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143章 贡比涅森林的耻辱

1940年6月21日,14:00,法国,贡比涅森林,雷东德空地。   一声巨大的闷响打破了贡比涅森林的宁静。   不是炮击,是定向爆破。   尘土飞扬中,那座用来存放历史文物的博物馆墙壁被德国工兵部队用炸药强行炸开了一个缺口。碎砖块和水泥渣溅得到处都是,但这群穿着田野灰制服的工兵毫不在意。   一辆Sd.Kfz. 7型半履带牵引车轰鸣着倒进了废墟。它的绞盘钢缆粗暴地挂在了一节古老的火车车厢的挂钩上。   那是CIWL 2419D号车厢。   在法国人眼里,这是神圣的祭坛。   1918年11月11日,福煦元帅就是坐在这节车厢里,接受了德意志帝国的投降,终结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但在德国人眼里,这是耻辱的囚笼。   “拉出来!”一名党卫军突击队大队长挥舞着手里的指挥棒,对着驾驶员大吼。   半履带车的引擎发出咆哮,履带在满是碎砖的地面上打滑,冒出青烟。那节沉寂了22年的木制车厢发出金属摩擦声,被硬生生地从博物馆的基座上拖了出来,车轮重新压上了那条已经生锈的铁轨。   工兵们推着它,一直把它推到了森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为了确保精准,德国测量员甚至调来了经纬仪,确保这节车厢停放的位置,与1918年签署投降书时的位置分毫不差。   在车厢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黑色花岗岩纪念碑,上面刻着一段法文:“这里埋葬着德意志帝国的罪恶骄傲,它被它试图奴役的自由人民击败了。”   现在,这块石碑被一面巨大的、红底白圆心的黑色卐字旗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小胡子的复仇美学。   他要在这个埋葬了第二帝国的地方,亲手埋葬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让她当着全世界的面跪下,并狠狠地羞辱她。   一小时后,一支庞大的车队驶入了森林。打头的是几辆满载着党卫军警卫旗队士兵的卡车,紧接着是一辆拥有六个车轮的梅赛德斯-奔驰770K防弹敞篷车。   小胡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穿着一套野战灰色军装,左胸佩戴着那枚在一战中获得的一级铁十字勋章——这是他在那场战争中作为一名下士唯一的收获。   车停稳了。   小胡子站起身,走下车。他的皮靴踩在贡比涅森林的落叶上。这里的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松树的味道。   对于小胡子来说,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22年前,他还只是一个躺在波美拉尼亚的野战医院里、因为中了英军的芥子气而暂时失明的下士。当他听到德国投降的消息时,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痛哭流涕,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现在,他是欧洲大陆的主宰。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节孤零零的车厢,看着那些向他行举手礼的将军们。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压抑已久的疯癫。他走到车厢前,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抚摸着那斑驳的木质车身。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戈林和凯特尔说道:“就在这里。让他们签字。除了这节车厢,把这里的一切都炸掉。我不希望以后还有人记得法国曾经赢过。”   15:15,2419D号车厢内部。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蒸笼。这不仅是因为正值盛夏,更是因为小胡子特意下令不许开启通风设备。他要让法国人不仅在心理上,还要在生理上感到窒息。   长条形的谈判桌依然是当年的那张。小胡子一屁股坐在了当年福煦元帅坐过的主席位上。   在他的右边,是挺着大肚子、挂满勋章的帝国空军元帅赫尔曼·戈林——他是现场唯二拿着元帅权杖的人,那身特制的浅蓝色制服几乎快被肥肉撑爆;在他的左边,是最高统帅部参谋长威廉·凯特尔大将,以及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大将和海军元帅雷德尔。外加那个穿着外交制服、一脸傲慢的里宾特洛甫。   尽管军衔尚未封顶,但这一排德国最高将领肩上的金辫、领口的红底金叶以及胸前密密麻麻的铁十字勋章,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令法国人窒息的冷光,他们排成了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金属墙壁。   车门打开了,法国代表团走了进来。领头的是夏尔·亨茨格(Charles Huntziger)陆军上将。   这位曾在二战爆发前被誉为法军智囊的将军,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军服虽然笔挺,但那顶军帽拿在手里的姿势显得格外僵硬。跟在他身后的外交官和军官们更是低着头,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小胡子的眼睛。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请坐。   小胡子只是冷冷地盯着亨茨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凯特尔大将站了起来。他拿起那份早已拟定好的停战协定序言,开始朗读。   这不是谈判开场白,这是一份檄文。   “……1918年11月11日,在这个地方,德国军队在没有被打败的情况下,因内部的背叛而被迫放下了武器……”   “……今天,德意志国防军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这里,是为了洗刷那个耻辱,并终结这场由英法两国挑起的战争……”   每一个德语单词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法国代表团的脸上。   亨茨格上将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法兰西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而且也将会成为历史耻辱柱的一部分。他不仅是在签署一份投降书,他是在把路易十四、拿破仑和福煦元帅的脸面全部丢进了粪坑。   十分钟后,序言读完了。小胡子站了起来。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份协定的具体条款——那些关于割让领土、解除武装和巨额赔款的细节。对于他来说,那是手下人去处理的杂事。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复仇。   但在转身离开之前,一种难以遏制的、病态的狂喜还是冲垮了他作为元首的伪装。   那股复仇成功的快感烧坏了他的神经。   当着亨茨格的面,当着戈林、雷德尔这些德国元帅,将军,以及所有法国代表的面,这个欧洲的征服者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在死寂的车厢里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他的双脚在当年的地板上交替踩踏,身体僵硬地扭动。像个被提线的木偶,又像个癫痫发作的病人,他当众跳了两下滑稽的、毫无节奏的、神经质的小步舞曲。   哒、哒。皮靴撞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戈林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神尴尬地移向别处;凯特尔依然像尊石像一样立正,连眼皮都不敢眨;雷德尔看的脸色发白但不敢哼声,或者说在场的没有一个德国将军敢出声阻止,也没有一个法国人敢发出嘲笑。亨茨格上将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不仅是屈辱,更多的是恐惧。他们恐惧的不是这个滑稽的动作,而是这个动作背后那个完全失控的灵魂。   疯子。而且还是一个掌握了欧洲生死的疯子。   几秒钟后,小胡子停了下来。那种癫狂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漠,表情瞬间切换,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蔑地瞥了一眼还瘫坐在椅子上的亨茨格,整理了一下腰带,然后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车厢。   这个动作的含义很明确:我不屑于和你们谈判。我只是来接受你们的跪拜。   随着小胡子的离席,戈林等人也纷纷起身离开,只留下了凯特尔负责具体的签字流程。车厢里的空气恢复了流动,也不再那么的闷热,但亨茨格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他们的脊梁在这一天被打断了。   15:45,森林外围,德军临时休息区。   当车厢里的审判正在进行时,在森林外围的德军休息区,另一场“外交活动”正在上演。   为了争取在停战协定执行层面上的“宽容”——比如保留一部分所谓的“停战军”编制,或者减少一点占领费——随同法国代表团前来的几名高级外交官和维希政府的特使,决定动用他们认为最有效的武器:腐败。   几辆挂着白旗的法国卡车停在德军指挥帐篷旁。几名法国侍者正满脸堆笑地从车上搬下一箱箱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陈年的“唐·培里侬”香槟王,年份恰好是讽刺的1918年。   更令人震惊的是,从一辆豪华轿车上走下来了四位穿着入时、妆容精致的女性。她们并不是外交人员,而是巴黎上流社会著名的交际花。在这个国家即将灭亡的时刻,她们被“征用”了,作为一种特殊的礼物。   一名戴着眼镜的法国外交官端着两杯倒好的香槟,走到一群正在休息的德军将领面前。   那是古德里安、曼施坦因和隆美尔。   “将军们。”外交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讨好,他试图用德语打招呼,但发音拙劣,“战争结束了。这是一个误会。巴黎依然是那个巴黎,我们的女人依然仰慕强者。”他指了指那几个正在对着德军军官抛媚眼的女人,“或许我们可以喝一杯?谈谈如何共同建设新欧洲?毕竟,我们都是文明人。”   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将正坐在一辆三号指挥坦克的履带上,他的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硬邦邦的黑麦面包和一罐牛肉罐头,膝盖上摊着一张地图。   听到这话,他只是慢慢抬起头。这位装甲兵之父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美酒或女人的渴望,只有一种如同看着下水道老鼠般的厌恶。   他没有接酒杯,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德语单词:“下贱(Abschaum)。”   外交官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埃里希·冯·曼施坦因中将漠不关心地调整了一下单片眼镜。他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语气傲慢:“留着你们的香槟和女人吧,先生。德意志的军人不需要这种战利品。相比这些,我们更希望在这个国家还能找到几个带把的男人。可惜,看来你们都死绝了。”   埃尔温·隆美尔少将的反应则更加直接。作为现场最年轻、也是最富有攻击性的将领,他直接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鲁格手枪枪套上。   “如果未来的法国政府就是靠这种人来运作,”隆美尔对身边的古德里安说道,声音大得足以让那个法国人听见,“那法兰西已经死了。哪怕给他们还有一百个师,也是浪费粮食。元首应该直接把这些人都送进战俘营去挖煤。”   那个外交官被这群德国将军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吓得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香槟酒洒了一地。   为了挽回面子,这名外交官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凑近凯特尔大将的副官,压低声音说道:“请转告凯特尔阁下。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对于那个逃跑到伦敦的叛徒——夏尔·戴高乐,我们的军事法庭已经在昨天缺席判处了他死刑。罪名是叛国和逃役。我们正在全球通缉他。只要他敢踏上法国领土一步,我们就会立刻枪毙他。”   刚好路过的凯特尔听到了这句话。这位平日里对小胡子唯唯诺诺的高级将领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   “你们判处一个在伦敦的人死刑?这真是太‘高效’了。”凯特尔看着那个卑躬屈膝的法国人,眼中满是嘲弄,“也许你们应该先想办法让他别在BBC上骂你们。那是你们的家务事,别指望德国军队帮你们抓那个大鼻子。”   17:00,小胡子的私人列车“亚美利加”号。   签字仪式还没有完全结束,小胡子已经回到了他的移动指挥部。列车的会议室里,小胡子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他的手指越过了英吉利海峡,死死按在英国的南部海岸线上。   “雷德尔。”小胡子没有回头,直接点名海军元帅。   “英国人是一群顽固的岛民。丘吉尔那个酒鬼拒绝了我的和平提议。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跨过这道海沟,去伦敦把他的雪茄塞进他的喉咙里。”他转过身,眼神灼热,“我要船。我要登陆舰队。海狮计划(Operation Sea Lion)准备得怎么样了?”   海军元帅埃里希·雷德尔面露难色。   “我的元首,这可能有些困难。”   雷德尔元帅面露难色,他走到海图桌前,打开了一份绝密的战损报告,面色有些凝重地指着上面的红叉。   “为了拿下挪威,我们损失有些惨重。重巡洋舰‘布吕歇尔’号沉了,‘柯尼斯堡’号和‘卡尔斯鲁厄’号沉了。在纳尔维克,我们更是丢掉了整整10艘现代化的Z型驱逐舰——那是我们驱逐舰部队的一半家底。”雷德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涩,“现在能动的,只有‘希佩尔’号重巡洋舰和两艘轻巡洋舰。至于‘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它们都中了鱼雷,还在基尔港的干船坞里大修,至少三个月出不了海。”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绝望,那是水手面对海啸时的无力感。   “而我们的对手皇家海军呢?”   雷德尔的手指颤抖地划过那些象征着英国皇家海军基地的蓝点,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任何战术都是苍白的。   “根据最新统计,虽然在这个月英国人损失了几艘驱逐舰,但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依然完整。而且,他们目前依然地球上规模最庞大的舰队,甚至比美国海军还要强大。”   雷德尔开始像报丧一样念出那串长长的名单:“在本土舰队的斯卡帕湾,那是直接扼守北海咽喉的地方。那里停泊着‘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那两艘拥有16英寸巨炮的怪兽。还有战列巡洋舰‘胡德’号、‘声望’号和‘反击’号。这五艘主力舰随时可以切断我们的任何登陆航线。”   他的手指向下移动,滑向地中海和直布罗陀。   “在亚历山大港和直布罗陀,坎宁安手握着更加精锐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厌战’号、‘巴勒姆’号、‘勇士’号和‘马来亚’号。此外,还有那一艘虽然航速较慢但火力依然凶猛的‘君权’号。这五艘拥有15英寸巨炮的主力舰彻底封锁了东地中海。”   “而在北大西洋护航线上,还有剩下的三艘‘复仇’级战列舰在游荡:‘复仇’号、‘决心’号和‘拉米利斯’号。虽然它们是旧时代的产物,但对付我们那些薄皮的轻型舰艇绰绰有余。”   雷德尔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指了指英国本土的造船厂位置。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船台上还有新血。最新的‘乔治五世’号战列舰已经下水,正在进行最后的海试,随时可能入役。它的姊妹舰‘威尔士亲王’号也即将完工。”   雷德尔转过身,看着小胡子,给出了最后的总结数据:   “我的元首,请看清这个现实。皇家海军目前在全球范围内拥有15艘现役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还有7艘航空母舰。这还不算那些正在船台上舾装、即将下水的巨兽。”   “这是一支总吨位超过百万吨的战争机器。”   雷德尔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海图上,那是大西洋和太平洋的交界处。   “我们可以对比一下大洋彼岸的那个工业怪物——美国。”   “虽然按照趋势他们会最终超过皇家海军,但现在,即便把罗斯福手里的大西洋舰队和太平洋舰队全部加在一起,美国人也才勉强凑出15艘战列舰和6艘航空母舰。在纸面数据上,他们确实和英国人旗鼓相当。”   “而且,美国人很精明。他们虽然在战后帮我们重建了工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帮我们打仗。华尔街的那些银行家们正在大西洋彼岸看着我们,等着我们和英国人把彼此的血流干,他们好来收购废墟。”   “罗斯福现在还必须时刻提防着我们在东京的朋友——日本。为了保护他们在太平洋的利益,罗斯福不得不把那8艘最强大的战列舰,包括那三艘拥有16英寸巨炮的‘科罗拉多’级,全部死死钉在珍珠港和西海岸。”   “而在大西洋方向?美国人留下的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空壳子。他们只部署了3艘一战时期的老旧战列舰——‘纽约’号、‘德克萨斯’号和‘阿肯色’号,以及2艘脆弱的航空母舰‘游骑兵’号和‘黄蜂’号。”   雷德尔抬起头,看着小胡子,给出了致命的结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罗斯福默许了英国人对大西洋的统治。在此时此刻,在北大西洋这片海域,没有了美国人的制衡,英国皇家海军的本土舰队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不需要分兵,不需要防备侧翼。他们拥有压倒性的数量优势、雷达技术和实战经验。”   “至于意大利人……皇家海军之前的突袭已经把意大利舰队打残了。”   “地中海现在是英国人的澡堂。墨索里尼剩下的那几艘破船连港口都不敢出。这意味着英国人甚至不需要在亚历山大港保留重兵。他们正在把地中海舰队的‘厌战’号和‘伊丽莎白女王’号调回本土。”   “一旦开战,我们的登陆船队在英吉利海峡将面对超过10艘战列舰和上百艘驱逐舰的围剿。而我……我连给陆军护航的驱逐舰都凑不齐。”   “意大利人的确靠不住。”小胡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并没有因为这个悬殊的兵力对比而感到恐惧,反倒因为盟友的无能而感到愤怒。   “他们只会摆姿势,结果被英国人打了一巴掌,骨头都被打断了。我就知道指望那个光头是个错误。”   他走到地图的另一端,手指落在了法国的两个港口上:土伦和北非的奥兰(米尔斯克比尔)。那里停泊着法国海军的主力舰队。   “既然意大利人不行,那法国人的船就是关键。”小胡子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停战协定第八条里,允许法国保留这支舰队,只是要求他们‘解除武装’并‘停泊在规定港口’。”   雷德尔元帅有些不解:“元首,为什么不直接没收它们?”   “愚蠢!”小胡子骂了一句,“如果我直接没收,那群法国水手会把船凿沉,或者直接开到英国去!那样我就什么都得不到!”   小胡子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   “我们要温水煮青蛙。先让他们把船停在港口里,停在我们的轰炸机航程内。等到时机成熟,等到维希政府完全变成我的傀儡……”小胡子的手猛地握紧成拳。   “我们就直接接管它们。那时候,‘黎塞留’号和‘敦刻尔克’号将挂上万字旗。用法国人的战列舰去炮轰伦敦,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那个戴高乐在伦敦叫嚣得再凶也没用。只要我手里攥着法国舰队这张牌,丘吉尔就睡不着觉。”   18:50,2419D号车厢外。   消息传来了。亨茨格上将已经在停战协定上签了字。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这个拥有四千万人口、庞大殖民地和号称“欧洲第一陆军”的国家,在短短六周内,正式亡国。   小胡子整理了一下军帽,背对那节车厢。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贡比涅森林的空地上,给这片充满耻辱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血色。几名德国战地摄影师早已架好了摄影机,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这位征服者。   小胡子站在空地中央,站在那块还没被炸毁的纪念碑旁。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副本,那是他一生的巅峰时刻。那种巨大的、膨胀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大脑,但他这次强行压制住了刚才在车厢里那股想跳舞的疯劲。此时此刻,面对镜头,他必须是元首,是神,是历史的终结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扫视着周围那些狂热的党卫军士兵和表情复杂的国防军将领。即使没有麦克风,他那特有的嗓音依然穿透了森林的寂静。   “二十二年。”小胡子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低沉,“二十二年前,就在这块土地上,就在这节该死的车厢里,一帮懦夫和叛徒出卖了并没有战败的德意志军队。他们让我们跪在法国人面前,签下了那份奴隶契约。”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手臂开始挥舞,进入了他最擅长的演说节奏。   “他们告诉世界,德国有罪。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阿尔萨斯-洛林,抢走了我们的矿山,甚至抢走了我们做人的尊严!”   小胡子猛地举起手中的协定副本,在那血色的夕阳下用力挥舞,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但是今天!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这片森林!”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威廉皇帝用了四年时间,牺牲了两百万德国男人,却没能踏入巴黎半步。而我,只用了六周!六周!”   “我用钢铁和意志,洗刷了这块石碑上的每一个字母!1918年的耻辱,被彻底抹去了!不是用墨水,而是用敌人的鲜血!”   现场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   “Sieg Heil!Sieg Heil!”(胜利万岁)戈林拼命鼓掌,凯特尔和勃劳希契挺直了腰杆,被这种神圣的气氛所感染;就连那些最年轻的党卫军士兵也激动得满脸通红,高举右臂。   小胡子沐浴在这狂热的声浪中,他感到自己已经超越了凡人。他转过身,指着那块被卐字旗遮盖的“德意志战败纪念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这块石头炸掉。炸成粉末,我不允许这里留下一块比拳头大的碎石。”他又指了指身后的车厢,“把这节车厢运回柏林。把它放在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我要让全德国的人都看到,我做到了威廉二世没做到的事。”   最后,他看向西方,那是大海的方向。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敌人了。去准备吧,我的将军们。下一个签字仪式,将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宫举行。”
上一章 目录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