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247 兵源如此下去,怕是会留下巨大隐患
李郁这才松了一口气,气氛到位了。
如同海浪般起伏的欢呼,持续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
“从今往后,江宁百姓无需再服徭役。永远废除徭役!”
现场效果炸裂,
如果用千里镜看的话,会发现许多百姓自发的跪在路旁,流着热泪高呼万岁,情感真挚,发自内心。
这些可不是演员!
取消徭役是多大的仁正,现代人已经很难理解了。
望着底下疯狂的人群,李郁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大的讽刺感:
自古取天下,大约都是如此吧?
贤君刮,过后会稍稍愧疚,心存体恤,加以休养生息,连本带息变相返还。
暴君也刮,过后继续刮刮刮!
他环视身边的一干人,都恭敬的望着自己,眼神里充满希望。他们都想着从龙,封妻荫子呢。
尤其是在角落里站立的情报署署长刘千,虽不张扬,表情却是很骄傲的。
打江宁,情报署的贡献一点不逊色于第一军团!
……
“我会在江宁郊区开设一个工业园,优先从江宁百姓中挑人,名额优先,识字的优先,年轻力壮能吃苦的优先。”
李郁趁热打铁,令人在江边现场搭建棚子募工人。
从江宁到马鞍山距离也就100里路。
虽然说不是一个府,甚至不是同一个省,但是也能算老乡。
走下城墙,李郁问道:
“都准好了吗?”
“主公放心,城中66处米铺同步开始赊米。有衙役维持秩序,有鱼鳞册对照,不会有问题。”
“马鞍山那边呢?”
“5日前,已经派出了先遣队,带去了10船水泥砖瓦,先盖房子。”
“炎炎夏日,上万人聚集,组织难度很大,务必要小心。”
李郁想了想又令人将张有后召来,任命为马鞍山铁矿的副矿长。
原西山铁厂厂长老陈,则改任矿长。
数日后,李郁视察马鞍山铁矿时,老陈感慨道:
“主公,这矿太好了。”
“哦?”
“露天铁矿,挖开两三尺就是矿石,节约了太多人力。含铁量也高,可比长兴李家巷铁矿好太多了。”
“嗯,所以初期规划要做好,注意节约和效率。”
“是。”
……
哪怕在300年后,马鞍山的南山铁矿依旧是华东地区最好最大的露天铁矿。
其与淮南八公山煤矿号称安徽双壁。
穿越前的李郁即使非煤铁行业人士也听说过这俩大名。
具体位置不需要勘探,
数百年可能上千前,老祖先们就发现了,只不过碍于朝廷的封锁,只敢偷偷开采一点点而已。
大军一到,偷采者立马如鸟兽散。
直接占据了现成的矿脉点。
砍伐树木盖房子,铺设水泥道路,烧制砖窑准备起高炉。
老陈凑了过来:
“主公,这水泥真是好东西,铺设的道路简直神了。”
“除了开矿产,你还要操心后勤事务,上万人的衣食住行不简单。”
“主公放心。”
……
江宁人来了上万,热血上头了。
一边是围城期间家家破产,一边是李郁百年不遇的仁政。两相比较,踊跃报名。
报名当场就发一袋米。
工钱是月银1两,月底发放。这个待遇还行,毕竟包了吃住。
看到偏僻的南山矿脉,众人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不过并未炸毛,还是热火朝天的投入了建设。
用李郁的话说:
“如果你嫌弃矿区破烂,就努力建设好它。”
“大干1個月,让马鞍山成为江宁最美的外郭城。”
隔着100里,江宁府遥领马鞍山。
这要是在穿越前,怕是马鞍山百万人民要激动的拍桌子:还有这好事?立刻、马上并入。
……
有胥江园区的建设经验打底,这里进行的很顺利。
排水沟、茅厕、伙房,住宿区,围墙~
主干道直接用水泥铺设,确保一劳永逸。
园区还有一处小码头,此处出发,船只可直接驶入长江。
发展重工业一定要靠水运。
甭说这个时代,就算是汽车火车四通八达的那个时代,重工业都极度的依赖水运。无他,便宜,量大!
如果是陆运:车子会故障,轮胎会压爆,公路会压坏,铁轨也需要维护修缮,燃料也挺贵。
而航运呢?
小舢板和万吨巨轮,河道都一样承载,无需维护,船用燃料极其便宜。
现在是靠风帆,简直0成本。
这一切都感谢神奇的浮力!
……
马鞍山还有一项储备庞大的矿产资源:黄铁矿!
因其外表色泽酷似金矿石,经常被骗子拿去忽悠人。
对于李家军而言,黄铁矿石最大的意义是可替代燧石。从此以后,将不再为燧石短缺而烦恼。
燧发枪的哑火率和燧石有莫大的关系。
每次战役之前,军官们都会提醒士兵:
“换一块好的燧石,莫要上了战场哑火。”
每个火枪兵都随身携带2到3块燧石,方便随时替换。
总之,马鞍山在李氏工业版图的地位无可比拟。人手,物资源源不断而来。
南边的当涂县、芜湖县、繁昌县都已经被李家军攻陷。
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屏障!
此时的皖南地区,清军已经没有多少存在感了。
安徽由于其地理位置,处于帝国版图腹心,军事地位不高。因而没有驻防八旗,整个省仅有1万多绿营兵力。
皖南区域一共4个营。
这4个营的大部分兵力还被明亮征调,在板桥之战当中全军覆没。
此时除了池州府城还有千余绿营兵防御之外。
整个皖南都处于极度的空虚状态,只要一两个营就可以摧枯拉朽。
……
李郁听取了斥候的汇报后,既喜又忧。
喜的是,地盘又扩大了。忧的是,兵力被摊薄了。
“义父,募兵吧?”李小五说道。
“我正在琢磨此事。”
见义父沉思,李小五猜到了几分,询问道:
“义父,可是为兵源担忧?”
“是啊。江南百姓视从军为洪水猛兽,做佃户都不愿当兵。淮西汉子倒是愿意,可如今李家军序列中皖人所占比例已经超过了6成。再增加怕是要留下隐患。现在我可以用饷银和军规笼络住他们,可一旦他们成长为了我军的中坚力量,就会拥有自己的想法了。届时,除了北伐和从龙之功,我想不到什么可以稳稳驾驭他们的。”
李小五默然,突然说道:
“参谋本部。”
……
林淮生来了,他亦有相同的顾虑。
汇报道:
“第一军团补充了2个营的淮西兵源,战场表现很不错。”
“虽是新兵,可大多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打进江宁时,其中一个营进攻速度奇快,从定淮门一口气杀穿全城,伤亡率也是全军团最高的。”
“哦对了,这是立功名单。”
李郁接过瞅了一眼,一半是淮西兵。
按照事先制定的赏罚措施:一口气要升任9个副队长,4个队长,还有2个营指挥使。
“主公?”
“照办,我说过的话就要兑现。朝令夕改的正治是走不远的。”
“遵命。”
“赏银、抚恤都发了吗?”
“按照主公的吩咐,在每营文书的见证下,发到了士兵的手中。”
“反响如何?”
“欣喜若狂,欢呼主公万岁。”
……
李郁笑了笑,又叮嘱道:
“第一军团预计会驻扎江宁很长一段时间。军营要和民宅区域分开,尽量做到泾渭分明,不得有来往。军队要保持战斗力,就必须纯洁!”
“主公放心,属下明白。”
李小五提醒道:
“那他们拿了赏银,总是要花的。总不能~”
这句话提醒了李郁,他立即抽出一张纸,写了百余字的简要措施——《关于做好李家军营区经济的若干想法》。
自己出资在营区里开设店铺,涵盖吃饭、喝酒、喝茶听评书、澡堂、日用杂货等行业,定价略低于市场价。
从当地百姓中雇佣伙计,注意身家清白。只拿固定工钱,不和业绩挂钩。宣传署派出的说书先生,注意引导。
如此一来,一箭双雕。
既回笼了部分军饷,又阻隔了军队和地方过多接触,腐蚀战斗力。
“来人。”
“将此信交给胡师爷,让他牵头办理,特批经费1500两,在江宁城试点。”
……
“淮生,你趁着最近这段时间,在江宁募兵1000人。我想经历了围城期间奸商和清廷的摧残,江宁或许会有一些人愿意从军。”
“遵命。”
林淮生走了,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第一军团经历了常州战役,江宁战役,板桥战役,好不容易有个缓缓的机会,正好补充伤亡缺口,厉兵秣马。
火炮火枪修缮维护,士兵们养精蓄锐。
炎炎夏日,即使是本地人都觉得疲惫,何况是北方来的清军呢。
扬州府仪征,江北大营连绵10里。
在烈日之下,军旗一动不动,死气沉沉。
兵丁们要么躲在帐篷里,要么躲在树荫下,太阳下山前后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集体下长江纳凉,顺便洗去臭汗。
然后才有胃口吃点东西。
……
乾隆四十一年的夏末,异常闷热。
陕甘绿营兵连吃油泼面都提不起精神了,可见战斗力是真的下滑严重。
海兰察巡视大营后,默默的给乾隆上密折。
他是文盲,只口述,自有军中文书代笔:
“奴才海兰察冒死上奏,扬州暑热难耐,在八月半之前都不宜用兵。土尔扈特、土谢图汗骑兵乃北方劲旅,或可晚至。以免人马染病,难以治愈。”
“奴才斗胆,取江南当先控长江。贼船犀利,窃据崇明。时常滋扰北岸~”
突然,帐外一片喧嚣。
一戈什哈掀开帘子,气急败坏道:
“都统,贼船又来了。”
海兰察骑马赶到长江畔,见上百人正狼狈的往岸上爬。
江水一片血红,尸体漂浮。
一艘小型战船,炮口冒着袅袅白烟驶入青纱帐,深藏功与名。
……
“传令,禁止兵丁再下长江,违令者斩。”
“嗻。”
江北大营的兵丁们,从此只能在小河沟里纳凉降温了。
海兰察手里没有战船,只有百余条民船漕船,无法反制。
而李家军水师的战术实在阴险。
从崇明或者是太仓港出发,以小型战船滋扰轰击下水游泳的清军,嚣张无比。
若不是忌惮清军在大运河和长江交汇处修筑了4处炮台。刘武早派战船杀进大运河,炮轰扬州城了。
不过,他从没放弃这个打算。
炮击淮扬一直是水师的腹中战略,只不过需要主公批准,出动步兵配合,堪称是一次“青春版”的两栖登陆作战。
否则驶入运河后,清军只需截断水面后路,战船就成了笼中困兽。
李郁暂时是不会启动的。
投入太大,风险太大,收益却不明朗。
除非是想建立江北桥头堡,又或者全歼江北大营,否则没意义。
此刻,还是专心吃下杭嘉湖平原和皖南比较划算。财富资源唾手可得。
……
江宁城西校场。
第一军团的兵,密密麻麻站满了空地。
李郁戎装走上点将台,抽出佩剑:
“第一军团威武!”
所有人齐刷刷呐喊,空气都似乎加热了几度。
然后就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发放赏银阶段,一箱箱的银锭直接从天成元票号银库搬到这里。
“第12营,集体2等功,每人6两。”
第12营的8个士兵出列,眉开眼笑的抬走了两口箱子,待回营后再分。
“第9营~“
一口气把集体的赏银发放完了。
李郁亲手将赏银发放到立功的士卒个人手里,虽然花费了半个时辰却是很值得。
绝不能高高在上,脱离基层军官战兵。
军权,和其他的权不同。
不是一张纸,一个头衔,一个大印就能够自动获得的,也无法通过血缘关系继承。
它需要长期的建立威信,潜移默化的植入。
一个毫无存在感,没法带领士兵们击败敌人,没有人格魅力的将官,他对于军队的掌握程度是极低的,仅仅存在于表面。
所以,李郁必须时常的露面牢牢掌握军队。
让所有士兵都知道,自己才是他们的唯一统帅。
……
封赏流程结束后,是一对一谈话。
李郁花了2个时辰见了50多个人,以自己洞察人性的眼光和对人心的精准拿捏,大体可以筛选出自己所需要的人选。
从表现突出的立功人员当中,挑选一部分合适的送去东山步兵士官学校进修。
学时3个月,正式的第5届学员。
基层军官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和骨架。笼络住这些人,就笼络住了整个第一军团。
所有人都受宠若惊,打包行李后踏上去苏州的船只。
毕业时之际还会收到一柄刻有毕业院校的指挥剑,打上校长的烙印。
从此,晋升也会顺利很多。
当然了,前提是未阵亡。
第一届毕业学员,阵亡率已经高达3成半了,主要集中在队长这个职务上。
一旦成为营指挥使,伤亡率就大幅下降,这也很符合实情!
……
(本章完)
248 粘杆处细作:我只说了五个字就暴露了。告诉我,为什么?
李家军蒸蒸日上,高歌猛进。
白莲圣国却是每况日下,被打的奄奄一息。
洪教主从武昌一路溃败到了襄阳府,部众从8万锐减到了2万。
辎重,火炮全部丢弃。
只因为途中遭遇了一支千人规模的八旗马队,阴魂不散的追击了3天,造成了极其恐怖的伤亡!
这就是骑兵的意义!
在击溃敌人后,追杀扩大成果。避免遇到总是击溃,却不能让敌人元气大伤的战场局面。
洪教主的梅兰竹菊四个美人都丢了,大约是被清军捡了破烂,明黄龙袍也脏兮兮,破了好几个洞。
一路上待遇急转直下。
人,只能往好日子过,却不能往差里过。
洪教主一路抱怨:
“醇酒、美人、鹿肉,都没了。”
“万岁,等到了郧阳府就好了。那里地势险要,百姓都拥护我们,存粮也不少。一定~”
话音未落,一名受伤的骑士狂奔而来。
未到面前,人就坠马,被众人扶起后才发现他已经受了重伤。
一支箭矢穿透了骑士的腹部,血迹已经变的黑紫,奄奄一息道:
“郧阳府,完了。”
……
“什么?”
“清军翻越大山攻破了郧阳城,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
洪教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厉声喝道:
“这不可能。清军是天下掉下来的吗?”
“小的冒死从郧阳突围而出,那支清军打的是汉中总兵的~”
话未说完,人已经断气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他忍着一路未曾拔出箭矢的话,人早因为流血过多死了。
他是真正的勇士!
……
消息传开,大营内哭声震天。
因为居住在郧阳府城的大部分是白莲家眷,是所有人的挂念。
从武昌一路逃亡,被官兵追的像狗一样惨。众人都没有绝望,因为心里有一个信念:到了郧阳就好了。
郧阳府地势险要,有坚城,有粮食,有良好的信徒基础。日子可能苦点,但是能过。
而现在,这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洪教主举着双手大吼:
“弥勒佛下凡,他会保佑我们的。”
“白莲传承千年,就算是大清亡了,我们也不会亡。”
可士气,终究是一落千丈。
护教亲军马队的十夫长郑春寿,从兜里摸出一把米塞入战马嘴里,又分了一点窝头给布袋子里的小橘。
他既没有哭泣也没有崩溃。
情绪异常的平稳,或者说麻木。
已经很难看出来他还是个少年。乍一看以为是個体型单薄的中年人。
自从义父死亡,离开那个快乐的士绅别院后,他杀死的人已经达到了两位数,一双眼睛习惯了死亡和鲜血。
……
“教主有令,击退八旗马队。”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圣帝的称呼少了,教主的称呼又回来了。
护教亲军马队仅剩300余骑,其余全部战死。
他们在一位虔诚又疯狂的百夫长带领下,冲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八旗马队。
厮杀过程并不激烈。
双方都很克制,一次交锋后就各自拉开了距离,并未死战。
成都驻防八旗不想把热血泼在异乡,白莲马队也不想全部战死去见弥勒。
入夜后,
洪教主和一群老兄弟,开会讨论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无非是东进,或者北上,二选一。
西归,老巢都被人掏了,无家可归。
南下,没有船只渡江,而且清军水师虎视眈眈。
这是一次人心惶惶、不太成功的大会,没有宣布取得胜利。
一致决定派人通知襄阳守军洗劫全城后和自己回合,掉头向东,去江南发展!
众人集体否决了北上的想法,害怕南阳平原遭遇清军马队。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
所以东征成了唯一的选择,至少看起来不像死路。
听说李郁在江南发展的不错,大家虽然信卯不同,可都属于义军。
洪教主厚颜无耻的想:
考虑到共同的圣女这层关系,我洪某人和你李某人勉强算连襟关系吧?就算你不帮着我打清军,至少不会打我吧?
你占据江南,我窃取江北打游击,咱们隔江相望,互为犄角。官兵就不能专注对付我一人了。再难的局面,除以二就不那么难了。
想清楚了一切,他突然起身,手指着东方:
“昨夜弥勒佛托梦,吉兆在东方,把军令传达下去,全军东进!”
……
而在南岸被打散的另外一支白莲,在冲破了清军拦截后仅剩8000余人,一路往南逃。
张厉勇是这支残部的首领。
他很快就想通了当前的局面,教主生死未卜,白莲成了烂地瓜,该为自己着想了。
当务之急,牢牢抓住这8000兵。
好在这批兵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个人威望尚可。
一路匆匆行军,日行50里,几乎是极限了。
遭遇了2次清军绿营兵拦截,都成功突破。
阿桂抓大放小,把重心都放在了洪教主那边,调兵遣将四处围堵。对于他这部残兵,只是出动了偏师拦截。
新店镇,
是湖北和湖南交界处的一个小地方,此时张厉勇率部在此稍作休整,顺手洗劫了几个村子还有2家大户,补充了粮草。
“大哥,咱们算是单干了吧?”
“嗯,不单干也也不行啊。”
张厉勇一路上都心事重重,他需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那咱们既然脱离了白莲,要不要换个旗号?”
“不,还是叫白莲义军!”
“啊?”
见心腹们不解,张厉勇又解释道:
“一路上我想了很久。白莲这一套说辞忽悠蠢人挺好使的,对于咱们掌握底下的兵也有帮助。”
“咱们关起门来讲,都知道弥勒下凡白莲降世是骗人的鬼话。但是出了门,还是要把信卯挂在嘴边。常喊常新,常说常信,明白了吗?”
……
“还有,提拔一批能打仗的人上来,抬高待遇,拉拢人心。挑人的时候,你就和他聊聊弥勒,瞧他反应。若是真信的你就记录下来,提拔做个十夫长,下次遇到硬骨头我就派他打头阵。”
帐内人频频点头,都是张氏族人还有原督标心腹亲兵,自己人。
大哥讲话,从来都很真诚。
说的露骨点也无妨。
吃喝完毕,突然有一原督标心腹说道:
“大哥,士气有点低落。打了败仗,底下人心气都没了。”
张厉勇一抹嘴:
“附近有小城吗?”
“有,往东方向再走上70里就是通城县,是个小县。”
“再小也有三尺油水!告诉弟兄们,攻下通城我让他们快活3天。”
“嗻。”
心腹们眉开眼笑,屠城好啊。
屠一次城,充分释放出人性中的恶,底下这8000兵个个都成了虎狼兵。
大哥指向哪儿,他们就打哪儿。
趁着朝廷大军没顾得上自己,赶紧杀进江西,在赣南山区重起炉灶。虽不能大富大贵,可也是逍遥自在的山大王。
张厉勇的战略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
……
圆明园,
乾隆狂喜:
“阿桂这个奴才,真是给了朕一个惊喜啊。他这么快就把湖北局势给逆转了,好,好的很啊。”
众人立马跪地,山呼万岁。
总管太监秦驷发自内心的开心,好久没见主子这么开心了。
过了一会,乾隆冷静了下来,笑道:
“攻守易形了,一股流窜的教匪是成不了气候的。有阿桂居中调度,有各省绿营会剿,教匪覆没、匪首枭首只是时间问题。”
“嗯,马忠义这个奴才打的也不错,没有辜负朕的信任。”
乾隆将军报给众人传阅,一时间群情沸腾。
军报的多达数千字,战争过程描述的很详细。
武昌战役自然是大头,之外还有成都八旗渡川江腹心开花的过程,以及汉中总兵马忠义率2000秦兵走小道奔袭郧阳的描述。
“汉中镇标,跋涉半月如同神兵天降,杀郧阳贼眷两万余人,汉水为之变色~”
众大臣自动忽略了血腥,交口称赞。
……
乾隆也颇为得意的回忆起了往事。
“当年,兆惠在伊犁做督粮官,从未有战场经验。征西将军也不敢给他这个机会。”
“后来,西域的军情糜烂,大小和卓来势汹汹,征西将军指挥失当。”
“朕力排众议让他尝试了一下,结果他居然打的很好。黑水营一仗,堪称是打出了八旗的骨气,硬生生的就把不利战局打成了顺风局。”
众人立马称赞:
“皇上慧眼如炬,总能发现人才。”
乾隆也笑道:
“朕御极41年明白了一个道理,咱大清不缺人才,缺的是伯乐。”
“说底下没有贤臣可用的,那是庸碌君王。”
“要给人才机会,要给他犯错的空间,才会成长成为朝廷重臣。”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大才,都是一步步历练出来的。我大清的兆惠,何止百千?”
这一番话,说的所有大臣心服口服。
一步步走到这个程度,他们都懂这些道理,但是轻易不敢讲出来。
再望向老皇帝,更加敬畏。
这一次的山呼英明,倒是发自内心。
工部右侍郎谄媚道:
“皇上圣明,本朝武将层出不穷。虽卫霍重生,亦黯然失色。”
一语惊四座!
乾隆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拍马p翻车的家伙,冷冷的说道:
“君前无状,交刑部议罪。”
……
于敏中冷冷的瞥去一眼,不动如山。
只能说此人还是太嫩了些,仕途走的太顺利,从翰林院庶吉士到侍郎高位,中间跳的太多。不懂这乃是高危职业。
万稳万当,不如一默!
没把握的话不要说,话出口前先在心里转三回,想清楚了再开口。
老婆可以认错,话不能说错!
事情可以搞砸,队不能站错!
否则千尺高楼的坍塌,也只在一瞬间。
湖北打成什么模样,他压根不想多问。
在军机处待了20年,多大的伤亡数字对于他来说,都微不足道。
老于心里最挂念的是在江宁城的于氏全族几百口,他推测出江宁城失陷是板上钉钉的事,对当初将全族安置在城内的事后悔不已。
早知道,直接渡江去庐州避难了。
悔不该啊!
若是贼酋拿了于氏家族几百口,会怎么泄愤?自己想都不敢想。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结局。
最可怕的,自己想都不敢想。杀人虽残酷,世上可还有比不杀残酷百倍的事。
……
几千里外,李郁打了一个大喷嚏。
抱歉的问道:
“刚才你说什么?”
文书恭敬的重新念了一遍:
“江宁城中,已暂关押满汉官佐士绅以及家眷2722人。其中分量最重的是军机大臣于敏中族人百余人(其余200多口在城破前后已胜利大逃亡)。”
“于敏中,籍贯何地?”
“江苏金坛县。”
李郁点点头,原来是咱江苏老乡啊。
【冷知识:正宗江苏人一般不认老乡,除非想搞事挖坑。】
沉默了一会,李郁问道:
“于氏家族,有年轻女人否?”
文书震惊,结巴道:
“属下待会去细细调查一下。”
“去吧。”
李郁倒是没有注意到文书的惊恐表情,而是琢磨着怎么利用一下。
全杀了太残暴,不符合自己一贯善良的本性。
留在手里,可以遥隔3000里捏一捏在军机处的那位老乡,捏的他痛不欲生。
当然了,百余口太多,浪费粮食。
不如将老迈无用的于氏族人礼送出境,送到江北去。让于敏中自己向老皇帝解释去。
“离间计”虽然不会立刻奏效,可架不住天长日久的加料。
愧疚是不可能的。
吾乃苏州府人氏,你于敏中是镇江府金坛人氏,我们之间绝对不存在老乡的情谊!
……
前些日子,内政部收网了。
一口气抓获了清廷细作12个,白莲细作4个。
说来也好笑,在抓人的时候遇到一个路过的生面孔,本着谨慎的原则就一起抓了。
原本只想走一下流程,查一下籍贯居所就释放的。
结果,过程令人大跌眼镜。
审讯官问:“叫什么?哪儿人?”
嫌疑人用标准的吴语口音回答:“刘三,江苏人。”
当时,屋子里气氛就不对劲了。
审讯官眼神发亮,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打,给我狠狠的打。这小子有大问题。”
夹断了3套夹棍,抽断了2根皮鞭,硬骨头嫌疑人终于交代了。
他是京城粘杆处的密探,受朝廷派遣前来潜伏。
为了潜伏身份的周密,他甚至入赘了本地一个带孩子的寡妇家。加之一口流利的吴语,原本是毫无破绽的。
交代前,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告诉我,我是怎么暴露的?毕竟我就只说了5个字哇!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死不瞑目。”
……
审讯官笑嘻嘻的告诉他:
“没有一个江苏人会自称自己是江苏人。如果有,大约是两种可能,一是敷衍,不想搭理问话者。二是外省人。”
“既然进了这牢房,第一种可能直接排除,绝不敢敷衍。那就只能是骗子了。”
“好了。老实交代吧?”
“我可以保证不会再对你用刑。还会提供一顿丰盛的断头酒饭,至于说是加糖还是加盐还是加辣椒,充分尊重伱本人的意愿。”
望着冷静的审讯官,
粘杆处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的方言是跟着一位移居京城的湖州邻居学的,学的很到位,口音十分标准。
只不过那个邻居只教授了他发音,没传授给他文化精髓。
就好比学外语之前,一定要了解那片土地的文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