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540 北方金字塔和吴国蛛网

从嘉亲王永琰带兵闯入和府,众目睽睽之下抢走和珅宠妾萧小七的那一刻起。   和府的捞面的下场就注定——滞销。   四九城的人鼻子都很灵,捧高踩低,不带一丝犹豫。   消息如同春天的风沙,一夜吹遍全城,四九城的狗子都知道了。   次日起,   和府门前车马稀。   捞面?狗都不吃。   大家抢着去东宫吃饽饽。   嘉亲王府的厨子蒸的一手好饽饽。一端上来,大臣们抢着往嘴里塞,直竖大拇指,夸地道。   ……   永琰抢萧小七的举动看似很莽撞,实则一点都不冲动,属实精妙。   觊觎美色的因素最多占3成。   他就是故意的,直接打压和珅,等于间接打压皇阿玛。   事关皇权,没有谦让。   借着紫禁城被袭,乾隆被迫让渡顺天府以及京畿一半武装的机会,他必须趁热打铁,确定自己无可撼动的准皇帝地位。   他向户部索要50万两,是为了给自己这边的骁骑营、虎枪营、善扑营和西山健锐营发双份军饷。   身兼顺天府尹,九门提督两职,永琰有足够的底气做四九城的主子。   权倾一时的和珅算个p。   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内务府大臣等等一连串耀眼的官职,在刀把子面前啥也不是。   和珅是依附于皇权的。   他对永琰的威胁为零。   ……   白天抢人,晚上办事。   永琰诧异地发现,小七在塌上颇有一番滋味。   次日清晨,   他拿了一方沾染了污迹的苏绣亵衣,令人送去和府。   和珅气的差点吐血,躺倒了。   这下,朝廷内外都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和家军,一夜之间溃不成军。至少有5成的人改吃饽饽。   捞面的时代结束了,饽饽的时代开启了。   和家军干将,户部左侍郎宣布也喜欢上了吃饽饽,这就意味着永琰再下一城——户部。   ……   顺天府尹——事权。   九门提督——兵权。   户部——财权。   稍有常识的人都看出来了,乾隆距离太上皇只差一步。   目前之所以还能维持现状,是因为嘉亲王担心地方督抚不满,造成北方崩溃。   弑君父?   那是不可能的。   在封建时代,杀父继位是颠覆王朝统治的根本,是自己打破皇权的合法性。   君臣,父子。   这一套理论体系支撑着皇权。   纵然是李世民,也不过杀兄弑弟,没敢弄死老爹。   ……   由于父子失和,清廷中枢指挥失灵。   各省督抚都收到了军机处“就地防御,对内剿杀乱民,对外坚垒拒敌”的旨意。   香山脚下,   传教士主持修建的棱堡。   西山健锐营拉出了10门重型劈山炮以及2门二将军炮,在100丈外展开炮击。   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法兰克传教士蒋友仁望着眼前腾起的白烟,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儿时居住的小花园、塞纳河郊区,还有奔跑的自己~   这一刻,   他的眼泪抑制不住了。   嘟囔着:   “今儿的风沙太大了。”   ……   “皇阿玛小心。”   永琰好似换了一个人,小心搀扶乾隆,站在高处俯瞰炮击。   那个纯真少年已死,阴狠青年淬火重生。   成熟了~   乾隆只望了一眼,便知此子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心中无限感慨~   对于帝国来说,储君阴狠是好事。对于自己来说,储君阴狠却是坏事。   腥风血雨的老年生活终于降临喽。   炮击许久,大部分炮弹划过棱堡上空,直接从头顶过去了。   ……   乾隆皱眉:   “为何命中率如此之低?”   何国宗开口了:   “回皇上,这正是棱堡的精妙之处,地基下挖,城墙的三分之一低于周围地面。臣下去传令,让大炮抵近到50丈内轰击。”   “去吧。”   炮手们很郁闷,好不容易将一发10斤重的铁球砸在棱堡上,造成损害却很轻。   城墙精巧的角度,卸力明显。   传教士们交头接耳,很是欣慰。   ……   午时,   何国宗拿出了总结报告。   “12门大炮共计发射了110枚实心弹,仅有15枚命中。棱堡缺损9处,皆为小缺,结构无碍。锁在城墙上模拟守军的死囚200人,死伤13人。”   众人震惊。   惊呼不可思议。   乾隆扭头,慈祥的询问:   “太子,你怎么看?”   “儿臣认为棱堡乃军国利器,非福长安在淮安弄的那些破烂堡垒可比。朝廷应该重赏这些传教士,授予兵部主事衔,令他们为我大清督造千万棱堡。”   “好,好。”   乾隆扭头:   “你们想要什么?”   “请大清皇帝允许我们自由传教,让上帝的福音降临东方~”   ……   乾隆望着永琰。   “太子~”   “有皇阿玛在,儿臣岂能僭越,但请皇阿玛圣裁。”   一众臣子乌泱泱跪地,高呼:   “请皇上圣裁。”   乾隆表面欢喜,心中冷笑。   逆子,你不是不敢僭越,你是不想揽上这事。   他高声道:   “传旨,即日起,准各国传教士在各省自由传教,建教堂,吸收教徒。”   “军机处拟旨,加盖玉玺。”   “朕,一言九鼎。”   5名传教士齐刷刷跪地。   高呼万岁。   他们热泪盈眶,哭的不能自己。   从南怀仁到蒋友仁,从明到清,耶稣会终于撬开了东方大门,容易吗?   ……   5名洋主事分别进入兵部和工部任职,承担铸炮、修棱堡等工作,为我大清效力。   同时,他们派人回欧洲,请求耶稣会速速派遣大批传教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无论将来这片土地的主人是清帝国还是吴帝国,是和平还是硝烟,耶稣会的狂热教士们都将不畏艰难与死亡,只求使命必达。   传教,本就是逆天而行。   撬开一个拥有3亿人口的帝国,那是多大的荣耀?   上帝不会忘记的。   ……   实际上,   蒋友仁故意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设计督造的这款小型棱堡,没法量产。   棱堡,是欧洲工程学、几何学、弹道学的集合。   没有他的现场指导,大清帝国的无知武官领着文盲劳工,依葫芦画瓢修出来的棱堡防御效果至少打5折。   7折都有可能。   在宫廷里待了几十年,蒋友仁熟读儒家经典,和几十名士大夫打过交道。   他发现清帝国的精英阶层有一个巨大的缺陷——务虚不务实。   热衷模糊,厌恶精确。   热衷理论,厌恶实践。   似乎什么都懂,但是什么都不精通。   他们擅长玩弄一些机智的文字游戏,以及引经论典的考证。   他们是很优秀的吟游诗人,但绝对做不了工程师,因为帝国的精英们压根就不懂数学、物理。   归根结底,   儒学就不是一门实学,而是一门模糊的社会生存哲学。   ……   总之,当第一间尖顶教堂在南城拔地而起,俯瞰周边时。   南城百姓目瞪口呆~   士大夫沉默不语~   满蒙八旗视若无睹。   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顽固而骄傲的大清朝低下了野蛮的头颅。   再不下猛药,八旗真的要回关外了。   各省的剿匪公文雪片一般送到京城,北方狼烟四起,只不过暂时没出现李自成这样的大寇而已。   过去的三个月里,   北方各州县联合士绅剿杀的300人规模以下的反贼事件,已超500起。   ……   吴皇宫,书房内。   李郁浏览由情报署提供的北方军情,也不由得感慨:   清廷真正做到了扼杀义军于摇篮当中。   乾隆利用零星分布的绿营汛兵联合本地士绅豪强,实现了对广大乡村的有效镇压。   这里有一个时间差~   出现李自成,需要发展时间。   义军击破乡绅庄园获得粮食,攻陷城镇从而获得制式武器、更多粮食。还不够,还需不断击败小股官兵,吸纳降兵,掌握战术。   然而,   北方士绅发现即扑杀。   官绅武装吃的饱,兵器好,有组织有援兵,有军饷有犒赏。   麾下武装好似嗜血豺狼,在本府乃至临近州府来回奔跑,杀的人头滚滚。   动则屠村灭镇。   乾隆将地盘交给士绅,士绅又将地盘内的食草动物交给豺狼。从而形成了一个很稳固的金字塔式镇压链。   ……   李郁走上寝宫阳台,眺望远方。   周围入眼翠绿,宁静优雅。   由北方军情,他联想到了老马的《君主论》,此书堪称暴力美学和统治艺术的集大成者。内容之大胆,令人读后心惊肉跳。   如果乾隆阅过此书必定拍案叫绝,任命老马做国师。   李郁暗想,有乾隆这么一个对手,假使自己手腕稍微柔弱些,恐怕都笑不到最后。   好在,   乾隆懂的,自己都懂。   乾隆不懂的,自己也懂。   打破乾隆的局很简单,只需自己施加一点点的外力,打乱北方稳定的结构。   ……   李郁沉思许久,对北伐计划有了大体轮廓。   扭头说道:   “通知江浦总兵胡之晃,来苏州陛见。”   “是。”   一名女官记录后,匆匆离开寝宫将纸条交给在皇宫前殿办公的秘书处,逐层下达。   ……   “臣,四海票号总经理刘金鑫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标准的三磕九拜。   李郁待其完毕后,才指着旁边:   “坐。”   “臣不敢,陛下面前岂有臣的位置。臣还是站着吧。”   “好。你送来的票号扩张计划寡人看了。这次召你来,就是谈谈票号的未来发展。”   “臣洗耳恭听。”   李郁抽出一张纸。   “你先看看。”   ……   刘金鑫虽没考过进士,但作为山西票号硕果仅存的专业人才,也是半个金融外行。   越看,越震撼。   甚至惊喜的抬头道:   “陛下,才是票号业的祖师爷。”   李郁欣然接受了这个夸赞,笑道:   “票号乃帝国财政的关键辅助,十分重要。寡人治下,需实现省城——府城的网点全覆盖。具体的规章你来拟定,人员是关键。”   刘金鑫想了想,还是问道:   “请陛下示下,雇员出身、籍贯是否有限制?”   “暂不设限,你先把架子搭起来,另外,可以搞一座东山会计学校培养所需雇员,隶属于四海票号之下。”   “遵旨。”   这就意味着,刘金鑫可以启用一部分山西老乡作为班底。   依托同乡、同窗、同年搭建人际网,是有现实依据的。非三同,双方就没法建立互信,永远陌生。   ……   “陛下,臣斗胆请示,四海票号是否要涉足钱庄业务?”   “当然。”   票号,专注于远程兑换、存贷。   例如,在湖南的军需商人,可以拿着军票直接去当地的四海票号兑换成现银。   例如,广东的商人,可以拿着银票到湖北兑换成现银。   例如,富人可以将大量现银存入票号,异地取银。   例如,需要资金的商人可以向票号借银。   ……   而古代钱庄,专注于钱币兑换。   铜钱兑换白银,银锭兑换银币,洋钱兑换银币等等。   ……   “票号和钱庄需要合二为一。除了传统的存、取、兑、贷四项业务之外,还应考虑一个新业务,信用汇票。海关制度已经落地,洋商和华商的生意来往缺少互信,需要一个双方都认可的机构搭桥。你听明白了吗?”   刘金鑫骨头都轻了几分,颤抖着回答:   “臣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实现真正的汇通天下。”   “嗯。待时机成熟改个名字,叫四海金融。”   “建立一套完整完善的内部制度尤其关键。不要试探寡人的刀锋,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你明白吗?”   “臣明白。”   刘金鑫再次跪地磕头。   只听得李郁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去吧,随时做好在北方清统区开设网点的准备。”   ……   刘金鑫是山西人,不可能投靠财政大臣胡雪余。   这一点很重要。   为了让刘金鑫卖力干活,自己必须给他任用山西老乡的权限。   此外,   内政部的触手也在逐步向票号内渗透。   李郁亲领内政部,将大量秘密资金投入内政部,人员规模急剧扩大。   他基本延续了杨妃生前模式,内部分为“邮差“和“坐探”。   坐探定时收集情报,交给邮差。   邮差逐层上交,之后汇总,情报分析。   坐探——邮差——分析师——陛下,一道很清晰的情报网络。   内政部名义上是情报机关,实际上更像一道信息链,没有审讯,没有杀戮,没有横行霸道,就这么默默的运行着。   ……   情报人员的忠诚和纪律问题很难解决。所以,李郁创造性的搞出了“人员新陈代谢”。   坐探启用3年,就换一批新的。   新的躯体,总是比旧的好用。   情报署不可能新陈代谢,因为刘千底下的许多人不可替代,专业很强,而且知道的太多。   内政部就不一样了,细作皆有主业。   3年坐探期满之后,他们依旧是军官、士兵、技术工、邮差、小商贩、门子,一样正常生活。   而且他们所知甚少~   只是收集身边物价、民情、坊间传闻、胜败盈亏等等,可以将他们视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日记爱好者。   最后,交给最伟大的日记大师——陛下。   ……   李郁认为自己经营内政部的是一张“蛛网”,自己位于中心,默默感受着任何方向的异动。   外人想破坏蛛网,很难找到关键突破口。   而破坏者只要出手,蛛网就会震动,自己也会被惊醒。   随后,派人去蛛网破损处。   修补,抓人。   ……   让我们站起来,高举双臂,大声赞美:   18世纪最伟大的情报大师、经济大师、暴力美学大师,平衡战略大师——陛下! 541 【必看】帝妃联手,超远程图形通讯系统——时速1500里   西山离宫一角。   李郁见到了脸庞稍显圆润的王贞仪,欣慰地笑道:   “下人们伺候仪妃有功,各赏银币 10枚。”   “谢陛下。”   1个嬷嬷、 5名宫女连带着小厨房的几个厨子也跟着领了赏。   王贞仪略显不安。   却被李郁挑起下巴。   “仅是大半月不见,爱妃就生疏了?”   如此轻佻,一生要强的王贞仪顿时霞飞双颊、语无伦次。   小小插曲,权作画眉之乐。   ……   总之,   李郁对于王贞仪抱有很大希望。   一番缱绻后,嬷嬷领着宫女端着铜盆、毛巾前来打扫。   李郁张开双臂,毫无避讳。   嬷嬷是见过世面的,先伺候完陛下,然后伺候仪妃。   清理过程中,   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圣精似乎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嬷嬷琢磨再三,决定待陛下离开后悄悄提醒一下主子,浪费银子没关系,浪费这东西可不行。   事关子嗣。   宫里的女人若是没个孩子,以后的路很难走。   帝王的宠爱保质期很短,比娘娘的事业之线还要短。   ……   “陛下,上次和您讨论的远距离通信方式,臣妾有了成熟想法。”   “哦?”   李郁诧异的放下筷子。佛跳墙,哪有科技香。   电报?   不可能吧。   电磁科学还没突破呢,距离电报落地隔着太多技术关卡。   王贞仪露出了矜持而狡黠的笑容:   “陛下,吃完饭,臣妾给您现场演示。”   “好,好。”   李郁心情十分愉悦~   ……   西山,海拔 100余丈的缥缈峰,放在整个江南地区都属于高峰。   李郁拉着王贞仪的手一路攀爬。   侍卫们前后簇拥,确保安全。   到了山腰一处缓坡,众人停住脚步。   王贞仪吩咐道:   “嬷嬷,去取千里镜。”   “是。”   俩名侍卫抬着一尊带架子的大型千里镜,乍一看,像是天文望远镜。   ……   王贞仪念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陛下,快看,那是石湖,那是运河,那是府城。”   李郁依旧困惑,点头道:   “对,如果登顶站在望越阁眺望的话,寡人甚至能看到湖州府的轮廓。”   王贞仪调整好角度,笑道:   “陛下,请往那边看。”   李郁凑近~   “陛下,您看到了什么?”   “七子山顶,乾元寺。”   王贞仪再次调整镜头方向。   “陛下,能看到府城的北寺塔吗?”   “唔,太远了,很模糊。”   ……   王贞仪兴奋的展开她绘制的一卷图纸。   “陛下,基于登高望远的原理,臣妾设计了一套远程通信系统。”   “我们每隔 40里,就修筑一处通信塔,塔顶安置一套足够大的可活动木头托臂作为信号旗语。”   “观察员操控木头臂变幻角度、方向,从而对应一套旗语。”   “ 40里外相邻塔,观察员透过千里镜观察旗语变化,记录下来,然后操控木头臂,再次传达给下一座塔。”   “臣妾琢磨过了。把成本投入到修塔、培训人员、大型千里镜,想来比驿站划算多了。”   王贞仪说的很兴奋,见迟迟没有回应,尴尬道:   “陛下?”   ……   李郁放声大笑。   远程通信问题迎刃而解。   20世纪之前,疆域庞大的帝国统治者最为头疼的两大难题:   一,通信。二,交通。   如今皆已看到了曙光。   于是兴奋的说道:   “仪妃,寡人得你一人胜过 10万雄兵。”   “传旨,即日起晋升仪妃为仪贵妃。你娘家若有赋闲之人皆可一并安排,想挣钱的就去西南开矿,想做官的就从府学读起,日后寡人亲自安排去处。”   王贞仪欲言又止。   不过,嬷嬷和一众宫女喜滋滋谢恩。   主子发达了,下人也会跟着发达。   皇宫,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名利场。捧高踩低,脸色变幻,那是不带一点犹豫的。   ……   李郁再次透过千里镜观察许久,最终断定这套通信系统确实可行。   又问道:   “你想过这套系统的缺陷吗?”   “臣妾想过,仅限在晴天和白天通讯,另外就是信号旗语可能不够丰富,所能传达的信息有限。”   “走,回宫,寡人和你一起商量一套丰富的通讯语言。”   离宫内,   李郁站在无数前辈的头顶,基于明码电报提出了一个构想。   “汉字数目太多,但无妨,寡人设计了一套简繁转换方式。”   ……   “参照钟表,旗语系统由 2条木头臂组成,可灵活转动角度,对应0到9十个数字。观察员记录下数字,对应明码电报密码本,即可查阅密码本。”   “每4个数字为一个编码,对应一个汉字。”   “这样一来,理论上就可以传输任何信息。无论长短、繁简。”   王贞仪瞪大了眼睛。   李郁得意洋洋,果然,要征服学霸,就得靠智商碾压。   帝妃 2人在屋子内足足聊了 2个半时辰,终于将这一系统彻底落地。   许多细节也被一一敲定。   例如,塔的高度和塔的密度呈负相关,尽量利用原有的山坡。   例如,信号系统的机械设计。   例如,以两个木头臂一起指向12,代表停顿,间隔编码,确保传达精确。   例如,开设学校,培养观察员。   例如,一般通信约定固定时间段。   ……   次日,李郁携仪妃出岛。   这一项目命名为:   “吴国高塔。”   刻意回避了“通讯”两个字眼,将功能模糊化。   因为这套玩意实际上没什么技术难度,纯粹就是一个概念突破。   李郁现在要防的是欧洲佬,他们有实力有动机搞山寨。   他不担心清廷,一帮废物除了搞奴隶制,搞杀戮兽军,他们还会啥?   项目的一期计划,   从苏州到江宁,距离 400里,保险起见建了 15座塔。   王贞仪亲自担任第一批“通讯专业”学生的教师。   讲述原理,以及强调保密~   ……   吴廷向尼德兰商人购买大量优质镜片,自制大型千里镜~   向法兰克商人购买大量怀表,配发给每一座塔~   派人到南洋购买纯碱原料,要求工业口尽快点出透明玻璃~   建塔,谈不上技术难度。   并不需要像佛塔那般用料扎实,下宽上窄,圆柱螺旋向上,考虑防风,砖头到顶。顶端屋子遮风挡雨,观察员入驻。   半个月后第一次试验。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江宁城内的第一座塔,观察员尚且不太流畅的操作信号臂,打出信号。   经过十余次传输,   坐落于皇宫内的最后一座塔,观察员当场接收并翻译出了全文。   “陛下,请阅。”   李郁接过纸条,哈哈大笑。   “今日盐水鸭市价, 40文 1斤,鸭汤不要钱。 1779年五月初四,上午八点三刻。”   打开怀表:八点四刻。   又过了一会,第二道消息传来。   “帝国,要大出。”   两道信息,都是李郁在 2天前亲手写下,令人快马送去江宁。   ……   帝国的疆域太大,遥远的边疆地区就容易失去控制。   距离和统治力呈负相关。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从 2点下手:   交通,通信。   如今,对应的是通信高塔和蒸汽机车。   通信已经突破,蒸汽机车还在反复试验中,但只要舍得砸钱,想来距离实际应用也不太遥远了。   也许初代蒸汽机车还跑不过骏马。   但,骏马已是上限。   蒸汽机车还是下限。   ……   接下来,   李郁追加了大量资金,   向科技署、皇家科学院、相关(官、民)工厂、明确昭告:   蒸汽铁壳船、后膛枪、后膛炮、透明玻璃、更好的轴承、量产弹簧板大梁、廉价工业润滑剂等等~凡取得整体或局部关键进展的任何人员,皆可获重赏。   除了官职之外,赏赐 500枚银币起步,上不封顶。   学而优则仕,技而精亦可仕。   朝廷不拘一格用人。   ……   人类的想法总是出奇的一致。   几千里外,内务府。   一间小院内。   缩在墙角晒太阳的撒克逊前陆军军官,艾默生,惶恐的望着涌进来的一群人。   领头的那位年轻人,身穿明黄龙袍,眼神阴鸷,嘴角上扬。   艾默生条件反射一般,膝行靠近,砰砰磕头。   永琰很诧异,挥手道:   “来啊,扶起来。”   “嗻。”   俩名内务府的奴才一左一右,将胡须邋遢的艾默生搀起来。   ……   “本宫要用你,你愿意为我大清效劳吗?”   听着通译的话,艾默生点头如捣蒜,抛开明显迥异的脸不谈,活脱脱一个奴才。   永琰叹了一口气,猜到此人受罪不轻。   猛然间,   他意识到这样用人可能不行。   笑道:   “本宫是太子,未来的大清皇帝。本宫用人之前,喜欢施恩。”   “给你抬旗,挂副都统衔。据说你们老家那边,贵族很吃香?那就再赏个男爵吧。”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尽管提。“   艾默生愣了,半天回不过神。   ……   一旁的奴才谄媚的走上前:   “恭喜洋爵爷。”   艾默生脸皮哆嗦,攥紧拳头,猛然指着他:   “我要杀了他。”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琰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笑道:   “他折辱你了,对吗?”   艾默生剧烈哆嗦,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到死也忘不了。   见状不妙,   俩奴才扑通跪地:   “太子爷饶命,洋爵爷饶命。”`   ……   永琰解下自己的佩刀。   “艾都统,赏你了。在我大清,你想杀谁就杀谁,不止是这俩狗奴才。”   艾默生抽出佩刀,一刀一个。   然后跪地:   “还有几个刑部的牢头,请太子一并成全。”   永琰哈哈大笑,沉浸在驭人的成就感中。   没一会,   侍卫们将 4名牢子提来。   艾默生一声不吭,疯狂砍杀,场面血腥无比。   永琰很淡定的欣赏着这一幕。   ……   艾默生丢掉佩刀,扑通跪地:   “谢主子。”   “本宫想练一支全欧式的火枪队,你担任统领。一应训练、惩戒,你说了算。本宫会时常来巡查。”   “ yes, sir。”   “带艾都统去洗漱,更衣。明日就去西山校场。”   “嗻。”   当晚,艾默生就住进了豪华的宅子。有管家,有佣人,有丫鬟,有骏马~   洗漱更衣、剃发剃须、狂吃海塞,晚上还糟蹋了俩丫鬟。   曾经的撒克逊王国第 45步兵团,指挥 2000人的少校艾默生,随同马嘎尔尼使团访问,后成为阶下囚,受尽了折磨。   他的人生经历了巨大的起伏。   总之,   他再也不想被那些奴才折磨了。大清朝的监狱太可怕了。   ……   次日,   他骑马赶到西山健锐营校场,诧异的发现有一支罗刹小队。   通译解释道:   “这是 100多年前康熙爷征北时俘虏的罗刹兵,给他们抬旗了,编成罗刹佐领,也住内城。”   “诸位,快来见过你们的都统。”   一群混血罗刹兵齐刷刷打响马蹄袖,单膝下跪。   高呼:   “奴才们拜见主子爷。”   这一瞬间,艾默生恍如隔世。   他望着这些理论上的欧洲老乡,感觉无比陌生。   深吸一口气:   “擂鼓,集结,本官要宣读军纪。”   ……   四九城,气氛诡异。   瞎子都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   东宫密室,   一群人正在商议如何兵不血刃夺取鸟位,啊不,大位的事。   “皇上年迈,如今身子骨不济。若是能自愿退位,尊称太上皇,实乃大清之幸。”   “是啊。郭嘉危难之际,朝廷需要一位年轻的舵手。”   “现在的关键,是派一位贤臣前去劝谏皇上,急流勇退,颐养天年。”   在场官位最低的福寿,突然开口了:   “奴才愿带南营兵丁前去午门劝谏。”   众人吓了一跳~   兵谏?   手段是激烈了些,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   永琰当然不在场。   这种事,自己怎么好在场旁听呢。人嘛,还是要点脸面的。   之后,   他给出了 3点指示:   一,绝不能杀皇阿玛。   二,要顾全大局,不能让地方督抚心生芥蒂。   三,自己想早点掌舵,为大清力挽狂澜。   东宫的心腹趁着夜色拜访和珅、于敏中,间接传达意思,希望 2位老臣能否出点力?   和珅眼睛红肿。   一想到宠妾被永琰那小子折腾就觉得悲愤。   原来,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个 p。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自己兼了无数差事,唯独没有碰过兵权。   ……   次日,   和珅匆匆进宫。   至于他和乾隆聊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总之,   太监们听到了殿内的哭声。   下午,于敏中也来了。   又哭了一场。   养心殿内外如丧考妣,好似亡国就在眼前。   乾隆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影响力已经仅限于皇城之内了。   但是,   他依旧恋恋不舍,不想做太上皇。   人呐,只有坐上龙椅才知道那种难以用文字形容的感觉。哪怕在死亡的前一刻,也舍不得松手。   ……   八大胡同,一小院落内。   “主子,大喜,奴才有重要军机请示。”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情报署驻京城站长蒋天木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低声道:   “你,明日带步军统领衙门南营所有兵丁,刀枪齐备,巡游皇城外,伺机而动。”   “事先告知嘉亲王吗?”   “不,先斩后奏。” 请假一天,整理思路   啊~   脑瓜子嗡嗡的,需要一天时间梳理剧情走向,兵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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