辨率,就是命。
但现在,随着爱德华·霍克交出指挥哨,随着“弗尔内防区最高指挥官”这个头衔的正式确立,RTS系统的逻辑闭环完成了。
【权限确认:弗尔内全境防务已接管】
【战术地图半径重置:15公里】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笼罩在地图边缘的战争迷雾。
原本只能勉强覆盖到市郊的视野,骤然向外发生了一次爆发式的扩张。
亚瑟的视线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废墟与荒野。
他清晰地看到了北面那个被高亮标记为“极高价值目标”的货运火车站,那里正静静地停靠着几列满载物资的平板车,但具体是啥,该死,到地图极限了。
视线向西延伸,直到触及那片他们来时的海岸线——敦刻尔克海滩,亚瑟甚至能看到了那些丢弃的卡车、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整排整排被破坏了的火炮,以及无数把被扔在沙滩上的步枪。
而在地图的另一端,在东面和南面的公路上,无数象征着敌军的红色箭头正在集结。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在向着弗尔内这个最后的缺口合围。
这就是亚瑟现在的处境——在德国人的后花园漫步。
当那几行绿色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徐徐淡去时,亚瑟并没有感到丝毫属于晋升的喜悦。
相反,他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种重量不是来自权力的晋升,而是与之相匹配的,更冰冷、更庞大、带着尸体腐烂气息的东西——那是三千四百二十二条人命的所有权。
那是他的资产,也是他的责任!
真是荒谬至极。
理论上来说,他升官了,而且是一步登天。
他现在是冷溪近卫团第1营的代理营长兼团长,是弗尔内防区的最高军事独裁者。甚至,鉴于指挥链的彻底断裂,从某种实际意义上也可以说,他现在就是整个英国远征军第一军(I Corps)的代理军长。
至于那位真正拿着中将薪水的第一军军长迈克尔·巴克(Michael Barker)?
无论是赖德少校还是他的那个学长,都表示几天前突然就失联了。
没人知道那家伙去了哪里,但亚瑟大概能想到。
呵,因为历史书上记得很清楚。那位大人此刻大概正像总司令戈特勋爵一样,坐在皇家海军某艘驱逐舰温暖的官厅里,端着热腾腾的伯爵红茶,隔着英吉利海峡眺望这边的冲天火光。
那些大人物和所谓的绅士们带走了勋章和体面,留给亚瑟的,只有被抛弃的士兵、满地的狼藉,以及一张即将到期的死亡通知单。
但这正好便宜了亚瑟。
他开始清点起这份“遗产”。
在RTS的冰冷逻辑里,剥离了情感反而是最高效的指挥方式。
在战术面板上,这不再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痛、家里还有妻子儿女在等候的活人,而是三千四百二十二个绿色的光点。
他们是可以被消耗的人力资源,是被填进战壕里的单位,是用来交换时间和空间的筹码。
这种将同类视为“可支出货币”的感觉,反而让亚瑟变得异常冷静。
既然真正的军长把他的人当成了弃子,那么亚瑟不介意把这盘残局下得更疯狂一点。反正筹码已经摆在桌上了,不梭哈一把,怎么对得起这虚悬的王座?
他没有理会系统界面上那个看起来有些荒谬的“最后的绅士”BUFF,尽管那个属性加成高达30%。在这个即将被钢铁和烈性炸药淹没的早晨,哪怕是一根稻草,一颗子弹也是救命的,更何况是一条关于“保持仪表整洁”的奇怪规则。
如果擦亮皮靴真的能让子弹转弯,亚瑟不介意让全团把鞋油当水喝。
他收回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充当临时指挥部的地下酒窖。
这里原本是教堂储存圣餐酒和蜡烛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充满碘酒味、血腥味和陈年霉味的炼狱前厅。
但这并不是一个混乱的炼狱。
即使是在这种绝境中,冷溪近卫团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发指的秩序感。
靠墙摆放的不是杂乱的担架,而是整齐排列的伤员。每一名伤员的军服虽然破损,但都被尽可能地整理过;那些断了腿或者被弹片开膛破肚的士兵,并没有像外面的溃兵那样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他们只是咬着木棍或皮带,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闷哼。
几名卫生兵正在用仅剩的绷带和吗啡进行着几乎是徒劳的救治。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没有多余的废话,就像是在修理一台台精密但损坏严重的机器。
角落里,那个满头大汗的通讯兵依然戴着耳机,对着那台无线电台进行着单方面的呼叫。
“呼叫海神……这里是铁砧。收到请回答。重复,这里是铁砧……”
电流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酒窖里回荡,像是一种嘲弄。
亚瑟迈过地上的一滩血迹,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行军床前。
爱德华·霍克少校正试图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起身体。
这位昔日伦敦社交界公认的“舞会之王”,那个曾在萨伏伊酒店的舞池里让无数名媛脸红心跳的贵族军官,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的蜡像。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没了。
空荡荡的袖管被剪开,残肢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鲜红的血液依然在不断地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但即便如此,他的领口风纪扣依然扣得严严实实,脖子上甚至还挂着那枚象征着身份的银质哨子。
“亚瑟……”
霍克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里的地下室很结实,至少能保证我们在死后不被炸飞,留个全尸。”
亚瑟没有笑。
他看着这位老学长,眼神中没有同情,那太廉价,甚至不如一颗子弹值钱。
“别白费力气了,爱德华。”
亚瑟伸出手,按住了霍克那只还在颤抖的右手:
“让那个通讯兵停下吧。省点电池。”
“什么?”霍克愣了一下,那双因为高烧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不,还没结束,虽然联系不上远征军总部了,但只要还能联系上旅部,只要哈里森上校……”
“哈里森上校已经去见上帝了。”
亚瑟打断了他,并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旅部……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种希望破灭后的空洞。
旅部没了,意味着指挥链断裂。意味着在这个被数万德军包围的口袋里,他们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被彻底遗弃的孤儿。
不会再有援军,也不会再有撤退命令,甚至连投降都没有人来批准。
“现在,整个弗尔内防区,军衔最高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
“第一军已经完了。剩下的都是散沙。”
“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爱德华。而你……”亚瑟看了一眼对方那还在渗血的断臂,“你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霍克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残缺的手臂,又看了看墙上那幅防区地图。良久,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解脱,也是一种作为指挥官最后的悲哀。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摘下了脖子上那枚银质指挥哨,然后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张地图。
“你说得对,亚瑟。”
霍克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这只手,连给手枪上膛都做不到了。一个连扳机都扣不动的指挥官,只会害死所有人。”
“拿去吧。”
他将指挥哨放在满是血污的行军床上,眼睛通红:
“既然你能带着人一路杀回来,说明你的命比我硬。”
“这几百条命,归你了。别让他们死得太窝囊。”
随着那个象征权力的哨子离手,亚瑟脑海中的系统再次轻微地响了一下,宣告着这次权力的和平交接彻底完成。
没有犹豫,没有推辞。
虽然在之前清点冷溪近卫团剩余战斗力和那番如同遗言般的交谈中,爱德华·霍克已经在实质上完成了权力的交接,RTS也认可了这一点。
但在现实的军队——尤其是讲究法统和程序的冷溪近卫团里,这种私相授受是不存在的。
权力不仅需要“授予”,更需要“展示”。
这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仪式,他必须当着这群参谋、通讯兵和勤务人员的面,用一种最高指挥官的姿态,亲手将这顶虚悬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彻底掐灭任何人心中可能存在的犹豫。
亚瑟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枚代表指挥权的银哨挂在脖子上,然后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因为听到“旅部覆灭”这个消息而陷入呆滞、手中的动作全都慢下来的参谋和军官们。
“都在看什么?”
亚瑟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没有咆哮:
“既然大家都听到了,那我就不再重复废话。”
“现任代理团长爱德华·霍克少校因伤重无法履行指挥职责。”
亚瑟指了指身后躺在行军床上的霍克,然后上前一步,皮靴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占据了整个房间的视觉中心:
“根据战时指挥条例,以及弗尔内防区目前的实际情况。”
“从现在开始,由我,亚瑟·斯特林少校,正式接管冷溪近卫团第1营,以及本防区内所有英联邦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权。”
他的目光扫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逼迫他们从震惊中醒来,当然,亚瑟也并没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做出任何愚蠢的质疑。在这个除了绝望一无所有的地下室里,民主和委员会制度早就随着哈里森上校一起被炸飞了。溺水的人不会去质疑那根伸过来的稻草是否符合程序正义,他们只会死死地抓住它。
更何况,那是斯特林家族的人。
几秒钟后,随着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鞭响般的靴跟撞击声——
“啪!”
所有的参谋、副官、通讯兵,甚至是那几名还在处理伤口的军医,同时挺直了腰杆。几十只手掌同时抬起,切在眉弓旁,动作标准得就像是还在惠灵顿兵营里出早操。
这就是冷溪近卫团。哪怕下一秒就要去死,这一秒的军礼也绝不走样。
“很好。”
亚瑟没有回礼,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他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感动。
他没有再多看这些人一眼,而是直接转身,大步走到墙边那张挂满了红蓝铅笔标记的地图前。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怎么把这盘死棋下活。”
“所有人,听着!”
“从现在起,通讯兵,关掉那该死的电台!除非你能联系上丘吉尔本人,否则别再让我听到那种毫无意义的噪音!”
“是!长官!”通讯兵下意识地起立,摘掉了耳机。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里、正准备翻开厚重记事本的一级准尉——那是营部的军需官。
“把本子合上,准尉。”
亚瑟下令:“我不喜欢听那些只会浪费时间的流水账。而且,虽然我刚到,但我对这个营的了解,可能比你还多。”
准尉愣了一下,手里刚翻开一半的记事本僵在半空:“长官,可是物资清单……”
“步枪弹药还算充足,平均每人配弹62发。布伦机枪的弹匣还有很多,但备用枪管已经到了红色警戒线,平均每挺机枪只剩下一根备用管。”
亚瑟打断了他。
此时此刻,在他的视网膜上,那些代表物资库存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整个弗尔内防区所有的弹药箱、所有的武器序列号,甚至连食堂角落里剩下的咸牛肉罐头数量,都清晰可见。
他根本不需要汇报,他就是数据本身。
亚瑟无视了准尉那瞬间瞪大的眼睛,语速极快且具体:
“手榴弹库存还剩二十箱,米尔斯炸弹为主。至于重火力……”
亚瑟停顿了一下,顺带嘲讽了两句:
“那简直是个笑话。”
“全营居然只剩下一门还能用的反坦克炮——就是广场上那门2磅炮,剩余穿甲弹12发。只要德国人来哪怕半个装甲连,那点炮弹连听个响都不够。”
“博伊斯反坦克步枪还有14支。但那东西对德国人的坦克毫无威慑可言。”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亚瑟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因为那东西就是个工业垃圾。
根据RTS上的信息,那把枪的钨芯穿甲弹在100米的常规交战距离上,理论穿深只有区区21毫米。
这意味着什么?
德国人的三号坦克,哪怕是侧面装甲都有30毫米。
除非指挥官打算让士兵拿着它冲到50米的自杀距离,去赌那一发打穿四号坦克尾部引擎格栅的运气——除此之外,在任何角度、任何距离开火……除了震断射手自己的锁骨、顺便激怒里面的德国车组让他们把炮塔转过来之外,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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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两门3英寸迫击炮?”
亚瑟走到准尉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老兵肩膀,语气冰冷:
“炮弹归零。留着它们除了增加负重,唯一的用处就是以后熔了做成十字架插在坟头上。”
说完,亚瑟收回手,目光紧盯准尉那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眼睛:
“我说的准确吗,军需官?”
那个头发花白的一级准尉张大了嘴巴。
真是见了鬼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要知道,这位少校才刚刚踏进这个地下室不到五分钟!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
他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连“平均每人62发子弹”这种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都能随口报出来?
难道他一路杀进来的时候,顺便把每个士兵的弹药袋都数了一遍吗?
霍克躺在床上,看着这荒诞而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觉得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位学弟——标准的纨绔子弟。
如果不是斯特林家族那位完美的继承人——亚瑟的长兄在那场意外中英年早逝,现在的亚瑟·斯特林本该坐在阿斯科特赛马场的贵宾包厢里,搂着西区的女明星,把大把的金镑挥霍在赌马和香槟上。
那才是他该有的人生。
但现在,霍克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能完全改变一个人。
他突然意识到:
相比于他们这些看着亚瑟长大的老同学,也许蹲在战壕对面的德国人,反而比他们更清楚这副名为“花花公子”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一个怪物。
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洞察力。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证明两人在指挥上的差距——那根本不是经验的问题,那是天赋上的鸿沟。
把指挥权交给他,原本只是霍克出于伤重,“别无选择”的选择,但现在,看着那个背对着众人、掌控全场的身影,霍克无比庆幸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在整个法兰西战役期间,做出的最正确、也是最伟大的战略抉择。
“看来数据没错。”
亚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跨过地上那本记事本,直接走到了墙边的地图前。
既然家底已经亮明了——那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乞丐。
那么,想活下去,就得去当强盗。
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
只有轻武器。哪怕他的核心兵力是全属性+30%的“超级近卫军”,哪怕他们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但在现代战争的钢铁洪流面前,血肉之躯的上限是被锁死的。
亚瑟皱起了眉头,目光死死地锁住地图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得益于RTS系统的实时反馈,他发现了一个细节——那些代表德军第一装甲师各部的红色箭头,推进速度异常缓慢。
【环境判定:重度泥泞】
【敌方装甲单位(Pz.III/IV):机动性受到严重惩罚,当前移动速度下降95%】
这才是弗尔内到现在还没有失守的真正原因。
这里是弗兰德斯的低地,连日的阴雨加上被炸毁的堤坝,让城市外围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沼泽。德国人的三号和四号坦克虽然快,但在这种烂泥地里,它们那引以为傲的机动性成了噩梦。窄履带让它们在烂泥潭里动弹不得。
相比之下,亚瑟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数据差异。
虽然他带来的那两辆玛蒂尔达步兵坦克在从敦刻尔克来的路上就慢得让他想骂人,但在刚才的城郊外围,得益于特殊的悬挂和宽履带设计,它们在泥地里竟然还能保持15公里以上的稳定时速。
在平时,15公里是龟速;但在今天这片泥潭里,这就是赛车。
这是一个巨大的战术timing点(窗口期)。
但问题在于数量。
亚瑟的战略目标非常明确——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打歼灭战的。
玩笑归玩笑,但他不可能真的带着这票人一路推到柏林,除非他会魔法。
他不需要全歼那个武装到牙齿的德军第1装甲师,那是上帝都做不到的事。他只需要利用这微弱的速度优势,在德军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薄弱点上,狠狠地凿开一个口子,带着这两三千号人跳出去。
要想凿穿那层铁壁,光靠手里这仅存的两辆玛蒂尔达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在那如潮水般的德军,哪怕是纯步兵面前,两辆坦克连浪花都算不上,瞬间就会被淹没。
他需要力量。
一把足够沉重、足够坚硬,能一锤定音、一举砸碎德国人封锁线的重锤,而且他只有一次机会,在德国人呼叫斯图卡之前。
亚瑟的目光继续在地图上游移。
他的视线掠过市中心的教堂,掠过外围的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了城市北端、靠近运河的一处标记上。
那里画着一个黑色的方块,旁边标注着“R.E.”(皇家工兵)的字样——也就是亚瑟地图扩张之后看到的那个火车站,但该死的,视野到那里就结束了,他甚至看不到里面的细节。
“这里是什么?”
亚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位置上,转头看向霍克。
霍克费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里?那里是弗尔内货运火车站。”
“为什么在这里放了一个排的兵力?”亚瑟敏锐地指着那个兵力部署标记,“在这种兵力捉襟见肘的时候,还要派一个排去守一个废弃的车站?”
“那是上面的命令……中将失联前特意交代的。”
霍克回忆着:
“几天前,有一列从加莱方向开过来的军列被迫停靠在那里。铁路桥被德国人炸断了,火车头也被炸毁了,那列火车就彻底瘫痪在了那儿。”
“上面装的是什么?”亚瑟追问,语速明显加快。
“那是两周前——也就是德军刚刚突破色当的时候,从本土发过来的一列军列。”
霍克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这批货原本早在三个月前就该发往埃及,配属给那里的第七装甲师去防备意大利人。但因为该死的文书错误,它们一直在南安普顿的仓库里吃灰。”
“直到两周前,战争部的那帮老人才终于想起了这批东西,他们也不管这批坦克是不是适应欧洲战场,直接一股脑地装船运到了加莱,想让它们来堵住德国人。”
“结果呢?(So?)”亚瑟冷冷地问道。
“结果?”霍克嗤笑了一声,“结果火车刚开到弗尔内,铁路就被炸断了。而且前线接货的部队发现这批坦克不仅没有炮弹,无线电也是坏的,甚至连防冻液都没加——它们是为了沙漠准备的。”
“于是,那支部队为了轻装逃命,直接拒绝接收这批‘累赘’,这列火车就这么被遗弃在了这儿。”
“中将觉得丢了可惜,就派了个工兵排看着,说是‘国王的财产’,其实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烂铁。那些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伦敦方面已经放弃了这里。”
亚瑟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为了热带沙漠准备的。
这意味着这批坦克拥有比标准型号更强的发动机散热系统和防尘进气滤网。在那个该死的北非沙漠里,这是生存的根本;而在到处是泥浆和碎石碎片的弗尔内废墟中,这也意味着它们比娇贵的德国坦克更耐操!
“特化坦克?型号确认了吗?”
“好像是……玛蒂尔达II型?但都被涂成了那种显眼的黄沙色,简直就是活靶子。”
亚瑟猛地合上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只要是玛蒂尔达,别说是黄色的,就算是粉红色的,只要它是步兵坦克,只要它有那78毫米厚的正面装甲,它就是今天这场舞会上的女王。
没炮弹?
他有啊!
早在离开敦刻尔克海滩的时候,出于一种骨灰级三光玩家“绝不浪费任何地图资源”的本能,他就指挥士兵把那几座被遗弃的英军野战弹药库搬空了。
虽然坦克出于时间缘故只修好了两辆,但炮弹绝对管够。
现在,停在教堂后院的那三辆贝德福德卡车里,装的不是空气,也不是逃难用的细软,而是整整三车皮、堆得像山一样的2磅钨芯穿甲弹!
那是他为了防备不时之需给自己留的“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至于无线电坏了?
那是通讯兵的事!
“一共多少辆?”
“好像是……六辆?还是八辆?都还在平板货车上没卸下来。”
霍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亚瑟会对一堆动不了的废铁这么感兴趣,“亚瑟,没用的。那些坦克没有炮弹,没有……”
“让娜!”
亚瑟根本没有听完霍克的丧气话。
他猛地合上地图,转身冲着通往地面的楼梯口大吼一声。
几秒钟后,那个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裤、腰间挂着大号扳手的法国女人出现在门口。她显然是和米勒一起正在外面继续摆弄那辆没完全修好的马蒂尔达,脸上还带着一道黑色的机油印。
“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让娜有些不耐烦地擦了擦手,虽然对亚瑟的称呼依然是长官,但语气里现在没有了半点对长官的敬畏——大家都是经历过大风大难的战友了,“如果少爷你是想让我修好那台该死的电台,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玩意儿的电子管都烧成黑炭了。”
现在斯特林战斗群人手不够,让娜现在不仅要负责电台,还要负责后勤和一切带电的,包括卡车和坦克。
“去他妈的电台。”
亚瑟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抓住让娜的肩膀,眼神炽热得让这位性格泼辣的法国女通讯官都愣了一下。
“带上你的工具箱!带上所有的备用零件!还有,把你那个工兵排里的所有机械师、甚至只要是修过拖拉机的人都给我叫上!”
“我们要去干什么?”让娜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一脸茫然的霍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确保那枚刚刚接手的指挥哨位于正中央,然后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去捡破烂。”
“我们要去唤醒几位正在沉睡的‘皇后’。”
“告诉那个守在车站的工兵排,如果他们敢拦着我接收‘国王的财产’,我就把他们塞进坦克的排气管里!”
亚瑟松开手,大步向外走去,皮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全营一级战备!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其他人全部带上绳索和千斤顶,跟我去火车站!”
“我们要组建一支装甲连——就在今天早上!”
看着亚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霍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急促集合哨声,以及老兵们那充满了活力的咒骂声。
那个曾经只会讨论领带花色和赛马赔率的亚瑟·斯特林,此刻看起来……竟然该死的可靠。
“疯子。”
霍克看着天花板,嘴角那一抹苦涩终于变成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真的是个疯子。”
“但愿德国人能喜欢他准备的这份……惊喜。”
闪击战的精髓在于不仅敌人找不到我的位置,连盟友也找不到我的位置。说好的更新那就一定会更新,说好的不更新也可能会更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兵家,亚瑟·斯特林。(真正的ps:求票,求票,还是求票!求追定,追定,还是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