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105章 六英寸的开罐器

1940年6月7日,05:15,法国,勒阿弗尔港外围防线,D区前沿。   德军单位密度:每平方公里45辆装甲单位(极高危)。   距离接触:300米。环境能见度:良好(晨曦穿透薄雾)。   大地震颤,这是事实。   当两百多台迈巴赫HL120 TRM引擎在同一个频率上轰鸣,当数百条锰钢履带同时碾压过冻硬的泥土路面,地面传来的低频共振足以让放置在战壕边缘的锡兵杯产生位移。   亚瑟·斯特林站在指挥掩体的观察窗前。他的黑色党卫军皮大衣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石灰粉,那是刚才斯图卡轰炸留下的纪念品。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逼近的钢铁怪兽。他的视线死死锁死在视网膜投影的RTS全息地图上。   在那张蓝色的网格地图上,代表德军装甲集群的红色色块正在进行一次教科书般的展开。   五分钟前,德军前线指挥部。   斯图卡轰炸机群刚刚离开,它们留下的“杰作”在镜头中清晰可见。   那不再是一个防御阵地,更像是一个垃圾场。   维克多广场的水泥路面布满了直径数米的弹坑,几辆贝德福德卡车残骸还在剧烈燃烧,黑色的碳氢化合物烟柱垂直升起,与清晨乳白色的海雾纠缠在一起,形成了带有化学毒性的灰霾。   防波堤被炸断了一截,钢筋像断裂的肋骨一样裸露在空气中。   在那片废墟之间,看不到任何移动的生物,只有火焰在空气中无声扭曲。   隆美尔调整了一下焦距,看着那些被气浪掀翻的沙袋和机枪阵地。   按照他的理解,经过这种密度的250公斤航弹覆盖,任何暴露在掩体外的软目标都应该已经被震碎了。   这支被堵在港口的英军,此刻理应处于完全的“懵逼”状态——通讯中断,建制被打散,士兵们哭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而自己要做的是扫尾工作。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装甲兵制服的少校走了过来……   他的领章上绣着第10装甲师的标志——那是海因茨·古德里安麾下的王牌部队。   “将军。”少校敬了一个标准的国防军礼,语气有些微妙:“古德里安上将让我转告您,他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前线。”   隆美尔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上将要来?”隆美尔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   “是的。”少校点点头,“上将表示,鉴于第51高地师在阿布维尔表现出的惊人韧性以及歼灭第51高地师政治意义重大,他担心战局会出现变数。他希望亲自督战,确保这支英军被彻底歼灭。”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隆美尔的脸上。   亲自督战。   换句话说,这是那老家伙对自己指挥能力的不信任。   隆美尔看着眼前这位来自第10装甲师的军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他是隆美尔,他的第7装甲师被称为“幽灵师”,他本应该在阿布维尔就全歼这支英军,或者在昨晚的追击中截断他们。   但现在,他不仅让猎物跑进了港口,还需要那位“装甲兵之父”来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打仗?   如果等古德里安到了,这仗就算打赢了,功劳算谁的?柏林的战报上会怎么写?是“隆美尔攻占了勒阿弗尔”,还是“古德里安挽救了隆美尔的败局”?   他不能辜负元首的信任。他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勋章上沾染别人的指纹。   “告诉古德里安上将。”   隆美尔转过身,脸色阴沉,眼中的红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   “不需要劳烦他了。”   “等他到的时候,我会请他在勒阿弗尔的市政厅喝咖啡。”   隆美尔拍了拍身旁那辆“格赖夫”号半履带车的装甲板,语气中带着一种想要挑战这位装甲战权威的狂妄:   “然后,我们正好可以坐下来,聊聊怎么开好三号坦克。”   “毕竟理论是理论,泥泞是泥泞。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听听我这位来自前线用户的‘驾驶反馈’。”   少校愣了一下:“将军,您的意思是……”   “现在就开始攻击。”   隆美尔急了。   这位后来被称为“沙漠之狐”的指挥官,此刻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被荣誉和傲慢绑架了。   时间不够了。   大家都是一个师,他没有时间去搞什么步兵渗透,也没有时间去一点点拔除外围火力点,他决不能让自己退化回那个在泥浆里蠕动的、散发着索姆河臭味的‘乌龟战法’。   他需要一记重锤。一记能一击致命,把英国人的骨头和混凝土一起砸碎的重锤。   他看到英军背靠大海,看到勒阿弗尔港狭窄的地形,他的战术直觉告诉他:这是标准的“围歼战”。   不需要步兵试探,不需要空军掩护,只需要火炮和装甲。   “命令第7装甲师主力,协同第10装甲师的那个坦克营,全部压上去!”隆美尔对着通讯参谋下达指令:“把所有的坦克都集中在主干道正面!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优势,一次性粉碎英国人的防线!”   “我要在三十分钟内看到结果!”   于是,在亚瑟的RTS地图上,那个代号为Grid-Zero-Five(05号坐标区)的开阔集结地上,德军坦克的密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   为了追求所谓的“突击动量”,上百辆三号坦克、四号坦克以及半履带车被强行挤压在一个狭窄的正面攻击扇区里。   它们履带挨着履带,装甲贴着装甲,正等待最终的冲锋号角。   这是真正的钢铁洪流,这是一种展示力量的宏大画面,这也叫做“高价值目标的高密度堆叠”。   在内陆平原,抛开空军不谈,高质量的装甲集群确实是无敌的。   但可惜——这里靠海。   在亚瑟眼里,这不再是一支军队。这只是一个“靶标”。   “就在这里。”亚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看起来,隆美尔急了。   当然,如果这位德国将军真的选择稳扎稳打的龟缩战法,对于急需拖延时间的亚瑟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既然他选择了加速……   他选择摇人。   “加拉蒂亚号!加拉蒂亚号!”   “坐标:Grid-Zero-Five!”   亚瑟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直接咆哮。   无线电那头迟疑了一瞬,传来舰长长困惑的声音:“长官,距离太远了……而且有云层,我们无法目视确认……”   “什么?太远了看不见?”   亚瑟看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德军坦克,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有几百辆!!”   “你不需要看见它们!你只需要往那个该死的格子里填炸药!随便怎么打都能撞上一辆!”   “别给老子省弹药!那是纳税人的钱!”   “全弹齐射!效力射!!”   ……   05:16,近海云层下,加拉蒂亚号轻巡洋舰。   在这片铅灰色的积雨云下,这艘排水量仅有5220吨的阿瑞托莎级轻巡洋舰,已经在无线电静默中潜伏了将近整整一个小时。   舰桥上,舰长西蒙中校听着耳机里那个陆军疯子的咆哮,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裂开,露出狰狞的笑意。   那是皇家海军对于陆地目标的傲慢。   “这里是皇家海军。”舰长调整了一下军帽,对着传声筒下达了指令:   “如你所愿,斯特林上校。”   “全舰注意!主炮目标锁定!”   “装填穿甲高爆弹!”   “Fire!”   轰!轰!轰!   伴随着真真黑烟,海面上瞬间腾起六团巨大的火球。   但这仅仅是开始。   加拉蒂亚号正在展示皇家海军引以为傲的“脉冲式齐射”。   舰艏的A炮塔刚刚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复进,B炮塔那两门昂起的6英寸炮管就已经喷出了长达十米的炮口风暴;而当B炮塔还在退壳时,舰艉的X炮塔已经完成了击发。   A、B、X。   三座双联装Mk XXI炮塔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轮番咆哮。   这不仅仅是几门火炮在射击那么简单,这是一整套自动化系统在全功率运转。   在甲板之下,液压驱动的扬弹机正以每秒三米以上的速度将一枚枚重达50.8公斤的炮弹从深处的弹药库提升至炮室。   推弹杆撞击炮尾,闭锁器闭合,电路接通。   六秒。   仅仅六秒钟,这套复杂的机械流程就完成了一次循环。   没有任何停顿。   海面上形成了一道连绵不绝的弹幕,这艘孤零零的轻巡洋舰,此刻爆发出的火力密度和投射量,足以压倒德军任何一个野战炮兵团。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暴力。   这不是英军那种给步兵挠痒痒的25磅野战炮,也不是德国陆军引以为傲的150毫米sFH 18榴弹炮。   尽管同为150毫米级别,但这是海军舰炮。   这是为了在十几公里的距离上击穿敌舰的表面渗碳装甲、为了粉碎岸防要塞的混凝土工事而锻造的海上巨兽。   它的身管更长,达到了50倍径,膛压也更高。它发射的炮弹拥有比陆军火炮平直得多的弹道,以及恐怖的存速能力。   而在那厚重的弹体内部,装填的是海军专用的高爆穿甲装药,其装药系数是同口径陆军火炮的数倍。   当这种怪物被用来打击陆地上的坦克集群时,将会是一面倒的屠杀。   炮弹划破长空。它们飞行的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一种类似火车过境的低沉轰鸣。   呜————轰!!   它们飞越了12公里的距离,像上帝掷下的六柄审判之锤,精准地砸进了德军坦克的攻击集群中。   ……   05:17,Grid-Zero-Five集结地。   对于地面的德军来说,死亡是静音的,因为152毫米炮弹的初速高达2.5马赫,远远跑赢了声音,毁灭先于啸叫抵达。   爆炸毫无征兆地在人群中炸裂。   但在亚瑟的视网膜投影中,这片天空并不空旷。   在那张RTS全息地图上,天空被切碎了。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代表弹道解算的绿色抛物线,正密密麻麻地从海面延伸至陆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发光的死亡罗网,死死地笼罩在Grid-Zero-Five的上空。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三号坦克运气很不好。它直接被一枚152毫米SAP弹命中首上装甲。   并没有所谓的“击穿”过程。在这个口径的动能面前,30毫米的渗碳钢装甲板和裸奔没有区别。   轰隆!   整辆坦克像是一个被液压机踩扁的易拉罐,瞬间解体。   20吨的钢铁还原为最原始的零件状态,炮塔被抛到了五十米的高空,在空中翻滚着,像是一个断了头的骑士头盔。底盘变为废铁,里面的四名车组成员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就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被蒸发了。   但这只是开始。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密集的坦克群中横扫。 152毫米炮弹装填的数公斤高爆炸药,在地面上制造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弹坑。   处于爆心周围的三辆半履带运兵车直接被气浪掀翻。它们像玩具车一样在空中翻滚,车厢里的步兵被甩了出来,然后再摔在地上。   并不是弹片杀死了他们。   是超压。   剧烈的气压变化瞬间震碎了他们的肺泡和耳膜,将他们的内脏搅成了一锅粥。   “上帝啊……”   一名德军车长甚至下意识地准备从指挥塔里探出头,看着前方几十米处那团突然腾起的黑云,眼神呆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齐射就已经到了。   轰!轰!轰!   这次是覆盖射击。六个弹着点在德军的集结地中心炸开。   加拉蒂亚号的6门主炮开始了极速效力射。每门炮每分钟8发的射速,让这艘轻巡洋舰变成了一座海上的火山。在短短的一分钟内,48枚重型炮弹砸进了这片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区域。   密集的弹雨在德军阵地上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火墙。   泥土被翻起,钢铁被撕碎,人体被抛洒。   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德国装甲洪流,在这蛮横不讲理的海军重炮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战术层面的较量,这是吨位的碾压。   进攻受阻,铁钳被打断了。   隆美尔站在后方的指挥车上,放下望远镜。   他的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在短短三分钟内就损失了超过四十辆坦克。   “撤退……”隆美尔咬着牙,挤出了这个词:“释放烟雾!全军后撤!”   今天有事,提前先发一章,中午左右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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