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345 放弃科技,打一场原始的冷兵器战争!

王生烈、周西发2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胯下战马也受到了这种情绪感染,不安分的打着响鼻。   凯里营、思南营理论上共计有兵额1000人,实际却只有700。   镇标左营、石阡营也差不多。   3成的空额算马马虎虎。   以贵州绿营窘迫的财务状况,这已经算公忠体国了。   这3成的空饷,保证了游击以下各级武官能够勉强贴补家用,不至于在官袍上打补丁。   游击以上,尤其是到了总兵一级就活泛多了。可以通过各种不可名状的方式敛财。   不得不说,   江西官绅开出的价码够诱人。   绿营兵们对于发财的期待甚至暂时压过了打仗的恐惧。   各级军官们还在不停的鼓舞士气:   “挣大钱的机会千万别错过。打完这一仗回去盖大屋,娶老婆,买良田,生儿子。”   ……   所有人都沉浸在衣锦还乡的喜悦当中,士气高昂。   队列不算太齐整,但没关系。   绿营兵能够摆出这样的阵型已经是高水准发挥了。   3排鸟枪手端着家伙大步在前。   双方的距离逐渐缩小。   4里,3里,2里,1里~   随着军官举起右手,示意停步。   4个营的清军陆续止步,开始左右对齐整队。   乱糟糟一会后,   就听到了军官的命令:“快快快,准备。”   鸟枪兵们掏出火折子引燃火绳,然后小心的吹旺,夹在枪上。   若提前引燃火绳,行军时不安全。   而且浪费火绳,浪费银子。贵州绿营一直拥有着精打细算的好传统。   军官不停的提醒:   “弟兄们稳住,稳住。莫要擅自开枪。”   此时吴军刚进入了30丈,这个距离鸟枪的破甲威力可有可无。   ……   鼓点越敲越快~   第1派遣军打先锋的2个营步伐也跟着突然加快。   军官们默默地放下铁面罩,同时放慢步伐,不经意的落后了几步。   别小看了这几步,   能降低好几成死亡率。   这些来自正规军团的军官很清醒,要活下去,才能升官。   至于说手下的伤亡率高一点没关系。训练署,会提供源源不断的耗材嘛。   “违抗军令者,斩。杀敌立功者,赏。”   军官在面罩后用尽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声。   之后,   对面就传来了爆豆一般的枪声,白烟腾起。   ……   盾兵连忙低头,同时端高盾牌。   木心铁皮盾牌上一阵噼里啪啦。   一名刑徒出身的盾兵只觉手臂一痛,随即盾牌落地,人踉跄倒下。   一发铅弹穿透了他的盾牌,打在了胳膊上。这种程度的伤情,自己大概率能活下去。   “替补,替补。”   一名长枪兵扔掉手里武器,捡起盾牌填补了这块空白。   后面的人默默绕开这名受伤倒地的倒霉鬼。   刚才的这1轮射击,   造成了16人受伤,暂时退出了进攻队列。   只有一名倒霉鬼是面门中枪,当场死亡。   “第1派遣军的弟兄们不要慌,大步前进。只要杀进鞑狗军阵,我们就赢定了。”   ……   贵州绿营鸟枪兵的第2轮枪声响起。   这一次距离更近。   虽然吴军的方阵正面宽度已经很窄,还是有5面盾牌应声倒下。后排却有一些标枪兵莫名其妙的中弹了。   只能说,18世纪的弹道是个玄学。   与其信科学,不如信秦始皇。   进攻方阵出现了骚乱,步伐开始迟缓,陆续有人东张西望,犹豫不决。   军官心中大呼不妙,   连忙大吼:   “军令如山,违抗者必死。冲上去,才是唯一出路。”   说着,他举起佩剑。   捅进了一名东张西望,明显有后退迹象的标枪手咽喉,噗~   鲜血喷在面罩,更显狰狞。   杀人立威效果显著,方阵继续向前挪动。   ……   后方,   甘长胜望见了。   挥剑大吼:   “万岁,万岁。”   周围的方阵也跟着齐声吼,给前方弟兄们助威。   精神武器很玄学。   能够以弱胜强,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缺点是很难批量制造,效果持续时间短。   物理武器就简单了,无非是焦炭、铁矿石的固定组合。   凯里营的鸟枪手开始了自由射击。   1轮齐射,至多2轮齐射,后面就转入自由射击,谁装填完毕就赶紧射击。这也是清军的老传统。   白烟不断腾起,   鸟枪手压根不瞄准,就是虚端着凭感觉射击。   吴军高大的盾阵让他们紧张。没有往日里,那种一轮齐射对面土兵就齐刷刷栽倒一片的收获感。   军心,开始不稳。   ……   镇标左营游击,王生烈的叔父也头皮发麻。   望着吴军那偶现缺口,又很快被人补上的盾阵,心中暗叫不妙。   电光火石间,   他做出了决定:   “鸟枪手撤,藤牌兵顶上来。”   “短刀对长枪,杀进去,绞乱他们的阵型。”   鸟枪手们如释重负,连忙猫腰往后退。   手持轻便圆藤牌、钢刀的同伴则是呐喊着往前冲。   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10丈。   吴军盾阵停住了,训练要求看得到冲锋的敌人牙齿和眉毛时就不再前进。   军官大吼:   “掷标枪。”   一排排标枪从后排嗖嗖掷出,没有瞄准,不考虑精度,不在乎距离。   概率杀伤,自己只管扔出去,其余的交给老天爷。   ……   从天而降的标枪杀伤力恐怖。   绿营没有甲胄,就算有甲胄也挡不住标枪恐怖的动能。   这些取材于“缴获的清军长矛”虽然做工很一般,但作为一次性投掷武器足够了。   命中,即死亡。   一個本能抬手格挡的藤牌手,被长矛刺穿藤牌,又刺穿月匈膛。   将整个人钉在地面~   跟在他后头的一名脚蹬草鞋,号服叠补丁的年轻绿营兵目睹了这一幕,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神经反应被短暂的调动到了巅峰。   他挥刀堪堪格挡开了一根破空而至的标枪,刀锋斩断了矛头。   还未来的及庆幸自己命好,就感觉不太对劲。   那根被斜斜斩断矛头的枪杆,势头不减,洞穿了腹部,整个人成了串糖葫芦。   ……   他瞬间脱力,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软绵绵的半跪在地面。   多年的从军经验告诉自己,   如果拔出矛杆,马上就死。   不拔,还能多活一会。即使是一会,也是好的。   他的脸色惨白,哆嗦着从怀里摸出烟叶。可嘴里全是往外翻涌的血沫,没法嚼。   他被迫放弃了这个最后执念,默默倒在泥地。   短暂一生的回忆,像走马灯在脑海旋转。   贫瘠的山坡,摇摇欲坠的木屋,阿妈那发黑的银饰,阿爹那粗暴的巴掌,数目不定的弟妹,忘了哪一年的泥石流,念念不忘、一共只吃过3次的美味酸汤鱼~   还有从军时,   阿妈的眼泪,阿爹的怒吼“不当绿营兵,能当什么?”   温热的血液从耳鼻向外喷涌,人充满了窒息感。   他颤抖着伸手下探,握住矛杆,想给自己一个痛快。   心中并无眷恋:这辈子太苦,下辈子不来了。   ……   “杀!”   一名冲到跟前的吴军长枪兵,没有给他自尽的机会。   接近1尺的锋利枪头轻松刺穿他的月匈膛,再拔出。   “老子又赚5两。”   凯里营率先溃败,思南营紧随其后崩溃。   有甲对无甲,这种碾压优势让人印象深刻。   即使是粗制滥造防护并不周全的铁甲,也不是破烂号衣可以匹敌的。   镇远镇标节节后退,   藤牌手们被吴军的长枪戳的节节败退,十分狼狈。   如果不是石阡营的藤牌手,那一套滚地刀玩的实在是6,只怕吴军早就放弃紧密军阵,直接大踏步自由追杀了。   王生烈脸色不好,扭头望向周围:   “镇标火器营,督标弓弩营,铜仁协,上!”   “周老弟,你带威宁镇标上吧。”   “嗻。”   ……   4个方阵缓缓前进。   贵州绿营兵已经意识到了这仗不好打,10两的首级赏银不好拿。   对方的铁甲是个大问题。   而对付甲士,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远距离射杀覆盖,首选火炮,其次是鸟枪弓弩。   王生烈望着自己仅有的4门劈山炮,欣慰道:   “幸而敌军也无甚火炮。”   李郁出于某种顾虑,仅仅拉出了几门轻型火炮,而且未曾开一炮。   而江西士绅也出于某种不可明状的顾虑,没有和客兵讲述吴军的正常作战方式——大炮轰完火枪轰。   误会太深了!   ……   “陛下?”   “无妨,观战即可。”   李郁身穿考究的红黑军服,头戴一顶飞碟盔,手持千里镜。   周围簇拥着无数文臣武将。   贵州绿营的第二波攻击气势汹汹。   甘长胜也没闲着,直接下令第1排中间未动的方阵迎上,第2排3个方阵迎上,第3排2个方阵提供远程抛射弩箭支援。   双方这次都颇为谨慎,主打一个阵型严密。   从5里外开始双向奔赴。   麦田早被踏平,总体地势基本平坦,视野开阔。   李郁突然问道:   “诸位爱卿,可知我们的西边是什么?”   苗有林在江西征战许久,对城池江河颇为熟悉,连忙拱手:   “回陛下,应是赣江。”   “东边呢?”   “抚河。”   “南边呢?”   “南边是抚河的一条支流,和赣江连通。”   ……   众人皆点头,对于当前所处环境有了一个高屋建瓴的认识。   这块战场是由多条天然河流隔出来的一块平原,面积大约有四分之一个县那么大。   在战场的边缘,还有1个钉子——南昌!   吴志诚此刻,正站在城墙上深情的眺望援军的身影!风中似有枪炮轰鸣,有厮杀的怒吼。   而围困南昌的第4军团依旧是那样的淡定,数月如一日的点卯上岗。   这段时间取得的唯一进展,   是挖掘了3道壕沟,2道矮墙,修筑了几十座岗楼。却在西南角留出了老长一段缺口,让南昌和外界保持一定的沟通。   黄肆要来了第1派遣军的2000甲士,准备作为破城后的第一波进攻力量,此举获得了军团全体士兵的欢呼。   第4军团在年后经历了1次扩编。   遵循传统,依旧是江南兵源。不过再无之前的酒水经销权激励,而是换成了10年田赋免税。   第2军团扩编则是补充的皖南兵源和部分饶州兵源。   ……   “总指挥,何时破城?”   “不急。陛下要把南昌变成诱饵,吸引各省援兵齐至附近,来个一网打尽。”   “难怪水师的几艘战舰都后撤了。”   “对,陛下担心把南方各省援兵吓跑了。能在平原歼灭他们总比以后爬山越岭,挨个的打关隘攻寨子要强。”   俩人望着滚滚的江水,一时间无言。   吴国的重臣都清楚,吴军打仗很依赖火力、很依赖后勤。   在水运发达、补给源源不断的情况下,打仗很凶悍。可若是补给困难,远离河流,优势至少下降3成,或许更多。   参谋本部那帮绍兴师爷在调研后撰写了相关的报道《关于优势战场模式的若干建议》。   上有所爱,下必争效。   李郁喜欢严谨周密,用数据说话、用理性分析,下面的人自然会争着效仿。   事实证明,古人和现代人的智慧并没有差别。   他们可以擅长做八股文,也可以擅长写分析论文。   八股文和论文本质上没有差别,都属于一种可以“晋身”的阶梯。   ……   “放箭!”   提标弓弩营在侧翼,而且前进速度最快。   数百名弓箭手用力拉开弓弦。   刷,一阵箭雨笼罩~   叮叮当当,落在了列阵前进的吴军方阵当中。   抛射,盾阵就失去了防御的意义。   长枪兵们只能低着脑袋,心中祈祷箭矢不要伤到自己。   这个时候,   盔甲粗制滥造的恶果就出来了。   被箭雨覆盖的2个方阵伤亡飙升,数十人中箭受伤倒地,多是四肢部位。   清军大喜,提标弓弩营的一名游击将军兴奋的大叫:   “弟兄们,放箭。”   ……   连续2波箭雨,被重点攻击的吴军方阵慌了。   军官们大呼:   “不要乱,保持队形。”   然而,擅自脱离队形的士兵越来越多,至少有20几名标枪手开始向后溃逃。   紧接着是十几名长枪兵扔掉武器,也加入了逃兵序列。   走在最前面的盾兵频频回头,一看后面都没人了。   想逃跑又觉得更不安全,干脆半蹲躲在盾牌后,至少可以防流箭。   提标游击将军见状大喜,   搞不好这泼天的富贵就要落在自己头上。无数个10两银锭铸就美好下半生。   “弟兄们,继续放箭,用光箭壶为止。”   又是5轮连绵的箭雨,吴军又1个方阵溃败,另有1个方阵擅自侧向移动规避箭矢,导致了进攻阵型更加混乱。   ……   (本章完) 346 赢的恰到好处,贵州绿营逃兵们眼里依旧有光!   第1派遣军百余名逃兵朝着第2军团侧翼溃逃。   他们还算有点脑子,没有直接冲击本阵,还知道绕开正面。   然而,   侧翼督战队默默的举起了燧发枪。   军官拔出佩剑,冷漠的下令:   “第1排,放!”   爆豆般的枪声中,逃兵齐刷刷栽倒30余人。其余人吓坏了,原地或跪或站,茫然无助。   “回头,回到本阵。否则杀无赦。”   于是,在严酷的军法之下,这些人又掉头捡起武器重新加入了战团。被军官临时编入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方阵。   ……   居前指挥的威远镇总兵周西发,欣喜若狂:   “好,打的好,用弓箭和鸟枪弄死他们。”   后方的王生烈也果断抛出了手里所有的鸟枪兵。   “丹江营,天柱营,平越营,所有鸟枪手都给我上,快!”   “总戎,我等各镇将士也请战。”   “好,军心可用。我黔人一鼓作气,打出威风。”   这一仗,   贵州的各总兵都派出了或多或少的精锐参战,倒不是他们有公心,主要是为了分润赏银。   要不然,   提督大人要求的4成赏银归公,岂不是无理取闹?   安笼镇标、古州镇标、遵义协、上江协共计800多鸟枪手离开本阵,快步向前。   于此同时,   第1派遣军署理总指挥,甘长胜也意识到了危机。   这是他的第一次独立指挥作战,如果输了,日后将再无进步可能。   他掀起面罩:   “散兵队,上。”   从老东家第2军团借来的50名散兵,立即端着线膛燧发枪快步冲锋,从方阵之间的缝隙直冲到了两军之间的空地。   ……   队长高呼一声:   “弟兄们散开,自由射杀。”   众人立马鸟兽散,或前或后。   用手中燧发枪精准射击有价值的目标,或者是引诱敌人鸟枪手提前放枪。   位于古州镇标队列当中的一名鸟枪把总突然中弹倒地,引起了旁边人的一阵骚乱。   所有清军都看见了1里外的显眼包,一个身穿红黑军服的家伙孤独的半跪在麦田里,身板笔挺,不慌不忙的装填完毕,又举起了燧发枪。   砰,一股白烟腾起。   己方又有一人倒下,堪称离谱。   实际上,中弹清军和散兵所瞄准的压根不是一个人,差了好几尺。   ……   一些鸟枪手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胡乱开枪反击。   惹来了军官的疯狂咒骂:“不许开枪。”   100丈的距离想用鸟枪命中一个敌人,不如去射击月球咯。   就连王生烈本人也颇为疑惑。   吴军精锐所用火器居然如此精良?好在人数不多,否则真要命。   ……   没一会,   黑压压的鸟枪兵赶到,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列阵。   第一排蹲,第二排站。火绳嗤嗤的冒烟~   “稳住,再稳住。”   对面的吴军方阵盾阵也更密集。   居于阵内的军官不停的吼叫:   “盾兵靠拢结阵,长枪兵稳住。标枪手准备。”   对面一阵绵密的枪声,盾牌哗啦啦倒下好多。   后列的清军鸟枪手学精了,赶紧从缺口处往里打。一下子又撂倒了不少吴军长枪兵。   虽有盔甲遮挡,可中弹的一瞬间就好像被铁锤击打。人好久都缓不过来。   “补上盾阵空缺,快。”   这個命令执行的很迅速,因为长枪兵们也知道离开了盾阵的保护,大家只会死的更快。   很快,十几名长枪兵转职成了盾兵。   方阵继续大步向前!   ……   后方,李郁扭头询问:   “苗爱卿。”   “臣在。”   “寡人观贵州绿营的鸟枪装备比例颇高?”   “回陛下,据臣所知从雍正年开始,南方诸省当中以云贵广西三省火器比例最高,至少6成。士卒出身猎户比例大。苗人、彝人尤其擅射。”   李郁诧异:   “威力如何?”   “所用鸟枪样式陈旧,但枪管颇厚重,装药量十足。陛下有所不知,云南四川广西多省亦有枪炮厂,供应绿营和驻防八旗。”   “乾隆能放心?”   “地方枪炮厂生产必须经过兵部核准,并下拨所需材料、银钱。”   苗有林小心的解释,并且还讲述了一个事实:   “据臣所知,边疆省份战事多,进山清剿土人时火器尤其好用。加上,西南盛产硝石!”   李郁幽幽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   ……   第2军团主力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前方的炮灰派遣军承受巨大伤亡。   但好在,终于接敌了!   盾兵直接撞上贵州绿藤牌兵,人仰马翻。   标枪嗖嗖的在头上飞,每人携带4根短标枪近距离投掷简直无敌。   有甲无甲,都挡不住这致命一击。   退后装填的贵州鸟枪手们被从天而降的标枪雨打的溃不成军。   许多人开始溃逃!   督战的威远镇总兵周西发,发了狠。   “逃兵,格杀勿论,开枪。”   督战的鸟枪兵立马对着自己人就是一轮齐射。于是,侥幸没死的绿营兵又掉头加入了厮杀。   战线已经模糊,犬牙交错。   长枪兵结阵威力颇大。   可是贵州的藤牌兵颇有一套打法,身形矮小的数名藤牌兵一个滚地刀,就砍到了长枪兵的脚踝。   然后,阵型就被豁开了。   众所周知,长兵器一旦被短兵器近身,就很狼狈。   ……   就连周西发自己也加入了战团,一杆长枪挥舞的虎虎生风。   后方,王生烈脸色凝重。   “就距离胜利差那么一点了,快!除了马夫,其余人都给我上。”   “杀!”   乌泱泱的绿营兵,高举刀枪加入了残酷的战团。   而甘长胜也抽出佩剑:   “第1派遣军,全部压上。”   下达命令时,他回头望了杨遇春一眼。希望关键时刻得到这家伙的支援。   杨遇春则是兴奋的放下面罩,走出队列,对着所有人吼道:   “待有军令,全体跟着本官杀穿贵州绿营兵。万岁!”   ……   清军的表现,李郁判断已发挥到了实力极致,笑道:   “出动轻骑兵绕到侧翼,目标,黔军大纛。”   “是。”   传令兵,勒马向后跑了数里。   河畔,500多匹战马欢快的吃着嫩草。骑士们就地而坐,擦拭兵器。   传令兵大喊:   “陛下有令。绕道侧翼,出击贵州军。”   众人立马翻身上马。   带队军官一连串命令,不断下达:“检查燧发枪”,“检查骑兵刀”,“跑起来,保持队形”。   骑术明显生涩的骑兵们,开始了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战场首秀。   吴老二就在其中,   他和战马的默契度较高,显得他骑术不错。   还因此受到了土尔扈特俘虏教官的夸奖,然后得到了上峰的奖赏——一个大蹄髈。   虽然啃的满嘴流油,众弟兄羡慕的哈喇子直流。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东山知县的那俩妾,错过了2选1。成了人生永远的遗憾。   马速逐渐提起,他余光瞥见周围熟悉的身影,耳中充斥着激烈的马蹄声。   他的血液逐渐沸腾,心中暗呼:这就是力量,这就是男人!   ……   吴老二狠狠一夹马腹,高举骑兵刀,撕心裂肺的暴吼一声:   “杀!”   王生烈的瞳孔瞬间紧缩。   他左右张望一下,见身边都是些臭鱼烂虾。   仅有十几名家乡带出来的沾亲带故的子弟亲卫勉强能战。   “少爷,快调兵回援吧。”   “少爷,暂避一下吧。”   没错,   王生烈就是铜仁王氏家族当之无愧的少爷。老爹一日没死,他就算当上提督了也只能是少爷。   ……   500轻骑兵已离开马鞍,开始全速冲刺。   他们避开了酣战的双方,直扑黔军大纛。   王生烈不再犹豫,低吼一声:   “撤!”   说罢,拨马就往南边逃跑,狂打鞭子。   南边有马忠义的南赣镇还有数千察哈尔马队。   吴老二此刻脑海中已无任何杂念。   全是胆量!   他几乎实现了人马合一,马速飞快,脱颖而出,领先队列2个马身。   刷,一刀砍过。   绣着“镇远总兵,王”的大纛轰然倒下~   ……   这一幕,无数人看在眼中。   虽不知那斩旗之人是谁,可心中皆默默称赞,真乃勇士也。   就连李郁也笑了:   “战后,此人可算2等功勋。”   “陛下英明。”   斩将、夺旗、先登,是军中最耀眼的功绩。   考虑到这次夺(斩)旗难度不是很大,给个2等也算不错了。   杨遇春也接到了冲阵的军令。   最前2排的甲士尤其可怕,全身上下,除了膝盖到脚踝无铁甲防护,其余全部包裹在钢铁当中。   对于身披40斤重甲的士兵来说:杀人不累,行军才累。   甲士营将一半的体力消耗在了进攻的途中,然后就对破烂号服的黔军开启了屠杀!   ……   “恭喜陛下,我军赢了。”   李郁心中嘀咕:不能大赢,只能中赢,但愿贵州兵还有心气纠结西南诸省援兵再战。   半个时辰后,   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平息。   贵州绿营战损超过一半,其中大部分伤亡是逃亡路上产生的。   死于直接厮杀的估计不超过3000人。   这还是吴军故意放水的结果,骑兵只追杀了10里就回撤,火枪兵和炮兵甚至全程充当观众,没敢亲自下场。   用李郁的话讲:   “万一杀的太狠,云南广西湖南绿营援兵猛然意识到野战的巨大差距,不敢来了怎么办?”   现在这样,挺好。   让贵州兵觉得虽然败了,但不纯粹是实力,有运气成分在里头。   毕竟之前双方打的挺好,难分难解,后面一支骑兵杀出才导致了大败。   如果,   下次吸取教训,带上更多的友军步兵,带上高贵的蒙古骑兵,再带上更多的火炮,就有胜利的希望。   ……   打扫战场,收治伤者~   收敛阵亡者尸骨就地焚烧,然后收敛骨灰。   可以回收的铁器,堆在一起。   等最终打完了仗,送回去回炉,打打农具煤炉也是极好的。   同时放出警戒哨!   李郁有些不放心浮桥,带着卫队又去查看了一下。   浮桥两侧总共留下了1个营带5门炮防守,防止被人搞破坏。   李郁突然停住了脚步。   亲卫连忙问道:   “陛下,怎么了?”   “这河面是不是比之前高了一些?”   看守浮桥的士兵连忙答道:   “是比之前涨水了。”   李郁抬眼往上游望去,若有所思。如今快5月(农历)了,夏季涨水好像也很正常。   ……   回到大营,恰好有一支补给船队抵达。   停泊在赣江畔,船夫们忙着卸下各类物资。   除了军用干粮还有各类物资,例如帐篷、防雨斗笠、蓑衣、油纸布、衬衣、靴子、绳索、驱蚊干草(艾草菖蒲加少量雄黄)。   谭沐光低声介绍道:   “陛下,这些全部来自于合作的商人。”   “凡是能保证质量和交货期的都可长期合作,做不到的下次就换人。”   “是。”   李郁规定:   工业部军工署负责审核供应商资质,经济部统计署负责招标,而前线军团指挥官可以反馈军用品使用评价,有优秀、合格、不合格三种反馈方式。   三个部门互相牵制,确保减少猫腻。   ……   供应商一旦入围后,合作方式是:先供货,后付款。   必须在码头装船时,由运输署清点货物数量无误后,开出一张单子,凭此单可至财税署领取银子。   如果延误了交货期,又或者前线军团指挥官对某项军品做出不合格评价。   此供应商,永远不录。   在李郁的授意下,正在逐步放宽品类。   根据小道消息,以后吴军除了枪炮战船,其余的恐怕会全部交给各路商人。   江南商人喜大普奔,   各类工厂如同过江之鲫,纷纷开业。   开设工厂,必须在当地官府指定的区域内。   一般是在县城周边、码头附近、或者一些实在没有利用价值的荒地,以每亩2至5两的价格租赁土地。   商人们可自建厂房,招募工人。   同时交纳相应的税赋。   建议工厂主,自行筹措资金组建救火巡逻队,可持有棍棒,但禁止持有火器兵刃。   经济部发展署规定:   “地方官府以及巡警署,不得以任何罪名查封任何工厂!”   “若确有不当罪行,当收集证据后上报发展署,经署长批准、部里报备后,方可执行抓捕。”   胡雪余私下和各府商人们表过态:   当前阶段,对商人只执行三种罪行:抗税漏税、偷工减料、叛国!其他一概不问。   ……   随着营中各处点燃驱蚊干草,气味弥漫开来,肉眼可见的蚊子少了很多。   夏季的蚊虫很让人讨厌。   影响睡眠,影响健康,却无处不在。   “陛下,郑河安病倒了。”   “他怎么回事?”李郁颇为诧异,“这厮看着体壮如牛,怎么总是病倒?”   众人忍着笑,把目光投向了苗有林。   苗有林笑道:   “回陛下。老郑喜欢喝生水,这次大概是又中招了。他和两个亲兵腹泻腹痛的爬不出帐篷。”   李郁冷不丁问了一句:   “军营当中,这样的人多吗?”   苗有林猛然收敛笑容,拱手道:   “臣这就去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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