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309 法语、拉丁语、满语三种语言写成的国书!乾隆阅后脑溢血

院内吵的十分激烈。   随扈的江南级战舰枪炮长,身穿吴军军服的尼德兰人韦森,皱着眉头走出院子。   李郁招手,询问道:   “里面的人不愿意卖?”   “不是。”   “价格问题?”   “一部分吧。似乎是忌惮马尼拉总督府新出的什么禁令?”   李郁很诧异的点点头,等这帮人达成共识。   小半个时辰后,头顶冒热气的史密斯疲惫的出来了,竖起1个手指:   “10万两。”   “成交。”   史密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李郁很清楚,他们停泊在金山卫码头的那种武装商船的造价绝不会超过2万两。   但是考虑到他们回程的时候,肯定会装满茶叶、丝绸,运到马尼拉后一转手,单船的利润至少也有两万两。   所以,开价10万两倒也不算很黑。   毕竟这属于连肉带锅一起端跑了。   ……   而且,史密斯这帮人肯定会按照市场价采购一些最容易装载的货物,茶砖!再将剩余银子换成金子,以减轻重量。   这就等于自己又往回赚了一笔。   生意嘛,你赚我的,我也赚你的。主打一个模糊不清。   大清帝国的两大茶叶主产区,一个是福建武夷山,一個是皖南及周边。李郁已经拿下了一处,所以根本不担心货源。   西山岛,   李郁在沐浴更衣后,抱起了儿子——李元贞。   相比刚出生那会皱巴巴的模样,现在已经好看多,有了可爱的小模样。   “臣妾参见陛下。”   “不必起身,你就躺着吧。”   胡灵儿靠着软塌,微笑着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父慈子萌。   屋内温暖如春,地龙烧的正旺。   “陛下一路鞍马劳顿,奴婢来抱吧。”   “好。”李郁看着脸熟,问道,“你是上次~”   “奴婢白沐,上次有幸侍寝陛下。”   李郁笑着将孩子递过去:“你大可不必自称奴婢了,等过了年让王后给你补个名分吧。”   “谢陛下,谢王后。”   白沐很开心,礼数周到。   她是胡灵儿的娘家陪嫁丫鬟,倒是不至于引起主子吃醋。   ……   “陛下可曾去看过杨妃?”   “嗯,一会出了你这屋子,就去看她。”   胡灵儿大度的说道:   “陛下还是去吧。”   “行,你且好好歇息。晚上我会过来。”   抱着世子的白沐心中窃喜,今晚又能吃肉了。   算算日子挺危险,说不定就能创造个小王子。   然后身份扶摇直上,以后到了夏天,美味的沙冰西瓜岂不是能当饭吃!   一旁收拾各种布料的徽州籍侍女胡筝,则是暗自祈祷:陛下要识货啊,陛下不要动,筝儿全自动!   总之,这些烦恼和李郁无关。   他见到了很笨重的杨云娇,坐在榻侧聊起了江西的战事。   “陛下控制了赣北,清廷就更加无法获得南方的钱粮了。要不了三五年,大业定成。”   “嗯,目前我最烦恼的是造船和火药的原料来源,一直是供不应求啊。”   正聊着,杨云娇突然皱眉,表情痛苦。   “怎么?”   “怕是要生了~”   ……   于是,李郁悻悻的退出了屋子。   看着一群女人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眼晕。   过了好一会,   他决定暂时离开,省的戳在这尴尬。这可不是什么竖立好男人形象的时代,是他娘的尊卑有序、等级森严的封建年代。   遂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视察了岛上。   西山岛比以前清净太多了。   如今岛上基本只居住着3类人员:王族和近侍丫鬟,军工业部分核心人员和家眷,巡逻护卫!   其余的闲杂人员全部搬迁分散到了各处。   李郁一路上已经路过了3处哨卡,皆有数目不定的卫兵。   “陛下,可是护卫数量不够?”   “不。可以减少明哨数量,增加暗哨。暗哨不要再穿军服了,穿素净点的便衣携带短刀短手铳。再找一下情报署,听说他们的嗅探犬养的不错?要几只过来。”   “遵命。”   李郁一路上对于西山岛的建设规划很不满,主要是以前到处铺大饼,东一榔头西一棒。   ……   突然,一人快速奔跑而来。   到了面前单膝跪地:   “恭喜陛下,王妃诞下公主,母子平安。”   “好。”   李郁突然如释重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脚步轻快。   见到了一个刚出生皱巴巴的婴儿,闭着眼睛,和猴子并无两样。   屋内,已经清理过了。   一群稳婆丫鬟喜滋滋的骄傲的抬着头,等待赏赐。   “陛下,请赐个名吧。”   李郁早有准备,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备了一个。   “就叫李玄吉。”   杨云娇虚弱的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可惜了,是个女孩。”   “无妨,伱我青春正盛,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且好好歇息,其他事务勿要操心。”   杨云娇对着一旁的丫鬟点点头。   丫鬟立即领会,将一口上了锁的樟木匣抱了出来,里面是内政部的人员名单和机要文件。   ……   李郁叮嘱了一下:   “近期凡是有生病的丫鬟婆子,一概先调离。伺候王后和杨妃的下人要注意个人卫生,多洗手,多更衣。”   “是。”   医药科技的落后,让很多小疾病随时都可以要了一个人的命。更不要提肺炎、感染了,简直是阎王的索命符。   抗生素是弄不出来的,这辈子都弄不出来。   科学的殿堂是一步步堆出来的,没法弯道超车。   不过,   2个孩子的陆续降生倒是让李郁再次重视起了卫生问题!   “记录一下,即日起在所有军团、衙署、学校推行只喝烧开的水,拒绝生水。这不是倡议,是王命,所有人必须遵守。”   “同时要求以上各部门新建若干供暖浴室。具体的图纸,寡人会亲自手绘。”   “在东山再开设一所东山军医学校。从江南民间征集一些名医授课,酬金从优,告诉他们,凡医术精湛者可为吴国御医,若不愿拘束,寡人亦可赐牌匾让其回家坐诊。”   文书快速记录完毕,转身离去。   将速记纸张交给底下的来往文书,誊抄成正式公文后下发。   至少到目前为止,吴国这架机器的运转还是比较高效的。李郁的每一个命令,都能得到及时到位的执行。   ……   连续3天,李郁都很忙。   把自己关在书房内写写画画,时而放声大笑,时而烦躁的走来走去。   侍寝的白沐,明显感觉到了陛下与往日的不同。   更为癫狂,更为暴躁。   不过作为一个幸运的女子,她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自从陛下决定成为陛下开始,就成为寡人了,同时产生了一点和身份相匹配的那点毛病,不是很寻常嘛。   古人都云过了:寡人有疾。   这病不太好治,一般都是终生伴随的慢性病。只能用女娱调理,没法根治。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   李郁终于完成了所有手稿,交付麾下的机密印刷作坊,印刷造册。   暖气浴室图纸不是机密,另外一份有关南洋的手册才是真正的绝对机密。   ……   苏州府城。   史密斯忐忑不安的被单独召见。   屋子里,除了站在李郁两侧的2名亲卫就再无他人。   李郁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寡人想助你一臂之力,做个南洋地区岛屿的小小总督。你愿意吗?”   “啊?”   “你听好了,接下来的话非常关键,你必须记牢每一个字,不能出纰漏。还记得当初你假冒赛里斯使团去紫禁城朝贡吗?”   “记得。”史密斯的眼睛放出了奇异的光彩,那是他一生最疯狂的记忆。   “尽快扬帆回南洋,将此事散布出去。要详细,要广泛,让南洋所有肤色的冒险家都知道这件事。”   史密斯差点吓的跳起来。   脸色惨白,结巴:   “不,不,不能。这会要了我的命。”   “寡人即将立一新国,和北边的清廷争夺天下。你将此事原封不动的宣扬出去,不止是为我的吴国,也是为你自己的事业。”   ……   李郁的眼神里充满疯狂:   “告诉寡人,你想不想做总督?”   “想,可是~”   李郁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金子,只要足够多的金子。战船、枪炮,人手都不是问题。南洋有已经有那么多家东印度公司了,再增加一家也无妨。”   “寡人给你金子,给你枪炮,给你军官。你自己找块地盘开创一番事业。”   “到时候,伦敦也得捏着鼻子给你封个贵族称号。”   史密斯被忽悠的热血沸腾,脑袋眩晕。   总督?贵族?   不敢想,想想都要美死。   李郁还在继续魔性输出:   “试想一下,有朝一日你身穿华服,在伦敦一众上流人士羡慕的注视下,昂首走进那璀璨的白金汉宫。和乔治三世,首相一同进餐,聊天气,聊贵妇人,聊天下大事。当你回到故乡爱尔兰,数百万人争着想目睹你——爱尔兰有史以来最成功最传奇的男人。”   ……   史密斯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豪情,猛地起身单膝跪下:   “我要做总督!”   “拼了,拼了。您下令吧!”   李郁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短则两三年,长则三五年,你就会是南洋的大人物。你先留下仔细阅读这本册子,要死死的记牢,比圣经都要牢。”   “遵命。”   史密斯被关在房间内,仔细阅读这本“关于如何假冒海外蛮夷使节,骗取大清皇帝金子”的手册。   非常周密,非常详细。   从路线、成本、人性、大清国情各个角度阐述了欺骗行动的可行性,甚至连服装、国书样式、说辞都考虑到了。   “法语、拉丁语、满语”,三种语言的国书瞧着就很正规,充满异域风情的同时,又讨好了大清皇室。   满语国书都有了。   啧啧,不敢想。   ……   满语国书的翻译者是福成的爹,普福老先生。他到现在还心惊肉跳,不敢想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妖孽,不,造孽啊。   他都有点可怜几千里外的老主子乾隆了。   这可怎么收场啊?哪个帝王受得了这种程度的戏耍?这不得气出脑溢血?   事情一旦败露,那是什么性质?   那乾隆的完美帝王形象被毁的稀烂,丢脸丢到全世界。而且乾隆和朝廷重臣们想假装不知道,都装不下去。   “阿玛,你怎么了?”福成瞅着自己爹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你阿玛,我是你爹!记住没有,爹!爹!爹!”普福今日有些激动。   “好好好。”   ……   福成惹不起,但是好奇心实在是重。   又问道:   “爹,你从陛下那回来就很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问,你别管。老子再次叮嘱你,拿出12分的小心伺候好新主子,千万别糊弄!你糊弄差事,就是糊弄自己的前程,糊弄自己的脑袋!”   “好吧。”   福成摇摇头,离开了。   惹不起我躲得起,自家老爹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   再待下去,这孝道可能就要褪色,还是保持点距离,去外宅住几天。   这家没法待!   老迈的普福闭着眼睛,在躺椅上来回晃悠。   他突然明白了,为啥非得找自己这个老朽翻译那封国书!   是因为自己这个混账儿子,他不会满语!京旗的这些年轻子弟七成都不会讲满语,都是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   不过,话又说回来。   儿子没有掺和进来这事,或许也是好事!   帝王的那些阴私事,做臣下的知道太多肯定不是好事。若帝王看到你,就感觉自己道德有亏,那就只能亏待你了。   依自己基于当前形势的判断:   大清对大吴,优势在吴!   主要是掌舵人之间的全方面较量~   论谋略算计,或许半斤八两。论年龄,那绝对是优势在吴!   吴王就算慢慢耗,也能把乾隆爷给耗进棺材,而大清的皇子们庸碌平平,并无明君胚子。   但考虑到乾隆爷的长寿趋势,这个过程可能还需要十年八年~   ……   他一激动,猛然起身,心里自言自语:   “陛下这是看到了问题的关键,不打算和乾隆爷拼寿命了,精准打击,争取明年一波就送乾隆爷殡天。”   “妙,妙啊。”   也许是起身太猛,也许是过于激动,心情过山车。   当然也不排除是新收房的丫鬟过于磨人~   普福突然头晕目眩,扑通一下栽倒,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   旁边伺候的丫鬟花容失色:   “来人啦,老爷晕倒了。快请大夫,快去找少爷,快救老爷。”   (本章完) 310 干了这一碗散发着自由芬芳的酒,下船!拿捏兰芳!   金山卫码头,   一艘武装商船满载离开,船舱内塞满茶叶饼,其余的都是金子。   甲板上的海盗们心情不错,这一趟赚的很可观。   只要能够安全抵达马尼拉,他们就可以过上大半年潇洒的日子,在酒馆和女支馆里挥霍人生。   后面,还跟着2艘略小一些的海船。   上面载着王神仙和他的几百号丫鬟帮工水手,还有全部身家财产。   临行前,他也购买了大批的茶叶,瓷器,丝绸。主要是比携带银子更划算,去了一倒手就是更多的银子。   ……   “老爷,咱们的船舱干嘛替这些夷商装货。”   一名水手凑过来,低声抱怨道。   “到了海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了,咱们船上有他们的货,万一遇上事~”   水手焕然大悟:   “他们就不会甩掉我们!”   “嘿嘿。你小子还有点头脑。”   王神仙走到甲板中间,大声吆喝道:   “老爷我不会亏待你们,去了兰芳咱们买个大庄园,多置地,再买点土著。这日子,可比在大清国舒坦多了。我保证你们不会后悔。”   “谢谢老爷。”   冬季季风是偏北风,正好顺风。比来时的船速快太多了,可谓船如奔马。   不过,海浪也逐渐变大。   王神仙带头,一群人呕吐的死去活来。   航海从来都不是一件浪漫的事,何况这是18世纪。   ……   王神仙脸色蜡黄,吐的走路发飘。   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揉搓自己的胃!直到到胆水都吐的淋漓至尽。   “老爷,胡乱吃点吧?”   “我吃不下。”   水手叹了一口气,将食物放下,关上门。   他们都是奔着过好日子的想法跟着王神仙这个主子到海外闯荡。   王神仙有钱,有势,还会拉拢人心。这段时间把底下的人都笼络的不错,忠心基本合格。   船舱内,   又抬出来一具丫鬟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安葬仪式,就这么扔进了海里。   只要出海,船上就必定会死人,只不过是数目多少而已。极端情况下生还率甚至不足3成。   热衷于航海的欧洲王室之间流行着一个说法:   将一船货物从广州运到欧洲所需付出的成本是——近半数的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率、帆船十分之一的使用寿命以及15%~20%的船员生命~   高风险,高死亡率,高收益!   三高事业!   ……   王神仙将茶叶在嘴里嚼着,满脑子就一個信念:   坚持住,活下去!   只要到了南洋就可以过上安心放心的日子,远离大清国这帮吃人的猛兽。   想到这里,他又默默的对李郁表达了一遍感谢。   “陛下还是宽仁的,讲旧情的!”   “他甚至愿意给自己颁发了通关文牒,以及官方的身份证明,一份是吴国的,一份是大清朝两江总督的。”   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搞笑,太灵活了。   在南洋,一份加盖了大清朝两江总督大印的文书很可能更有市场!毕竟,大清国名声更大,吴国还名声不显。   航线没有太靠近海岸线,因为担心遭遇清廷福建水师的拦截!   沿途也没有补给,借助偏北风一口气抵达了马尼拉港。   头戴船型盔的伊比利亚火枪手,站在港口注视着这些商人。税务官带着几名士兵,一名通事收取税银。   ……   史密斯和马尼拉官方的关系不错,甚至和“留着加长加粗版八字胡”的税务官勾肩搭背。   王神仙注意到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史密斯似乎将一锭黄灿灿的东西塞进了他斜挎着的帆布公文袋内。   伊比利亚人在马尼拉的统治已超过200年。   他们在帕西河畔修筑了雄伟的王城,以高大的中世纪样式的石头城墙和宽深的壕沟为城池提供防御。   城内有总督府,有教堂,有广场,有歌剧院,有仓库,有医院,有居住区、兵营和花园。   王神仙直愣愣的望着方正气派的建筑群,心中的一堵墙轰然倒塌了。   原来,所谓的蛮夷并不是朝廷所描述的那样虚弱、穷鄙。   泊位上的风帆炮舰、港口高处的炮台,还有这座森严的王城,背后所蕴藏的武力是强悍的。   天朝上国的观念或许是错的!   ……   当晚,   在酒馆喝酒时,他借着酒意打探道:   “史密斯先生,伊比利亚人已经彻底掌握了南洋吗?”   “不不不。”史密斯随手拿起3块火腿摆在桌面,“总督大人仅仅征服了北部的吕宋群岛,中间的米沙鄢群岛,南边的棉兰老岛依旧没有征服。更不要说整个南洋了。”   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伊比利亚没有足够的士兵在每一个岛屿驻军,所以他们任命各部落首领为领主,土著民唯一的义务是定期向总督府交纳税赋。”   “假如,他们抗税呢?”   “总督大人会派兵,联合周边的领主将他们~”史密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咔!”   ……   5日后,   出清了船舱内的大部分货物,水手们也痛饮酒水、新鲜蔬果,还有各式美味。   当然,也没忘了光顾那些诱人的女支馆。   在史密斯的盛情邀请下,王神仙也尝了一下洋荤,评价很不美好。   这让他在接下来很长时间内都庆幸自己从江南带来了丫鬟。   同时赞美陛下,让他去兰芳。而不是马尼拉或者其他任何一个殖民地城市。   王神仙以他混迹大清官场的阅历,早就瞧出来了史密斯和马尼拉总督府的关系很不错。   他没有猜错,总督府参股了史密斯的生意!   2成!   这很符合伊比利亚殖民者的一贯作风,只要金银,其他什么都无所谓。统治的深度、方式都不重要!   这一点,撒克逊帝国明显不一样,他们的殖民统治更加精细化。   ……   按照约定,史密斯一行继续护送王神仙的2艘海船抵达了兰芳。   这是一块多雨、矿产丰富的土地。   踏上土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会是又飘回大清朝了吧?   码头上。   到处是留着辫子、穿着长衫的人,见面先作揖:   “吃了吗?”   王神仙扶着船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觉得这个世界太踏马的魔幻了。   世界这么大,外面的风景很精彩!   他冲进船舱,打开了一瓶珍藏的花雕酒哐哐倒了两碗。   端到甲板上,豪迈的递给史密斯:   “老史,干一碗。”   “for what?”   “为了自由!”   俩人一碰,咕嘟嘟喝掉。   18世纪的航海人就是这么野性,不喝水只喝酒,醉醺醺的征服海洋。   “老王,这酒不错。”   “嘿嘿,10年陈的绍兴花雕酒。论吃喝造诣,咱大清当属第一!”   ……   有史密斯护送,有马尼拉总督府的商业文书,又加上这熟悉的脸,以及王神仙“掌握核心科技”的话术。   兰芳的商业圈,很快就多了一位能人。   来自遥远的,尊贵的,人脉深不可测的大清国高人——王神仙!   就连兰芳的创始人,罗芳伯和陈兰伯,都和他成了好朋友。   宴会上,   王神仙那信手拈来的大清上层秘闻,皇帝重臣督抚的喜好,以及朝廷对于南洋地区的正策,听的两位创始人如痴如醉。   将他奉为上宾,授予“兰芳公司总顾问”头衔,月银50两,出入有护兵!   初到兰芳就打开了局面。而且局面好的惊人,就连王神仙自己也颇为诧异。   ……   经过多方打听以及察言观色,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奥秘!   兰芳总长罗芳伯,原先乃广东省的一落魄读书人。   考了7次,都未曾考取秀才功名。   为了生计只身下南洋闯荡,最终靠着讲义气和“文化水平高”征服了一帮苦力,成立了兰芳会,最终建立了这么一个公司性质的海外汉人国度。   其创业历程,离奇程度超过。   但若是细究起来,历史上的布衣天子往往都有很离奇的好运!大约,这就叫天命所归吧。   客观的评价,罗芳伯是个英雄,是个被正史低估的英雄。   他整合了散布在婆罗洲的汉人,制定了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制度,兰芳的最高统治者叫“总长”,而且是由公司内重要骨干推选担任。   【比华盛顿的那一套,大约还早了几年。】   但他的内心还是自卑的,极度渴望得到大清朝廷的认可,渴望得到官职封赏,成为海外藩国。   倒也不必苛责,人不是神仙。   英雄,可以有缺点!   ……   只能说以王神仙这种段位的掮客,兰芳公司高层所有人的正治智慧捆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   他还以私人名义赠送罗芳伯一件御用香囊。   明黄的龙纹绸缎、精致的做工,唬的罗芳伯当即朝北磕头谢恩,笃信不疑。   过了一段时候,他具体拿出了空白的总督批文!   白纸上提前加盖了两江总督的印章,意味着任何时候,他可以在纸上填写任何内容,当即生效。   这是何等奢遮的人脉,何等豪横的气度?   兰芳公司所有人都被深深的折服了!不敢想,这是从母国来了一位何等尊贵的爷!   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大清!   伺候好了他,就是间接伺候了大清!   王神仙:我,就是大清!   ……   罗芳伯主动赠送了一块靠近卡普阿斯河,直接通向加里曼丹海,占地2000亩的土地。婆罗洲的土地不值钱!   他欣然笑纳,   招募了上千劳力,开始建设自己的庄园——王府!   除了兰芳公司不超过一个巴掌数量的重要人物,其他人若想登门求见,门槛很高。   想一起喝杯茶,50两金子!   想一起吃顿饭,100两金子!   想通过自己打通咱大清朝廷的上层关系,金子上不封顶!   人傻钱多,周瑜打黄盖!   跟着他来的几百名下人也都十分庆幸跟对了主子,混成了人上人。   树挪死,人挪活!   个个门包拿的手软,走出去都被人尊敬的称呼为“清国老爷”,飘了飘了~   ……   深夜辗转之时,   李郁的音容笑貌总是在王神仙的脑海中出现。   他既敬佩,又感激,还有些害怕。隔着大海能够精准的把他扔到兰芳,来拿捏这些大清海外遗民。   这等眼光心机,已经接近半神!   于是起身就着油灯写了多封长信,托史密斯或者他有合作的商人将信件带回苏州府,汇报兰芳所见所闻。   泄密是不担心的。   临行前,李郁和他私下谈过了,采用最简单的密码加密方式,对照一本《西厢记》翻译字码。   如此,中途不怕任何人拆开查看信件。   而王神仙也开始着手和苏州府做海贸生意。   出于保密,他决定先不让兰芳公司掺和海贸,防止节外生枝!   他现在很有钱,靠老本行“装家”。   做海贸只是为了和李郁保持不那么紧密的构图联系,不得惹恼了他。   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到了海外,就真的自由了!风筝的线还捏在几千海里之外李郁的手里。   想到这里,   他就忍不住抽了自己一耳光。   还踏马的和史密斯叫嚣:“为了自由,干杯。”   ……   苏州府,阳澄湖莲花岛。   寒风凛冽,十分刺骨。   商业大臣胡雪余、副大臣福成牵头召开了一次规格很高的商界会议。   会议持续了3天,内容高度机密。所有参与者事先都经过了忠心考察,确保身在吴国这艘船上。   判断一个成年人站哪头的标准很简单。   他的钱在哪头,人就站在哪头!   参会人员或多或少都投入了不低比例的身家在生丝生意里头。   “刘掌柜的,您也来了?”   天成元票号南方的总负责人,刘金鑫连忙拱手示意,脑门后的一根辫子却是很惹眼。   如今的吴国军政人员大部分割了辫子。极少数是掩护身份需要,没有割。比如情报署!   而商界,则是4成割了,6成没割!   士绅群体,则是9成都没有割!   这些数据,李郁的案上都有。   辫子,就是忠诚的含量!决定了自己未来对于不同群体,不同个人的正策。   ……   “诸位,可知这动态囤积炒作是何意?就是货要流动起来,炒起来。在我们彼此之间,在清统区商人之间流动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本大臣可以和诸位交代一个实底了。先把价格炒起来,大约在明年夏季将所有货物全部抛出,吴国只要现银!”   “陛下,也会拿出50万两与各位同进退。”   哗,在场众人都炸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几乎把屋顶给掀开了。   胡雪余慢悠悠的端起茶碗,拨了拨茶叶喝了一口。   和一旁的福成聊起了悄悄话:   “令尊身体如何?”   “谢国丈关心。家父大约是最近操劳过度,气血两虚,大夫吩咐静养一段时间。想来无大碍。”   “是啊,岁月不饶人。”   “陛下高瞻远瞩,这么大的局,世间罕见呐。”   胡雪余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老夫私下都有些担忧。生怕一个闪失~”   “陛下天命所属,老天爷自会照拂。”   “嗯~”   ……   (本章完) 311 红床打头,红棺收尾,这就是女人要走完的一生!   屋内喧嚣的议论声,逐渐安静下来。   这里原先是一间仓库被临时改作了会议室,特能装人。   环境简陋,每人仅有一张椅子坐着而已。   “诸位,能否在日后的帝国占据一席之地,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咱们自己人之间先把茶叶来回倒腾几次,在眼花缭乱当中把价格给炒起来。”   “然后~”   胡雪余顿了一下,微笑指着刘金鑫:   “刘掌柜的费心牵个线,把货先倒腾给外人一半。再然后,剩下的一半咱们之间来回倒腾,再次把价格拉高,就可以分批出给各省的小户散户了。”   “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   胡雪余慢悠悠起身:   “接下来,诸位之间具体的合作事宜就和福成大人商议吧。本官先走一步!”   ……   出了莲花岛,   一名下人匆匆赶来,低声耳语道:   “老爷,杨妃生了,是个女娃。”   胡雪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背着手望着阳澄湖,表情颇为欣慰。   他没有急着回府城,   而是找了家临湖酒馆要了一壶温黄酒,一尾清蒸鲜鱼,一碗羊肉汤,慢条斯理的用餐。   官气十足!   身为师爷,他日常出入各类衙门。气派甚至比寻常的道台都要足,毫不掩饰。   突然,   有人掀开棉布门帘,裹着一身寒意进来了。   “在下刘金鑫拜见国丈大人。”   “哎,不必拘礼。”胡雪余心情很好,态度就很随和,“小二,加一双碗筷。”   ……   “你们,都出来。”   随从多给了一点碎银子,让酒馆的掌柜小二在外面候着,省的听见了不该听的话。   “刘掌柜的,日后有什么打算呐?”   “请国丈指教。”   “你是天成元东家的侄女婿。日后这东家老了,你完全可以撑起这一摊子。”   “只怕在下威望不够。其余股东,还有东家的子侄会反对。”   “有陛下的剑为你撑腰,你的威望肯定是够的。”胡雪余夹起鱼眼珠子那块,观察了一下才放入口中,“不错,十分新鲜。”   刘金鑫连忙给他斟酒,恭维道:   “您老是吃美食的行家,这一点咱山西人自愧不如。”   “呵呵。”   胡雪余没有客气。   他公干到过山西,4天吃了8种面,气的他从驿馆拂袖而去。从此一生晋黑。   ……   “你东家知道多少?”   “3成,至多不超过4成。”   “甚好。”   刘金鑫心中欢欣,也给自己斟了一碗羊肉汤慢慢的喝。   胡雪余吃到七分饱就放下了碗筷,起身欲离开时。   又说道:   “晋商自古精明,天成元票号今日献上足够分量的投名状,日后所得回报何止百倍千倍?”   “是。”   刘金鑫抢先两步起身,替胡雪余掀开帘子。目送他坐上马车,在4个随从的护送下消失在视野当中。   “掌柜的,胡大人他已经走了。”   “嗯。”刘金鑫突然抬头,伸出右手虚空抓了一下,“今年怎么回事,说好的大雪呢?”   “是啊,都快过年了还没正经下过一场大雪,怕是明年的庄稼收成不会好。”   “你去各地打听一下。如果都是这种天气就飞鸽传书总部考虑囤粮吧。到时候青黄不接的时候抛出去,又能小赚一笔。”   刘金鑫是个精明的商人,他从学徒做起,各种商场手段无一不精。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生意的尽头是放贷!赚钱的尽头是当官!   刘金鑫想戴一顶够分量的红顶子。   ……   杭州,拱宸桥上。   一名身穿狐裘的贵妇眼眶微红,喜滋滋说道:   “老天爷保佑,咱贞儿、洁儿出嫁日是大晴天。”   “好兆头啊。”   赵立春挥舞着右手,轻声感慨道。   今日杭州城数万人出城围观,直呼大开眼界。   只见那送亲的队伍水陆并行,   由16艘船组成的船队行驶在运河当中,大红灯笼高挂,大红绸子妆点,甲板还有身穿吉服的乐队吹吹打打。   船头平放一尊大鼓。4個鼓手面对面站立,就像是打牌的座次一样,分为两组轮流敲鼓。   船尾悬挂千响鞭炮,震耳欲聋。   首船的两侧各站一队吴军火枪兵,还高高悬挂着“吴”字样的刺绣龙旗。   这样一支气派的船队从拱宸桥下穿过,目的地——苏州府。   ……   岸上的送亲队伍更夸张。   首尾超过2里,人数超过500。   打头的是两张福禄寿喜六柱床,通体贴金箔,用掉了9斤黄金,上檐挂落多达5层,寓意“九五之尊。”   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   雕刻更是繁复到极致,有龙,有麒麟,有瓜果,都是极好的寓意。   每一张床就像是一间移动的屋子。   需要20名汉子,分列四周抬着木杠子前行!   之后是高达50人的吹鼓乐队。   再后面就是两架八抬大轿!从顶到底清一色的红缎,看的人眼晕。轿子旁边各有陪嫁丫鬟4名、婆子4名随行。   再往后,就是嫁妆。   杭州百姓看的十分带劲,挤在前头的闲人大声讲解,好似报菜单:   “苏绣锦缎4车,蜀绣4车,银20车,金6车,成衣10车,家具5车,字画古董10车,首饰5车,宝石2车,西洋珍宝2车,刺绣被褥2车,乐器2车,珍奇异兽2车~”   箱子就这么敞开着,让世人看这泼天的富贵。   仿佛在说:看呐,这是我赵立夏献给陛下的忠诚!从今往后,吴兴赵兴,吴亡赵亡!   ……   杭州府派出了400名士兵,持枪肃立维持现场秩序。   刘阿坤携夫人也在场观礼。   或许是远离征战、锦衣玉食的缘故,刘阿坤原本壮硕的体格,更加壮硕。身高5尺半,宽3尺半,整个人已有四边形战士的趋势。   佩在腰侧的长剑,显得像儿童玩具。   身上穿的与其说是绸袍,不如说是一张丝绸床单。   所有人都不怀疑,阿坤一伸胳膊就能把夫人甄氏给抬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赵会长倒是好魄力。”甄氏轻笑道。   “嘿嘿,他破财了。”   对于这位聊天话题从来不在一个路径的丈夫,甄氏已经很习惯。   嫁妆车队过去后是16匹白马,不带一点杂色。又有8匹矮脚马,贵族女眷和孩童可骑着游玩,毫无危险。   队伍的最后是两件刷着朱漆的棺材!   每一件都是10人抬着。   看起来颇有分量。   ……   甄氏仿佛在自言自语:   “红床打头,红棺收尾。这就是一个女人要走完的一生。”   阿坤抱着胳膊,嘿嘿傻笑:   “太周到了。”   突然,   河边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所有人都拔腿往河边跑去,秩序瞬间失控。   刘阿坤倒是没忘了职责,按剑喝道:   “卫兵,什么情况?”   一名骑兵匆匆赶来,翻身下马禀报:   “禀大人,乃是赵府陪嫁的女乐团所乘的游船经过。”   ……   只见一艘崭新的游船,两侧站满了身穿各色绣裙的年轻姑娘。不能说沉鱼落雁,只能说仙女下凡。   河边围观的数千人都看呆了。   有人感慨:   “杭州竟有如此美貌女子,我等雅士却丝毫不知?”   “嘘。没看见那幌子写着吗,这是进献给陛下的。”   众人眼热,羡慕。   倒是没人嫉妒。陛下就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吴国治下的很多百姓都以为吴军已经打到中原了。乃是宣传署的杰作,他们借助茶馆酒楼这些场合故意虚构了战报。   署长贾笑真,   在内部的例会上,居然抛出了“百姓一辈子都走不出家门50里,无需知道真相”的理论。   堪称石破天惊,简在帝心!   世人须知,文化人一旦没了下限,那可真是没了下限。   很容易出人头地!   ……   宣传署火力全开,长期宣传:   吴王陛下的大军已经北伐中原,节节胜利,清廷正在遣使求和的消息。   这成功的影响了很多人原本忐忑、摇摆的心思!从街头百姓脑后辫子的人均拥有率就能看出来。以前至少是9成,如今可能只有6成了。   在见风使舵这方面,街头泼皮往往领先一步。   许多割了辫子的泼皮以先进自居,时常暗示自己和新官府走的很近。   割了辫子≈衙门帮闲!   逻辑上勉强能单脚站立!   然而读书人是不会割的。他们更谨慎,更畏惧清廷,同时也不那么好骗。   不过,   虽然有部分读书人识破了“战线推到中原”的虚假宣传,但都缄口不言,绝不敢点破。   大清国文字狱惨烈,大吴国的文字狱焉知不惨烈乎?   不如躲进小楼,潜心考据朱熹当年生过几个儿子,其中有几个是私生的。   ……   游船船舱内,   一个脸色阴沉的老嬷嬷望着甲板上那些看风景的女乐团,心中妒火熊熊燃烧。   她就是此团的教师,容嬷嬷。   今日喜庆,不方便公然殴打这些小蹄子,待安定下来定要狠狠的教训。   从富商府里的私团,到皇帝家的御用团,这礼数规矩起码得提高3个档次。   “嬷嬷,出来看河边风景?”   “哼。”   她没好气的,砰一声关上了舱门。比划一根白色棉带子的长度,大约2尺长。   “进了宫的女人,这腰定然是不能粗的。2尺?那简直是行刺陛下!”   她摸出剪刀,咔嚓剪掉一截。   “嗯,这应该差不多了。”   容嬷嬷抖了抖带子,很满意的收入袖中。   以后,凡是这根带子绕腰一圈还够不着的。先狠狠的掐,再关小黑屋饿2顿。   绳子虽细,关系的却是皇家体面。   ……   热闹看完了,众人回到杭州城。   甄氏咬着耳朵问道:   “阿坤,伱羡慕吗?”   “羡慕啥?”   “羡慕那一船~”   “嗯。”   “喜欢吗?”   “喜欢。”   甄氏莞尔,自家夫君依旧如此憨厚,率直,坦荡。   “过了年妾身替你挑几个养在府里,你喜欢什么样的?”   “嘿嘿,夫人对我真好。记得挑好看点的,苗条点的,我不喜欢胖子。”   说着,刘阿坤一脚跨进木盆。   盆内飘满花瓣的热水立马溢出来许多,流的满地都是。旁边伺候的几个丫鬟捂着嘴偷笑。   ……   甄氏扭头,轻声吩咐:   “明儿找个箍桶师傅重做一个,再做宽2尺。”   贴身丫鬟尴尬道:   “夫人,房门太窄,可能搬不进来。”   甄氏神情淡定,拔下金钗,一头青丝瀑布般垂落:   “那就拆门。”   “是。”   总之,杭州城人人皆知。   防御使刘大人为人毫无城府,主意多是夫人在背后拿的。   刘甄氏看似温柔娇小,却是位不戴头巾的“须眉”。无论是政务,还是商业,皆进退有度。尤其敛财堪称一绝。   无损吴国明面利益,却是和王亶望联手用几桩生意把浙南的盐商米商坑的吐血,纷纷请托送上厚礼求放过。   关键她还未曾动用官府刑狱手段,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而已。   如今浙南人能吃几两盐,都得瞧甄氏的心情。   ……   紫禁城。   乾隆突然接到了两路情报,分别来自江南和江西。   第一份是来自江南潜伏的粘杆处细作,关于窥视吴军数月所得情报。其中,夹杂了一份尤其关键的情报。   李侍尧有大嫌疑!   在被困江宁期间,他曾经多次翻阅族谱。   还有一点能够证明李侍尧嫌疑的情报是,伪吴王在攻陷江宁后手头明显阔绰,兵力急剧膨胀,甚至有钱收买民心。   显然从江宁获得了一笔数目不详但确信十分庞大的现银。   “哼,李氏奴才这是有多不看好朕的大清。这会就开始下注了,真是颇有乃祖之风啊。”   “来人。”   “奴才在。”   “传朕密旨,刑部大狱密裁李侍尧,赐毒酒。你带2名侍卫事后查验尸体。”   “嗻。”   秦驷面不改色,悄悄的退出了养心殿。召集一队蓝翎侍卫,乘坐马车出了紫禁城。   ……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伪吴王勾结海外蛮夷的实证。   粘杆处细作的活动能力很强,他们甚至亲眼远远的目睹了那些形貌一看就不似汉民的夷人出没于吴军衙署。   铁证如山!   “朕倒也不觉得奇怪。海外蛮夷窥视我大清贼心不死。远有哥萨克,近有准噶尔,哪一个不是靠着夷人的军火起事。”   于敏中突然抬头,补充了一句:   “还有兰芳!”   (本章完) 312 乾隆:自弃化外,在天朝本应正法之人,其在外洋生事被戕,孽由自取   乾隆冷笑了一声,甚至不愿意对这个国号一听就“很不正规”的海外兰芳小国发表哪怕一个字的意见。   一帮海外刁民、贱商粗役海盗组成的国,居然妄想得到朝廷的认可,承认其大清藩属国地位,还想着海外封王。   信使已经被咔嚓了!   对于这种无君无父不服管教之莠民,乾隆倍感厌恶。   碍于皇帝的身份,他只能把某些话藏在心里,不宜公开表态。   那就是:   “南洋之欧夷殖民者为何不替朕把这些背叛大清的刁民全部杀光?留之何益?”   ……   乾隆5年,尼德兰军队在巴达维亚城屠汉民2万。   之后,巴达维亚总督畏惧清廷震怒。   遣使携礼来京为此做出解释,请罪!   乾隆指示:   此2万人皆为“自弃化外之人”,“在天朝本应正法之人”,“其在外洋生事被戕,孽由自取”。   且“该番已知悔惧”。   还要怎么样?   好生安抚夷使,厚赐礼物,打发回巴达维亚。   【史称红溪惨案,值得注意的是两点,一,杀戮的本质是为了财富。二,巴达维亚城外汉人,自发组织了武装救援!奈何武力不如人,全军覆没。】   ……   于敏中突然开口:   “皇上圣明,早就看穿了江南反贼和海外蛮夷勾结的事实。老臣却有一点小小的疑惑,以海运之艰难,蛮夷是如何做到的?”   和珅心中一动,暗赞老于是个妙人。   这就成功的把矛头对准了正在西南地区忙活查走私硝石的钦差,刘墉!   果然,   乾隆的眼神逐渐阴狠了起来,慢悠悠说道:   “朕虽不喜航海,可也略知一二。海运艰难,倾覆之事常有。火炮火枪之耐用品或可依赖海运,但火药一项是断断不可能依赖海运的。”   “平金川,朝廷所用火药数量何止百万斤。而观贼军之进攻,迅猛果断,炮子如雨下,毫无节约吝啬。蛮夷断无支持其火药消耗之运输能力。”   和珅一脸敬佩,如醍醐灌顶之状:   “皇上洞若观火。奴才斗胆总结一下,贼之火器来自蛮夷,但贼之火药却是~来自我大清内部。”   ……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矛头就很精准了。   大忠臣刘统勋之子,刘墉刘大人的差事办的很不理想啊。   至少,   截至目前他还没有截断走私链条。甚至都没有向皇上奏报,西南硝石矿和江南伪吴王之间的关联。   这到底是工作能力问题?还是工作态度问题?亦或是忠诚有问题?   总之,高端政斗点到为止。   绘画讲究“留白”,朝堂之上何尝不是如此?   留白,就是给旁观者留下足够的遐想空间,同时也更加突出中间的墨迹。   于敏中、和珅已经成功的把一根绳索套在了刘墉的脖子上,过段时间再慢慢收紧。   这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菜,是阿桂!   ……   第二份情报是来自江西学政!   自雍正年间开始,各省学政的地位大幅提高,他们不再属于地方官序列,而是礼部直属的京官!   一般由翰林院编修、检讨出任,任期3年。   木又力,只对木又力的来源负责!   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无视地方督抚的眼色,可直接向礼部和皇帝奏报。   “江西学政说,阿桂腊月初十起,率军从容撤出了九江。辎重粮饷府库未曾留下一点给贼军,全城完好。”   和珅眼皮一跳,   军机处拟旨“令阿桂署理湖广总督”好像是腊月初七。   这就意味着,阿桂这家伙是在旨意到达之前就擅自放弃了九江!   “奴才斗胆替阿相辩解一句,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阿相定然是他的道理,故而让城别走。虽然未曾焚烧全城,可他毕竟把府库辎重全部带走了,也~”   “你给朕闭嘴!”   ……   乾隆一声爆喝,和珅顿时扑通跪地,不敢抬头。   于敏中也跟着跪好。   殿内回荡着乾隆愤怒的怒骂:   “狡辩。和珅你居然替阿桂狡辩。没有朕的旨意,他就敢提前撤出九江?”   “九江是什么地方,那是沟通南北的沿江重镇。论重要程度仅次于江宁。他怎么敢擅自决定的?”   望着愤怒的老皇帝,和珅表情惶恐,心中窃喜。   指出某人的缺点,未必就是害他。   夸赞某人的优点,未必就是帮他!   总之其中规则十分复杂,足够写一份社科论文!   上位者虽然知道其中诡道,可依旧会不由自主的被带歪,很难做到“不偏听偏信”。其中缘由十分微妙,只能意会。   乾隆虽未当场追加对阿桂的责罚,可心中已经埋下了刺。   ……   之后,君臣奏对又聊了关于加征田税,向士绅富商劝饷,以及过年之后即着手调集全国重兵。   全是大事!   乾隆的脑袋依旧缜密,并无混乱,记忆很好。   和珅、于敏中2人退出隆宗门后,才放弃了拘谨,昂着头开始走起了标准的官步。   以他们俩人的分量,除了爱新觉罗氏,其他都是下级。   沿途无论侍卫宫女太监或是其他官吏,皆退到道路两侧,行礼问安。   “于大人气色不错,养生有道。”   “不行了,人老了,就巴望着子侄们能争点气。让老夫省点心。”   和珅是何等七窍玲珑,立马就接过了话茬:   “听说于公子一直在京,未曾入仕?”   “哎,不争气的东西。”   “若令公子不弃,可愿来户部应個差?”   “犬子只会散财,怕是要被户部的理财高手们嘲笑~”   “那于大人的意思是?”   “不知内务府可有空缺?”   ……   和珅停住脚步,环视无人。   认真的盯着于敏中:   “于大人说笑了,理藩院、内务府、宗人府,此3衙门只有满官,从无汉人。这个先例想必皇上也不会开。”   于敏中一拍脑门,很歉意的说道:   “老糊涂了哎。只想着给犬子安排个事情不繁,压力不大,油水又大的差事,倒忘了内务府这肥缺是满洲专属。”   和珅笑了:   “于公子若是想做个肥缺,倒也不难。”   “哦?”   “到我户部广西司做个主事吧?不必在部,去山东监矿。”   于敏中顿时来了精神:   “和大人,这监矿是?”   “山东潍坊有一处,唤作坊子煤矿。户部准备大开此矿,以补国是。”   “都察院翰林院那帮人总说什么挖矿动气,不可轻言开矿。会不会~”   ……   和珅轻蔑的笑了:   “本官已经和两院透过气了。若是敢提挖矿动气,两院的养廉银都先扣着不发。户部银库司都快没气了,他们还想喘气?”   于敏中没忍住,笑的白胡子直抖,竖起大拇指:   “和大人,您是这个。”   “军机处的舵只能你来掌。这大清国离了你和大人,真不行。”   和珅叹了一口气:   “于大人您懂我的,支撑一个偌大的朝廷根本是什么?是银子!有银子,则万事顺心。没有银子,则墙倒屋塌。”   俩人一时间惺惺相惜,走出了皇城。   ……   回到家,于时和一听就炸毛了。   “爹,我不去广西。两广自古出反贼,你就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兔崽子,你不学无术。”于敏中气笑了,指着他骂道,“户部14司以地域区分。每个司负责管理一两个省的事务,同时兼管一两项全国性的专门事务。广西司兼管的是开矿和铸币。”   于时和一愣,开矿和铸币,听起来好像都很不错啊。   “爹,那我不用去广西?”   “你去山东潍坊!那边要开个大型煤矿,你去做头!广西司有2个主事,其中一人在部,伱去地方。这是和大人看在爹的面子上舍给你的肥缺。”   于时和喜滋滋:   “自己挖,自己铸,这踏马的都赶上内务府广储司了。”   “慎言!”   于时和嘿嘿笑着,给老爹沏茶,倒洗脚水。   ……   “爹,您老给儿子分析分析。这差事还有哪些好处?”   于敏中慢悠悠的讲道:   “如今朝廷的仗一时半会打不完,这打仗呢表面打的精锐士兵,实际上打的是钱粮。”   “你大哥的差事比你难,粮食得一茬一茬从地里长出来,没法凭空挖出来。而你呢,从地下挖出来的就是银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你的责任轻,但做出的功绩却很大。”   “和珅和老夫最近的关系不错,他也有需要倚重老夫的地方。所以你尽可以放手干,山东这地方可不只有煤矿,还有金矿。”   于时和愣住了,眼神发亮。   “你身为广西司主事负有监察开矿的职责。去了之后要学着适应这个身份,该敲打的敲打,该插手的插手。”   “牢牢记住爹的最后一句话,以后的朝廷就2种人吃香。第一种是能打胜仗的悍将,第二种是能搞银子的财神爷。其他的都是配角!”   于时和一改往日的纨绔,严肃的后退两步,拱手到底:   “爹,孩儿记住了!”   老态龙钟的于敏中,欣慰的笑了笑:   “我于家后继有人喽。”   “明日起,你把京城的朋友,还有以后或许用得着的人脉都登门拜访一下。礼多人不怪!”   ……   乾隆四十一年的这个腊月。   江南很是祥和,全是“好消息”。   市面上货物充足,物价低位平稳,秩序井然。   吴王陛下仁厚,从不苛待百姓的观念开始逐渐深入人心。   那些头戴红缨帽下乡如土匪的差役不见了,变成了偶尔一见身穿漂亮军服的火枪兵。   百姓们或许没有文化,可拥有朴素的审美观。   身穿笔挺贴身军服的吴军,必定比身穿面口袋一般号衣的绿营兵更精锐。   镶嵌着黄铜部件的燧发枪,必定比大刀片红缨枪更凶猛。   松江府青浦县。   距离县城20里的一处村口。   来了一队游商,驴车,独轮车足足有12辆。他们是从县城下来的一支商队。   “每家每户限量供应低价年货。猪肉15文一斤,大米10文一斤,盐10文一斤,酱油3文一斤。”   “掌柜的,那你不赔了吗?”   “嘿嘿,吴王陛下他老人家自掏腰包,为各位过年添点荤腥。凭1776交纳秋粮的那张证明,可自由搭配购买不超过10斤。”   ……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走了几个村,商队就卖空了,赶着空车晃悠悠又回去了。   做不到全部覆盖,只是江南部分区域的百姓得到了实惠而已。为此,李郁又支出了不少银钱,换来了口碑的再一次提高。   这一次,受惠的都是种田的农夫。   因为城里居民不种地,是没有那张纳税证明的。   当从杭州出发,日行15里的送亲队伍抵达苏州府震泽县时,沿途的百姓闻讯纷纷赶来,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祝福。   赵淑贞,坐在轿子里悄悄掀开一角,对此景颇为诧异。   心中暗想,自己即将要嫁的这位夫君倒是蛮有王者之姿的,居然能让治下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激。   傍晚,   突然有一队骑兵赶到。   手持吴王令箭,和送亲的管家接洽商议。   “陛下有令,二位夫人登船赶至苏州府。从现在开始,护卫工作由我等接手。”   ……   负责送亲的赵府管家望着这些精锐骑兵,以及一艘打头的轻型战船。   敏锐的意识到,八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船队平稳,比陆上快了太多。   于第3天抵达胥江码头,之后换乘4轮马车进入了府城,暂时安置在原苏州织造署。而赵府的陪嫁晃悠悠在6天后才抵达。   这时,赵府管家才得知了缘由。   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突然袭击了商业副大臣福成。   行动很迅猛,一露面就是弓弩攒射,射杀了3名护卫还有驾车的马夫。   而刺客未曾想到,和福成随行同车厢的是第1军团的总指挥林淮生。   遇袭后,   林淮生手持佩剑和短手铳突然窜出,和幸存的1名护卫联手,短兵相接!   当场杀死2名刺客,刺伤1人,之后有巡逻队闻讯赶来增援,快速控制了现场。   刺客小组共计6人,除1人逃脱外,其余人或当场死伤,或是在后续抓捕中被击毙。   遗憾的是,没有审讯出什么有效情报。   2个活口都十分硬气,一个吃刑不过死在了审讯室,一个自己咬断舌,气绝身亡。   ……   李郁十分震怒,下令全城追捕逃脱的最后一人。   自然也没忘了正在路上晃悠的两位准妃子,所以才有了上面的那一幕。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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