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合成系文豪

第408章 改稿子的牙医

“归程总是比迷途长,长于一生。”   “重逢总是比告别少,只少一次。”   江弦下半句诗一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只霎那间便涌上众人的心头。   “好诗.”   钟阿城轻声感叹。   告别是主动的割裂。   重逢却需天时地利人和。   每一次重逢都在消耗命运的配额。   直至最后一次告别的余额清零。   钟阿城怔忪了片刻,忽然由感而发,吟出一句古诗: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他想不到别的诗句。   或许只有“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苍茫,才能托住江弦这首诗里所蕴含的那抹哀伤。   另一边,赵振开的妻子邵飞忽然双手掩面。   虽然遮挡住了她的面庞,但所有人都能从她身体的微微颤栗看出。   她在哭。   而她也不只是一个人。   在场的诸多友人,都被这首诗的哀伤所感染,红了眼眶。   钟阿城的爱人也热烈的拥抱住他,在他的衣襟上抹着涕泪。   赵振开一脸怅然的望着江弦,轻咬嘴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江弦这首诗简短、冷峻、深邃、凝练,朦胧而不晦涩。   在赵振开看来,自己全盛时期的全部优点,都在这首诗里面了。   他甚至觉得即便在自己最妙的那几句面前,江弦这首诗的两句也丝毫不会显得逊色。   他写的是那样的直白、激情,让人一看便落泪。   关键   你敢信这是江弦随口吟出的一首诗?!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的故事。   曹子建那样的才气,古今多少文人墨客为其燃萁之敏倾倒?   然而刚才,江弦就是站在原地。   别说七步了。   这小子一步都没走!   就低下头略微思索片刻,然后就随口吟诵出这么一首微言大义、字字珠玑的好诗。   当然了,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江弦早就作出了这首诗,今天机缘巧合吟诵了出来。   另一种就是江弦真的是福至心灵,由感而发。   赵振开更相信是后者。   后者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前者太过于机缘巧合,相比之下,还是后者这种情况更加合理。   赵振开满眼复杂的看着江弦。   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不论是《致橡树》,还是今天这首诗,江弦这个人,都表现出绝对的才华横溢、绝对的诗才敏捷。   可偏偏这个人他不爱写诗!   你说这气不气人?   “老江,你这诗写的也太好了,应该起个诗名,正式发表出去!”陈皑鸽嚷嚷说。   其他人也同意道:   “是啊,是啊,小陈说得对。”   “写的太好了,是应该发表。”   “赶紧起个诗名吧老江!”   “诗名?”江弦挠了挠头。   怎么还闹得要发表了?   他这首诗也不是自己写的。   其实这原本是赵振开的一首诗《黑色地图》里的两句。   全诗很长。   刚才赵振开让他帮忙作诗,他一下子就想起里面这两句,干脆就把这两句摘出来,组了一首诗。   嗯,用赵振开的诗替赵振开写诗,谁也不吃亏嘛。   不过因为只是诗中的两句,缺少了太多的意象,再叫《黑色地图》就显得有些不恰当。   “.你看,这首诗就叫《在离别之前》怎么样?”见江弦陷入思索,赵振开试着给起了一个。   钟阿城点点头,“可以可以,这诗名很点题,也很应景。”   “老赵给起的这个不错。”   “我看行。”   其他人支持说。   赵振开笑着看向江弦,“你觉得怎么样?老江?”   “我觉得?”   江弦摇摇头。   “我觉得不要叫在《在离别之前》。”   “不要?”   众人诧异。   纷纷好奇江弦究竟想起一个什么样的诗名,居然在他看来,比赵振开想的这个《在离别之前》还好。   “我想不要叫《在离别之前》.”   江弦揭晓答案:   “我觉得叫《在抵达之前》会更好。”   “抵达?”   众人陷入思索。   赵振开最先反应过来,认同的点点头,“改得好!你这个名字改得好!”   所有人目光都朝着赵振开看去,只听他解释道:   “离别就只是离别,改成抵达,这首诗一下子就多了一层意味,也多了一种希冀,读罢以后,心中一定会对这一次的重逢更加珍惜和渴望。”   听了他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改得好,这样一个诗名,这首诗一下子就有了两种意味,更深刻了。”   “你这首诗一定要发在《诗刊》上!肯定能流传开!”   “.”   江弦只是无奈。   他改这个诗名,其实用意不在这首诗本身。   刚才他写这首诗,本是为了配合陈皑鸽的提议,于是答应赵振开的请求,给大家缓解缓解悲伤的气氛。   结果呢,一首诗写出来,闹得是这个哭、那个抱。   眼看着气氛变得比刚才写诗之前还悲伤。   他要是再起个“离别”的诗名。   那恐怕赵振开和钟阿城这俩人都要舍不得走了。   他俩舍得,他俩媳妇也舍不得了。   因此他才特意将“离别”改了个“抵达”。   果然,刚才那股悲伤的氛围,一下子被这个“抵达”冲散了不少。   谁知道赵振开还在那做起了“阅读理解”。   “这可真是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他小声哔哔着吐槽。   送君千里终须别。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江弦又叮嘱两人几句,两人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安检。   剩下一帮过来送别的人作鸟兽散。   江弦找上邵飞。   “嫂子。”   “小江,怎么了?”邵飞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拎包,眼眶还有些粉红。   “嫂子,赵哥去了那边,以后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说。”   “害,没啥困难,不用麻烦你。”邵飞摆摆手。   江弦笑了笑,蹲下去抱了抱赵振开的闺女。   “知道叫我什么不?”   “.”   赵振开闺女也不说话,吃着手指头,一脸戒备的看着江弦,呐呢着喊了个:   “哥哥。”   “哎呦,真乖。”   江弦龙颜大悦啊呸,喜上眉梢,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给小丫头。   “哥哥给你的,收好了。”   “哟!”邵飞眼疾手快的拦住,“小江,你这是干嘛?这多不合适!”   “嫂子,有啥不合适的,我给孩子的。”   推脱一番,最后邵飞还是无奈收下江弦的好意。   她跟赵振开都是搞艺术的,虽然家里都是高干,不过依旧是捉襟见肘,日子紧紧巴巴的凑活着过。   搞定邵飞,江弦又去钟阿城媳妇那儿,如法炮制一番。   两个红包,拉近了和俩女人的关系,稳固住后方,以便美国的两兄弟放开手脚。   说起美国那边,不久前,江弦收到几封美国的来信。   其中一封来自哈珀柯林斯出版社的史密斯,信里先是问候,然后就是催稿。   史密斯非常渴望见到《饥饿游戏》第三部的稿子。   之前江弦就和他透露过,《饥饿游戏》不只有两部,还有第三部。   嗯,其实还有个前传。   史密斯在信里告诉江弦,《饥饿游戏》现在在美国火的可怕。   而且这部的火爆,已经逐渐出圈。   就连政界都对这篇有所关注。   1984是个特敏感的年份。   这一年,里根已经干够日子了,要换届。   往往这也是漂亮国最能闹幺蛾子的时候。   恰巧《饥饿游戏》这本红遍美国。   于是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美国的民主派和共和派都非常亲民的在演讲上提起了《饥饿游戏》这部。   民主派的人说:《饥饿游戏》的主角凯特妮丝是个不折不扣的民主派支持者,喜欢这本的人就应该明白民主派的伟大。   轮到共和派的人演讲的时候,他们怒喷民主派那群傻子根本就不懂文学!   《饥饿游戏》的故事分明是在批评民主党,批评他们要搞垮美国的自由市场经济。   甚至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发表:   《释放心中的凯特妮丝》   总之,两边的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差江弦这个原作者的一嘴官方认定。   另外,美国家喻户晓的强档脱口秀节目《今夜秀》。   就是后来换了个叫吉米的主持人然后改名成《吉米今夜秀》那个节目,经常请一堆明星,什么雷迪嘎嘎、复联.懂王也上过。   后来有人爆料这主持人吉米,搞职场霸凌   当然了,这会儿还不是吉米这个主持人主持。   节目历史上的第三任主持强尼,在节目里头发出一句感慨:   “太离谱了。”   “你们知道我们的选举有多离谱吗?”   “《饥饿游戏》作者的一句话就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你们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   “这作者还不是美国人!”   江弦也觉得很离谱,莫名其妙的他成了这么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也就是他已经回国了,不在那边了。   要是他还在那边,那双方的人不得追着给他送钱求他站出来替自己的人说几句话?   江弦一琢磨,万一自己的发言还真的有用。   那不也是和马斯克一样了?   头等“从龙之功”!   不过这事儿想想还怪危险。   这里面的水太深。   江弦自知就算是穿越者也把握不住。   那边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岛,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会.   哎呀。   还是不去往这里面掺和为妙。   除了史密斯的信,江弦的经纪人马歇尔当然也和他有联系。   据马歇尔说,好莱坞那边八大影业公司,什么华纳、派拉蒙、福克斯、迪士尼还有江弦的老朋友米高梅,都追着要改编他的《漂流者》和《饥饿游戏》,开出的改编费一家比一家高。   马歇尔问江弦的意见是什么。   江弦说我一家都不给。   《漂流者》和《饥饿游戏》的影视改编,在江弦所知道的后世,也就是原本的历史轨迹中,都是超乎想象的成功,能在影史留名的那种。   《漂流者》的全球票房高达5.6亿美元。   《饥饿游戏》就更恐怖了。   光是第一部的票房就6.95亿美元了,后面的第二部、第三部上下,外加前传,整个系列简直就是捞钱机器,狂揽将近30亿美元的全球票房。   多吓人啊。   30亿美元的票房什么概念?   《哪吒2》现在20亿美元票房。   《漂流者》和《饥饿游戏》俩IP的票房加起来也就是大概两部《哪吒2》的票房吧。   江弦已经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和《月亮与六便士》交给米高梅了。   他觉得《漂流者》和《饥饿游戏》这两部电影还是应该留到自己手里,把这两个堪比“哪吒”的大IP留给他的“今天”。   上海火车站。   才刚到8月份,离国庆还有一个多月,火车站就已经在准备了,今年可是建国35周年,而且今年还要阅兵,时隔24年,又一次阅兵,举国重视,从去年就开始研究准备了。   车站里红旗插上了,国旗挂上了,领导的画像也贴上了,庄严肃穆,和以往无异。   但仔细瞧来往的人群,各色的衣着以及细微处的装饰,还有寸手不离的文艺报刊,偶尔大胆的玩笑能体会到一种介于封闭与开放之间欲望释放的萌动。   “同志,你上哪去?”一个男同志拉着另一名等车的男同志唠嗑。   “我去京城。”   “去干嘛?”   “改稿子。”   余华身着短袖凉鞋,一身土到不能再土的打扮,手上捧着一本《收获》,非常青涩的回答说:“我的稿子被《京城文学》的看上了,人家喊我去改稿子。”   “改稿子?是不是哦?”对方怀疑的看他一眼。   “骗你干嘛。”   “你是干嘛的?”   “牙医。”   “牙医还会写稿子?吹吧你就。”对方根本不信,瞄上余华手上的杂志,“你这本《收获》看完了没有?”   “看完了,我已经在火车上看了三遍了。”   “你看这样子。”   对方拿过一本杂志,“我要去坐车了,我这本杂志给你,你这本杂志给我,你那本我没看过,我这本你没看过,咱俩换换,谁也不吃亏,你看行不行?”   “换换?”   余华迟疑的看他一眼,“你这是本什么杂志?”   “《人民文摘》。”   对方回答说,“你拿着看看吧,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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