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503 花朝廷的钱,实践自己的理想~

~   湖南宝庆府城。   迎来了吴军主力的凌厉进攻~   30门火炮一字排开,轰击城墙半个时辰。   然后,   驱赶着目瞪口呆的俘虏发起进攻。   其中有绿营兵,有蒙古兵,每人发一副刀盾。   然后,   “验证你们忠诚的时候到了,杀啊。”   ………   没有多余的攻城器械,   就是十几架壕车填入护城河,激起巨大的水花。然后架设云梯,往上冲。   吴军以火枪火炮从两翼提供火力掩护。   第1派遣军居后列阵,静静的充当督战队的角色。   如今,   派遣军的怨气明显降低,因为他们也尝到了做甲方的甜头。   全盔全甲,装备精良。   遇上溃兵,直接长枪放平,一路碾压过去就行了。   杀人感觉,爽~   ……   望着云梯上,   不断惨叫坠落的降兵,派遣军的老兵们嘿嘿笑道:   “这帮狗曰的还挺坚韧,咋不败退呢。老子还想过过督战队的瘾头~”   造化弄人,   宝庆府清军终究是扛不住这样凌厉的双重进攻。   仅仅抵抗了1刻钟,   全线崩溃~   破城一半的功劳要归吴军火炮。   赵二虎激动万分,当训练署长哪儿有带兵打仗爽利。   硝烟、血腥才是男人的天堂。   ……   “报~宝庆府破,城门已经打开。”   “肃清残敌,控制城门,杀!”   赵二虎控马,顺着吊桥冲进城门。   前面,   是乌泱泱的降兵,高举刀盾嚎叫着发泄对人生的不满。   很快,   这些恶犬就被吴军套上了驭绳,委屈巴巴的赶出城圈入派遣军军营。   没能过足督战队瘾头的派遣军老兵,正等着他们呢,   张老三的声音高亢:   “你们这些狗曰的,攻个球城打的畏手畏脚,像个娘们。”   “老子们当年打南昌、打武昌,那是何等壮烈,长江都染红了。咋说的?尸山血海啊。”   “你们不行,你们还得继续练,听号令,先跑3圈。”   ……   降兵们原本以为破城后可以放纵一下,做点喜闻乐见的事。   杀人、抢劫、强健~   结果,   却是这!   跑步之后是阵型,阵型之后是跑步。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把刀盾往地上一摔:   “漕你娘,老子不伺候了。”   早有准备的派遣军教官们立马撒丫子奔跑逃开,同时吹响哨子。   凄厉的哨声中,   营区深处开出了一支板甲方阵,板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   “杀,杀杀。”   长枪放平,大步向前。   踩着鼓点,方阵变成了弧形包围阵。   炸刺的降兵,被剿杀的七零八落,再也没有怨气了。   心服口服,彻底臣服。   当晚,   张老三吃着香喷喷的猪肉,说道:   “新兵太多,赏赐的酒肉不够,很难分的。厚此薄彼不大好。”   “减丁之后,这不就够分了吗?”   ……   宝庆府城,属于湘中重镇。   在抄家工作小组耐心仔细的发掘下,抄没官绅胥吏142家,浮财160余万两,不动产折银400余万两。   另得田亩山林水塘11万余亩。   战绩斐然。   在取得了影响区域归属的决定性胜利之后,战场指挥官就应该为朝廷分忧。   传檄而定瓦解绝大部分城池抵抗意志之后,接纳大部分,剔除小部分,将这部分城池的官绅阶层一网打尽,充实国库。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才是陛下喜闻乐见的战争模式。   不然,   仗越打越穷,越打越亏~   帝国大业还怎么推进?文明何时才能降临伦敦、巴黎?   ……   当然,   有人会提出异议。   既然如此,干嘛不挨个城池攻进去。   那样岂不是赚的更多?   从经济角度,很可取。   从正治角度,极度不可取。   逐个攻城,拒绝投降,坏处多多:   首先是,   过度消耗兵力、火药、士气。   其次是,   兔死狐悲,引起清统区所有士绅阶层的疯狂抵抗。样本数量多了总会遇到异变,撞上个把难以攻陷的坚城。   另外,   在新兴帝国的基因序列组里埋下“轻视规则”的基因,这会影响到李郁要推行的“守规则”文化。   综上,目前策略最优。   既能减轻战场压力,也能保证军费充盈。   而在湖北战场的第4军团则是极大的影响到了陛下的既定方针。   可以想象军报传到苏州府,陛下会如何震怒。   ……   辰州府首县,沅陵县衙。   原知县坐着2辆马车急匆匆的离开了~   好似后面有鬼在追赶。   接任知县赵庄文挥舞右手送别,一改之前不情不愿,脸上竟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手持湖广总督书信接任沅陵知县。   原知县看了,差点激动的给他磕头。   来了个替死鬼~   自己解套了。   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他拉着赵庄文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以最快速度完成了交割。   亏空怎么办?   知县主动留下了这些年敛的7成财产填坑。   赵庄文一言不发,一脸悲愤。   念叨着: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给前任出具了一份证明,走完了合法的官面程序。   ……   辰州知府死了。   因为“诽谤”长沙焚城,被巡抚大人一纸命令咔嚓了。   湘西属于巡抚曾涤的基本盘。   不过,   曾大人的行踪如今成了谜团。   坊间传闻,   曾大人败了,投鄱阳湖自尽了。   总之,   人心惶惶。   如果曾大人回不来的话,湘西就无主了。   ……   赵庄文从后衙转出时,已经是官袍整齐、表情肃穆。   班头一看就知道坏了,这是位好演员~   果然,   城中很快贴出了安民告示:   首先,安抚百姓,战局虽然危急,但巡抚大人无恙。   然后,开仓放粮!   想做事,手底下就得有人。   追随赵庄文从武昌城逃出来的一开始有5000人,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陆续变少。   战损、掉队、病亡、失踪、潜逃离队~   到沅陵县时仅剩下300人。   这些人就是最坚定的班底。   ……   曾涤在长沙时,勒令各州县给他老家押运粮草饷银,布局决战湘西。   足见其老辣~   沅江,是湘西的大动脉。   称呼其为湘西人的母亲河,一点不夸张。   从洞庭湖进入沅江溯流而上,可以抵达湘西各地。   而沅陵县恰好就在沅江之畔,是转运粮食的必经之路。   赵庄文匆匆查看全城,发现存粮颇多。   粗粗估算,   至少有12万石各类粮秣。   ……   次日,   乌泱泱的百姓聚集到官仓门口。   说心里话,其实大家是不信的。   自古以来,   哪有官府给小民发粮的道理?白花花的大米发给小民,这不是造大孽吗?   赵庄文未曾穿官袍,穿着粗布长衫。   未曾开口,先作揖。   唬得底下百姓一阵紧张,纷纷下跪磕头。   天底下,   哪儿有老爷给小民作揖的道理啊。   ……   “乡亲们,天下到处都在打仗,我们湖南也在打仗。外边乱了。”   这一句开场白,   议论声嗡嗡,   在这个靠车马送信的年代,普通百姓不可能知道50里外发生了什么。   就算在李郁穿越前的那个时代,断了网络和电视,大家也一样是聋子瞎子。   赵庄文声音洪亮:   “我赵某人深知百姓之艰辛,大家的米缸内怕是没几瓢粮了吧?战火马上烧到湘西,不管谁打赢,这些粮食都是战利品。今日,我豁出去,先把这些粮都分了。”   “来人!”   “打开官仓,放粮。”   “每人一袋!”   ……   沅陵县衙属官瞬间炸了。   纷纷阻止:   “不可!”   然而,武力就是乱世说话的资本。   赵知县的班底可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见有人阻止,齐刷刷的举起火枪。   瞬间就镇住了场面。   百姓们排队进入粮仓取粮。   不知是谁带头,路过赵庄文时磕了一个头。   后面的人有样学样。   沅陵县官仓,很快被搬空。   聚集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跟着赵知县去城外,继续搬码头上的粮食。   ……   “大胆,此乃奉巡抚之令转运麻阳的军粮。谁敢私分?”   船队的押运官吏,立马跳了出来。   赵庄文低声吩咐:   “开枪。”   砰砰砰~   阻拦者中枪坠河,其余人吓的跪地求饶。   赵庄文站到高处,厉声喝道:   “民生涂炭,百姓饥馑。本官豁出去不当这个知县,也要对得起老天爷。”   “苍天在上。”   “日后若有任何罪过,我赵庄文一人承担。”   “分粮!”   ……   躲在人群里、打扮丝毫不起眼的曾涤目睹了全过程。   只能咬牙切齿,不敢出头。   他丢掉了所有军队,几乎是只身逃回来,惶惶如丧家之犬,哪儿敢现身。   万一,   这个姓赵的宣称自己是假冒巡抚,当场咔嚓了。   又或者将自己绑了作为投名状去献给吴军。   乱世出妖孽~一切皆有可能。   曾家老九拉拉袖子,低声:   “大哥,走吧,回到老家再整队伍。”   ……   据说,   做善人是会上瘾的。   有位姓马的学者总结过,这是满足了一种什么什么很高层次的需求,属于极致的爽感。   总之,   一般人是甭想了。   分粮的消息顺着河流传开。   泸溪县、辰溪县、乾州厅都被波及。   赵庄文本就是乾州人,在家乡的名声彻底打响。   湘西官场大惊失色。   因为赵庄文这家伙不但将自己辖区的余粮给分了,还带着私人武装顺着沅江主持正义。   开枪打死了多名阻拦的官差。   态度嚣张,手段狠辣。   ……   最可怕的是,   大家竟分不清他的成色~   是清还是吴?   还是独立造反?   如今,   吴军在湖南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巡抚大人生死未卜,大家肯定要考虑后路。   部分没有后顾之忧的地方官已经挂印离开了。   例如,祖籍广东的乾州厅同知,就很干脆地遁了,回老家做做生意喝喝茶,不掺和这一摊浑水了。   “蛮烟瘴雨溪州路,溪畔桃李花如雾”~   乾州,就是吉首。   ……   赵庄文每天连轴转,做的勾当胆大包天。   他也没忘了打听外面的消息。   知道吴军在忙着南下占据湘东、湘中,估计等吴军占据了平原,就会调头来取湘西了。   按照这段时候他对吴军的了解。   吴军擅舟师,重后勤,一定不会放弃利用沅江通道。   所以,   沅陵县就是吴军进攻的必经之路。   他扪心自问:   “守得住吗?”   答案很清楚:守不住!   ……   吴军火力强、配合好、后勤足,给赵庄文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逃亡路上,   他琢磨了很久,觉得从现实出发他应该进山游击。   游击战历史悠久,初次实践是吴王阖闾接受了伍子胥建议,在大举攻打楚国之前,游击楚国边境数年~   而这一概念的正式落地,是在汉高祖刘邦时期,新设游击将军。   游是走,击是打。   从字面理解,就是游动攻击。   ……   赵庄文心想,   百万牲口对十万天兵,是帝国的决策者才能玩的战术。   自己区区一知县,没有资格考虑这种宏大的战略战术。   最适合的就是游击。   而游击,离不开2点。   一,土壤。   二,合格的士兵。   土壤:包含地理、地形、民心、气候。   合格的士兵:是指熟悉山区、未曾沾染绿营风气的淳朴士兵。   ……   逃亡路上,   他一直在琢磨着这些问题,最终想明白了。   先游击战,然后名动天下。   赵庄文恃才傲物,从骨子里厌恶鄙视清廷,尤其是文字狱。   不过,   他同样也不喜欢吴国,因为吴国明显是重商主义。   从内心讲,他效力的理想国度是宋、明这类的。   至于说未来的归属,他也说不好。   总之,   先名动天下再考虑其他的吧。   ……   在沅陵县开仓放粮,就是为游击战打基础!   散了老板的(清、吴)的财产,分给所有人。   赵大善人贤名远播~   夯实了2点,民心和士兵。   半个湘西都知道了自己“急公好义“,名声直追彭氏土司。   另外,   稍微放出风声,就有一些仰慕自己的湘西汉子主动前来追随自己。   ……   “大人,短短7日,已有1500人来投奔您。”   “好,好,中午我会去军营和大家一起吃饭。”   赵庄文很欣慰,赌对了。   因为湘西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汉蛮杂居,山水险恶、文化糅杂、资源贫乏。   自古以来,   湘西人要博出路,只有从军!   如果当不了兵,那就去做匪。   ……   特殊的地理,   促生了湘西独特的野性文化:   血与火、书与剑、义与情。   桀骜与温顺、奇崛与缠绵、朴实与浪漫、金戈铁马与杏花春雨。   湘西没有皇帝,也没有法律~   这里的男人喜欢以武力征服男人,这里的女人喜欢以魅力征服男人。 Tg敏感资源库 https://t.me/+Gk4E1u5cvaxhYTY1 504 解决内部问题,永远比解决外部问题困难100倍~   ~   曾涤一行人惶惶如丧家之犬,从沅江溯流而上,抵达辰溪县后,转向西进入武陵山南脉。   置身茂密山林的那一刻,   他的神经才放松了,深吸一口富含氧离子的空气,感慨:   “湘西,我回来了。”   旁边的曾家老九也跟着热泪盈眶。   曾氏十一郎,除了老十老十一因为年龄略小留在老家未曾出征。   其余九个兄弟全部出山~   还有万余团练弟兄。   如今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一艘小船都坐不满。   太惨了。   ……   往山里走,树木越发茂密,越发静谧。   有的树枝上吊悬着已经风干的首级,随风摇晃。   这是警示!   进入凤凰土司的地界了。   曾经辉煌的湘西四大土司——永顺、保靖、桑植、茅岗。   如今,   已经化为了泡影。   势力最大的彭氏永顺土司在雍正年间被改土归流。   所谓改土归流,   说的好听点:   派遣流官,取缔土司,保留土司家族富贵,从此有名无权。   说的直白点:   大军已做好准备,愿意听话就给你保留个虚名,给予厚待。不听话,军事进剿,抄家灭族~   雍正花费了极大的精力在西南地区搞改土归流。   客观的讲,   给后来者(包括吴廷)扫清了障碍。   若是四大土司还在,此时清廷再加以厚赏联合,湖南的抵抗会比现在激烈数倍。   ……   “大哥,附近有人。”   “亮明身份!”   随从一顿吆喝,林子里悉悉索索出来了几个土兵,手持短刀、自制弓弩~   曾涤举起一腰牌,   众土兵见了诚惶诚恐,连忙下跪。   “驸马回来了。”   一架简易滑竿抬着曾涤去了凤凰土司城。   ……   山陡路窄,十分难走,不过滑竿照样稳当。   这些汉子穿山越岭如履平地。   体力之充沛,令东部的农耕民震惊。   不过,   若是金川那一带的土著见了,只会耻笑湘西土人弱小无力。   体力鄙视链上,高原土著永远稳居首位。   自然法则:   生存环境越恶劣,居住者的体力越充沛,稍微孱弱的都被淘汰了~   “驸马,朝廷来人了。”   “哦?什么人?在哪里?”   曾涤大为诧异,甚至忘了纠正驸马这个略带“僭越”的称呼。   ……   凤凰古城坐落在沱江畔,是典型的集军事防御与居住商贸一体的边城。   明嘉靖之前还是一座土城,之后修成砖城。   到了康熙年间又改成了石城。   清廷为了防御土司作乱,在此设地凤凰厅、镇竿镇辰沅永靖兵备道,驻军1000。   随着战局的逐渐恶化,   改土归流的战车不仅踩下刹车,挂上倒挡,乾隆还狠踩油门。   战车加速倒退,无论撞到什么,只要能给吴军添点乱他都愿意。   ……   风尘仆仆的曾涤简单梳洗收拾~   “驸马,穿哪件?”   丫鬟手里捧着一件官袍,一件对襟蓝色服饰。   曾涤眼珠子一转:   “不,穿长衫。”   没过多久,   他快步走入凤凰古城的高处。   只见花厅内,土司和2位官员谈笑风生。   ……   “贤婿,你来的正好。”   “下官拜见抚台。”   曾涤一圈拱手,然后盯着2人。   “你们是?”   俩人还没开口,凤凰土司抢了过话头:   “他们是礼部下来的,替皇上厚赏册封小王。”   其中1人微笑道:   “土司所言极是,即日起,朝廷取缔凤凰厅、永绥厅。从此这2地皆由土司自治。军民事务一体管辖。”   ……   曾涤捻着山羊胡:   问道:   “朝廷有何条件?”   “只需每三年进贡一次,表示臣服即可。”   “好,好。”   曾涤端起茶碗,悠然喝茶。   这等作派落在凤凰土司眼里只觉自家女婿简直人中龙风,气度非凡。   礼部官员忍不住开口了:   “曾大人,却不知湖南~战事如何?”   “你们不知道吗?”   “下官一行受皇上派遣在西南的大山里已跋涉2月,实在不知外面的情况。”   曾涤放下茶碗,   平静的说道:   “好叫两位上差知晓,吴贼主力云集湖南。长沙、常德、岳州都已沦陷。如果下官未曾猜错的话,衡州、宝庆、永州等重镇此刻怕是也落入敌手了。”   ……   当啷,   茶碗碎了一地。   曾涤的三角眼盯着来使,语调冰冷:   “如此惨败乃意料之外,情理当中。朝廷在淮扬地区和江汉地区组织了两次大会战,精锐尽出。结果呢?输的一败涂地。八旗劲旅挡不住,火器营挡不住,索伦骑兵也挡不住。湖南地寡兵弱,团练乡勇如何能挡?”   “是,是。”   礼部官员不停擦汗,琢磨着要不要赶紧离境。   搞不好吴军下一刻就杀进湘西。   他们原先对于皇上“改流归土、大肆封爵”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   圣明无过皇上。   抢先一步把土地封赏给土司,让吴军和土司打生打死,妙啊。   ……   曾涤起身:   “二位大人,请移步门外。”   狐疑的礼部官员走到门外,瞬间毛骨悚然。   门外,   一排人孝衣孝帽手捧牌位,牌位上面的墨迹未曾干!   “曾大人,这,这这是何意?”   “为了保卫湖南,我曾氏老二、老三、老四、老七、老八相继阵亡,皆死于吴贼之手。”   曾涤向前两步,   压迫感十足:   “二位上差请转告朝廷,转告皇上,我曾氏满门忠烈,与吴贼势不两立。希望朝廷给予湘西最大限度的支持。”   “是,是。下官一定转达~”   ……   俩名使者匆匆离开,出于安全考虑,他们避开了湖广,向西进入贵州铜仁府之后改道北归。   曾氏兄弟的遭遇让他们有些感动。   国难见忠臣,板荡识人心呐。   凤凰城内,   翁婿俩俯瞰全城,随意聊天。   “老泰山,身体可好?”   60多岁的老土司笑的爽朗:   “好,好的很。每日能吃2斤肉,1斤米,呵呵呵,隔上数日,还能御一女。”   湘西就是这么的奔放~   如果礼部的人听了,肯定掩面而逃。   道德何在?   纲常何在?   秘方何在?交出来。   ……   “这是什么?”   “钦差说是军国重器的制造秘方。”   曾涤接过一看,瞬间喜上眉梢。   好东西!   皇上终于舍得给汉人真正的好东西了。   “贤婿,这叠破纸打仗有用吗?”   “有,太有了。”   “哦,快快道来?”   “这叠纸讲的是如何修碉楼,修坚垒,如何造枪、如何铸各种大炮~”   土司尴尬地摊开手:   “贤婿,凤凰城没有你要的工匠,也没有足够的铁料。”   “没事,麻阳有。”   曾涤终于笑了。   他在巡抚任上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勒令各州县押解粮饷物料送去沅州麻阳老家。   遗憾的是,   朝廷没早点给自己巡抚帽子。   若是早半年让自己执掌湖南,他至少搬空半个湖南充实湘西。   ……   想到这里,   他忍不住吐槽:   “朝廷还是抠门,火烧房顶了才舍得放权给咱们。非我族类啊~”   土司点头:   “贤婿说的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狗曰的以前玩命似的打压我们,现在又来捧我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六部九卿做决定都是靠拍脑门吗?”   曾涤笑了:   “岳父大人英明。”   以他在工部的任职经历来看,这话真没错。   底下人以为朝堂庄严肃穆,无数顶级聪明人反复商讨、斟酌,最终拿出一个英明的“方案”。   实际上,   通晓内情的人笑掉大牙。   ……   京旗坊间议论:   假如,   假如当初朝堂甭搭理大小金川,就能把7000万两军费省下来,   现在拿出来,给全西南的土司悬赏:   不管是哪家的土司兵,兹要砍下1个吴军首级,就发1000两赏银。   7000万两,足够兑换7万个吴贼首级。   妥了!   然后,   江南大定,美女、漕米、丝绸就可以顺着大运河入京了,大家的日子立马好过。   这一套逻辑清晰简洁,   每个人听了都拍案叫绝~   然后扼腕哀叹,当初打什么鸟金川,高原上有金子吗?   平定金川的主帅阿桂也因此名声急剧下降。   旗大爷们在这方面很聪明,   章佳.阿桂就藩云贵,远在万里,管不了京城,天高皇帝远,以后忠奸也很难讲。   所以,大家尽管喷。   ……   凤凰城,   曾涤上承朝廷旨意,下聚湘西豪强,紧锣密鼓的搞起了一个湘西联盟。   招兵!   铸炮!   修坚垒!   歃血为盟!   湘西各州县的士绅、豪强、部族头人、土匪头目共计83人参加。   盟主是凤凰土司,副盟主是曾涤。   当场发放饷银12万两,同时划分各首领防区。   在大巫师的见证下,众首领立誓:   若吴军进攻,各部接受盟主统一指挥,出兵支援,绝不食言。   湘西地区,重视誓言~尤其是这种集体重誓。   背叛誓言的后果很严重,活不了,所有人都会找机会弄死你。   大巫师也会用蛊隔空取人性命。   ……   “老六回来了吗?”   “没有。”   曾涤神情黯然,看来凶多吉少。   如今身边只剩下老五、老九、还有老十老十一这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想到这里,   他的三角眼里就喷出寒芒,发誓要吴军血债血偿。   表面上看,   曾涤拼命奔走捏塑湘西防线,是为清廷出力。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明白,这里有个前提——自治。   为自己打拼,才有这么大的干劲。   凤凰土司没有儿子,所以土司这一脉日后肯定传给外孙。   曾氏,就是未来的湘西王。   ……   曾涤是工部主事出身,他一眼就盯上了“臼炮”,   铸造工艺、发射流程写的很详细,末尾署名是——工部侍郎何国宗。   此人是乾隆年间唯二的弹道学专家,曾带团队亲赴金川指挥臼炮。   另一人是为宫廷效力的弗朗机传教士。   但,   曾涤在工部的人缘不好,和上司何国宗平日来往很少。   不过他还是写了一封书信希望得到上司的指点,臼炮的关键不在于仿制,而在于搞懂奇怪的抛物线弹道~   整个湘西地区笼罩在紧张气氛当中。   许多人对着铅灰的天空,   默默祈祷:   冬季赶紧到来,赶紧降雪,降大雪。   ……   八百里洞庭湖,寒风凛冽。   清军水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转移。   作为第一大淡水湖,此时洞庭湖的面积还未曾萎缩,浩渺无边,一望无际。   也正是因为湖面足够大,   清军水师才躲过了覆灭。   随着湖广战局尘埃逐渐落下,吴军水师集中兵力进驻岳州。   之后,   以地狱号为先锋,驶入洞庭湖寻找清军水师决战。   ……   总兵王霖的嘴角几个大泡,满脸忧虑。   站在船头,默默瞭望。   “大哥,咱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支撑20天。”   “省着点吃,傍晚下锚后派人打渔。”   “嗻。”   每隔2天,王霖就率领船队转移一次。   转移路线没有规律,事先也不告诉任何下属。   如此机警,是为了躲避吴军战舰搜捕。   避战!   ……   大半个月前,   王霖就派人去接洽吴军,商谈投降条件。   林淮生一口拒绝,还冷脸告诉来使:   “洞庭湖水师无条件投降,可保官兵性命,上岸后亦可保留个人财物。”   此时,   吴军兵锋尚未进入湖南境内。   王霖气的七窍生烟,愤怒无比。大骂吴贼欺人太甚~   自古以来,   哪儿有如此对待主动投降之人的?就不怕后来者心寒吗?   ……   实际上,持有相同想法的吴廷官吏很多。   但陛下执意“苛刻待降“,所以无人敢劝阻。   刚起兵时,   吴国吸纳了一批纳了投名状的降官。   后来打广东。   “苛刻待降”的态度就比较明显了,少有当地的投降官员得到任用。   如今打湖广,甚至懒得掩饰。   不装了,寡人摊牌了。   投降也不会给你官做,但是寡人可以保证你全部身家性命。   你尽可以恼羞成怒,关上门顽抗。   大不了,   寡人的大军多费些火药,多花点时间。   ……   正治,是妥协的艺术。   不过,   妥协到什么程度,一来看双方的实力对比,二来看未来的定位。   李郁审时度势,   认为允许前清官绅放下武器归乡做富家翁的选择,妥协程度正正好。   再多让步,   不可能了。   ……   如果让大批前官绅进入吴廷,以后自己深入推行“工商主义、殖民主义”阻力会大如泰山。   保守旧人一定会大肆结盟,反对,反扑。   这很可怕。   比遭遇敌国的20万大军入侵还要可怕。   即使自己赢了,也会在自己的儿子手里输掉。   这是一个惯性问题~   解决内部问题,永远比解决外部问题困难1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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