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朕,袁术,大汉忠良

第二百五十六章 操:此必袁术之计策也!

幽幽洛阳宫城,大殿之上,刘协高坐龙椅,俯瞰群臣,一言不发。   如荀彧所言,圣天子垂拱而治,他不需要说话。   但无为非无为,正如他方才拒绝荀彧,逼退群臣,独步越过曹军,大步向前一般。   乱臣贼子,安敢窥伺神器?   荀彧许下的安坐域中之地,坐等曹公还政的未来,他不信,也不认。   路要怎么走,朕说的才算。   他只是不再天真,不再单纯的以为斩杀一个国贼,便能万事大吉,就能天子亲政,国泰民安。   世间之事,从没有如此简单的。   要说杀曹,如今董承、徐晃控制皇城,自己一声令下,就能以除贼之名,将曹操格杀当场。   但曹操是有儿子的,曹营是有忠臣的,他此刻杀了曹操,下一刻曹仁便能倾洛阳之众,围杀宫城。   一如当年自己一纸令下,杀了董卓之后,李傕、郭汜领他麾下西凉军直接就杀入长安。   当然,如今刘备、刘表的大军就在城外,自己再让他们下令传讯,城外大军也会同时进攻曹军。   双方厮杀一场,胜负犹未可知。   可打完之后呢,无论是曹操赢,还是自己胜,大汉都完了。   荀彧已经把话讲的很明白了,如果假设袁术的军力是10,那么姑且往好了算,当曹操是5,刘备2、刘表2、刘繇2等等。   自己这边的人勉强凑个6出来,能把曹营打败。   可双方血战一场下来,能剩下2还是3都算侥幸。   方才荀彧之所以一一列举自己身后这些人,都是面对袁营的失败者。   正是为了告诉自己一个道理,自己身后没有兵仙韩信,没有冠军侯霍去病,又或者云台二十八将。   更没有可以凭借2、3之军力,挡住袁营,足以成为自己依仗的人物。   当然,这个人,他曹操也不行。   历数曹操迄今为止的抗袁大业,同样是屡败屡战,只不过对比刘备、刘表、刘繇这些输得彻底,他输得好看些罢了。   便是最近听闻的宛城之战,如果不是这位名为“柱石”的曹相自作自受,还是能全身而退的。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现在这座洛阳城里,把这些5啊、3啊、2啊、1啊的,多少凑一凑。   一群袁营的手下败将汇聚一处,才能勉强能挡住袁术兵锋。   这个时候,大汉都快亡国了,还搞什么除国贼的戏码,再演一出火烧洛阳的内乱,简直就是在亲手为大汉送葬。   荀彧那番话,之所以说的他心神摇曳,一时竟站立不住。   便是将这份血淋淋的现实揭开,绵延四百载之大汉已行将就木,而若不能力挽天倾,救亡图存,他刘协便是亡国之君。   所以荀彧才会有那番谏言,致君尧舜上,让曹公挟天子以令诸侯,整合刘备、刘表等人,倾朝廷全部底蕴,戡平乱世。   但刘协拒绝了,他越过了荀彧,大步向前。   他答应荀彧,朕知晓轻重,是表明荀彧的道理他听懂了,不会再起诛杀国贼这么幼稚的想法。   他拒绝荀彧,是因为:朕安肯坐受废辱?   你荀彧可以将兴汉大业寄托在曹操,这个你认下的明公身上。   但朕这个天子不会!   既然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以整合朝廷中枢之力,集四方之义士,匡汉扶龙。   那么他这个天子,为什么不亲自来呢?   他所以和曹操演这出君臣相得,是因为此刻的曹操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曾经恨透的国贼,更是自己依仗他用来抵御袁术的手中剑。   但剑可伤人,亦会伤己,所以他还需要刘繇、刘表等人,为他掌中盾。   斗而不破,党而不争,帝王平衡,存乎一心。   他并不知道自己最终能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凭借自己平衡各方凑出来的这个大汉朝廷。   与荀彧计划里由曹公集权,万众一心的朝廷相比,哪个更能匡正天下,救亡图存。   但名与器,不可假人,这是底线。   所以他才会和曹操虚以委蛇,言说曹操此行劳苦,兵败无过。   所以他才又会暗示刘表,出言怒斥,弹劾曹操此行兵败之罪。   天子与丞相必须要是君臣相得的,这是大汉朝廷维持正统最后的体面,否则就会像此前,无论是谁都可以斥天子诏书为曹贼伪诏,拒不奉命。   可刘表、刘繇等群臣同丞相必须是对抗的,这是自己从曹操手中夺权,不做傀儡的手段。   是以,无为非无为,圣天子垂拱而治,因有百官臣僚,为他发声。   这一刻,随着圣天子一道目光垂落,刘表挺身出列,弹劾曹操兵败。   “.”   “敢问你是何人?”   “本官正是当朝太师,刘表!”   听闻此人自称太师刘表,曹操都笑了,随即眸光冷冽如冰。   “祸国之臣,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若非为救你之荆州,我等岂会损兵折将,玄德又怎会失去基业立足?   汝坐享荆襄九郡,拥二十万众,兵败之速,我等救之尚且不及,还敢在此指责兵败?”   言罢,他朝天子一拱手。   “陛下,此等祸国之臣,臣不屑与他同殿。   操请斩刘景升,以安此战士卒亡魂!”   刘表:“???”   “国贼安敢欺我?”   刘表怒斥一声,同样向刘协拱手请命。   “此贼狂悖无礼,犹自猖狂,安敢狂言廷斩太师?   陛下,恕臣直言,臣虽远在荆襄,亦闻曹孟德挟持君父,号令天下。   今日只需陛下一声令下,我等忠心股肱之士,便可为国除贼!”   他说着抬手轻指随曹操一同进来之人,谓天子曰:   “陛下有所不知,此人便是文聘,乃微臣心腹大将。   城外尚有他麾下两万荆州精锐大军,陛下无需有所顾忌,一声令下,我等即刻为国除贼!”   刘表此言一出,如董承、刘繇等人,本就等着今日除贼夺权,此刻更是群情激奋,当即纷纷出声呼应。   “刘太师所言甚是,曹孟德名为汉相,实为汉贼,请陛下下令除贼,匡扶汉室,就在今日。”   “诸公所言甚是,繇亦如此认为,况且今日还有刘玄德在,想来身为大汉宗亲,其必与我等同心。   城外亦有他麾下三万大军,我等军力已在曹贼之上,还请陛下下令,我等一同为国除贼。”   刘繇说着,以目视刘备,“玄德,你我同为大汉宗亲,天子亦称你一声皇叔,事到如今,你想来不会相助国贼吧?”   刘备:“.”   这话叫刘备怎么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洛阳城里之群臣,竟如此慷慨激烈。   自己刚进来,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怎么就要被裹挟着举兵除贼了?   他只勉力附和了声,“备自然尊奉天子号令。”   见太傅一句话,逼住了刘备这支生力军,帝党的情绪更加高亢激动。   “攘除国贼,匡扶汉室。”   “攘除国贼,匡扶汉室。”   众人呼声不绝于耳,另一边曹营群臣也是勃然色变,斥之曰:   “乱臣贼子,安敢蛊惑天子!”   “丞相劳苦功高,岂能受汝等污蔑?”   眼看众人之间一言不合,方才在宫门前被刘协与荀彧勉强压服下来的矛盾,再次一触即发。   高居龙椅上的刘协,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天真了,所谓帝王心术,平衡之道,哪里是这么容易得?   自己想玩平衡,可麾下的群臣,并非是自己的提线木偶。   明明只是想让刘表打压一下曹操,借问罪之名,削他官职,夺他职权。   可谁想到这整座洛阳城里,早就是个一点就燃的火药桶了。   此前兵微将寡,这些人就想除贼夺权,现在来了刘表、刘备总共五万大军,就在城外支援,他们又哪还忍得住?   毕竟,只要杀了曹操,这座大汉天下,就落入他们帝党的掌控。   至于什么淮南袁术?河北袁绍?   谁考虑那么多,我先掌权了再说。   目睹此情此景,刘协幽幽叹了口气。   自己带着这么一群人,真的能匡扶汉室吗?   眼看群情难遏,刘协的目光不由落在场中一人身上。   正是刘备!   他见刘备虽然也附和众人,表示自己会听命行事。   但眼观鼻,鼻观心,与亢奋除贼的帝党众人格格不入,显然心中另有打算,忙出声问之。   “可是朕之皇叔,刘备,刘玄德。   皇叔久历四方,不知对此事,有何见解?”   见天子发话,群臣肃然,刘繇更是用期待的目光望向刘备,显然希望他也能向天子提议,诛杀曹贼。   万众瞩目之间,却见刘备作动容之状,眼圈都红了,几欲落泪,行礼而拜。   “败军之将,漂泊无依之人,安受皇叔之名?   臣在外征战多年,几次蒙受陛下诏书,授我于州牧,托我以大事。   臣虽庶竭驽钝,难报天恩,今陛下有命,臣当万死不辞。”   刘协:“.”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叔!   我问你怎么办?   你把皮球又给我踢回来了是吧?   我明显希望你能带着你那三万人,让大家清醒清醒。   曹操当然要除,但得一点点除,暂且利用他抵挡袁术,我们慢慢发展,直到有能力靠自己对付袁术了,自然就是除曹之时。   这个道理,旁人看不明白,你刘玄德名满天下,也不明白吗?   怎么就成了个只会听命行事的愚忠之人了?   刘协这里被众人裹挟,骑虎难下,似乎今日就只能顺水推舟,先除了曹贼,与曹营战过一场,分个胜负。   而众人看见刘备表示会听命行事后,更是得理不饶人,齐呼除贼,磨刀霍霍向曹操。   当此之时,就连荀彧都已色变,曹操也情知不妙。   他刚还嘲笑刘表,却没想到当下之刘表得了文聘两万大军在城外,自以为大权在握。   直至此时,曹操也大概明白了此间局势。   或许天子还没想杀自己,可得了两万荆州军的刘表,裹挟了三万刘备军的刘繇,没想放过自已。   这帮乱臣贼子,自以为得了兵马,便想行险一搏,将自己诛杀当场。   曹操明白自己必须自救了,龙椅上那位,显然根本不是他在控臣,而是臣在控君。   可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一群热血上头,匡扶大义之人清醒过来呢?   又该怎么样才能让这些一心要诛杀国贼之人,不再把矛头针对自己呢?   答案显而易见!   唯有另一个更强大,更恐怖,足以让众人感到窒息的绝世国贼!   却见在“攘除国贼”的群情激奋下,曹操忽的发笑。   他大笑三声,怒斥群臣。   “愚蠢!   尔等死期将至,我等将为亡国之臣,犹不自知。   还在这里为了争权夺利,排除异己。   大汉若亡,便是亡在尔等手中。”   言罢,也不与众人对峙,曹操向天子拱手曰:   “陛下,臣此行虽则兵败,却也并非一无所获。   臣正有一则惊天密闻,欲告之于陛下。”   只听他幽幽言道:   “大汉所以沦落至今,九州为之分崩离析,皆操之于一人耳!   国贼袁术,布局深远,天下受他蒙蔽,诸侯如操偶绳。   昔年党锢之祸起,直至黄巾之乱,乃至何进受诛,董卓进京,皆他一人之谋。”   曹操说着,一一将曹营此前对袁术的分析细细道来,一桩桩一件件有理有据,听得方才还在叫嚣除贼的众人都惊疑不定。   什么!袁术竟与何皇后有染?贼子安敢有辱国母。   什么?袁术才是真正的大贤良师?张角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   什么?董卓是袁家门生故吏,进京之事,皆是袁术谋划,袁绍不过是他的替罪羊?   什么?十八路诸侯讨董,只是他为了坑杀袁隗、袁基,借此执掌袁家的阴谋?   等等?   我们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对了!诛杀曹贼!   刘繇第一个反应过来,忙打断曹操的滔滔不绝。   “曹贼,休要胡言乱语,祸乱视听!   袁逆狂悖无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便是他罪行累累,触目惊心,也不是你脱罪的理由!”   然而曹操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抬手轻指,谓天子曰:   “陛下,此人乃袁术内应!”   刘繇一惊,心下发虚,涨红了脸斥之,“曹贼胡言乱语,安敢血口喷人!”   曹操冷笑!   “既然诸位已经知道了,袁术布局天下,谋划之深远,恐怖如斯。   焉知今日之局,非是袁术所谋?   试问今日若杀了我曹操,诸位与我两败俱伤,谁是利益既得者?   是陛下吗?   非也!   谁又是乐见其成者?   舍袁术谁与!”   他轻飘飘的话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诸君扪心自问,今日到底是你们想杀我,还是袁术想杀我?   莫要被袁营内应蛊惑,做了他手中刀,掌中剑,犹不自知!”   他又向天子拜曰:   “袁术此人诡计多端,陛下不得不防,今当严查!   在场众人之中,说不定就藏了袁营内应,假做忠义之名,暗图亡汉之实。”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