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205 和八旗海上拼刺刀,东海谁称王?

苗有林身穿一套千总官袍,低头手按刀柄。   小声说道:   “冲进去,控制城门、府衙。”   呼啦啦,原本懒散的几百号人瞬间变身。   抽出佩刀,开始奔跑。   城门官一脸错愕:“哎,哎哎,你们~”   “滚开。”   被身穿“兵”号服的人粗暴一推,摔进了护城河。   嘉兴城内鸡飞狗跳。   许多人都懵了,这是在闹哪出?噶闹猛吗?没到时节呀。   府衙门口,两个不识相门子竟敢阻拦。   被当场劈翻,嘉兴知府衙门上下就这样落入了苗有林的控制。   城外传来了齐刷刷的跑步声。   李郁笑道:   “嘉兴府,改姓李了。”   1个时辰后,所有城门全部被接管。   除一个城门外,其余全部暂时关闭。   近卫军巡逻队沿街宣布:   “大清要亡了,西边有白莲教匪,南边有天地会,海上有红毛海盗。为保存江南繁华,李家军替天行道,接管江南所有城池防务。”   “商人照常营业,百姓照常生活,一切照旧。”   “废除大清律,改为战时简易法。”   ……   一些灵活的、有眼力见的新附小吏,泼皮。   开始满城张贴告示。   《李家军实控区域战时简易法》:   杀人者,枪毙。   公开对抗者,枪毙。   伤人者,抢劫者,充为军前苦役。   取消清廷原有一切律法,规定。   钱粮赋税具体征收办法,待后续发布具体细则。   ……   慢慢的城中百姓们见没有杀人,没有放火。   军爷们也没有冲进屋子搜查乱党,趁机捞银子。   小门小户的,这日子还得继续过。   于是,街上开始慢慢的出现了人。   而李家军漂亮的制服,和燧发枪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次日,战略宣传署简单培训过的说书先生赶到。   午时,两个大队的武装民兵赶到。   嘉兴城,正式换防!   城墙破损处,待后续水泥运到稍加修缮。   根据李郁的预测,嘉兴一带很可能会成为前线。   所以,又驱使抓来的俘虏在城外修筑圆形三层炮楼,砖石水泥砌成。   四周挖出壕沟,修筑矮墙。   武器是一门短管霰弹炮,数杆抬枪,其余的都是火枪。   想攻城,就必须先拔除这些炮楼。   而打炮楼的时候,又会面临城墙上的夹击。   ……   第一波速成填线兵,很快就瓜分殆尽了。   每占据一座城池,就进驻一批。   依据位置的重要性,少则半个大队(250人),多则一至两个大队。   第二波填线兵,已经在流水线上了。   有军官,有火枪就可以开启招募,毕竟大清朝什么都贵,唯独人命贱。   失地农夫、力夫、流民、乞丐、泼皮,甚至是囚犯,来者不拒。   步兵士官学校的第一届毕业生,迫不及待的忙着升官。   主公有话在先,能者多劳。   是做个50人的分队长,还是兼多个分队的队长,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考核标准也很简单,   三行队列前行半里,装填3次,齐射指定的标靶。   只要9成以上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这些动作,就算合格了。   军官们身穿红黑制服,腰挎指挥剑,手握短棍,脚蹬皮靴。   表情狰狞,体罚加军规。   不出意外,嘉兴府新招募的第一批填线兵,次日就悬挂了两颗血淋淋的脑袋。   按照主公的要求,嘉兴城防力量还过于单薄。   必须,尽快增加到4个大队。   两日后,运输船队就会送来100门轻重火炮。   西山铁厂,铸铁炮技术炉火纯青。   西山枪炮厂,镗炮膛的技术也日益精进。   最重要的是,锻炼出了一批成熟可靠的学徒。   这些人,才是李氏军工业的未来!   ……   此时的乍浦城,一片紧张肃杀。   马队来回穿梭,大声传令。   满城所有旗丁全部离家,到各协领旗下报道。   6岁以上60岁以下的妇孺老幼,全部分发武器。   乍浦码头的巡船,出海30里巡航。   主力战船,火药炮子全部搬运进舱,水手不许离船。   南湾炮台也加设观察哨,日夜警惕海面。   乍浦虽小,却是江南重镇、海防重地。   清廷在此设旗营水师副都统一名,麾下1500旗丁,大小战船40余艘。   另设绿营水师一协,置副将一名。   还设有陆上绿营一营,置千总一名。   总之,小小的乍浦,全是兵!   李郁起兵接连攻占州县的消息,副都统丰升早就知道。   金山卫之战,京口八旗被全歼的消息,他也知道。   金山卫距离乍浦,不到200里的距离。   乍浦早就进行了动员,在备战。   嘉兴府城失陷,就意味着敌人马上就到了。   丰升一身戎装,站在乍浦城头。   周围和城下都是民夫,在皮鞭的监督下挖掘工事加固城防。   ……   “都统英明,提前修缮工事,加固城防。”   “哼,我估计叛军一两日就到了。就是不知道陆上还是海面先来?”   绿营千总拱手道:   “标下觉得贼兵会从陆上来。”   “哦,为何?”   “海面有旗营水师,主力战船20艘,还有南湾炮台威慑。标下若是那李贼,也定然不会来鸡蛋碰石头。”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   绿营千总继续分析道:   “而陆上,就不一样了。乍浦陆上兵力并不多,仅靠据称坚守。南湾炮台,炮口全部朝向海面,没法轰击陆上来犯的敌人。”   丰升皱眉,也不由得点点头。   这个汉人绿营武官说的很有道理,作为一个直爽的八旗汉子,他能听得进去正确的军事意见。   “田千总,依你所见。我军该如何应对?”   见上官如此赏识,谦虚,田千总欣慰无比。   恭敬有加的说道:   “可否将马副将麾下战船,火炮拆卸部分上岸,加强城防。”   马副将,脸色大变。   他是乍浦绿营水师的主官,麾下也有20几条船。   刚想骂孙子,却见丰升抬起左手:   “就这么定了,照办吧。”   ……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大了好多级。   马副将无奈的照办了。   拆下了30门火炮,抬到了城头。   于是,绿营水师也失业了。   集体上岸转为炮兵!听从张千总的调遣。   “快看。”   东面的一处山顶烽火台燃起了狼烟。   众人脸色大变,敌从海上来?   田千总的脸变得很尴尬,不过依旧镇定自若。   丰升则是笑道:   “岂不是好事,先赢一局?壮壮士气。”   “旗营水师随本都统出海,让贼酋知道我乍浦水师乃是大清国四大外海水师之一。”   “田千总、马副将,你等守好城池,待我得胜归来。”   “遵命。”   俩人单膝跪地,目送着丰升一溜烟的走了。   ……   “1股狼烟,说明敌人来的不多。”   “哼。”   马副将没好气的拂袖而去,干脆去了南湾炮台观战。   田千总则是继续监工。   乍浦城小,但城墙很坚固,当初不惜血本开采的石条。   现在就是尽量的在城外多挖出几道壕沟,再有时间就多砍树做拒马。   半个时辰后,乍浦旗营水师全体起锚驶出了湾区。   海面上,4艘不明战舰逆风驶来。   这是江南造船厂的第一批下水战船, 4艘崭新的改进型红单船。   红单船,是两广区域流行的一种海船。   两头翘,中间宽,尾部收窄,龙骨结实,三桅硬帆,双层甲板。   长14丈,宽3.5丈,吃水深度1.5丈,2200料大船。   (用现代船舶数据描述,大概就是长45米,宽10米,吃水5米,排水量1100吨。)   江南造船厂改造的这艘红单船,实际上是典型的“中西合璧”。   帆,是中式的。   船体(主要是水线之下),是西式的。   这样做的原因是,中式硬帆需要的人手少,维护简单,装置简单,大大的节约成本。   跑海贸,少花就是多挣。   西式船体的龙骨坚固、肋骨密集,扛得住海浪,耐航。   而且可以轻松容纳数十门侧舷火炮。   这个时代的商船,往往都是一脚民,一脚军。   都是武装商船!   到了海上,哪国的律法都不好使,佛祖管不到,耶鱼禾也管不到,全靠实力说话。   ……   指挥者是刘武的副手,原石湖畔清月村疍民出身的汉子,韦子龙。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李郁取的。   原先的名字过于粗鄙,故而给他改名了。   韦子龙和韦俊兄妹是同族,但属于出了五服的。   “把沙袋都垒好,盾牌挂干舷两侧。”   四艘红单船挑战20余艘清军外海战船,是有点托大了。   情报有误!   之前的预估太乐观了。   那份来自江苏巡抚衙门的存档文书,大约是过时了,搞不好还是康雍时代的信息。   韦子有些也很紧张,额头上开始出汗。   海面风浪中等,他却是稳稳的站在甲板上,拉开千里镜观察敌人。   同样的,乍浦副都统丰升也在观察着这股不明敌船。   他皱眉道:   “像是广东那边的船,透着股邪乎。”   “我部有20艘,敌人4艘,优势在我。传令下去,兵分两路,必要时跳帮,尽量俘虏一两艘敌船。”   “嗻。”   亲兵兴冲冲的打起了旗语。   乍浦水师旗营所有战船逐渐散开。   一队拦头,一队准备兜尾。   若是能够打散架一两艘,跳帮作战俘虏剩下的船只就好了。   船很贵的,修一修转手一卖就是几千两白银。   ……   许多旗丁都有这种心思,笑嘻嘻的讨论着这次赏银能拿多少。   平心而论,乍浦水师的战斗力尚可。   这帮人都是水师三代,甚至世代。   熟悉驾船还有东海的脾性。   他们的祖辈是从江宁八旗和杭州八旗抽调而来,世代镇守这座海防小城。   如果,将江南大平原比作一间面朝大海的屋子。   那金山卫和乍浦就是两把门锁。   史书上的兵家必争之地,没有一处是虚构的。   在没有空降兵,航空兵,没有高标准道路的时代,大军征战的路线选择并不多。   拿下乍浦,是李郁亲征的关键一棋。   此时,他亲率的2营近卫军火枪兵,还有1营炮兵,也在开往乍浦城的路上。   陆海夹击夺取乍浦,同时消灭旗营。   绝不能让他们逃了,否则后患无穷。   ……   距离慢慢拉近,船型也看的更清晰了。   韦子龙发现,清军水师的数量虽多,船型混杂,大小不一。   其中有一些船相对老旧、脆弱。   他开始兴奋了,大声下令:   “今日,当海上拼刺刀。我们的船结实,炮多,优先轰击他们编队里的巡船和沙船。”   “然后楔入他们的阵列线。”   “兵分两路,各自为战吧。”   一顿旗语,加吼叫后。   原本齐头并进的四艘改进型红单船,也一分为二。   落在清军水手眼里,简直是大好事。   “都统,这帮人的炮不少。”   “单舷就有18门,真阔气。打完这仗,老子也要向朝廷上奏要求拨款。”   丰升所在的旗舰,全船也仅有20门炮。   船型是一艘赶缯船,属于这个时代清军外海水师的大型战船。   海面上慢慢的起了雾。   算不得浓雾,可还是有些影响视线。   大海,从来不惯着海航人,想刮风就刮风,想起雾就起雾。   若是太阳从云层出来,这海雾很快就会消失。   两军逐渐靠近。   7里,5里,4里~   李氏水师在清军战船的左前侧,角度40度,距离不足4里。   两军对角航行。   看样子是李氏水师想抢占上T位,可显然是来不及的。   一艘红单船突然开始转向。   千里镜里,丰升突然看到敌船炮舷陆续冒出火光。   他怪叫一声:“所有人,趴下。”   率先趴到了沙袋后,反应快的也立即照做。   反应慢的还在狐疑发生了什么。   ……   迎接他们的是一排炮弹,甲板上木屑乱飞。   一发实心弹,打碎了干舷。   又把甲板上发愣的一个旗人水手,打成了两截。   硬帆,被炮弹豁开一个口子。   站在桅杆上瞭望的水手,被震落甲板,当场摔死。   丰升后背全是冷汗,他大吼道:   “把伤亡的都拉进船舱底下,所有人准备作战。”   一盏茶的工夫,参领大声报告:   “炮手就位,水手就位,舵手就位。”   丰升大吼一声:   “摆一字长蛇阵,转向左。”   “都统,敌炮射程太远了。打的也太准了。”   “所以靠上去,贴近打,我们火炮多,千万不能被他们拉开距离放风筝。”   此时的风向,航向来看。   丰升的战略是绝对可行的。   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等待着船队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   清军的第一艘船,是丰升的旗舰。   他已经蹲在了沙袋后,还戴上了铁盔,举起了盾牌。   海战,可不是陆战。   炮弹乱飞,挨上就是死,个人武艺没用。   “开炮。”   顿时白烟滚滚,甲板震动。   侧舷的10门炮一口气全打了出去。   由于海浪的原因,命中只有4发。   其余的打高了,或是打低了落入水中。   80米外的李氏红单船,硬生生抗着。   甲板中1发,水手死亡一人,伤一人。   船侧中弹3发,其中一发钻进侧舷,侥幸无人伤亡。   其余两发,没有打透船舷。   江南造船厂改进的红单船,肋骨用上了铁架,侧舷加厚。   橡木虽好,可大清朝没有。   所以结合实际,最佳造船木材是杉木、榉木。   桅杆用柚木或者铁力木。   高档海船可以采用红木类木材。只不过,目前李家军还没这个实力。   两支船队对向,擦肩而过。   火炮不断轰鸣,白烟加上薄薄的海雾,视线非常不清晰。   ……   突然,韦子龙大吼一声:   “打那艘小型居船。”   众人立即屏气凝神,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侧舷齐轰。   这艘位于船队第4位的居船,一侧连续中弹。   24磅炮的炮弹,破坏力巨大。   连续被轰开大窟窿,船体分裂散架了。   紧跟在后面的第二艘李氏水师战船立即转向。   由于风向缘故,清军船速稍慢。   借助这个混乱,他居然楔入了清军战列线中间。   然后来了个双舷齐射。   炮声惊人,效果也惊人。   清军船队当中,第三第四位置的战船都失去了战斗力。   一条倾斜,甲板被血洗。   另一条尾舵处出现了大窟窿,在缓慢的下沉,船头翘起。   造成的后果就是,清军的战列线无法保持。   从第五位置往后,所有战船被迫改变航向,或左或右,绕开正在倾斜的友军战船。   ……   【本想手绘海战阵型图一张,可作者书法绘画已入化境,恐读者拍案骂娘,还是算了。】   (本章完) 206 李郁:我想屠乍浦满城,可又不想道德有亏,怎么办?   韦子龙狂喜,卡位成功。   海战不同陆战,战术执行难度很大。   风向,海浪,水手素质,船型特性,以及一系列意外因素,都会导致既定战术变成四不像。   所以很考验编队指挥官的综合素质。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   若是“东风不与周郎便”,无敌舰队也要覆灭。   从这一点讲,   航海人普遍迷信就很好理解了。   ……   红单船开始转向,对着奔向自己的清军战船,露出侧舷。   “开炮。”   己方开炮的同时,清军战船侧舷几乎在同时也冒出火光。   海面上白烟滚滚,硝烟弥漫。   舱内,炮手们疯狂的重复装填动作,每门火炮至少4个炮手伺候。   四轮炮车用绳索固定在舱壁。   这样能够相对减少火炮因后坐力的位移。   药包都是固定的,这一点相比清军用散装火药节约了不少时间。   火药的质量也领先不少。   李氏火药的配比是绝密,枪用火药和炮用火药数据差异很大。   而清军全靠火药匠人的祖传经验,质量参差不齐。   有意识的科学,远胜于无意识的经验!   最大的优势实际是火炮的口径。   所谓磅数,是指炮弹的重量。   一磅,大约是450克,不到一斤。   6磅炮的炮弹,大致就是一个5斤的铅球。   红单船装备的36门炮中,仅有2门6磅炮,24磅炮有30门,另外有4门是36磅炮。   36磅炮的制造难度大,成本高。   而且自重很大,所以都放在了下层炮甲板的中间位置。   轻炮,则优先放在上层甲板。   ……   几轮对轰,韦子龙的座舰伤痕累累。   4门炮哑火,伤亡炮手超过10人。   而围攻的清军战船,代价更为惨重。   1艘重伤,1艘倾覆,另外2艘吓得逃跑。   楔入清军船队战列线第四位置的那艘友舰,则是和掉头而来的乍浦副都统丰升的旗舰,展开了对战。   丰升看着海面上散架的船板和落水挣扎的旗丁,心急如焚。   他没想到这4艘敌船如此坚固。   千里镜中,亲眼见到有几颗炮弹还镶嵌在敌船的侧舷木板上。   “儿郎们,靠上去,火炮轰完了,就跳帮肉搏。”   他潇洒的把辫子往脖子上一甩,虎目圆瞪。   其余旗丁立即有样学样。   不知是谁首创的,八旗兵丁白刃战之前的标志性动作,甩辫子。   正所谓,大辫子那么一甩嘿,今儿必须死一个。   炮手们握着火把,盯着100米外转向的敌船。   “开炮。”   一轮齐射,舱内烟雾缭绕。   透过炮舷望去,那艘红单船也冒起了黑烟。   很显然,舱内有火药被引燃了。   ……   “冲上去,跳帮。”   丰升的眼睛都红了,表情狰狞。   他在快速的装填一支燧发短手铳,4年前花了50两白银,托人从广州购买的。   上面的一串洋字码他不认识。   夷语粗鄙,不必要认识。不过夷枪,还是不错的。   跳帮战接敌时,先轰出一枪然后再抡大刀片,特别带劲。   而敌船,那艘红单船却是一炮不发。   “都统,他们是想靠近了再轰咱。”   “转向啊,别让他的侧舷对准咱。”   一些水手连忙冲到甲板,帮着操控风帆。   战船在海上转圈,敌船也开始跟着转。   这种时候就要考验水手控帆技术了。   丰升的汗珠子,大颗的往下淌。   他顾不得擦,透过炮舷死死的盯着。   这么近的距离,敌人的炮口看的清清楚楚,若是挨上一轮重炮,怕是喂鱼都没有囫囵个。   心里默念着,快快快。   ……   两艘船,就这么滑稽的同步转圈。   清军战船想抢占“T”位置的那一横,而红单船想做“二”的那一横。   爱的魔力转圈圈!   转的人头晕眼花,紧张眩晕。   直到,韦子龙也发觉了这边的滑稽一幕。   拼命的冲出混乱的海面,拼着硬挨了两炮,驶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位置。   他推开炮手,夺过火把。   脚稳稳的站着,眼睛死死盯着。   他在感受波浪的起伏,带动着船的起伏。   在刚才的几轮炮战中,他发现了一个瞄准的大问题。   船身起伏,炮口位置自然跟着上下起伏。   所以才会有明明瞄准的正好,炮弹却打高了,或者打低了掉海里的情况。   脑中逐渐适应了这个起伏的频率。   在炮口下倾的时候,他突然点燃引线。   火星窜入炮膛,迟滞了那么一会会后,正好船身回正。   一发36磅炮弹,稳稳的打穿了敌船侧舷。   打断了爱的魔力转圈圈。   ……   丰升在舱内,突然身后舱壁破裂。   一尊火炮被弹起,炮手被打的四分五裂。   他也被气浪掀翻,爬起来时只觉耳鸣。   一个旗丁在他眼前大喊。   他只看见一张一合,却听不见说的什么。   很快,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3发炮弹陆续打穿舱室,那个大喊大叫的旗丁,被打成了烂茄子。   血,糊了一脸。   他跌跌撞撞的冲到甲板,听到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主桅杆,断了!   上千斤的桅杆,带着几百斤重的硬帆,缓缓的砸下。   倾斜的方向,却是朝着自己来了。   他被气浪掀翻,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竟觉得似乎躲不开。   “主子,小心。”   一个忠心家奴,急切的推开了他。   丰升一头栽倒,坠海了。   塞翁失马,祸福难料。   他在海里扑腾,抓住了一块木板。   浮出水面时,看到了壮观的一幕。   那艘凶狠的红单船,驶到了自己那艘冒黑烟的座舰旁。   隔着几十米,一轮齐射。   ……   海水为之震动,摧毁场面极度壮观。   不能说是摧枯拉朽,只能说是四分五裂。   船断裂成了两截,海水倒灌。   甚至引起了旋涡,卷走了一些逃命的水手。   “完了,大清完了。”   丰升哀鸣,泪水混合着海水。   战场,慢慢的安静下来。   乍浦水师被摧毁11艘船,其余的狼狈逃窜。   李氏水师也放弃了追赶,因为实在是无力。   4艘战船受损严重,有一艘甚至主桅杆都被打断了。   韦子龙的座舰,也是伤痕累累。   尾舵也出了点小问题,似乎是被卡住了。   “就近找一处小岛屿修缮。”   乍浦外海,有不少零星岛屿。   绝大多数是无人居住的,只有渔民偶尔停靠,修缮船只,躲避风浪。   ……   南湾炮台,众炮手愕然的发现   旗营水师如同丧家之犬,冒着黑烟回来了。   马副将一脸不可置信:   “败了?”   没人敢接话,直到半个时辰后,舰队驶入湾区。   所有人如坠冰窟,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再望向海面,心中莫名升起了巨大恐惧。   什么样的敌人能轻松击败强大的乍浦水师?   城中,哭声一片。   旗人妇孺们,急切的寻找着自家的汉子。   不时有人瘫软在地,哭的伤心欲绝。   海战,没回来的只能立衣冠冢了。   此战,1600旗丁折损过半。   余者还有2成带伤,以如今的医学水平,大部分人依旧会死亡。   科学:“细菌、病毒侵入人体,所引发的局部组织和全身性炎症反应。”   玄学:“命。”   每一个伤愈归队的老兵,都是幸运儿。   军中,以伤疤为荣。   所有人,甚至包括自己都坚信,这是命硬,老天爷赏脸。   所以很容易就成为基层军官,没人会不服气。   ……   乍浦城中,大夫都还在忙碌。   锯月退,止血,包扎,煎药。   一名面如金纸的旗丁,也知道命不久矣。   对着榻前哭泣的妻儿,小声的安排好后事。   能死在家中,家人簇拥,也是一种幸事。   比起那些只能在门外烧纸喊魂,凄凄惨惨戚戚的街坊,知足了。   当天,伤者就死了6个。   次日,又死了5个。   实际上,李氏水师也没好多少。   海战的伤员,多数是炮击造成的。   被炮弹擦到,就得少个零件。   只有那些被碎片木刺溅到的,稍微轻一些。   船舱底部,携带了高纯度的烈酒。   把伤员抬到荒岛滩涂上,先狠狠的灌一大碗烈酒,然后大斧头锯肢。   架起大锅,把匕首放里面煮一会,然后捞出来,挖开伤口,切掉腐肉或是残存异物。   最后用烈酒冲洗伤口,再拿棉布包扎起来。   这个过程,惨烈已经无法形容。   惨叫声直冲云霄,吓的一群群海鸟逃离岛屿。   韦子龙一言不发,看着忙碌的水手们。   这些救护措施是主公亲手拟定的。   虽然不懂为啥,但是照办就行了。   主公英明神武,上知天文下知艺术,中间还懂点医学。   ……   “韦大人,怎么办?”   “砍伐树木,搭建一些简易棚子,受伤的弟兄们扔下,留5个人下来照顾他们,食物、火枪留下一些。”   “遵命。”   不远处,反复潜水观察尾舵的水手终于发现了故障。   被一块敌船的破碎木板,卡住了。   花了半个时辰,将这块板子给切开了。   各船受损的硬帆简单修补后,重新挂上桅杆。   中式硬帆的优势就是,即使有破损,也只是损失部分风力。   而西式软帆,破一处就彻底失去利用风力的功能。   在使用成本,维护成本,还有复杂程度都逊于中式硬帆。   岛上有淡水,赶紧取用储存了一些。   之后就起航执行封锁乍浦港的任务。   次日,   清军南湾炮台,众人惊讶的发现了4艘大船,安静的停泊在外海。   因为在射程之外,所以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船挑战炮台,一般来说都是输的。   因为,炮台不会沉。   所以韦子龙不敢冒险,他不确定炮台的火炮威力到底如何。   万一有几门五千斤的重炮就麻烦了。   不如稳健些,封锁待变。   ……   主公的军令很清楚,他会率近卫军团从陆上进攻,攻破乍浦城。   而届时南湾炮台根本不必打。   从后面爬上去,就可以占领了。   炮台只对海,不对内陆。   设计建造时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敌从陆上来。   午后,乍浦城被围。   城墙上,绿营兵和旗丁都面色凝重,默默的看着城外的敌人。   红黑色军旗很诡异,红黑色军服更诡异。   最恐怖的是,这些人是全火器军队。   “京师火器营也不过如此精悍。”   “是啊。贼人哪儿搞的这么多枪炮?”   绿营水师马副将,和绿营步军田千总此时也放弃了成见,搁置矛盾,一起对敌。   城中最高官员副都统连人带船没回来。   城中此时是一位参领,官职最大。   他一脸死灰,站在城墙上。   亲历了海战,又侥幸逃生,心气已经没了。   他除了反复念叨一句“八旗,当以死报效朝廷”之外,说不出任何的话。   在上城墙之前,他还叮嘱了家中女眷。   “若城破,不要犹豫,速速投井。实在不行,也可服毒了断。”   如此叮嘱的原因,他不愿讲。   不过妻子却是知晓的。   一旦城破,她们这些旗人女子,定会被贼人所辱。   她含着泪索要了一把解腕刀。   并告诉他:“你且安心上城,妾身会料理好家中后事,不会辱没了你郭络罗氏的清名。”   ……   城外,李郁骑在马上。   认真观察了周围地形,还有城墙防御。   随后笑道:“照例,劝降。”   李二狗不解:“怕是旗人顽固,不会接受的。”   李郁摇摇头:“不教而诛,有违道德。他们若是拒绝了劝降,那城破之后,发生再惨烈的事都是理所当然的。这叫,勿谓言之不预也。”   “啊,我明白了。”   视线中,二狗骑马跑到城下1里处。   大喊一声:“投降免死,否则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他也不等城中人有所反应。   就麻溜的拨马奔回,拱手大声道:   “禀主公,乍浦城宁死不降。”   李郁忍住抽他一鞭的冲动,幽幽冒出一句:   “再等一炷香的工夫。”   趁着这个时候,炮兵正好把火炮再往前推一些。   辅兵们,担土装袋垒起月牙形防御,保护火炮阵地。   苗有林部则是原地坐下,等待军令。   拿下了嘉兴城,武库中取出了200套棉甲,都给了他的麾下。   苗部以肉搏兵为主,火器不多。   虽然不算什么好盔甲,可依旧能给人厚实的安全感。   ……   李郁带来了一个营的火炮。   其中一大半是3磅、6磅炮,其余的则是12磅炮,24磅炮仅有一门。   主要是携重炮行军太费劲了。   哪怕江南城镇发达,官道修建的颇费物力。   拖着沉重的火炮行军,也很困难。   24磅炮,全重约2吨。   需要20匹骡子,才能拖行。   听起来有些夸张,毕竟一辆打不着火的小轿车(1.5吨),两个汉子也能推着往前慢慢走。   可那是铺装道路,橡胶轮胎,还有精密的工业轴承。   如果换成糟糕的包铁木轮,吱嘎作响的轴承,坑洼的石板路,甚至是泥路,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要打仗,先修路!   ……   从用途来讲,   24磅炮属于攻城炮,6磅,3磅属于野战炮。   而12磅炮,两边都可以。   作为攻城炮威力略小。作为野战炮,威力倒是很棒,就是携行太费劲。   一路上,李郁不断的摇头。   甚至累死了好几头骡子,杀了吃肉。   军队骡马化,是他的目标之一。   不过,骡马化需要建立在道路交通改善的基础上。   他默念着:“水泥,用水泥在江南铺出几横几纵,铺出个大道通途。”   陆路交通,成本高。   水路交通,成本低廉,可作为补充。   比如说,火炮统统通过水运。抵达目标地附近后,卸下再走水泥硬质道路。   ……   李郁沉浸在构想中,直到被一声炮响拉回现实。   一门12磅炮,试射!   众目睽睽之下,一发实心弹砸在了乍浦城墙之上。   炮营指挥官,扭头吩咐道:   “射角10度,齐射。”   炮声清脆,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头。   垛口、敌台、城门楼子顿时烟尘弥漫。   炮弹击中,砖石碎裂。   巨大的动能溅射之下,碎砖好似霰弹,挨上就受伤。   24磅炮,也试射了一发。   炮弹砸在了城墙前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落入护城河。   指挥官皱眉,瞪了炮手一眼。   “射角,抬高到9度。”   有了之前作为参照,就从容多了。   炮手不慌不忙的调整角度。   炮筒沉重,每抬高一度都很费劲。   需要几个炮手协作,还用上了专门的工具。   ……   (本章完) 207 老旗人的呐喊:拖住入城贼兵,为城中妇人投井争取时间   乍浦城墙,   旗丁们躲在垛口后,顶着盾大骂:   “绿营的王八蛋,你们去开炮啊。”   然而马副将一脸尴尬,咱的炮不太够的着人家!   不过,总是挨打也不算个事。   打响了壮壮声威也行啊。   于是,乍浦城墙上放置的那一门门火炮,纷纷喷出白烟。   果然,没对敌人造成什么威胁。   而且还是弹跳之后够着的。   果然,3里是城头上这些火炮的最大射程。   ……   “这帮反贼太邪乎了,这得有4里了吧?”马副将问道。   “差不多。”田千总苦涩道。   “大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话音刚落,城墙剧烈摇晃。   一发24磅实心弹,打在了两人脚下的城墙上。   外层砖石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   “老马,这样打下去可不行。你船上的重炮呢?”   “重炮太难拆卸,我就留在船上了。”   “糊涂啊。”   当初,田千总建言让绿营水师拆下火炮,加强城防时。   马副将就十分愤怒,觉得这是被侮辱了。   所以他拆下来的都是些轻炮,而且是以短管炮为主。   幸好,李家军的24磅炮射速缓慢。   120息后才再次发威。   不过这一次,炮弹直接砸在了城门楼子上。   两层的城门楼子,呼啦啦的垮塌了下来。   把正在互相指责的两人给埋了。   ……   李郁在千里镜中,欣赏了许久。   “直接轰击城门吧?”   “遵命。”   为了轰开城门,众多炮兵又需要忙碌了。   推着24磅炮,缓慢前行。   前头是一群骡子,后面是一大群赤膊炮手。   喊着号子往前推了100多米。   又花了一盏茶的功夫,调整完毕。   在3.5磅火药(大概3斤)标准装药的推动下,以8度的射角将一发24磅实心球(大概22斤),投射到了2300米外。   概率学,默默的发挥了作用。   终于有一发直接命中了城门,四分五裂,效果十分震撼。   乍浦城的牌匾,也不知所踪。   “大炮的威力,令人心旷神怡。”李郁赞叹道。   然而,李二狗撇撇嘴,十分的不屑。   他不敢当面发牢骚,但是私底下说过:   “炮兵再厉害,不还得让步兵冲上去,枪击刀劈解决敌人。”   ……   乍浦城墙,众旗丁绝望了。   有一头发花白的老旗人,大吼道:   “你们绿营的,快冲出去和敌人拼了。”   “老瘪三,城都破了,咱们现在平等了,懂吗?”一个绿营兵气晕了头,挥刀就砍。   无奈刀法技不如人。   看着老迈的旗人,却是格挡住了他的刀锋,胳膊依旧有力。   一脚就把人踢翻了,刀掉在一边。   又快步上前两步一刀狠狠剁下~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后,老旗人悲哀的喊道:   “老少爷们,咱们一起冲出去挡住汉贼,告诉城里的女人,快点自尽!该投井投井!该上吊上吊!别下不了手。”   “等汉贼破了城,她们想死都来不及。咱祖先入关时做的那些事,江南的汉人还记着呢。”   “咱,不能给金戈铁马的老祖宗丢脸,杀啊!”   迎着炮火冲锋的老旗人,成为了乍浦驻防八旗的图腾。   数百号旗人,疯狂的跟进。   一名断了腿的年轻旗丁,拖着长长的血迹爬到了铜钟旁。   捡起碎砖,狠狠的砸。   钟声悠扬,却是隐隐含着血腥味。   城中各家的妇孺,听着呐喊,又听到了钟声,也都知道事态已经不可控了。   ……   临近城墙的一户人家,三间瓦屋,栅栏围的整整齐齐。   富态的女主人仓皇的奔出,冲到水井边,先将怀里的孩子扔下去。   然后自己也一头扎了进去。   隔着一条街,是副都统丰升的宅子。   五进的宅子很是阔气。   然而此刻,却是毫无生气。   丰升的正妻,身穿孝服手持亡夫留下的佩剑,拦在了大门口。   “退!”   她剑锋一甩,吓的几个小妾和丫鬟瑟瑟发抖。   “夫人,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想死。”   “城破之后,所有人都得死。”   “南边没有贼兵,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夫人跟我们一起逃吧。”   跪地求饶的是丰升的第四房小妾,   她是个被出旗的汉军旗女子,勉强算精神在旗吧,丰升纳了她不算违制。   “夫君刚为朝廷战死,贱人伱就想梳妆打扮了去侍奉贼酋?”   丰升的正妻,乃是武家出身。   自小耳濡目染,对于刀剑并不陌生,她挥手就是一剑,鲜血溅在影壁上。   汉军旗小妾,不可置信的倒地身亡。   “快,吊上房梁。”   她已经陷入了癫狂,挨个的逼着府中的女眷踩上凳子,挂上白绫。   而孩子则是被集中在柴房内。   挂上铁锁,然后扔进去一个火把。   最后她才站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熊熊烈火烧旺了,把剑横在脖子上狠狠一拉。   ……   城外,李郁举着马鞭,指着疯狂冲出城的数百号旗人:   “所欲何为?”   李二狗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答道:   “想不开,寻死来了。”   话音未落,6磅炮装填完毕,陆续开始轰击。   实心铁球打进人群,立马碾出一条血肉走廊。   千里镜中看的很清楚。   原本乌泱泱的阵型,一下子就被犁开了数个通道。   炮营的指挥官,眼神都在放光。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军功,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3磅炮也被炮兵们推上来了。   经过几次实战,李家军总结出了一道经验。   3磅炮,炮管尽量做的更轻更短。   因为压根没打算发射实心弹,而是专业打霰弹。   炮管短,霰弹的泼洒面才大。   而且相比打实心弹,膛压更小,所以炮管可以做到更薄。   行军的时候一匹驮马轻松拉着满场走,半天都不需要替换。   作战的时候,炮兵自己推着满场跑。   “开炮。”   进入百米后,一轮霰弹糊脸。   不等白烟散尽,火枪兵们就大踏步冲向前。   径直冲出了烟雾的范围后,才列队两排。   前排蹲,后排站。   “射击。”   ……   苗有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苗大人,苗大人~”   传令兵急促呼喊了两次,才把他从震惊状态中叫醒。   “属下在,可是主公有军令?”   “主公军令,苗部立即进城,清理城中一切抵抗。记住,是一切!”   “遵命。”   苗有林抽出佩刀,举起盾牌:   “弟兄们,随我冲。”   200多个穿甲的汉子打头阵,无甲的紧随其后。   乌泱泱的顺着破碎的城门杀了进去。   “义父,我部也进城吗?”   “不,1个时辰后再进城。现在绕道乍浦城,拿下南湾炮台,炮击码头的清军战船。”   “遵命。”   兴冲冲的李二狗,带了200人轻松拿下了南湾炮台。   甚至,没遇到什么抵抗。   南湾炮台,是绿营驻守。   他们见大势已去,直接放弃了炮台,逃了。   甚至没有引燃火药,没有钉死火炮火门。   将一个完整的炮台留给了李家军,倒是帮了大忙。   ……   实际上,在逃跑前。   有绿营兵提出放一把火炸了炮台,不能留给贼兵。   经验丰富的老把总,一声不吭,拔刀就把他给捅死了。   众人错愕,却见老把总踩着尸体,骂道:   “炸炮台?你想激怒贼兵吗?搞不好贼酋震怒,派兵死咬着咱们,到时候一个都活不了。”   “全须全尾的留给贼兵,贼兵一开心,就懒得追杀咱们。”   “大家摸着良心讲话,他提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馊主意,是不是该杀?”   驻守炮台的几十个炮手,点头如捣蒜。   骂骂咧咧的消失在了海岸线。   无非是脱去号衣,当个百姓。   贼酋占了浙江又如何,咱绿营有手艺不怕砸饭碗,照样吃饭。   ……   近卫军团占据南湾炮台后,立即炮击了已经起锚逃跑的战船。   和水师的弟兄们陆海夹击,彻底消灭乍浦水师。   李家军的红黑军旗,飘扬在炮台高处。   所谓的红衣大炮,质量粗糙老旧。   有一门竟然是雍正2年的古董,清军的武备实在是令人发指。   李郁干脆下令,全部拆掉。   下次潘圣女上门的时候,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总是不花一分钱白玩,怪不好意思的。   按照新炮的价格,转手一卖。   自己得了银子,潘圣女得了面子,白莲教得了利器,赢麻了。   旧炮,李家军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   如果大清朝各路反王开会,这些唬人的火炮说不准多抢手呢。   毕竟刀矛随处可获得,火炮却无处搞。   而此时的乍浦城中,苗有林部正在大杀特杀。   入城之后,苗当家的就有令:   “屠城。”   主公的意思,他自当理会并执行。   近卫军团不适合做的事,清风寨的弟兄们代劳了。   沿着街道,逐个破门。   凡遇活人不分老弱妇孺,兜头就是一刀。   ……   “当家的,差不多了。”   “嗯,去禀告主公吧。”   苗有林摘下铁盔,走到一处水井旁,想打些水冲洗一下佩刀和手上的血。   却见到了意外的一幕。   水井里,竟被尸体填满了!   一旁的昌金却是笑道:   “想当初我金川大寨被破之时,也是如此。一报还一报,公平的很。”   苗有林没有吭声,她又继续说道:   “如今我倒是对主公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有他麾下虎狼之师,才能打败邪恶的清廷。当家的,咱跟对了人。”   “嗯。”   李郁没有进城,而是下令尽快清理尸体。   不分满汉,全部集中起来焚烧掉。   此时已经是五月初一(农历),气温攀升,夹衣已经有些热了。   不过城中水井却是难以清理。   干脆将城中水井全部填埋,杜绝污染源。   乍浦老城,也废弃。在周围地势稍高处府上游重新修建一小型堡垒,棱堡。   所需劳役,均是从周边的村寨征发。   每天50文工钱,日结,包一顿饭。   仅仅一天后,主动来揽活儿的百姓就多了一倍。   众人这才意识到,主公为何强调工钱日结。   大清朝的百姓,骨子里就缺少安全感。   干完一天活儿,50枚铜钱拿到手,沉甸甸的才安心。   至于说是给贼酋干活,还是给皇帝干活,他们真无所谓。   哪怕贼酋刚刚屠了乍浦满城,众人也满不在乎。   旗汉有别!   民夫们数着手里的一串铜钱,还觉得这帮监工的贼兵眉清目秀,人怪厚道的咧。   ……   临时大帐中,   苗有林小心的坐在椅子上,只敢坐了一小半。   “嘉兴府城往南大约80里,乃是桐乡县。我欲遣你驻守桐乡县城,愿意否?”   “属下遵命。”   “嗯,你部缺乏火器,特拨给你火绳枪300杆,火炮25门。加强火力,当好桥头堡。”   “谢主公信任,有林感激不尽。”   李郁摆摆手,又轻声说道:   “你是个人才,恰逢乱世,正是你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请主公示下,镇守桐乡县,属下当做些什么?”   “加固城防,招募本地乡勇,征收钱粮不宜超过清廷的标准。不要滥杀,但是有必要杀一批拥护清廷的。若浙江清军大批进犯,嘉兴府会派兵支援你。”   李郁示意亲卫拿来了一杆旗帜,上面绣着“江南团练先遣军,苗”。   “兵贵神速,我会令炮手们携带重炮走大运河,协助你破城之后再返回。下去吧!”   苗有林走路脚下带风,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块地盘。   桐乡县境内全是平原。   大运河穿过,河网密集,典型的鱼米之乡,富庶地方。   经营好此地,他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本钱,可不小。   ……   “义父,这姓苗的可靠吗?”   “打金山卫,打乍浦,他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忠心和能力。如此,就够了。”   李二狗不识地图,也没在嘉兴讨过饭。   否则他就应当知道,桐乡县的位置,恰好在李家军和清军之间。   杭州府清军若要收服失地,就一定要先拔掉桐乡这个钉子。   苗有林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他不在乎。   为了地盘,他不怕打仗。   有一帮从徽州府追随而来的老弟兄做武官底子,有几百杆火枪,20几门火炮,军饷自收自支。   这样优越的条件,若是还失了地盘。   那一点都怨不得主公,只能说自己无能,野心配不上实力。   实际上,李郁也有相同的心思。   苗有林的能力如何,仅仅是个团级军事指挥官,又或者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员,拭目以待吧。   ……   李郁很惊喜,一直挂念的两个人回来了。   北上押运漕粮的谭沐光、李小五,俩人眼含热泪。   一见面就扑通跪地:   “主公,终于见到你了。”   “快快请起,辛苦了。快说说,这一路的见闻。”   谭沐光尴尬道:   “回程的时候,在山东境内差点被清军一锅端了。”   李郁也有点脸红:   “形势变化太快,仓促起步,差点折损了你们两人,实在是惭愧。对了,你们损失如何?”   “弟兄们被清军突袭,上岸突围,折损过半。”   李郁叹了一口气,颇为遗憾。   水手,是目前李家军急需的。   无论是内河水师,还是外海水师,都很缺!   “后来呢?”   “幸好天下漕帮是一家。德州帮的龙头,冒着风险掩护了我们。后来我们伪装成商队走陆路回来的。”   “江北如何?”   “很紧张,扬州府一带大批清军布防。”   “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我们离开山东后,先进入安徽,渡过长江后,翻越皖南山区,后进入浙北,然后走徽杭古道,抵达长兴县。”   呼,李郁长出了一口气。   幸亏遇上了两个机灵的属下,路程增加了一倍多,还翻山越岭,可却是安全的。   谭沐光瘦了很多,笑道:   “这一路是贩私盐的人爱走的路线。我也是头一次走,幸亏主公在长兴布置了自己人。否则我们真的回不来。”   ……   李小五突然说道:   “义父,到长兴县后,是阿坤送我们过来的,甄氏也一起来了。”   刘阿坤,和小五是熟人,原先都是存菊堂的班底。   他镇守长兴矿区,还和甄氏结为了夫妻。   可听到这俩人的名字,李郁的脸却沉了下来。   他对于这夫妇俩不满,从搅合到一起,就让自己被动了。   先斩后奏,差点坏了自己的大事。   更何况,自己是打算把刘阿坤编入野战军的,此人凶悍,有杀神潜质,适合做先锋。   和李二狗,本应当成为李家军的先锋双将。   左勾拳、右勾拳。   结果被甄氏这个不守妇道的女富商给拐跑了。   并不是说,结了婚的就不适合当先锋。   而是野战军不宜和地方势力牵扯太深,也不宜和治安军职责冲突,当专致、纯洁!   在统一帝国之前,野战军要保持独立。   否则堕落的速度超乎想象。   他急切的给第一军团总指挥,林淮生定下婚姻,也是出于相同的目的。   想到这里,李郁阴沉道:   “你们俩先下去。让他们俩滚进来。”   ……   (本章完) 发烧,请假一天   如题,突然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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