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合成系文豪

第595章 《小王子》妥了

叶圣陶这边儿事了,范用又去拜访了几位京城的文学大家。   排在首位的自然是冰心。   不论怎么讲,在公众眼中冰心都是儿童文学这一块儿不能忽视的儿童文学家。   在她从燕京大学毕业后,到美国波士顿攻读英国文学期间,曾把旅途和异邦的见闻写成散文寄回国内发表,总名为《寄小读者》,这是中国早期最具代表性的儿童文学作品,也是冰心除了诗集《繁星·春水》以外最著名的代表作。   这里多说一嘴,所谓燕京大学并不是北大,这是美国及英国基督教教会在京城联合开办的一所高校,校长是司徒雷登。   后来被咱们接管以后,文科、理科并入北大,工科并入青华大学,政治等学系并入了政法大学,社会学系并入zy民族学院,宗教学院则在1950年独立办学,也就是后世的燕京神学院。   至于校舍,还是由北大这座学校接收,这些建筑不论现在还是在后世都是燕京大学古迹。   说回冰心,这一直都是个儿童文学领域无法忽略的名字。   即便在后世,“冰心杯”作文大赛和“叶圣陶杯”作文大赛都一直是在青少年学生群体当中享有盛誉的两大比赛,都滋养着少年人心中的文学梦想。   既然《小王子》是一部儿童文学作品,范用觉得,由冰心来作一篇序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相较于巴金那儿的不顺利,冰心这里就要好商量的多,而且她年纪比较小,精力也更充沛一些,这些年还一直有阅读的习惯。   得知范用是为《小王子》而来,冰心一下儿就很兴奋的表示自己刚刚读过这篇。   “.这本写的真好,在童话本质上,看似是写给孩子的话,但是其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成年人遗失的纯粹,这就写的很好,真正的童话,从来不是幼稚的,这种写给孩子们真是太好了,江弦用星星、玫瑰和狐狸教会孩子们如何去爱、去责任。”   “您说的真好。”范用非常欣慰。   冰心既然已经读过《小王子》,那么作一篇《小王子》的序显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冰心的女儿吴青也在家里,听到两个人聊《小王子》,聊江弦这名作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江弦,还是在访问日本的时候。   那会儿万方私底下跟她吐槽,说江弦这个人是怎么样的恃才傲物,是怎么样的不好接近,当时吴青对这名作家还不够熟悉,在文学上也不太了解,只是觉得在之后的日本行过程中,年纪最小的江弦,竟然无形的成了整个代表团的“小领导”。   从一开始弄错行李,到后面被日本一些右翼文学群体挑衅,江弦都一直充当着代表团里主心骨一样的角色,后面就连吴青都渐渐的对他有了些依赖。   而对江弦在文学造诣上的钦佩是近几年的事情了。   前些年,吴青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都市研究与规划系进修了美国社会、历史及社区建设等课程。   而就在她去美国的这段时间里,江弦在美国的声望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的《漂流者》。   他的《饥饿游戏》。   这些作品是吴青时常能听到的书目,也经常能看到,甚至吴青可以负责任的讲,她在美国找到一本江弦的,要比找一本她母亲冰心的书容易的多的多的多。   就连吴青身边的美国朋友,一听说她是知名作家冰心的女儿,都会和她打听是否认识另一位中国作家——江弦。   吴青就是想不去关注这名作家都很难,而回国之后,近几年江弦在写作上的造诣又几乎到了一个能被看作青年作家领军人物的地位。   现如今的文坛,除去巴金、冰心这一辈分的老前辈,无论是文学地位还是文学造诣,最高的都要将王濛、江弦这几位作家排在其中。   至于江弦的这一篇《小王子》,吴青当然也看过了,看完以后止不住的喜欢,她还匆忙作了简单的英文译制版本,寄给了自己在美国的一些朋友。   这些美国的朋友看完以后也都跟她说非常喜欢,希望能早点看到这部的正式英文版本在美国发行。   别人可能还不确定。   但在吴青这里,她很清楚,这部《小王子》是江弦写出的一部世界级的。   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简单!   范用从冰心这里告辞,又去拜访了著名儿童文学家严文井。   严文井家里猫非常多,范用一进去就感觉自己进了猫窝似得。   据说最多的时候,严文井家中曾养过7只猫,而且严文井这个老头非常爱猫,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他自己吃清汤挂面,却给猫开鱼罐头,送人照片,也是他和猫的合影。   范用坐下来,和严文井聊了会儿猫,严文井借猫幽默的说,猫和人一样,有感情,但人有时候还没猫伟大,比如,我们家的猫寻找爱情,会毫不犹豫地从三楼跳下去,人有这样勇敢吗?   范用忍不住笑了起来。   严文井也是有名的儿童文学作家了,他写的寓言作品比较多,大部分被收录在《严文井童话寓言集》里。   其中不少篇什为人所熟知。   譬如《会摇尾巴的狼》,写掉入陷阱的狼为使老山羊帮它逃命,就装成“又老实又可怜”的样子,当老山羊看出它“狼一样的神气”时,它还谎称自己是“狼狗”。   《浓烟和烟囱》则从二者不同的特征入手,借题发挥,歌颂了一种伟大的沉默,浓烟因升上了天空而得意忘形,终于在自我膨胀中完全消散,烟囱则“沉默地矗立着”,以无声的创造显示出自身的力量。   范用和严文井聊起《小王子》这部,严文井说自己也已经读过了,然后毫不吝啬的表达了自己对《小王子》这篇的喜欢。   他主要喜欢江弦对动物的这些写法。   在严文井看来呢,“童话”要适合于孩子们听和看,因此比一般的文学作品要更富于幻想,浪漫色彩要更浓厚,天上地下都可以写到,还必须通过一种拟人的手法来达到它的教育目的。   而以动物为主人公的作品,要“根据这些动物的生活习性、肤色,加上想象,加以夸张,给以褒贬”。   严文井自己的童话作品也是这样,那些动物的形象大都具有浓厚的传奇色彩与浪漫气息,洋溢着乐观向上的精神。   并且,在他的童话中,作品的主题思想和蕴含的哲理,总是通过被赋予了某种人格的动物或自然景物的行动与对话,在轻松幽默的文字中表现出来,令读者感到亲切,乐于接受。   他认为江弦在《小王子》当中对动物的描写要比自己都高超的多。   不只是动物。   江弦的想象已经超过了他,那些被赋予人格的形象已经是玫瑰花,已经是山间的回声,是国王,是爱虚荣的人,是酒鬼,是商人,是点灯人、地理学家、蛇、三枚花瓣的沙漠花、玫瑰园、扳道工、商贩、狐狸以及的叙述者飞行员本人。   “他的文字很柔和,还要继续保持柔和。”严文井评价说。   从严文井这儿告辞,范用又去到金近家里,金近就不用多介绍了,而且金近对《小王子》早就比很多人都要熟悉,他在作品参与鲁院毕业作品评选的时候就给这部作品写了大量的评审意见,听说请自己作序,金近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这下范用心里熨帖了,觉着有叶圣陶、冰心、严文井、金近这几篇序压阵,这次《小王子》的出版总算是足够的“阵势浩大”了。   不过金近又提出,“你找的这些都是文学家,讨论的都是《小王子》的文字,可这篇是两个部分组成的,为什么只讨论《小王子》的文字,不讨论《小王子》的图画呢?”   范用一下儿就被金近点醒了。   是啊。   《小王子》是要文字和图画两个部分结合起来阅读才能读懂的。   那怎么能只去赏析这篇的文字部分,忽略掉的图画部分呢?   “你去找华君武同志,请他来点评点评这篇的插图,他懂这个。”金近说。   “华君武?”   范用当然认识这位了。   另外呢,上影厂推出过一部动画电影叫《骄傲的将军》,讲一位得胜归来的将军骄傲自满,荒废武艺兵法,最后被敌人活捉,这电影的编剧就是华君武,电影脚本就是他画的。   对了,这位也是张艺谋的一位恩人,当年恢复高考,张艺谋想考北电,但是因为年龄超6岁,不符合当时考北电的条件。   恰巧,张艺谋的前妻肖华的哥哥是京城某中学的语文教师,就通过文化界的一位朋友,辗转找到了华君武和黄镇。   黄镇和华君武都觉得张艺谋是人才,就给北电的领导写了个纸条:“北电学院,关于张艺谋入学问题,请你们研究解决。”   最后北电给了张艺谋一个“代培生”的名额,张艺谋才入了学。   范用在金近的介绍下,见到华君武,说明自己来意以后,华君武有些为难。   “要让我画些什么,我肯定不会推辞,可要是让我写,这、这就恐怕会让人贻笑大方”   “那您就画出来好了。”范用马上说,“您不愿意写,您就画一下儿。”   “这行么?”   “行,当然行了。”范用说。   “那我试试吧。”   华君武摩挲着下巴说道。   见华君武这儿事情也终于了结,范用松了一大口气。   《小王子》这出版工作,这下儿算是稳妥了,他们三联书店这次对江弦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了,这样一个作序的作家阵仗,放在出版界谁不得说一句豪华?   而范用最先收到的序言来自冰心,冰心的语言带有特有的慈祥与睿智:   “读这本书时,我总想起我的孩子们,也想起我自己年少时对世界的好奇。小王子离开他的星球,就像每一个孩子终要离开父母的庇护去独自探索。而那幅‘蟒蛇吞大象’的画,正是成人世界与儿童世界最初的理解鸿沟。这本书是一座桥,它温柔地邀请大人弯下腰,重新从孩子的视角去看世界,去理解他们的悲伤与快乐是多么的真实和重要。   狐狸所说的‘驯养’,真是妙极了。   它说的不是征服,而是‘创造关系’。   这需要‘仪式’,需要‘时间的付出’,从而使得彼此在万千世界中变得独一无二,这与我们文化中讲的‘缘分’、‘情分’是何其相似?   人与人,人与物,正是因为投入了光阴和情感,才产生了深刻的羁绊,才有了‘家’的意义。这是一种充满智慧的、东方式的处世哲学。   这本书的文字,好就好在它的‘空’。它没有冗长的说教,没有繁复的辞藻,像国画里的留白,给了思想无限的漫游空间,每一句简单的对话后都藏着深深的回响。这种节制而富有张力的表达,是文学的最高境界之一。   有人问我这本小书好在哪里?   我想,它好在那颗赤子之心。   江弦用飞行员的眼睛和小王子的脚步,为我们画出了一条回归心灵本真的路。   书中狐狸所讲的‘驯养’,便是用时间与耐心去编织情感的纽带,这何尝不是我们所说的‘惜缘’?   那朵骄傲又脆弱的玫瑰,教会小王子‘责任’是源于爱的浇灌,而非占有。   这些道理,用最朴素的故事讲出来,便字字珠玑。   它的文字像一颗水滴,它告诉我们,真正重要的,不是数字,不是权威,而是风吹麦浪的声音与金发的颜色之间的联系,是黑暗中水井辘轳的歌声与心灵的共鸣。   江弦这篇《小王子》是一颗露珠般的童话,清澈却映照整个世界,它告诉我们:   人唯有用心灵才能看清本质,而责任与爱让生命有了重量。   最后,愿每一个打开这本书的人,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能记起自己最初的那颗星球,都能用心,而不是用眼睛,去找到生命中最珍贵的所在.”   冰心写的篇幅很长,要说范用最喜欢的,还是冰心在文章末尾所写的那一句:   “愿每个大人和孩子,都能在自己的星球上守护好那朵玫瑰,勿忘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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