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487 长沙焚城!
恒龄开口了:
“西城已无人烟,你们若是愿意自己动手收拾出来,尽管进驻。”
“为何不是东城?”
“满城不容他人擅进,乃是大清祖制。”
“恒将军的意思,我们外藩蒙古人是外人?”
“下官没有这个意思,诸位若有不满,尽管向皇上上折子弹劾本官!”
……
气氛冷淡~
双方的预期都落空了。
前来支援的外藩蒙古众首领觉得,都踏马这种时候了,你们满人还装大爷?
心塞心寒。
而恒龄觉得这帮人不像是援兵,像是来找事的。
接风宴不欢而散~
随后的军事会议,更是谈的稀碎。
一方要求,
荆州城拉出重炮,先轰开吴军营垒,然后骑兵才会冲锋。
另一方认为,
重炮安置搬运困难,不宜挪动。只能支援一些轻炮,让绿营兵先冲一波,骑士下马用弓箭支援。
总之,
没谈拢。
当晚,气愤的众首领甚至没在城中留宿。
次日,
联名告状的快马信使就出发了。
泄愤式打草谷的马队,也出发了。
……
只能说,
惨淡的战局、虚弱的清廷,让蒙古人的野心再次膨胀。
准噶尔被灭族的余威已经无法震慑他们了。
以厄鲁特4部为首,外藩蒙古蠢蠢欲动,对清廷的忠诚之心开始褪色。
荆州府,荆门州遭了大难。
当阳县,
城门紧闭。
知县面如土色,望着城外。
属官和士绅们皆苦瓜脸。
一名士绅嘀咕:
“完了,蒙八旗也投了吴。”
知县还嘴硬:
“会不会是误会?客兵征粮的手段稍微粗暴点也很合理。”
士绅反怼:
“大老爷,你瞧瞧外面的烟柱,一二三四~足足15处起火!!官兵征粮杀几个穷棒很正常,但有必要搞这么夸张吗?这些鞑官若不是投了吴,敢这样放肆?”
……
正说着,
1队卫拉特骑兵再次路过城外官道,嚣张的砍死了一家逃向城门寻求庇护的百姓。
爽朗而充满穿透性的笑声传到城头~
好似魔鬼念经,令人心里哆嗦。
知县扭头,
扭头望着众人。
“诸位,本官听说吴军似有个规矩~”
一直沉默的师爷,
立马说道:
“凡抵抗之城池,破城之后尽诛城中官绅,不论好孬。”
众人微微色变,
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有个员外嘀咕着:
“吴皇糊涂啊,为啥不是尽诛穷鬼?”
……
知县背着手,昂起头颅望着天空。
过了半晌,
在场众人终于拿定了主意。
集体齐刷刷跪地,言辞恳切:
“县尊,为全城生灵,不如~”
“唉,唉,唉。”
知县连续长叹,甚至擦拭眼泪。
众人也不急,这种看似无聊的流程不可缺,很重要的。
伪君子,也算君子。
猜猜,
本县的县志是谁写?会怎么写?
……
知县哭了好久,才转过身,
一挥袖袍:
“为保全当阳父老,吾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投吴,莫要再伤百姓一人。”
众人心中石头落地,
高呼:
“县尊英明。”
当天,
拿了厚赏的2名捕快、2名镖局镖头,以及城中1名祖籍浙江但迁居当阳已20年的稀缺老乡,组成精悍团队出城。
当阳,无条件投降!
……
蒙古马队打草谷的行为客观上帮助了吴军。
安陆府、宜昌府、荆门州、荆州府都在疯传:蒙八旗已投吴,湖北被吴军占据了一大半。
原本胆气就不壮的湖北士绅群体彻底破防。
各县的投诚书雪片般飞来。
襄阳卧龙镇水师、行军途中的第4军团、据守的第2军团,甚至武昌城都迎来了各县的投诚使者。
一时间,
就连林淮生也有些发懵,
惊喜,也头疼。
如果将错就错,
承认蒙古马队已投吴,怎么制止他们打草谷?
还有,这口黑锅不就吴国背起了?
坦率真诚,
说蒙古马队其实没投吴,我军只是没腾出手来剿杀!
那也是扇自己耳光~
……
林淮生和众参谋琢磨了半天,
觉得当前只能尽量加快进剿速度,将湖北战场所有敌人全部肃清。
可手里,
只剩下一支机动军队——青年近卫营。
编制1000人,大约相当于2个正常营。
士兵的平均年龄很小,但是战斗意志狂热。
这种狂热和第2军团淮西兵的凶悍还不是一回事。
近卫营由2种人组成:
1种是陛下起兵之初收留的孤儿流浪儿,另1种是吴军战死将士的后裔。
特殊背景,叠加特殊年龄,叠加最新的装备,
造就了青年近卫营独有的狂热~
而指挥官是刚平调过来的李小五,论资历,甚至能追溯到存菊堂创业期,比西山股份还要老。
……
唯一能和他拼资历的堂口元老——刘阿坤,陷在杭州城的温柔乡不能自拔。
娇妻长袖善舞,商场大杀四方。
且匈怀宽广,妇德无双。
主动帮丈夫广蓄年轻美妾十几房,还在西湖边购地修园子,内部装修的美轮美奂。
据说,
阿坤人已瘦了50斤,走路发飘。
但是,天道酬勤!
已有子女8人,其中1人随母姓。
……
林淮生和李小五单独聊了半个时辰,
之后,
一直求战无果的青年近卫营雄赳赳气昂昂开出武昌,还带走了150辆四轮辎重车,500民夫。
走陆路行军,
目标——汉水南侧的潜江县。
逐步将蒙古骑兵的迂回空间封死。
湖广战役,
重心完全落在了湖北,江汉平原。
和当初拟定的计划有不小的偏差,不过无人诧异。
真实战场就是瞬息万变,
如果一切都按照推演的那般进行,只能说明,敌帅是己方细作上位,或者我帅是妖孽。
……
湘江东侧,长沙城。
城墙血迹斑斑,红黑相间~
这是上一次进攻留下的痕迹,
之后,
吴军就再也没有发动进攻,只是顺手把附近的几家士绅给抄了。
兀思买默默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无论是江西来的陆路援兵,还是湘江来的水上援兵。
反正,
长沙就是彀中物了。
帅帐内,
大案左侧摊着一本《全唐诗》,右侧摆着一张宣纸。
兀思买捏着饱蘸墨汁的毛笔,眉头拧成一团,苦苦思索,艰难的下笔~
写诗太踏马难了。
……
“报~”
1名少尉掀开帅帐,匆匆走进来。
地面无处下脚的纸团让他一愣。
“何事?”
“长沙城起火了!清军正在抢渡湘江。”
兀思买如释重负,放下毛笔,将只落了一个墨点的宣纸揉成一团。
摘下佩刀短枪,急匆匆走出大帐。
远处,
长沙城内烟柱腾起,直冲云霄。
兀思买愣住了,
长沙人疯了吗?自己烧自己?
这世道真没几个儒雅之士,全踏马的神经病!
……
“擂鼓,集结。”
事实上,
在战鼓擂响之前,
军营就沸腾了,所有人都已披挂完整,准备进攻。
不过,
当主力开到距离长沙城3里时,所有人就明白这城进不去了。
熊熊大火已然烧透了半边天。
热度惊人!
少尉吴老二皱眉说道:
“我们进不去,长沙人也出不来吧?”
旁边战友叹了一口气:
“完了,长沙完了。”
……
长沙城的这场大火是从东面和南面烧起来的。
曾涤预设了20处起火点,
一声鸣镝,守在起火点的团练齐齐点火。
猛火油、油脂、大量柴禾、以及带不走的火药、辎重~全部成为了这场大火最好的助燃物。
浓烟滚滚,火借风势。
“快跑啊。”
少数机敏的人什么都不拿,窜出屋门就拼命跑。
更多的人舍不得那点家当,一边收拾细软,一边往屋顶浇水。
破家值万贯!
火势蔓延的比所有人想象中要快、要猛。
……
“火龙!火龙!”
有人惊恐的大吼,神情惶恐好似见了鬼。
一根由火焰和气旋组成的“火龙“,扶摇直上,直冲云霄。
甚至听到了龙发出的嘶吼~
目睹此景的所有人,
瞬间开启大逃亡~
推搡踩踏,不计其数。
火龙卷——一种特殊的火场景象。
一旦出现,
就开始疯狂吞噬周边生灵。
过火的速度好似轻功水上漂,根本不是一间间过火,而是一条街一条街过火。
火龙在长沙城内来回腾挪,
短短小半个时辰,甚至分裂出了几条小火龙。
……
浓烟、火焰。
整座城池好似东方庞贝古城。
城外数里,
吴军士兵们都在对这场大火评头论足。
军官们普遍脸色不好。
尤其是随军参谋,脸色阴沉能滴水。
清军焚烧长沙是给己方的后勤增加了压力,而且是很大的压力。
无论在哪个时代,
城池都是财富的聚集地。
抛开人不谈,这一把火,至少5百万两的物资财富化为灰烬。
……
“各自回营。”
见长沙城已无抢救可能,兀思买也只能摇头。
留下1个骑兵连,远远观望。
若有人能从城中逃出来,就带到自己帐内问话。
其余人,
全部回营休整,准备开饭。“
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该黑了!
回到帅帐,
他望着还未干涸的毛笔,
突然写下: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写完之后,
他拿起宣纸端详,
突然听得帐外有脚步声快速靠近,遂将手里宣纸迅速捏成纸团~
……
“总指挥,巡逻队抓了几个人。”
“带进来。”
4人狼狈不堪,
头发半焦,脸乌漆嘛黑,但看体型就知道不是普通百姓。
肥胖,也叫富态!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刚一进帐,
几人就跪下了,嚎啕大哭:
“请天兵做主,剐了曾阎王。”
“嗯?”
“曾阎王他、他居然令人在全城堆积柴堆油脂,纵火焚城,长沙20万百姓呐,20万!”
哀嚎者说不下去了,
磕头不止,额头很快鲜血淋漓。
兀思买颇为平静,挥手示意将人带下去治伤。
这4人可用,
接下来经略湖南,他们可以现身说法说服其余州县士绅开城投降。
天兵和阎王,必须选一个。
……
太阳逐渐下山。
但黑暗却未降临。
大火,给四周提供了几十万上百万的流明,黑夜亦如白昼。
湘江江面,
曾氏兄弟站在船甲板,默默眺望。
突然,
见湘江东岸有一着火之人,窜进了江水。
然后,
就没了身影。
大哥曾涤见有几位兄弟脸上略有不忍,
出言安慰道:
“虽杀之,实爱之。”
“粮食不够吃,庶民就要闹事,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最终闹的不可收拾,生灵涂炭,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执行减丁!减丁,才能安邦。”
“长沙百姓与其资敌,不如于城同毁。”
“老二、老三、老四都战死在长沙,哼,我曾家就是当世之杨家将,忠义无双。”
……
湘江西岸,
岳麓山下,撤退的队伍连绵十几里,打着火把默默前进。
曾涤想了想,
唤来老六曾昭:
“六弟,你带300土兵200沅州团练,据守岳麓山。万一吴贼追击,你要负责断后。”
“行。”
“5天!只要5天之内,吴贼未曾发兵追击,我们就安然无恙。”
分开前,
曾涤想想,又吩六弟:
“若事不可为,不要硬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
远离湘江两侧的平原,山一座接着一座。
越往西,
山越险、峰越高。
曾氏手下团练都是山里人,进了山就是如鱼得水,谁也不怵。
你有大炮百门,我有脚板老茧千层。
谁怕谁啊。
曾昭对于保命很有信心,点齐500人默默上了岳麓山。
山顶,
有从长沙提前运出来的红衣大炮。
试射数轮,
曾昭观察炮弹落点,确定湘江都在射程内,甚至长沙城西边一小部分也在射程内。
之后,
就是集体欣赏湘江对岸的巨型火炬。
野蛮的土司兵们甚至搞起了篝火节,现场烧烤,载歌载舞。
总之,
乱世出妖孽。
……
后日下午,
湘江江面驶来了1队战舰,桅杆上悬挂的是银灰色鲨鱼旗帜。
曾昭立马意识到是吴军水师来了。
“娘的,还是大哥英明。”
“再不撤,被吴贼水陆两面夹击,大家都得死在长沙。”
炮手询问:
“大人,打不打?”
“不打。”
想了想,
曾老六又嘱咐所有人。
“吴贼不过湘江,谁也不许开炮。否则,老子给他开膛破肚~”
“嗻。”
曾氏凶悍,
否则也镇不住这些目无王法的土司兵。
……
地狱号战舰没有停泊在岳麓山附近水域。
而是在5里之外下锚。
从舰长韦森到麾下的多名枪炮长,都对岳麓山保持了警惕。
常年的服役经验告诉军官们:
战舰驶入陌生停泊地,周边任何一处制高点都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除非,
己方步兵将旗帜插上制高点,
否则任何一个成熟的海军军官都会选择远离制高点下锚。
曾老六啧啧称奇,
第二次发现吴军很狡诈。
他对吴军的警惕,提高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永远也忘不了,
长沙城外,出城大军被吴军施展拖刀计,杀的尸横遍野的那一幕。
尤其是黄道门瓮城内,
墙壁被崩的到处是血,尸体堆叠到一人高。
488 极度怕死的第4军团,英勇的向襄阳发起了进攻~
~
襄阳城。
戒备森严,城墙清军忙碌不停。
因为,
最终的决战终于到来了。
西侧,陆上已经隐约出现了吴军旗帜。
汉水,
也出现了吴军战舰身影。
……
这段时间,
哲勇瘦了30斤,大脸盘都变窄了。
不过,
倒是显的眼睛大了一圈。
他巡视到南城,
望着砚山,突然冒出一句:
“良顺,你去守砚山炮台吧。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如果丢了砚山,我俩也不过是先后赴死罢了。”
“下官遵命。”
因误了战略,而被乾隆下旨贬为马甲的上三旗2等侍卫,良顺。
此时脸上并无往日的骄横戾气。
甚至向哲勇单膝下跪领命。
无他,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必要仇恨了。
大清亡,
俩人都得跟着完蛋。
……
砚山,在襄阳城南侧。
俯瞰襄阳城~
平均海拔在300多米。
大清入关,承平百年。
砚山长期仅布置几十兵丁,驻扎在一个破旧寨子。
当初,
白莲教大军能够轻松取下襄阳,不是因为他们攻城犀利,而是因为防务松弛。
再坚固的城池,
没有精锐的士兵、科学的火力配置、以及坚决的心志,都是一攻即下。
【以前写白莲攻襄阳比较草率,没有仔细研究襄阳周边地形地理。历史地理不应分家,书友们见谅~】
……
而襄阳下游20里外,汉水南侧的石湾村。
第4军团在此扎下大营,随同扎营的还有第1派遣军。
中军大帐内,
刘武用佩剑指着简易沙盘:
“黄总指挥和诸位弟兄请看,这是我们花了一个夏天制作的沙盘。”
“汉水,从襄阳城的北侧和东侧流过。”
“砚山,又堵住了步兵弟兄们从南向北攻襄阳的路径。”
黄肆问道:
“这么看起来,步兵攻城压根摆不开,战宽不够。仅有西边不宽的这么一条进攻路径。”
刘武点头。
襄阳城的地理条件,绝了。
……
帐内的几十名军官、参谋议论纷纷。
最终,
一致认为:
“如果水师携带的重炮能够轰开城墙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只能出动步兵主攻砚山,水师和混成营作为牵制。”
黄肆和刘武嘀咕了半天,
最终拍板:
主攻砚山!
拿下砚山,襄阳不破也破。
大不了,花费点时间把大炮拉上山顶,耐心的将全城轰烂!
……
仰攻山头。
第4军团全体神情凝重,所有人都在忙着做必须准备。
除了水运带来的移动堡垒车,
还得紧急制作各种盾牌~
更关键的是——臼炮!
仰攻山头,只有臼炮用得上。
长身管加农炮一概望山兴叹~
炮兵军官带着观察手,
从早到晚,在砚山西侧观察地形。
军官们把自己的千里镜全部献出来,给炮兵兄弟们用。
这一仗,
炮兵是关键!
他们雄起,步兵才能少死人。
他们若是表现稀碎,步兵的伤亡就要翻倍。
当然,
派遣军肯定是要打头阵的。
但是,
仰攻山头,第4军团的步兵如果不跟上,是不可能的。
……
好在砚山没什么植被。
大清朝的山绝大多数光秃秃的。
炮兵军官们,
反复估算的第一处目标:
是属于砚山的一处海拔300米的山坡——虎头山。
几百年后,
这里有座电视转播塔~
虎头山的坡度很大。
炮兵军官们反复琢磨,在哪几个点安置臼炮?
如何在这几个点克服坡度,快速弄出水平面安置臼炮?
臼炮大约设置多少度射角,多少装药,才能保证轰到敌寨。
……
炮兵军官们研究完毕,
又拉上抽签决定出来担任主攻任务的6个步兵连军官,以及派遣军多位营官,再次商量协同进攻的步骤、细节。
派遣军第1营营官,张老三听的直翻白眼~
听不懂!
不过,
他瞧出来了,这帮军爷极度怕死。
论证的议题围绕——怎么少死一些士兵。
本想鄙视,转念一想似乎是好事。
于是,
耐心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听天书。
他注意到,
旁边有1年轻军官和自己一样不懂装懂,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混成营中尉指挥官——李二狗。
李二狗悟性不错,但对于这种非直观的军事知识,实在无能为力。
他对火炮最深的理解就是加农炮的抛物线弹道。
因为,
自己撒尿也是抛物线。
二狗甚至认为,外貌丑陋的臼炮是邪道。
他极度信不过4军团这帮神神叨叨的家伙。
……
虽然湖广战役的主帅,陆军大臣林淮生的军令已经抵达好几天了。
但是,
4军团做到了重压之下,不慌不忙。
将林总“务必加快速度,取襄阳后挥师南下,围堵蒙古马队”的军令完全抛到脑后。
专心的研究步炮协同。
草稿纸用了一打又一打,茶喝了一碗又一碗。
4人抬着臼炮,反复演练爬山。
勤务营还打造了特制炮锄。
张老三每天瞅着这帮另类的军爷,找了一处坡度近似的山坡反复练炮锄,
人为营造水平面~
还特么一本正经的炮击。
好几次,
因为后坐力,臼炮人仰马翻,咕噜噜滚下山坡。
此情此景,张老三笑的流眼泪~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4军团这帮军爷脑子不太正常。
……
第1次试探进攻,
在傍晚时分,
半个太阳隐入地平线时突然展开~
驻守虎头山的前御前2等侍卫良顺,狐疑的望着浩浩荡荡杀来的吴军。
心里嘀咕:
“吴贼脑子没进水吧?”
夜间不打仗,雨天不打仗,几乎是军事常识。
就和“兵家必争之地”一样,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宝贵经验。
违背,
不能说一定失败。
但失败率高达99%。
就像邓艾翻越崇山峻岭奇袭蜀汉,可能事后再来一百次,也无法复刻成功。
……
乌泱泱的第1派遣军炮灰没有穿甲,也没有阵型~
散开了,
乱糟糟的冲锋。
2000人里面混杂着50多名第4军团的步兵。
冒着清军炮火冲锋~
仰攻时,
更是遭遇了山顶清军火绳枪和弓箭的反复打击。
尸体一具具滚落~
3名徒手步兵冲到早就看好的位置。
1人抄起工兵铲,咔咔掘地。
“好了。”
另一人将拎着的木桶里调好的水泥灌入。
“下炮锄。”
铁制炮锄楔入灌满水泥的坑。
……
拿工兵铲的人刚想微调一下水平位置,却被一发霰弹命中脑门。
人一声不吭,顺着山坡滚落。
其余2人愣了半秒钟,
默默调整了水平位置。
然后吼道:
“撤。”
一直在千里镜里观察的后方友军,鸣金收兵。
攻击阵型好似退潮。
只留下了100多具尸体静静的躺在还带着阳光余温的土地上。
良顺透过炮台垛口,望着远去的黑线。
大骂:
“这帮狗曰的干嘛来了?”
旁边一名绿营炮手凑趣道:
“旗爷,这些刁民找砍头来了。”
“哼~”
……
骂归骂,
良顺这种出身必须是大清铁杆,与国同休。
他在回到砚山主寨之前,
再三反复检查了炮台防务,
叮嘱炮手:
“多用霰弹。”
“铅弹不够,就自己融,还不够,石子也能凑合。”
炮手们望着正在哐哐砸石头的几个苦役石匠,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
就地取材。
……
清廷经营襄阳许久,
苦心孤诣,用石块和糯米红糖浆修筑了砚山军寨,一大一小。
虎头山是小,面积只有主寨的三分之一。
驻军700人,来自西北绿营。
次日清晨,
驻守虎头山的清军被急促的铜锣声惊醒。
伸头一看,
麻了。
黑压压的吴军,已经摆出了进攻阵型。
最前头是刀盾甲士,后面是红黑军服步兵。
……
一名脸色黑红的清军千总扯着嗓子,
激励:
“弟兄,不要慌。都是爹生娘养的,挨上一枪子都得死。他们仰攻,没法使炮~”
“良顺大人说了,打退1次吴贼进攻,就赏银10000两。”
1名绿营炮手问道:
“弟兄们要是打退10次?”
“10万两!”
“大人,那帮当官的不会赖账吧?”
千总噗嗤笑了,
指着远处的襄阳城:
“赖账?”
“少1两,老子就带着主寨的弟兄们把大炮调个头,把襄阳轰成烂怂。然后,投吴去。”
……
众人振奋,
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战前准备,将火药炮弹搬运到大炮旁。
火把挨个点燃~
默默注视着底下的吴军。
清廷从西北绿营抽调了1200绿营兵,以其中700人驻守虎头山军寨。
西北长期有战事,
从大小和卓到准噶尔、还有马匪~
西北驻军长期处于战争当中,老兵比例大。
就像现在,
指挥的千总,怎么都觉得信心满满。
躲在坚固的军寨里面,用大炮和火绳枪弓箭抵御爬坡仰攻的敌人步兵。
……
“开炮。”
炮弹呼啸着砸向山下,居高临下,射程大为增长。
冲在最前面的派遣军方阵,
顿时被犁开3道血痕~
营官们大吼:
“冲啊。”
刀盾甲士们嚎叫着脱离阵型,开始冲锋。
降兵们被告知,遇上大炮,往前冲反而是最优解。
炮弹会落在后头。
如果畏惧后退,
第4军团就会化身正义督战队。
此战,
加农炮无法轰击山头敌军,但是可以轰击友军。
……
黄肆紧张的握着千里镜,站在一辆辎重车上观察战况。
他先观察军寨,
见白烟笼罩,火光乍现。
从频率看,
就知道守军不是新兵,开炮的节奏很稳健。
再看已经冲到山下的派遣军,
正在散开奋力攀爬~
于此同时,
军寨内箭矢腾空而起,抛物线坠下。
守军当中有不少人原先的骆驼客马帮出身,弓箭和弯刀从不离身。
他们知道火器威力更大,
但是也不没有丢弃保命技能。
……
“打,打赢了拿赏银回老家,盖房子娶老婆生娃娃。”
千总握着佩刀,
四处走动鼓劲。
这次,朝廷的赏赐从未有过的优厚。
抓住机会,每人挣个几十上百两银子回家改善生活。
西北贫瘠,
翻身的机会少的可怜。
西北汉子从不指望科举之路,因为文曲星早就迁去了南方。
从军,
就是唯一选择。
……
子母炮和大抬枪。
此时成了收割人命的扇镰。
每一次轰击,都给吴军带来巨大的伤亡。
黄肆握着千里镜的手臂微微哆嗦,他甚至能看到山坡上腾起的血雾。
瞬间,
他有些明白了武昌城头,王杰的感受。
好在,清军的火炮铸造技术不过关。
1刻钟后,
炮声明显稀疏。
炮筒需要降温,否则炸膛立马发生。
好机会!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10辆马车,箭一般冲出。
炮手们不停挥舞鞭子,
抽的马儿吃痛,玩命的奔~
车上载的是臼炮和炮弹。
大车边缘坐的是炮手。
……
一口气冲到山下,
4人一组,按照矮个在前,高个子在后,抬起臼炮没命的往山坡上爬。
后面,
抱着炮弹和火药包的炮手紧跟上。
再后面,
还跟着一组徒手士兵,准时随时填补伤亡。
头顶,
是嗖嗖乱飞的枪子和箭矢。
抬枪声音沉闷,铁砂漫天飞舞。
……
军寨内,
千总现场指挥依旧冷静:
“都别慌,1人装填1人打枪。看准了打,火药金贵。”
“弓箭准备好,等这帮怂货靠近了,别露头听声抛射。”
骆驼客的眼睛、耳朵、鼻子当中,至少有1样很灵。
否则,
在大漠里早就被马匪干掉,被狼啃掉了。
几名赤膊炮手将薄被子盖在炮筒上,缓慢浇水,水蒸气呲呲作响。
……
山坡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尸体不断滚落,伤亡惨重~
溃兵已经开始出现了!
就连一些派遣军的老兵也撑不住这种惨烈的伤亡,畏缩不前。
4军团步兵,虽然不停射击。
但是效果微弱,敌人不傻,露出垛口的面积并不大。
尤其是子母炮降温后,再次发威。
弗朗机炮,在清军当中被称为子母炮。
装填快,射击快。
只要不停换药室就行~
……
此时,
臼炮终于发威了。
1发实心弹落入军寨,
哐~当~
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千总抬头望天,
他当兵6年,从未见过或者听过臼炮,一时间无法理解这枚炮弹的来路。
是老天爷扔下来的吗?
……
没过一会,
又是2发实心弹从天而降。
千总瞬间额头布满汗珠,抄起盾牌护住脑袋,探出垛口观望。
正好,
1门臼炮发射,
炮口喷出白烟,
他甚至看清了那枚炮弹飞行的轨迹。
小黑点逐渐变大,然后落在了身后的军寨内。
动静惊人~
炮弹砸在一尊2将军炮尾部,炮筒弹跳旋转压死了周边猝不及防的3名炮手。
“轰,轰贼兵的那短炮。”
千总急了,
表情狰狞,
嘶吼着:
“大炮、火枪、弓箭都给我瞄准那种短炮,干掉他们。”
“看准了,往下滚石头。”
“弄死他们。”
……
双方都急了眼。
胜败在此一举,就看谁能先摧毁谁了。
一块有棱有角的巨石被十几名清军合力从军寨推下。
滚落之势,无人可挡。
一处臼炮组被集体撞飞。
张老三瞠目结舌,
望着人仰马翻的那一幕,感觉特别熟悉,却笑不出来。
4*****不重要,符合大家的刻板印象很重要
虎头山攻防战,
清军占地利,吴军占炮利。
清军枪炮齐鸣,吴军臼炮精准轰击。
一时间,
陷入了血腥僵持。
双方伤亡都挺大!
……
第4军团的火枪手终于找到了发挥的机会。
只要清军探出垛口向外砸石头,立马被集中枪击。
继数十人中弹伤亡后,清军终于不愿意再探头扔石头了。
军寨中间地带无人敢待。
因为从天而降的不再是实心铁球,而是滚烫的霰弹。
为了躲避从天而降的霰弹,
清军拿起了熟悉的弓箭,靠在相对安全的坚固石条垛墙后面听声抛射。
不闻其人,但见矢飞~
两方,都玩起了抛物线伤害。
张老三连中3箭,不过有重甲在身,丝毫不惧。
他斜着眼睛瞅着底下不远的1门臼炮。
要冲锋,也得等这玩意停止轰击。
……
现场指挥的1名炮兵中尉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大吼道:
“臼炮,停火。”
战场陡然安静的瞬间,
张老三这才将盾牌从面门移开,
大吼:
“第1派遣军,冲啊。”
手持刀盾的甲士们一改之前蜷缩状态,起身奋力往山顶爬。
许多人甚至丢掉盾牌轻装爬山。
……
山顶军寨,
察觉到空气骤然安静的清军,
再次伸出几十杆火绳枪射击,阵阵白烟腾起。
甲胄再厚也挡不住近距离重型火绳枪的射击,派遣军甲士中弹者如同石块滚落山下。
好在紧随其后的4军团步兵,也及时开枪反制。
火绳枪只响了一阵,
然后就没有时间二次装填了,又是各种箭矢从天而降,一波接着一波。
甲士们不管不顾,
低头猛冲,手脚并用,奋力登顶。
偶尔也有中箭受伤者,多在防护最薄弱的手脚位置。
……
第1位甲士踩着矮梯登上了虎头山军寨的垛墙。
石条垛墙很坚固,
但不高,1丈不到。
这位先登勇士刚一露面,就被无数弓箭攒射,甲胄叮当清脆声不绝于耳。
不高,
他面门中了1箭,仰面朝天重重摔落。
紧接着,
又有更多的甲士登上垛墙,跳入军寨中。
其中就有张老三!
他一直没扔掉盾牌,直到跳进军寨,透过铁面具看到隐约的清军身影。
才哈哈大笑,
随手抛开盾牌,双手握长刀。
开始大杀特杀。
不躲不闪,就这么硬砍。
……
驻守虎头山的指挥官,千总刚一个照面,就被他砍断了头颅。
重甲长刀,长驱直入。
所到之处,无人可挡。
粗布号服的绿营兵,毫无格挡之力。
张老三压根无视那些砍向自己的刀锋,这就是板甲给自己的底气。
每一步,
都是一边倒的杀戮。
温热的血浆,甚至溅入镂空面具,四周景色一片血红。
仅仅是二十几名甲士,
就将残存的400多清军杀的大败。
……
后续赶到的第4军团士兵,干脆站在垛墙上。
居高临下,不紧不慢的射杀~
1刻钟后,
军寨内恢复了安静。
残肢断臂,遍地血污。
尸体就没几具是完好的,大部分残缺不全。
派遣军的甲士们互相帮忙,卸掉重甲,甚至将沾满污血的内衬灰袍也褪掉。
又取来军寨内储存的淡水,清洗脸血污。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皮肤若是溅了大量血又不及时清洗掉,干涸之后很难受的。
紧绷,发痒。
上手一搓,好似红色皮屑纷纷扬扬。
……
洗去污血后,
派遣军老兵们开始搜刮军寨内的银子~
新兵们负责清理尸体~
之后,
从仅有的一口井里打水冲洗地面。
虽在山顶,但周边地下水异常丰富,故而打井也能成功。
第4军团没有插手,
进攻之前,
他们就承诺军寨内的一切财物归派遣军。
让人卖命总要给足甜头。
否则,督战队也摁不住一直被加压的高压锅。
银子,就是泄压阀。
派遣军搜出了8000多两白银,依旧骂骂咧咧。
“一群穷鬼~区区十两饷银,就给鞑子这么卖命?”
张老三也嘀咕着:
“这点钱还不够我一晚上花销的。叫俩活妞再摆上八个热菜两坛老酒,至少30两。”
……
派遣军终于撤兵下山了。
活着的走回去领赏,找随军杂货铺买酒买肉。
受伤的抬回去治伤,军医们妙手回春,心冷刀更冷~
死了的,就地掩埋!
立个碑:
“大吴帝国第1派遣军勇士之墓。”
像这样的碑,
出发时,后勤部门送来了20块。
说是慢慢用,够用好一阵子。
不出意外,
此战临阵脱逃者40余人已被枪决弃尸荒野。
太阳快落山之前,
派遣军营区正式锁门。
篝火、鼓乐、酒水、鸡鸭鱼肉、还有女营~
一夜下来,
又拖出去几十具尸体。
死因千奇百怪,
比如:
醉了被自己呕吐物溺死的、伤口大崩流血过多死的、摔死的、短枪走火死的、以及不知怎么死的。
……
经营随军杂货铺的商业部下属雇员,此时正在紧张的算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雇员将手里的算盘一甩,潇洒复位。
提笔,
在账册写下:
“1778年,十月初四,于襄阳城西。第1派遣军共计消费8319两5钱,支付现银7444两,应收账款875两5钱。”
然后,
盖上自己的印章。
……
仁慈而慷慨的陛下首创了一个极其先进的商业循环。
表面上,
派遣军士兵的军饷、赏银极高。
但是,
财政压力并不大,原因就在于源源不断的回收饷银。
杂货铺什么都卖,只有酒水一项严控,但,派遣军不在其列。
从商业部门的统计看,
各军团消费总量排名:
第1名——派遣军团,及时行乐。
第2名——第2军团,士兵年轻,无家无业,敢于消费。
第3名——第4军团,兜里有银子~
在距离战场不远的汉水安全处,停泊着2艘隶属于商业部的大型楼船,灯火通明。
船上,
数百位雇员忙碌不停,满足士兵的购买需求。
最受欢迎的永远是吃的!
民以食为天。
打完仗,
一个班的弟兄们凑份子买几斤卤肉,几只烤鸡打个牙祭,不过分吧。
……
不过,
素来是购买主力的第4军团,这次罕见的没有心思消费。
仰攻虎头山,
全军团伤亡100多人,不算太高,但是对于一支纯血商贾军团来说已经是不能承受之重。
所以人都食不甘味,感慨战争之酷烈~
于是这帮人一夜未眠,决定抬大炮上山。
两列火把,
从山下插到山顶,提供照明。
一名从军前,
曾有码头从业经验的士兵,
负责喊号子:
“兄弟们那个吼嘿,抬大炮那个吼嘿。”
“加把劲那个吼嘿,轰砚山那个吼嘿。”
……
第4军团的士兵们轮番上阵,
将2门12磅加农炮拆开,硬生生靠人力抬上了虎头山。
他们不想再仰攻砚山主寨了。
打算隔着老远,用火炮轰。
虎头山山顶,海拔在300多米。
巧了,砚山海拔也在300多米,目测两座山坡高度很接近。
但距离有点远。
炮兵观察哨预估,可能4里半,甚至更多。
深夜没法精准测距。
众人一合计,决定先把火炮运上去!
黄肆很淡定,
他已经收到了水师的通知,
舰载重炮,无法轰塌襄阳城墙。
城墙厚度过于离谱。
里面的夯土层太厚,所以碎而不塌。
要取襄阳,
如果不想死太多人的话,必须取下砚山。
这一夜,
4军团咬牙切齿,派遣军醉生梦死。
……
砚山主寨,
清军远远望着灯火通明的虎头寨,默默无语。
良顺心情颇为低落,
他想不通,
那么好的地理优势,那么结实的石条堡垒,怎么就失陷的这么快~
当然,
他也想不通占据了虎头山军寨的吴军,此刻在搞什么。
山顶灯火通明,几百人忙碌个不停。
“大人,他们不会是想架炮轰我们吧?”
良顺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压根够不着!”
见众人不信,
他又强调:
“我用大将军炮试过,够不着,差着挺远。”
自重5000斤的大将军炮,乃国之重器,代表大清最先进火力。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一夜无话,各自辗转。
……
次日清晨,
熬红了眼睛的众人,望着初升的太阳。
2名最有经验的炮手,
登上了临时搭建的简易瞭望塔。
用手里的黄铜炮瞄象限仪,和海军型千里镜反复观察砚山主寨。
这2样东西,
都是舶来品。
夷商敢卖,吴廷就敢买。
夷商觉得开价挺黑,赚麻了。
吴廷觉得军用品就不是钱的事,赚翻了。
当前的双边海贸,
买卖双方都觉得特别满意,说是蜜月期都不为过。
……
欧洲本土。
各类主流报纸把吴皇陛下吹嘘的人间罕见,地上少有。
斯当东因破冰之功,被乔治三世册封为诺丁汉子爵。
他在下议院发表重要演讲,希望唐宁街拿出最大的诚意支援正在崛起的吴国。
对,
就是支援。
支援盟友将顽固丑陋的鞑靼贵族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让开明的吴皇成为东方主宰,从而进一步开放国门。
他疾呼:
伦敦不能失去苏州,
就好比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p股决定脑袋,爵位也决定脑袋。
子爵先生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竭力吹嘘东方文明。
他的新府邸是中式建筑,装修是中式风格,晚餐是中餐,书架上摆满了孔孟老庄,书房里挂着“上善若水”。
……
18世纪末,
欧洲还没人相信派去几艘战舰,架设几门大炮就能征服几亿人口。
这样想的人会被送进疯人院接受鞭打~
随着茶叶供应量的剧增,
数量庞大的伦敦中产阶层,喝着价格相对便宜的桑叶味红茶,优雅的交换各自对国际商业的看法。
总之,
大部分人都认为,唐宁街应该对这样的开明君王释放最大的善意。
欧洲和东方的贸易逆差,已持续了500年。
逆差越来越大,越发令人不安。
好不容易出现了扭转逆差的曙光,肯定不能错过。
……
而伦敦的工厂主们为了打开东方这个庞大的市场,
不惜花费重金收买主流报纸,雇文化名人执笔,硬生生营造出了一个“黄金贸易30年”的概念。
谁能和东方达成最牢固的联盟,谁就能称霸欧洲。
如果伦敦错过了,巴黎就会接过。
一份三流小报刊登了未经证实的劲爆新闻:
锁匠国王的那位王后准,备派出家族最有姿色的3位年长表姐以及他们的丈夫,出使东方。
虽然听着一点都不靠谱。
但是很符合傲慢的伦敦绅士对于巴黎名利场的想象。
很多时候,
真相不重要,符合大家的刻板印象更重要。
……
18世纪,
家庭收入在50磅以上的撒克逊中产阶层日益扩大,普通民众的识字比例已经超过6成。
报纸的销售量几乎每隔5年就翻一番。
在这样的环境下,
新晋子爵斯当东和伦敦的工厂主们一拍即合,组成了牢不可破的新联盟。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游说唐宁街,促成两国的进一步合作。
而他们的背后,
还有东印度公司的影子,以及许多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
不久,
在唐宁街的一次秘密会谈中,斯当东语出惊人。
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构想——建议皇家海军协助吴国取得巴达维亚殖民地。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
斯当东解释:
东方君主的带陆思想严重。
需要让吴皇尝到海外殖民地的血腥甜味,才能抑制吴廷内部保守贵族反对声音(实际上,是剽窃了使团成员洪任辉的观点)。
否则,
一旦国门再次关闭~
……
不巧的是,
此时唐宁街的主人是诺斯勋爵,他是托利党人。
托利党——维护国王、大贵族利益。
辉格党——拥护新兴资产阶级,亲近中产阶层
辉格,不满托利久矣~
首相本人是个典型的贵族,
资历完美,能力平庸,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崇尚无为而治。
他畏惧挑战,不擅长处理一切突发问题,比如正在发生的大西洋彼岸的花旗独立战争。
……
除此之外,
诺斯勋爵,对于运气很好的斯当东有一点小小的嫉妒。
最终,
唐宁街决定授权东印度公司在武器、商业、航运等领域,给予吴国适当的支援,但不许卷入清吴战争~
同时,
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互驻全权使节。
尽快在关税等领域达成协议,并落到纸面。
斯当东很失望,扭头就加入了辉格党~
……
言归正传,
位于襄阳城南,清吴双方争夺制高点的炮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虎头山,
随着炮手拉动绳索,燧石机迸出的火花,顺着小孔钻入炮膛。
几乎在同时,
炮口喷出一团火焰,
4军团的士兵们瞪大了眼睛,望着那颗给予厚望的炮弹。
正如良顺所言,
距离太远,够不着!
众目睽睽之下,
炮弹动力用尽,坠落砚山脚下,炮弹的落点周围腾起一圈烟尘。
围观清军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良顺也激动的一甩大辫子,举着佩刀高呼:
“砚山在,襄阳永不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