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250 如何发起对清廷的下一轮攻势?先开个会

“王爷到。”   啪,会议室内所有人肃立,目不斜视。   直到李郁坐下,众人才陆续坐回椅子。   “大家不必拘谨,很久没有这么齐全过了。所有人都到场了。”   众人轻笑,互相打量。   在座的都是骨干,按照文武之分坐在长条桌两侧。而且看样子,这长条桌可能还要加长。   “谁先说?”   杜仁率先开口了:   “王爷,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硝石原料,皮革、木材也相对紧张。”   李郁转头询问赖二:   “你来回答。”   “是。属下不惜重金,从各走私商处高价收购硝石共计2万1千斤。目前正在考虑派人去川蜀打通当地官府的门路。”   川蜀一带有天然硝石矿,还有丰富的木材资源,此举倒是合理。   李郁点点头,只追加了一句:   “不要怕花钱,本王有的是银子。”   众人笑了,确实是一笔庞大而隐秘的财富。   范京接着开口了:   “江南立体防御圈一直在建设中。按照王爷吩咐,将部分工程外包给了商人。效率大幅提高,预计会在明年这个时候彻底竣工。”   “好。”   ……   马钢矿长老陈简略汇报了一下进展:   “按照王爷的指示,马钢不等不要,一边建设一边投产,建起小高炉52座,已经实现毛铁日产量3千斤。”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就是10万斤毛铁,不敢想不敢想。   然而李郁很淡定,产量翻10倍还差不多。   他询问道:   “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是熟练技术工,还有矿工。”   “花钱到外省去挖人。拿银子砸人。”   有钱说话就是大声,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怕,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浙南、皖南有很多人做过矿工,花钱雇佣过来。广东佛山一带有的是铁匠,花三倍工钱肯定有人愿意来。   先忽悠上船,来了就只能加入江南造反的大家庭了。   大清有句古话: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大清还有一句古话:西西务者为俊杰!   ……   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李郁指了指老张:   “你来讲一下,毛铁(生铁)到武器之间的消耗。”   张满库站起来,严肃说道:   “咱们西山铁厂现在也改用了马鞍山的矿石,铁水出来经过2次搅拌后,10斤毛铁能出6斤熟铁。”   “而马钢由于是新厂,高炉的炉温差点,技术工火候差点,所以大约是 10斤毛铁出5斤熟铁。老陈,我没说错吧?”   老陈点点头,心想这老小子倒是啥都懂。   张满库笑了,继续讲解:   “按照咱们李家军的最低标准,这些熟铁做燧发枪,做刀剑是可以的。但若是要承受大膛压,就还得再锻造一次,大约又损耗掉1斤。”   李二狗不耐烦了,问道:   “你就直接说,多少毛铁能出一杆燧发枪,出一把腰刀,出一副盔甲吧?”   “20斤毛铁出一杆燧发枪。6斤毛铁出一把腰刀。130斤毛铁出一副盔甲。”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看起来,日产3000斤毛铁也不算什么。也就够出150杆火枪或者23套盔甲。   ……   老张暗中暗爽:   “俗话说百炼成钢。从毛铁到钢铁,我们有两种工艺。很多步骤应用上了简易车床,考虑到保密,就不细讲了。”   “这么说吧,同样的东西,北边的朝廷所需物料起码比我们高5成,人工得翻2番。”   李郁示意他结束,补充道:   “所以诸位一定要个清醒认识,打仗打的是银子,打的是钢铁。”   “马钢的目标是,日产量3万斤。本王要用钢铁砸烂八旗兵的脊梁!”   “王爷威武。”众人欢呼。   以双倍乃至三倍工钱挖矿工、铁匠的任务,李郁也准备外包给商人。   不管他用什么方式,总之下船时按照人头给银子,每拉来一个人,付他15两。   身为甲方,可以拒绝承担风险。   绝对不预先付款,只接受人到付款。   其次一旦发现人和职业对不上号,立马十倍的去罚商人的银子。   商人的特点是流动性大。   对此李郁有办法。   重要外包单子只给宅子家眷在治下的商人,尤其是几代生活在本地的。你敢坑我,我就敢抄你的家灭你的族。   证据确凿,公布于众。其他商贾绝对不会生出兔死狐悲的情感来,。   他留下的产业,折价发卖,所有人一起啃。   ……   按照李郁的想法,等合作一段时间培养出默契。   他还会挑选出一批深度合作的商人,收取高额保证金然后让他们去海外、去塞外替自己做事,利润丰厚到令他们无法拒绝。   一句话,相信钱的魅力!   这世上99%的难事,都是钱没到位。   商人群体追逐利益是天性,胆大包天是常事,但也没什么。   李郁的左手是金钱缰绳,右手是律法鞭子,完全可以驾驭他们,让商人群体成为未来帝国军队的斥候尖兵。   ……   西山枪炮厂,技术成熟,流程固定,产量固定,所以也没什么好讲的。   囤积的燧发枪、火炮数量足够扩军10万人。   目前,老张把重心放在了攻城重炮和舰载卡隆炮上。   这俩大杀器一出炉,就真的攻守易形了。   江南造船厂厂长老蒯不善言辞,只是憨厚的表示:   “需要更多的好木材,木材坚固,战船才坚固。造船周期长,龙骨成形后需要静置一段时间,卸去应力才能继续下面的流程。所以今年就要考虑明年的事。”   这是一個很头疼的问题。   苏皖一带没有什么像样的木材,都是些软木轻木,打造桌椅板凳还行,用在战船简直是笑话。   四川湖广倒是有优质硬木,但都被封锁了买不到。   根据情报,阿桂已经向沿江各省巡抚下达了严禁砍伐贩卖2尺以上直径木材的命令。   安庆和九江的清军,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木材顺江而下。   李郁叹了一口气:   “过些天,我去金山卫视察江南造船厂。到时候和你聊聊。”   见老蒯神情黯然,知他心中忧虑。   于是安慰道:   “没关系,大不了安排一次长江行动。出动所有战船沿江攻击,一直打到上游,砍够了木材,沿江放排带回江南。”   ……   水师总指挥刘武笑了。   他觉得这个概率还挺大,很符合王爷的为人。   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李郁一直在琢磨渤海湾行动。   关键时刻,出动一支舰队奇袭大沽口炮台,登岸后直扑京城,未必能破城,但是可以把乾隆吓的尿失禁。   然后将重兵调回拱卫京师。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四面合围江南。   他已经收到情报了,除了江北大营,清军还在筹划多个大营,兵力数量届时会很可观。搞不好就要创下乾隆朝用兵的最高记录。   刘武也开始述职汇报:   “崇明水师基地已经竣工。江北清军彻底丧失了制江权,目前并无威胁。”   “主力依旧驻扎崇明,在金山卫外海和江心洲(江宁城西)各驻扎一支分舰队,辅以炮台拱卫。必要时可拖住清军水师,直至主力赶到。”   “目前水手兵源来自于漕帮还有浙江沿海渔民。炮手多是自己培养。”   “水师主力战舰为三种,一是2200料改进型红单船,载炮36门,用于外海作战。二是1200料改进型红单船,载炮24门,用于淡水水域作战。三是嵇康级改进型800料平底炮船,载炮16门,用于内河浅水作战。”   “运输船分为两型,均为平底沙船,无武装。一种运人,一种运火炮辎重。”   ……   情报署署长刘千,也汇报了一下:   “北方诸省绿营兵在大规模集结,江北大营连营超过10里,兵力至少数万。”   “但根据细作推测,在暑热天气结束之前,清军应不会发起大规模进攻。且那800索伦骑兵北撤到了淮安府,避暑纳凉。同时可能有用兵皖北的打算。”   “嗯?”   “王爷,白莲分支之一的皖北顺刀教也起事了。规杀了知县占据了县城,闹的挺欢。甚至影响到了我们在皖北募兵的行动。”   “何人发起?”   “三首领领衔,其中之一是石益开。”   李郁焕然大悟,老熟人啊。   “继续抢募兵,动作幅度大点。遇到麻烦就直接派人去见石益开,他会配合的。”   他心里隐约有一种预感,皖北募兵恐怕维持不了太久了。   乱了,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清廷一旦察觉,肯定会拼命堵死这条路。   乾隆还有清廷重臣甚至会从自己的“异地募兵”不合理举动中,咂摸出一些背后因素。   ……   刘千点点头,继续说道:   “但是值得警惕的是,在铜陵和芜湖的江面都有发现大量木屑,顺江而下。”   李郁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何意?”   刘千解释道:   “老蒯知道的,造船会产生大量的木屑碎木,顺着水流而下。应当是清廷在上游大规模造船。”   众人都若有所思。   虽不知道具体地点,但大体也能推测,无非是九江、安庆两选一。   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没有一处是杜撰的。在航空器出世之前,地理位置决定了一切。   李郁转头询问刘武:   “韦子龙呢?”   “还驻守在金山卫!日常负责外海操练,增加人船默契。”   “调他去江心洲分舰队担任指挥官。巡航安徽段长江水域,任务有两件,一护航铜陵至马鞍山的煤炭运输航线。二破袭沿江清军水寨以及可能存在的造船基地,尽可能的制造麻烦。”   ……   宣传署署长贾笑真的工作范畴很琐碎,看似虚无缥缈,实则意义巨大,从拨款数量就知道。   他提出了一个想法:   “可否建设一所专门学校,培养宣传人才。”   “本王批给你东山的100亩地,外加3000两白银,命名为东山文学院。”   “谢王爷,不过属下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讲!”   “如今王爷麾下各类工程繁多,可否专门成立一个工程营。如此一来,术业有专攻,也节约了经费。”   李郁眼睛一亮,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于是看向范京:   “伱来牵头,先搞起来一个工程营,暂归你的节制。”   范京立马响应:   “没问题,没有难度。”   无非是集中一批精湛的泥瓦匠,石匠,木匠,漆匠罢了,然后让这些人吃固定饷银,专业盖房子。   ……   第一军团林淮生汇报:   “伤亡缺口全部补齐,军团目前总兵力6200人,其中火枪营7个,炮营4个,辎重营1个。”   李郁突然想起来,嘱咐道:   “战场救护队要尽快组织起来。每个营配4人。”   板桥之战的战场救护,已经证明了是行之有效的。轻重伤员共计死亡率仅有6成,这很让人惊喜了。   只要严格执行消毒卫生条例,清创彻底,非重伤员就有很大的生存希望。   即使是伤残痊愈的兵,也很宝贵。   可以在新兵训练营担任专职教官,还有各村的村公署。目前来看,这两项至少能安置5000人。   伤兵们一定会对自己感激涕零,忠诚不二。   东山步兵士官学校毕业生就可以从新兵训练当中解放出来了,直接进入军中担任队长副队长。   如今的生源分为两类。   一类是有功士兵,另一类是毫无军事基础的江南殷实户。   所谓的殷实户,相当于小康中产。   江南人不当兵,因为看不上那点饷银。不过江南人想当官,尤其是当文官。   李郁故意玩了一个障眼法,宣传可以进入军中做文职。   毕竟军中也有很多非一线人员。   总之,成功的招募到了一些家庭财务每况日下,科举明显不可能,眼看就要跌落阶层的江南人。   数量不多,仅仅数十人而已。   但这是一个好的信号,对于先吃螃蟹的人一定要给予适当的优待。   ……   第二军团的总指挥是自己亲领。   苗有林汇报了他在余杭县往西边的进展,郑河安汇报了他在萧山县往绍兴府宁波府方向的军事进展。   看的出来,二人都很有上进心。   尤其是郑河安,仅带一个营的兵力就敢横行两府,杀的绿营兵人头滚滚。   目前杭州府、绍兴府包括底下的诸多县城全部被第二军团拿下,仅剩宁波府城还在清军手里。   有限合作的浙江巡抚王亶望纠结了一批残兵,本想吃下李郁送给他的苏十八残匪部,结果埋伏战打成了追击战。   苏十八追着王亶望打,一口气追出去几十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王亶望损兵折将5000多,幸亏战马给力,在心腹的拼死保护下逃进了会稽山。   李郁听了,只能暗骂一句:“废物”。   这就完美的形成了一条食物链,李郁吃定了苏十八,苏十八吃定了王亶望。   一切责任都归咎于苏卿怜!   抽空得去落实一下,对责任者的严厉惩罚!不可宽宥。   ……   王爷,属下在绍兴府斩杀恶意反抗的士绅3家,抄家所得银两7万两全部走水路送至了苏州府。”郑河安忙着表忠心。   你看,我不仅能打仗,还能帮着解决军饷,多省心。   “王爷,我在杭州府下属县帮着推行了商税,设税关12处。并将23名士绅家族旁系子弟纳入军中。”苗有林显然看的很远。   苗、郑二人一对上,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味,一改之前的轻松和谐。   李郁不偏不倚的表态:   “你们二人在杭嘉湖平原做的很好。从今日起都提拔为副总指挥,各节制一半兵力,考虑到第二军营的炮兵薄弱,各批火炮40门,近卫军团的炮手会帮着你们训练2个月。十一月之前,会稽山、四明山以北,务必全部插上我李家军大旗。”   “遵命。”   俩人喜滋滋的坐下。   半斤对八两,都赢了。   第二军团经历了扩编,当前的总兵力在8200人。   一东一西俩战场,分别归属俩人节制。说不准以后,就能再次扩编成为俩个独立军团。   ……   (本章完) 251 翻车了,翻车了,洋人当真了,要派使团去见乾隆了   义子李大虎、李二狗有些焦虑。   李郁早瞧出来了,决定让他们去立下些军功。   “李二狗,我给你2个营。水师会帮你把一门攻城重炮运到池州府附近,你尽快打下池州府。”   “李大虎,即日卸任苏州城防官,交给你2个新组建的民兵营拿下徽州府。”   “遵命。”   俩人喜滋滋的,终于有肉吃了。   不是硬骨头,啃起来不费劲。目前整个皖南都没有一支能打的清军,全是鱼腩。   足足3个时辰的会议,李郁做出了几十個安排。   全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银子!   一千多万两的瞬时入账,还有商业税缓缓出水,李郁又一次感觉到了~自信!   毕竟,男人无法同时拥有自卑和巨款!   乾隆长得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就是因为清廷岁入4000多万两白银。   不过,好日子不久了。   他很快就会体会到没钱花的痛苦!   ……   在厘清了当前实务后,李郁对于底下人的官职又做了些许调整。   军队暂时不变。   文官体系大改刀:   民事官范京被调整为经济事务大臣,后勤供应官杜仁被调整为工业事务大臣。胡雪余被任命为商贸事务大臣,副大臣为赖二、福成。   宁缺毋滥,班子不必满员。   空缺多,留给后人的希望才大。   李郁小小暗示了一下,以后还会有一系列空缺。   例如农林工矿大臣、运输大臣、建筑大臣、外交大臣、殖民地事务大臣、教育大臣、财政大臣、律法大臣等等等~   全是香饽饽,你们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当上大臣。   本王不是项羽,对于官印毫不吝惜。   大臣的月银定为1000两,衣食住行全部由公帑供应。   副大臣则是月入800两,衣食住行的当地略低一档。   而署长一职的月银,定在了600两。   ……   会议结束后,李郁收到了来自江南造船厂的一件礼物。   四轮马车!   虽是试验品,可也精心打磨过,还刷了漆。   整个马车的颜色酷似李家军军服,红黑色夹杂,在一些地方还刷了金粉作为装饰。   内部更是豪华。   主色调为淡红色,坐垫则是蜀绣的缎子。   蒯厂长的手艺不错,甚至还想到了留出了一些放置物品的空间。   配枪,书本可以放在一处凹里。   而钉死在一侧的三层抽屉里,则是可以放置一些吃食。   李郁的眼睛却是一直停留在马车的地盘上。   前面两个车轮尺寸稍小,大约是后面一对车轮的6成。   “试驾一下。”   自有侍卫充当了马夫,驾驭着两匹马拉的4轮马车跑了起来。   “转弯。”   驭马转弯,车厢的前两个轮子也跟着转动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就看出来了前轮尺寸小的妙处,不会和车厢发生碰撞。可拐大弯。   ……   “老蒯,你是设置转弯轴的?”   “我给前轮单独增加了一个车轴,然后固定在整个车架下面,就实现了拐弯。”   “用的什么材料?”   “硬木轴。”   “不行,还是换成铁的吧。你去找老张合计合计,铸造磨损厉害的部件,以后争取尺寸就固定下来。”   “会不会太奢侈了?”   “恰恰相反,等马钢的产量上来了。技工的工艺固定了,铁会变得很廉价。”   “是。”   李郁自己也上去感受了一番,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转弯时候有些费劲。   一是缺轴承,二是缺油脂。   轴承一时间难以做出来,他只能简单讲了一下滚珠轴承原理。   很显然,老张没听懂。   “王爷,我只能做出个相对光滑的铁圈。”   “也行,先造出来。路要一步步走。”实际上李郁自己也不懂滚珠轴承的工艺,干脆说道,“把本王的这个设想,公布给所有人。包括麾下各工厂,包括江南官民。谁能造出来,第一时间来见我。赏银500两,外加工业口一顶文官的帽子。”   遇事不决,重赏力学。   一句话:相信群众的智慧!   对于西方层出不穷的科学家、发明家,李郁只想说,和土壤有关系。   如果在大清搞研究,也能出人头地、也能当贵族挣大钱的话,怕是一夜之间就涌现出上百万的民间科学家。   虽然大部分是空想家,可不乏一些真人才。   在这一点上,李郁和乾隆再次达成共识:   人才从未真正缺乏过,只不过需要你去发现,去提拔。   伱不能指望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贡献。   就算有,也被他带进棺材里了。   ……   李郁在车尾部比划了一下:   “在这装个钩子,吊一小木桶,盛放油脂,再放个小刷子。”   “让金山卫的水师配合一下,出海打几头鲸鱼。鲸鱼油可以作为车轴的润滑油脂,目前大概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佳替代品了。”   “是。”   众人没有诧异于王爷如何懂的这么多。   作为信奉“天命论”的古人而言,一个注定要当天子的人,自然是受到上天眷顾的。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那是基本配置,超越常人的智慧也很正常。   除了生孩子,其他的领域天子都可以指导一二。   古人就是这么的单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除非吃不上饭,否则古人心里还是承认有种的!   绝大部分人不太会产生僭越的想法,他们希望头上有一位“开明帝王”,这种心理哪怕再过几百年也依旧残存。   ……   4轮车厢分两种:一种载人,一种载货。   第一种暂时的产量会很少,第二种产量会很大。   按照李郁的要求:   辎重营内,一大半车辆要换成四轮车。   凡军用车辆,成本要低,设计要简单,质量要可靠~外形参考的是花旗国西进运动的那种大篷车。   李家军是全火器化军队,决定了对后勤的依赖度会很强。   四轮车厢确实更能装,而且稳定性好。   以前的两轮板车、两轮车厢装载量少,而且有一部分往下的重量是被牲口承担了。   江南是大平原,而且在铺设水泥路。   良好的道路环境,才是四轮马车流行的前提。   在某些道路恶劣、山地遍布的州县,发明这个就等于是屠龙刀。   车辆问题解决了,可牲口问题却照旧困难。   李家军长期面临马匹短缺的问题,战马就不提了,满打满算勉强2000匹。   驮马,也很短缺。   辎重营的主力是骡子,暂时看来能够平替。   于是,范京特意约见了江南最大的13家牲畜行。   直接付定金1000两,预订优质骡子。   按照市场价,现银交割,十分豪气。   ……   总之,如今的江南商民都逐渐接受了改旗易帜的现实。   而且心里默念着,清廷永远不要再打回来了。   吴王殿下,是个好人,不爱折腾。   只要遵守规矩,就不必担忧被破家。   大清子民从来没有想过,军爷购买东西会按照原价付银子,特痛快。   而且军中购买,数量动则成百上千。   江南各行业的商人都动了心,纷纷携带厚礼去苏州府拜见经济大臣范京。   范京自然不敢乱收,   而是将所有商人召集到一家茶馆,开了个简单会议。   首先,肯定他们投身光明的事业的行为,非常值得鼓励。   然后,礼物收下充作为吴王殿下的贺礼,名字和价值都会列入礼单,呈送王爷御览。   最后,是公开最近需要的二十八种货物。   从皮靴军帽到炮楼建筑,包罗万象,而且明码标价。   ……   范京计算过,大概是3成的利润空间,相对合理。   商人们自然愉快的展开竞争,按照价码和详细数据,互相展示自己的实力。   比如雇工数量,比如家族秘传技术,比如持业数十年从未出过差池。   范京当场拍板定下合作。   之后自有属官负责对接,谈具体的货物交付要求。   从此开始就没有预付定金之说了。   货到之日,一次性付款8成。   另外2成,在三个月内付清,美名曰质量押金。凭的就是吴王殿下长期行事守规矩的信誉。   而很会拿捏商人心理的吴王殿下,   还追加了一份手令,凡是在承接军单期间,均可在作坊门口悬挂铜制牌匾一面。   上写:吴王府商业合作商!   单子结束,立马摘下拿走。   这种类似黄马褂的玩意,很有市场,很能击中人心。   挂上这铜牌做生意,莫名的硬气,胆子壮。   ……   3000里外的广州商人们,也在狂欢当中。   自从粤海关总监督换帅,换上了和珅的心腹内务府旗人永祥,出口生意就做的特流畅。   以前对于洋商的各种限制,如今纷纷被搁置。   乾隆二十四年,两广总督奏请乾隆通过了《防范外夷规条》,其中规定:   不许洋商在广州过冬!   不许洋商租赁房屋、随便出游!   不许洋商雇佣本地人做佣仆!   不许携带番妇上岸!   可以说,乾隆对于洋商是非常警惕的。   而永祥上任后,除了第一条,其他的全部改了。未曾发明文,但是私底下授意十三行放宽了限制。   也增加了货品的供应类型。   这样一来,不止是撒克逊属东印度公司、就连伊比利亚商人、尼德兰商人都闻讯而至。   所有人都在憧憬一个美好的现实:   古老的大清帝国,可能要改变他一贯的封锁保守,准备敞开大门拥抱世界了。   ……   如今的广州城外,洋商扎堆。   各方都希望在第一时间和帝国结下良好的友谊,纷纷派出前哨窥探动向。   十三行的行商们忙的喜笑颜开。   哗啦啦的银子,想推都推不掉。泼天的富贵,砸向广州城。   洋船满载银子而来,满载各类货物而去,这种盛况可能要追溯到大宋年间的市舶司了。   生意兴旺,十三行的行商们自然出手阔绰。   无论是给乾隆爷的报效军饷,还是本地的打秋风,都来者不拒。   永祥胆大,笃信富贵险中求。   有和大人在上面遮风挡雨,皇上怎么会知道遥远的广州是怎么运作的?   总督、驻防将军、巡抚、布政使都预先登门拜访,打通了关系。   分润自有他们一份,条件就是闭眼。   这些人都是有密折权的,一份密折直达天听,那就坏菜了。   乾隆的脾性,大员们都摸透了。   刻薄、残忍,非常在意尊卑华夷,既要银子还要面子,把某些东西看的很重。   幸好,如今的这几位大员都是灵活人。   ……   撒克逊属东印度公司大班,喀利也来了。   乘坐一艘三桅帆船,带着翻译,悄悄的拜访了长期合作的同孚行东家,托他约见了总监督永祥。   在这位富商城郊的豪华庄园内,秘密会面。   酒菜上齐后,就打发走了所有丫鬟。   清方:粤海关总监督永祥、同孚行的潘东家。   撒方:喀利,还有一位通事。   潘东家年富力强,决定先从这位同胞通事下手:   “这位先生,风度翩翩,可是南洋人氏?”   “非也非也。在下王兆铭,乃是苏州府人士,因为恶了当地的豪强,无奈携妻儿出洋。”   “那后来?”   “后来我意外的遇到了喀利先生,他是我的伯乐,进入东印度公司做了通事,还学会了这一口流利的洋文。”   说到这里,喀利微微一笑。   很显然,他享受这种感觉。   开口道:   “感谢诸位先生,你们开放海禁的举措一定会永载史册。数百年后,也许我们的这一次会面,会被形容成东西方的第一次文明握手。”   “对了,顺便征询一下总监督阁下。这次史无前例的放宽海贸限制,是贵国的大皇帝允许的吗?”   ……   永祥喝了一口酒,矜持的说道:   “那是当然。我大清皇帝至高无上,掌握着帝国的一切。若是没有他老人家的许可,我怎么敢私自开禁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内务府子弟,撒谎比说真话还熟练。   喀利听了王兆铭的翻译,眼神放光,长舒了一口气:   “感谢上帝。”   “鄙人在上个月已经正式向伦敦发出了书面申请,请求派遣一个高等级的使团,访问贵国的都城和大皇帝。”   永祥和潘东家,瞬间血液冰凉。   强忍着恐慌,镇定的问道:   “什么使团?来干嘛?”   “当然是代表本国国王的使团,给大皇帝祝寿,顺便商谈两个伟大帝国的合作前景。”   喀利很陶醉的说道:   “我都不敢想,当消息传出去后。伦敦的商人们会是何等的兴奋!”   “这一定会成为整个帝国的头条,不,是整个欧洲的头条。”   ……   金山卫港口,   东面的海面上出现了两艘挂着白旗的海船,敌我不分。   炮台守军已经全部就位,炮弹装填完毕,处于戒备。   距离5里时,守军发现其中一艘三层武装商船降下了半帆。   这种举动是示好!   意味着放弃机动速度,表明自己是没有恶意的。   炮台守军透过望远镜,看着这艘船径直的驶向炮台,缓慢靠近港口。   船首,   一名红毛鬼挥舞着白衬衫,表情颇为激动。   “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不知道。”   炮台守军不可能认识此人,乃是爱尔兰人史密斯。   就是当初被李郁忽悠,假冒赛里斯使团前去京城骗取乾隆赏赐的那家伙。   他,终于王者归来了。   在南洋混出了些名堂,拥有了3艘走私船,还有一百多号死忠水手,代价是缺失了一只眼睛。   蒙上黑眼罩后,形象上更接近一个真正的海盗。   不过他不在乎这点残疾。相比于穷的吃土豆不去皮,这点形象遗憾又算什么呢。   他光临马尼拉、巴达维亚最昂贵的酒馆,那些女人都两眼放光的称赞自己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看就是伦敦东区出来的绅士呢。   还豪气的喊出过:“这一轮的酒,我请!”   作为一个绅士,首要就是大方。   洒出那些可爱的金币,让男人见了弯腰,让女人见了下跪。   西人的绅士,相当于清朝的大官人。虽表象有些许不同,但精神内核是高度相似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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