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640 海上决战~
次日清晨,纳尔逊率舰队出港。
在外海蹲守的 2艘吴军快速侦查舰见 4艘敌方的侦查舰气势汹汹而来,立马挂帆远遁。
一方追,一方逃。
所有人都意识到,决战来临了。
吴军快速侦查舰舰长站在船尾观察尾追之敌舰,厉声下令:“丢弃所有无关物品,减重,加速。”
又过了会,继续下令:
“把舢舨也丢掉。”
“把炮弹也丢掉一半。”
……
海面上飘满各种零碎~
肉眼可见的,船速提高了,双方距离拉远了。
1个时辰后,消失在天际线。
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纳尔逊并不在意逃跑的 2艘吴军侦查舰走漏消息,相反,他期待着一场决战。
皇家海军逢战必亮剑。
他迫不及待的想全歼吴军联合舰队,立下不世之功。
虽然己方船少,但是己方船大,经验足。尤其是旗舰“胜利号”,堪称是印度洋杀手。
……
次日下午,
返航途中的联合舰队第 2分舰队和纳尔逊舰队遭遇,激战 2个时辰。
结局是 10比 4。
第 2分舰队损失过半, 3艘护卫舰被沉没, 5艘护卫舰被重伤, 2艘轻伤,还有 1艘侦察舰被跳帮击沉。
纳尔逊舰队, 2艘 6级舰被击沉, 1艘 5级舰被重伤, 1艘 5级舰起火。
最后,第 2分舰队借助夜幕撤离。
纳尔逊舰队放弃追击,转而在法兰克人的亚南殖民点据点。
虽然两国龃龉不断,如今撒克逊更是牵头 5国军队围攻巴黎,但并不影响在遥远的东方,殖民地之间互相合作。
……
没有欢呼,没有喜悦。
纳尔逊舰队所有高级军官面色凝重,望着被抬下来的伤员。
在昨日白天的交战中,他们诧异的发现吴军竟然装备了开花弹,这导致在海战中己方甲板水手吃了大亏。
一炮命中,水手就倒下一片。
如果不是己方航海技术精湛,摆出了最有利的阵型,远距离炮击精准压制,那 10比 4的战局可能就要调过来了。
纳尔逊低声:
“先生们,我们的对手比预料的要强。我们的预定战术需要做一些修改了~”
众人在煤油灯下反复商量。
其间,有人遗憾的表示:“如果至圣三位一体号也在,胜算至少有 7成。”
伊比利亚人素来对撒克逊避而远之~
他们才不会把唯一巨舰放在远东。
……
3日后,联合舰队出动。
7日后,清晨,双方在奥利萨邦以东 200海里处遭遇!
胜利号旗舰的瞭望哨突然擦擦眼睛,指着东方高呼:“那边有烟柱,至少 20根,敌人来了。”
值星官立即下达备战令。
小鼓手咚咚敲击。
舱内所有人立即穿衣,冲出舱室,各司其职。
纳尔逊只穿衬衫冲出舰长室,拉开千里镜。镜头里,只见远方黑烟冲天,不用问都知道那是吴军的蒸汽战舰。
全世界独此一家!
欧洲列国虽然也攻破了蒸汽战舰技术,但碍于海军的惯性思维抵制,蒸汽船只是当作舰队的辅助。
他笑道:
“先生们,准备早餐吧,一定要丰盛,所有人额外增加一份朗姆酒配额。”
……
2刻钟后,联合舰队的瞭望哨才发现了纳尔逊舰队。
此时,
纳尔逊舰队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做各种战前准备。
海上是这样,望山跑死马。
双方有足够的时间排兵布阵,人员就位,武器就位。
舷窗一个个被推开,炮口伸出。
舱内一箱箱炮弹被吊车拎出来,抵达各个炮位。
底仓,军医把餐桌上的所有东西用桌布兜住,丢到一旁,开辟外科手术台。
甲板,沙袋已经就位。
杂役们扛着火枪来到甲板,分发武器。
……
厨子不停忙碌,脚下血水污秽遍地,浑然不觉。
“包~子熟了。”
帮忙的杂役立马拿木桶装了,拎去低矮的炮甲板内分发。
人是铁,饭是钢。
吃饱了才能打仗。
矮胖的厨子打开竹笼,手起刀落,把几头小猪和母鸡宰了,胡乱处理一番丢进大铁锅。
……
刘武在出发前突然换了旗舰,摒弃了风帆战舰,把指挥部挪到了最大的一艘 1200吨蒸汽战舰上。
此时,
他正在排兵布阵。
联合舰队一分为二,两路兜击。
第 2分舰队的遭遇提醒了他,远距离炮击吃亏,近距离炮击沾光,尤其是炮击敌人甲板和风帆。
但是,木管慢燃引信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爆炸时间无法精准。
截短?万一炸膛呢。
留长?大概率不会炸到敌船。
……
联合舰队的舰载炮种类很复杂。
有前膛长炮,有卡隆炮,有后膛长炮。
没有全部换装后膛炮,倒不完全是因为产量限制,而是出于谨慎,毕竟前膛炮的射程是明显高于后膛炮的。
从第 2分舰队的经验来看,撒克逊人很擅长远距离炮击。
第 2分舰队吃大亏,主要就在这里。
一寸长一寸强。
一寸短一寸险。
如今,明显己方是短兵,对方是长兵。
想到这里,刘武开口:
“打旗语,告诉各舰,尽量抵近炮击,引线长度由各舰长自行决定。”
……
参谋诧异的望了司令官一眼。
时间在缓慢流逝,两方距离不断缩短,从只看到风帆,到船体轮廓可见。
两边采取了相同的阵型。
一字长蛇,错肩接战。
第 10分舰队的 20艘蒸汽战舰冲在了最前头,开始输出火箭弹。
一发发火箭弹腾空而起,落入海面。
发射距离很远,精度基本谈不上。
但是,
皇家海军的水手依旧心惊胆战,一旦挨上一发,重伤起步。
……
一刻钟。
火箭弹无一命中,全炸鱼了,但是影响到了敌军阵型。
以胜利号为首的 4艘战列舰为了避免遇到很小很小的概率,干脆脱离了一字长蛇阵。
不仅如此,
5艘法兰克六级快速舰、 4艘撒克逊六级快速舰主动脱离阵型,直奔第 10舰队而来。
第 10舰队没有火炮舷窗,没有安置侧舷火炮。
甲板武器包括 4个可调整发射架,舰首臼炮一门,舰尾后膛炮一门,侧舷小型弗朗机炮各 2门。
……
胜利号突然挂出了决战旗语:
“ England expects that every man will do his duty~”
所有看到旗语的人都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联合舰队旗舰也打出了旗语:
“第 6、第 7分舰队,迎战胜利号。”
位于后方的四十艘蒸汽战舰立即调整方向,驶向左侧海洋,擒贼先擒王。
一刻钟后~
第 10分舰队和 9艘欧洲快速舰交火了。
率先开火的是皇家海军,于一里外用长炮轰击。
水柱腾起,浇在滚烫的火箭发射架上,一股咸咸的水蒸汽腾起。
……
两条由军舰组成的细线开始汇合,中间隔着 1里。
当望见里外的敌舰擦肩而过时,炮手会抓住时机拉动燧发机绳,猛烈开火。
一时间,每艘战舰的侧舷都在喷出白烟。
中间海域水柱此起彼伏。
大部分炮弹落空,只有极少数命中目标。
海战,在这一刻开始升华。
……
一次擦肩而过,双方默默清空了一侧的所有火炮。
然后,
撒克逊人掉头,从背后开始包抄,他们在上风位!
联合舰队却是径直向前航行,逆风前行,目标——胜利号。
面对尾追的敌舰,舰长下令用舰尾炮反击。
后膛炮,开花弹。
弹道偏高。
临空爆炸的威力明显让尾追之敌舰害怕。
一艘撒克逊 5级舰前帆被爆炸波及,前甲板的水手无一站立。
……
联合舰队的尾炮手紧张的装填,击发。
木托圆球空弹内,是截短的引信。
炮口高昂,发射出去的一部分炮弹在海水里爆炸,一部分凌空爆炸。
每开完一炮,一丈外的杂役再送来一发炮弹。
炮位附近空荡荡~
没堆积火药桶。
轰~
一艘战舰尾炮突然发生炸膛事故,但影响不大,仅仅是炮手本人被炸碎了。殉爆没有发生。
……
战况最惨烈的是第 10分舰队。
不断有战舰中弹,狼狈不堪,对面 8艘六级舰拉横船身持续开火,炮击水平超高。
望着狼藉的甲板。
指挥官高呼:
“第 10分舰队,全部以船头对敌,快速前进,臼炮准备,听我号令。”
所有人硬着头皮挨打~
好在船头面积小,受弹面积小。
……
舰首猛地腾起大团白烟,臼炮开始轰击。
一发开花弹在敌舰桅杆处炸开,风帆被点燃,甲板被血洗。
更离谱的是,
有水手突发奇想把火箭发射架放到最低,对着近在咫尺的敌舰风帆发射。咻~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堪堪命中敌舰主桅杆。
烟花绽放。
仅仅半刻钟,该船就被大火笼罩,水手们纷纷跳海。
意识到火箭弹恐怖的六级舰纷纷后撤,尽量拉开距离。
第 10舰队依托蒸汽动力,穷追不舍,不让敌人拉开距离。
在这个过程中,“胜利号”突然横插一脚,出现在第 10分舰队侧翼的半里外。
其一侧的 30门 42磅炮和 28门 24磅炮一轮轰击,至少 4艘蒸汽战舰当场爆炸,断裂沉入海底。
舱内火箭弹被炮弹穿透,引起了殉爆。
还有 3艘战舰明轮被炮弹打坏,失去了正常行动能力,原地乱转。
胜利号这个庞然大物还在不断倾斜炮弹。
第 10分舰队岌岌可危。
……
好在第 6分舰队赶到,对胜利号展开围攻。
第一批前膛炮轰出的实心弹弹砸在胜利号侧舷的橡木上,毁伤效果很差,甚至会被弹开。
炮术长在甲板内高呼:
“放弃实心弹,全部用开花弹。”
“引线最短,最短!”
赌命时刻到了,一发发开花弹临空爆炸,在胜利号侧舷放起了璀璨的烟花。
弹片不断敲击橡木侧舷,笃笃笃。
纳尔逊有些紧张,赶紧下令:
“拉开距离,撤。”
……
排水量 2000多吨,长 67米的胜利号风帆战列舰舰在世界上最优秀的水手操控下,居然能够灵活转向。
胜利号的体型太高大了。
平均排水量仅在 700吨左右的第 6分舰队好似群狼穷追不舍,以舰首炮聚焦轰击其尾舵。
后膛炮的高射速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断有开花弹在其尾部炸开。
纳尔逊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突然高呼:
“转向,侧舷接敌。”
胜利号在海面突然转向,露出了侧舷的森森炮口。
50门大炮陆续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蒸汽战舰连续中弹,船头损毁,船身倾斜,舱内还燃起了大火。
……
纳尔逊冷静的下令:
“继续转向,和敌人对冲,冲过去。”
胜利号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第 6分舰队猝手不及。
其中一艘明轮被打坏的蒸汽战舰,甚至被胜利号故意撞击,当场倾覆。
不过,
第 7分舰队又来了。
一阵开花弹乱轰,胜利号甲板聚集的陆战队所剩无已。
第 7分舰队的指挥官不断通过各种方式,提醒各舰:绝对不能侧舷对敌!!
蒸汽战舰的优势和劣势都是很明显的。
侧舷硕大的明轮太脆弱了,一旦中弹,动力立马瘫痪。
……
纳尔逊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下令:
“告诉全舰队,敌方蒸汽战舰的罩门是明轮,尽量打明轮。”
当海战持续 1个时辰时,整个海面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的阵型没了。
双方剿杀在一起,混战。
一对一,二对一,甚至四对一。
……
一艘冒着黑烟的皇家海军战舰,突然冲着刘武的旗舰而来~
甲板前部炮术长清晰的望见,这艘船的甲板上挤满了手持火枪、刀剑、斧头的水手。很明显,这些人想跳帮作战,抢船。
“开花弹,一半装药,瞄敌舰甲板。”
两颗开花弹命中敌舰尾舱,落地一两秒后突然炸开,又有一颗开花弹击穿主桅杆风帆后坠落。
烟雾散去,甲板再无人站立。
洗的干干净净。
联合舰队终于找到了开花弹的正确方法,让炮弹被障碍挡住,然后落在敌船甲板上。
炮术长很快就摸出了经验:
引线正常,无需冒险,发射火药量减半~
很快,
旗舰就成功的将另一艘 5级舰打成了火炬,从舷窗到风帆都笼罩在大火里。
……
18世纪的海战模式不仅仅是大炮对轰,火枪也是不可缺少的配角。
陆战队聚集在甲板上半蹲射击。敌舰的舵手、乌鸦巢瞭望哨、尾炮手都是他们的攻击重点。
一艘法兰克战舰连续阵亡了 4个舵手之后,再也没人敢接手舵盘。
以至于战舰无人控舵,于一百余秒后,歪斜撞上了附近的一艘友军战舰,一片乱糟糟。
641 钢铁在燃烧,河流在翻滚,各方在流血,吴皇在欢笑
纳尔逊舰队被击毁、被重伤的战舰数量已超过 20艘。
当然~
联合舰队也没好到哪儿去,损失 36艘,部份或者全部失去动力的蒸汽战舰更是高达 22艘。
……
司令官刘武举着千里镜,大声下令:
“围攻胜利号。”
“限制胜利号的活动范围,擒贼先擒王。”
“是。”
传令兵刚离开,一发 24磅实心弹穿透脚下旗舰侧舷炮甲板。刘武感觉脚下一震,随即立马调转千里镜瞅着半里外的一艘法兰克三级舰。
它就是始作俑者!
一身冷汗的刘武冲出指挥舱,高呼:
“明轮怎么样?”
“报告司令官,明轮完好,轮机完好。”
刘武瞬间擦了把汗,高呼:
“转向,船头对敌,先击沉这艘法兰克战舰。”
……
被刚才炮弹命中的结果是:
上层炮甲板出现了一处门板大小的窟窿,一门大炮被掀翻,周围 4名炮手非死即伤。
其中俩人没当场断气,被杂役拖到底舱。
“厨子,帮把手。”
“好嘞。”
粗壮有力的军医和粗壮有力的厨子合力把其中伤势较轻的一人先抬上餐桌。
由于剧烈的疼痛,伤员在不停抽搐~
“厨子,你帮我摁住他。”
“好嘞。”
……
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另一名伤员伸出血手,揪住军医的围裙一角,虚弱地发声:
“医官,救~我。”
军医不为所动,专心对付桌上的伤员。
剪开衣服后,见其肩颈部伤口流血不止,伤口里夹杂着不少木刺,且有被火燎烧痕迹。
噗,一口烈酒。
刀子旋转,碎肉落地。
被剐的伤员好似掉入开水锅里的大虾,弓腰嘶吼,又当场晕厥。
就在此时,旗舰又挨了一发炮弹。
中弹点距离底仓很近。
船身剧烈抖动,在一股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军医差点摔倒,好在及时抓着墙壁绳索稳住身形。
“厨子!烙铁拿给我。”
“厨子!”
军医扭头一看,愣住了。
厨子一声不吭的趴在地上,流出的鲜血汇成一小血泊。
……
一股清新的海风穿过炮弹打出的窟窿吹入底舱这间污浊不堪的手术室。
军医略微清醒,快步抓起烙铁,摁下。
惨叫声响彻云霄。
几乎在同时,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头顶。
在这种高分贝的压制下,伤员的区区惨叫不值一提。
旗舰甲板后膛炮一口气倾泻了 8发开花弹,其中 5发在敌舰甲板爆炸。
硝烟散尽,敌舰甲板无一活口,主桅杆半截断裂坠海。
起火了!
旗舰又绕到其尾部,用卡隆炮对着其尾舵部位发射了几枚实心弹,确认敌舰尾舵彻底断裂,这才扬长而去。
……
外面的海战和底舱无关。
军医解开伤员四肢的束缚带,熟练的包扎止血后把人拖到一边。
再低头~
发现那名拉扯自己围裙的重伤员已经咽气了,一双无神的眼球就那么盯着自己。
见惯了生死的军医并不觉得伤感,随即把尸体拖到一边,又把舰上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厨子的尸体也拖到了一边。
咚咚咚~
木梯传来脚步声。
又有伤员又被抬下来了。
军医在清水里快速浸透双手后,高呼:“抬上桌。”
……
甲板~
一名水手长突然高呼:“司令官,胜利号的方向舵好像出了问题。”
刘武连忙举起千里镜观察。
2里半之外,胜利号和另外一艘尼德兰三级舰正处于 30余艘己方战舰的围攻,炮声隆隆。
观察了一会,刘武发现胜利号似乎不能向左转。
瞬间大喜:
“趁他病要他病,靠上去,击沉胜利号。”
此时,
纳尔逊也很崩溃。
尾舵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左转不能,右转正常。
他下令:
“谁能现在修复尾舵?赏金币 10枚,升 2级,赏朗姆酒 1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1名服役超过十五年,但从未通过考试的见习军官主动请缨顺着绳子垂下。
……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方是巨舰大炮,一方是小舰快炮。
如果纳尔逊舰队在离开加尔各答之前能够再增加一艘一级舰或者两艘二级舰的话,今日的海战就不会是这般模样。
但可惜,假设并不成立。
胜利号依旧顽强,借助自身庞大的体型,居高临下不断发射链弹、杠弹、葡萄弹等特种炮弹阻击过度靠近的吴军战舰。
好几艘勇敢的吴舰倒了霉。
甲板火炮被击毁,甲板人员被大量杀伤。
更何况在胜利号高大的干舷后面还蹲着 2个排的龙虾兵,他们居高临下,手持步枪沉着射击。
……
联合舰队的船矮,侧舷火炮即使以最高射角也够不着胜利号甲板。
甲板火炮倒是可以,但多数被摧毁了。
好在此时,
第 10分舰队的 2艘蒸汽战舰终于赶到,他们把火箭发射架放平,对着胜利号高大的主桅杆开始施放火箭弹。
胜利号的主桅杆足有 60多米高, 3块巨大的风帆是硕大的靶子。
咻咻咻~
火箭弹不断命中,风帆着火了。
……
甲板上的龙虾兵抱头鼠窜。
轰~
船首的一个火药桶被引燃,殉爆的巨大气浪将十几名龙虾兵推入大海。
火焰开始顺着桅杆往上窜。
乌鸦巢内被大火熏烤的瞭望哨极度绝望,纵身一跃,没能跳入大海,不幸摔在了甲板上。
纳尔逊被溅了一脸的血。
他抹掉鲜血,高呼:
“ England expects that every man will do his duty~”
很遗憾。
口号虽然感人,但实在不是时候。
……
吴军多艘尚完好的蒸汽战舰从胜利号的前后死角,气势汹汹逼来,咚咚咚,多发开花弹划过抛物线落在胜利号的甲板上。
望着炮弹在橡木甲板上咕噜噜滚动。
一名陆战队上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下一秒,真的停止了跳动。
眼前猛然绽放一团绚丽的火花,透过火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去世已久的姥姥。
接二连三的爆炸响彻胜利号。
火与烟笼罩了整个甲板。
……
不过,如果认为这样就能击沉胜利号的话,那就太低估一级战列舰的实力了。
遭受重创的胜利号一边损管,一边依旧坚持作战。
顽强轰击任何敢靠近的吴军战舰。
不过,
吴军也找到了应对办法。
远离其侧舷,只在其船头和船尾,不断炮击。
……
4里外,一艘撒克逊 5级舰舰长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怪叫一声:
“上帝啊。”
“我们的胜利号失去了动力。”
随即,他挂出了接任旗舰的旗语,号令周围的友军前去救援。
与其颤抖的联合舰队怎会放过如此机会,一路追杀,战果喜人。
……
当海战进入第 6个钟头时,联合舰队越战越勇,用火箭弹近距离直瞄风帆和开花弹洗甲板的战术,打的纳尔逊舰队招架无力。
一艘尼德兰三级舰干脆关闭火炮舷窗,挂出了白旗。
一小队吴军陆战队划着舢板,控制了这艘识时务的战舰,令其钉死火门,并将战舰远离战场。
一名陆战队军官郑重承诺,所有人都会得到优待,舰长和高级军官在被俘虏期间甚至可以正常拿薪水。
……
第 7个钟头。
海战结束。
联合舰队击沉敌舰 38艘,俘虏 7艘,其余趁夜色逃遁。
撒克逊的宝器、一级风帆战列舰胜利号成为了当日印度洋里最璀璨的火炬。
纳尔逊本人拒绝离舰,他坐在舰长室内直到被熊熊火焰吞没。
联合舰队兵分两路,重伤战舰去最近的殖民点,轻伤战舰返回仰光修缮。
在原地留下 2艘轻型风帆战舰。
直到次日中午,亲眼目睹胜利号沉入海底才满意的离开。
……
消息在第 7日传到了加尔各答,东印度总督阿德莱德惊的半天回不过神,瞬间苍老了 10岁。
第 25日。
被东印度公司灭亡数年的马拉塔联盟地盘,再次爆发起义。
毫无存在感的莫卧儿王朝皇帝也站出来,号召驱逐一切殖民者。
第 30日,联合舰队修缮一新,完成补给,开始实控这片广袤的海洋。
第 35日,
3000名仆从军乘坐商船在金奈殖民点登陆。
……
联合舰队司令官刘武秉承陛下指示,对欧战争的重心在北线。
南线战场尽量四两拨千斤,控制制海权才是第一位。
海军的战略目标是:马六甲——科伦坡——果阿——波斯湾。
通过海洋,跳跃式布局。把前哨基地推到波斯湾,能够给君士坦丁堡输血就算大功告成。
这其中有一个隐藏逻辑:
只要拔掉了南洋、南亚的殖民点,欧洲的舰队即使来了也无处歇脚。
没有补给点的舰队是很脆弱的。
己方只需避战,拖时间,就能把远道而来的敌人舰队拖到崩溃。
……
刘武调兵遣将,观望南亚次大陆狼烟四起,按兵不动。令东海岸殖民地军队一边加强训练,一边修筑工事。
联合舰队围攻科伦坡数日后,接受了敌人的投降。
随后~
舰队绕过最南端进驻西海岸,以火箭弹和重炮攻陷了果阿殖民点。然后以果阿为跳板,着手向波斯湾南岸建立联系,输送精锐陆战队。
……
第 90日,
吴国的军火商代理人踏上南亚次大陆,他们长袖善舞,大胆地向各方势力兜售帝国淘汰的海量前膛枪、前膛炮,接受金、银、铜、宝石等支付方式。
暗搓搓的祸水北引。
引导各部将矛头指向撒克逊东印度公司。
南亚次大陆狼烟四起,各方互相攻打~
无一寸土地安宁。
无一部落能保持中立。
钢铁在燃烧,河流在翻滚,各方在流血,吴皇在欢笑。
……
苏州府。
江南运河沿岸。
数十万军民齐聚,欢送陛下离京,正式踏上远征欧陆的伟大路程。
现场旌旗飘扬、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欢声雷动,所有人都陷入了集体狂热。
李郁走到船首,向现场人群挥手致意,瞬间收获了好似海浪一般的欢呼。
万岁呼声直冲云霄,久久不能落地。
……
为了这一趟远征,
李郁带走了整个近卫军团,带走了包括皇长子李元贞在内的 3名皇子、带走了仪妃、韦妃以及多名女官,带走了高达 3000人的各领域技术团队。
朝中文武大臣半数随驾。
整个帝国陆军的野战精锐更是三抽其二。
但,留下了皇后看守宫闱,留下了皇后的父亲、财政大臣胡雪余担任京畿留守。
……
船队拖着黑烟向北航行~
两岸人群欢声雷动,他们将双手举过头顶、原地跳着脚表达他们心中的激动。
啊~
爱戴啊~
途中,李郁召见了撒克逊化学家,沃尔夫。
此人在十几年前发明了苦味酸,被应用于廉价服装染料。
为了做出更大的事业,沃尔夫东渡吴国推销他的个人发明。
结果,江南纺织厂的一个车间被他推销的几桶苦味酸染料炸上了天。具体经过不知,但 50人当场死亡, 30余人重伤。
爆炸威力之大令所有人惊恐。
随即,沃尔夫被送进了监狱。
李郁知晓此事后,立马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因为历史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故。
他下令释放沃尔夫,并从内帑出拿钱替他赔偿了损失。
……
沃尔夫表情紧张,赶紧起身:
“陛下,苦味酸炸药实在是太不稳定了,若用于军用恐怕~”
李郁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寡人知道这东西易爆,也没打算彻底解决隐患。海军肯定是不敢用的,但陆军值得冒险。”
“寡人明确告诉你,西征欧陆是为了惩罚他们随意撕毁三大条约,属于师出有名。”
“你若是愿意为帝国效劳,战后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若是不愿意,把你的研究方案写下,明日乘船回国。”
沃尔夫选择了顺从。
一来功业之心炙热,二来怕被途中被沉海。
李郁笑道:
“战后,寡人会赏你从男爵爵位,再出资帮你成立一家化学公司,一家炸药公司,你将成为帝国的军需供应商。”
“谢陛下。”
……
一路上~
沃尔夫和他新收的徒弟们继续研究苦味酸炸药,尽可能的把意外爆炸的概率降低。
能低一分是一分,老陆的命也是命。
民间有句老话说的好:每一个老电工背后,都有一群年轻的徒弟。
化学家也不例外。
船队刚到江北~
大营外侧,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实验室炸了,沃尔夫徒弟 3死 5伤。
沃尔夫本人安然无恙,因为他只在早晚去一次实验室,查看实验手册,布置完实验新方向后,立马离开。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苦味酸炸药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