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泼猴
第366章:翻脸了
足足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婆罗僧揭谛才给猴子大概解释清楚了由内而外突出离开南天门的方法。
一个时辰,这已经是婆罗僧揭谛能呆的最大极限了。
送他与杨婵离开的时候,猴子悄悄道:“揭谛如此相助,悟空感激不尽。只是,今夜之事恐怕无法密不透风,揭谛还需防范才是。”
闻言,婆罗僧揭谛只淡淡回了一句:“若是三十三重天以上的几位,便是知道了也无所谓。你我只需防着他人便可。”
说罢,双手合十,行礼。
那淡如止水的神色让猴子越发猜不透了。
莫非真是有所图谋才这般相助?
“佛”究竟在想什么,实在让猴子很难把握。无论如何,在还没任何证据之前,这般揣测对方,是否太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了呢?
上舰前,杨婵站在猴子面前默默地看着他,许久,猴子低声道:“这些年,下界辛苦你了。等我回去,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杨婵满是怨恨得瞧着猴子,伸手替他整了整衣冠,低声道:“他们并不是铁板一块。在天庭要善于利用各方矛盾,万事退一步想,也许你慢出手一分,就会有人帮你顶上。还有……没事不要乱跑,为了套点小道消息出了事不值得。”
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天庭有天庭的规矩,有圣旨在先,只要你什么都不做,别人捉不住把柄,自然拿你没办法……仙女和男神过从甚密,这是大忌。”
猴子摸了摸鼻子左顾右盼道:“我只是只猴。”
杨婵眉头一蹙。当即瞪了猴子一眼,嗔怒道:“那也是公猴!出了事你就知道了!”
绕了半天的弯。这是想说什么呢?
无奈,猴子翻了翻白眼道:“行啦,下次我要踏青就带仙奴去,不带嫦娥去了行不?”
杨婵嘴角微微动了动,似是想笑,却又忍住了,轻声道:“带仙奴去并不是不可以,但也是要注意。”
悄悄看了一眼猴子身后一直默默看着她的风铃,杨婵往后退了一步,道:“好了。我走了。你一切小心。”
“你也小心,别累坏了。”
杨婵只淡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站在船舱中,她静静地注视着猴子,直到吊桥升起,舱门紧闭,扬帆。
目送着那“佛”字大旗。风铃脑海里还在转着刚刚的画面,不由得眉目低垂。
望着悬空舰消失的方向,猴子轻叹道:“回去吧。”
风铃低声问道:“又要开战了吗?”
“是啊。”猴子叹道。
“开战了,我们就不能继续呆在天庭了对吗?”
“这是肯定。”
“老……老君不管吗?”风铃犹豫着问道。
“不知道。”猴子转过身一步步地朝里屋走去:“天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想,反正这些事,有备无患嘛。”
风铃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要不要我和他说说?”
猴子淡淡地瞧了她一眼,小声道:“相信我。如果他想阻止。不用你说他也会阻止。如果他不想,便是说。你恐怕都没机会说。能成为三界第一人,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无论是手段还是实力。”
说罢,猴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抱头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朝着里屋走去,只留下风铃一人呆呆地站着。
那天夜里,她犹豫再三,那一片用于联系太上的玉简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最终还是没敢用。
相比花果山,她其实更喜欢天庭一点。虽然这里的人总是充满了敌意,可最少在御马监这一片小天地里不会受到打扰,而且这里有猴子。
她也相信太上有能力阻止这场战争。
可是,这场可能爆发的战争究竟是何因由,猴子根本不与她说。若是不小心透露了猴子的计划怎么办?
风铃相信太上,但她冒不起这个险。
就这么对着那片玉简,她呆呆地坐了一夜。
……
灵霄宝殿,书房中,玉帝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
龙案上满满的一堆,全部都是战报。里面记叙的,都是天河水军与“不明来历”的妖怪发生的战斗。
总体而言,双方死伤都不多,但是天河水军输多赢少。
“陛下,花果山之事,不可再拖下去了。”卷帘躬身道。
“不可再拖?”玉帝抿了抿嘴唇道:“那你告诉朕,怎么破局?”
卷帘沉默不语。
深深吸了口气,玉帝道:“这么多次遭遇战,天河水军就没捉到活口吗?”
卷帘缓缓摇头,道:“没有,臣已细细询问过。花果山已拥有一批高阶行者道妖怪,一般都有他们坐镇,要活捉实属不易。”
“那死的呢?魂魄总该有吧?”
“这……”卷帘拱手道:“阵亡者皆被收取了魂魄,并未遗留当场。”
闻言,玉帝冷哼一声,捋着长须道:“这干得还真彻底。他还能全部复活不成?那些魂魄,不可能全部都被带回花果山存放起来才是,总有送到阴间去的。复活这么多妖怪,便是以我天庭的实力都做不到,更别提他花果山了。”
“这该是有,只是得从地府查起。”
玉帝厉声道:“传朕口谕,让十殿阎罗配合彻查,务必将那些被送往阴间的花果山战死妖怪魂魄揪出来!找几个肯配合的,带上天庭指证。其余的,全部打落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往后花果山再有战死者,依此法处理!看这些妖孽还敢不敢加入花果山!”
卷帘微微怔了怔,连忙躬身拱手道:“臣遵旨。”
次日一早,玉帝便急匆匆地摆驾兜率宫,却在大门口被童子拦了下来,道:“家师已闭关修行。不便见客。陛下还是请回吧。”
玉帝一愣,忙询问道:“老君可有话托童子带予朕?”
“未有。”
玉帝想了想。问道:“那,若是朕遇着拿捏不定之事,急需请教老君,该如何?”
闻言,那童子干咳两声,低声拱手道:“家师请陛下自行定夺,无需多虑。”
玉帝缓缓仰起头来,一对鹤目半眯着,似是恍然大悟。
……
此时此刻,御马监。前厅中。
来自兜率宫的童子拱手道:“家师已于昨日闭关修行,出关之日未定,特着弟子前来告知二位一声。”
风铃微微一惊,睁大了眼睛。
盯着那童子,猴子似笑非笑地叹了起来:“他的意思是,暂时不要找他对吧?”
童子不语。
“是这个意思吗?”
那童子又是拱了拱手,低声道:“家师交代了。若是风铃小姐觉得御马监闷了,可移居兜率宫。我们兜率宫里也居住了几位仙娥,可与风铃小姐为伴。”
“老先生让我移居兜率宫?”风铃已是惊得合不拢嘴:“他为什么这时候要……”
“哦?他真这么说?”还没等风铃缓过神,猴子已哼地笑道:“倒是劳他费心了。风铃,你就跟这位童子到兜率宫去暂住吧。”
风铃惊恐地望向猴子:“为什么?”
“没什么,去住几天。”猴子淡淡道。
“我不去!”风铃一下站了起来,惊慌地望着猴子。
对于风铃的失态。猴子一下怔住了。那童子则依旧面色淡然。似乎早已意料到。
“你听我说……”
“我不去!”
蔚蓝色的双眸瞪大了,紧紧地盯着猴子。眼眶中隐约可见泪光打转。
两人怔怔地对视了许久许久,猴子低下头长叹道:“你应该去。你到兜率宫去,对你对我都好。”
“我不去,只要我不去,他……”
“你以为他会因为你呆在这里而有所顾忌吗?他是老君,太上老君,是道祖,狠不下心,他怎么修成天道?”
风铃紧咬着牙,紧蹙着眉,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话已经说破到这个份上,那童子却依旧面色淡然。
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躬身道:“既然风铃小姐不愿意,那便算了。往后若是改了主意,还请猴王通知一声,弟子即刻来接。”
猴子微微张开想要客套几句,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微微点了点头。
那童子最后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小小的厅堂中,只剩下风铃与猴子了。
四下无声。
风铃端坐下去,低着头,依旧不吭声。
“你应该到兜率宫去。”许久,猴子低声道:“他这时候闭关,明摆着是要我和天庭翻脸。到时候肯定要开战的。如果是在花果山还好,这里是天庭……到兜率宫去,最起码,我不认为老君是想害你。你不在我身边,我动起手来也方便。天庭的天将里就没有打得过我的,他们只能靠人多。真把我困在这里,指不定谁吃亏一点。”
“他为什么要你和天庭翻脸?当初不是他设法让玉帝同意招安的吗?”风铃轻声问。
“……”
“你是不是有好多好多事瞒着我?杨婵姐什么都知道,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止不住滑落,打在手背上。
“我知道,你让我去兜率宫是为了我的安全。可是……如果你真的出事了呢?”
“这里是天庭,你一定能逃出去吗?如果我现在跟着他走了,这可能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了……你真的不知道我离开斜月三星洞是为了什么吗?只是要安全,我何必如此?”
“我什么都不求,只想呆在你身边而已。”
她深深地低着头,长发遮掩了脸颊。
伸手拭去眼泪,她低声道:“你说如果有人欺负我,你就帮我出头的。可每次都是你欺负我……”
望着那微微颤抖的单薄身躯,猴子一时间竟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劝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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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坑了么……
明媚的阳光从屋外斜斜地照入,将御马监小小的厅堂印得温润。
“你说如果有人欺负我,你就帮我出头的。可每次都是你欺负我……”风铃低着头,如同梦呓般地喃喃自语:“去花果山的时候,我带上了师傅和师兄送我的所有法宝,可还是好害怕。我从没离开过斜月三星洞……”
“师傅不准我去找你,师兄也不准我去找你……就连老君都劝我别去花果山。我知道我去花果山是不对,帮不上忙,兴许还会添乱……可我就想呆在你身边而已,怕太久了,你会把我忘了……”
“掉到海里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死定了,所以,你不知道我睁开眼看到你的时候有多开心。”
“看到你已经变成了‘大王’,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我真的很替你开心。”
“杨婵姐晕倒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你会赶我走,因为她对你来说比我重要……所以我主动去照顾她……”
“我知道我很傻,连听心姐都笑我傻……”
“我也想像杨婵姐那样能帮你。可……我知道我很笨,我不如杨婵姐,修为不高,懂的也不多……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做不好。”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到最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妮子低着头,捂着脸,静静地坐着,许久许久,不能自已。
一阵风从屋外卷入,拂动风铃的长发,带着淡淡地甜味,掠过猴子的脸颊。
他呆呆地坐着,注视着风铃。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因为担心他被赶出师门而惊慌失措,事后又哭得梨花带雨的十岁女童。
一个是地仙大能清风子的爱徒。一个是叱咤风云的妖王,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是什么样一种缘分能将这两个人捆到一起呢?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地匪夷所思,没有人说得清。
他们之间甚至不像猴子与杨婵那样有着种种的利益牵扯,有着共同的目标,互相扶持。
可事实就是,他们真的被命运扯到了一起,就好像有一条线一直牵着似地,剪不断,理还乱。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好像影子一般的小女孩,就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许久,直到风铃呼吸渐渐平复,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她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任性了。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如果你一定要我去兜率宫。我会去的。不会给你添乱……”
说罢,风铃微微倾斜了身子,准备站起来。
“算了吧。”猴子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实在不想去,就暂时别去吧。”
风铃的动作顿了顿。
“不想去,就别去了,留下来。”
“恩。”风铃默默地点了点头。小脸缓缓绽露了笑颜。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地下坠。
猴子的心揪得紧紧地,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如果可以。他愿意给予这个女孩永世的幸福。
可他做不到。
他已经亏欠了太多,以至于没有资格再去做出任何的承诺。
风铃没有去兜率宫,兜率宫也再没来人催促。
也许,这也是老君意料之中的吧。
御马监的日子又是一天天地过,安静得匪夷所思。
三天后,也就是猴子上天任职的第六十天,一位卿家携带着圣旨来到了御马监。
“奉天承运,至真玉皇上帝诏曰:花果山石猴弼马温孙悟空自上天以来痛改前非,兢兢业业,勤于职务。朕闻之,甚慰。特赐蟠桃园司园一职,以兹嘉奖。钦此。”
合上圣旨,那卿家双手将它递到猴子身前,笑眯眯地说道:“孙司园,接旨吧。”
猴子的脸微微抽了抽,躬身双手接过圣旨:“谢陛下隆恩。”
那卿家拱手道:“卑职恭喜孙司园了。妖王上天任职,千古,只此一例。内务官员上任不过两月便右迁,千古,也只此一例。孙司园前途当真无量也。”
“大人过奖了。”猴子手握圣旨,似笑非笑地回了礼,又朝着身旁的月霜瞥了一眼。
月霜当即会意,上前将一个小袋子塞予传旨的卿家。
那卿家用手掂了掂,当即笑开了花。
“悟空初上天,这天上的规矩,还有许多不懂的,恐怕得有劳大人提点提点了。”
“哎哟,提点?孙司园这句话可言重了。这‘提点’二字万不可提。”那卿家将小袋子收入衣袖中,笑眯眯地说道:“孙司园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一句,卑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提点’二字,说着就太见外了。”
“大人你这左一句‘卑职’右一句‘卑职’,才真是折煞悟空呢。”猴子屏退左右,恭敬地将卿家引向次座,道:“今日咱不论官职高低,只论辈分。说起来,悟空上天不过两月,喊大人一声‘前辈’,大人不介意吧?”
“这……怎可如此?”
“不可如此?那前辈就是瞧不起悟空咯?”
“这……,行吧,‘前辈’就‘前辈’。”卿家一下笑得更欢了。
都说这猴头顽劣,来之前他还有些忐忑。没想到这一见,却不只不顽劣,还甚通人情世故。看来,这传闻也不可尽信啊。
那卿家刚一坐定,猴子便已亲手将一杯热茶推到卿家面前,悠悠道:“悟空就是一介莽夫,桃子倒是吃多了,桃树却从未种过。这蟠桃园司园一职,可有什么要诀,还得请前辈给悟空说说。也免得悟空上了任,闹笑话。”
闻言,那卿家呵呵地笑了起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这桃树啊。可就不用孙司园种啦。”
“此话怎讲?”
卿家侃侃而谈,道:“孙司园有所不知。那蟠桃园。有仙籍者有三,分别是司园、司苑、校园。司苑者,负责统领园中一众果农,松土施肥浇水,照顾桃树的一众琐事,都归他管,实乃一苦差。校园者,统领园外一众护卫,负责蟠桃园上下安全事宜。至于那司园嘛……”
说到这里,卿家微微一顿。神秘兮兮地说道:“司园者,乃一园主事。既管得园中果树,也管得周遭护卫。最重要的是,他还管得那些个桃子。”
“管得桃子?”猴子微微挑眉。
“恩。”卿家点了点头,缓缓道:“每一颗桃子,从开花之时,便需由司园命人登记在册。若无司园签字,任何人不得摘桃子。”
说罢,笑眯眯地瞧着猴子。
猴子作蹙眉状,道:“那岂不是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职位?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升职啊?”
“孙司园此言差矣。”卿家噗呲一笑,低声道:“当得蟠桃园的司园了,还要什么升官啊?”
猴子伸长了脑袋。低声道:“悟空不解。还请前辈明示。”
那卿家左顾右盼了一下,在猴子耳边低声道:“种树的归您管。护桃的归您管,这桃树到底开没开花,桃子熟没熟,还不是您说了算嘛。您只需……”
用衣袖遮掩着,卿家在猴子眼皮下做了个“摘桃子”的手势,又笑眯眯地接着说道:“蟠桃何物?无需多,几个,也就不得了了。往后孙司园……了,可不要忘了卑职啊。”
说罢,他狡黠的笑了起来。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卿家两眼转了转,捋开衣袖捧起茶杯又是抿了一口,道:“这么多年了,不都这样吗?只要不过分就行了,谁有那个空去戳穿呢?万一真戳穿了,急要两个,还找谁讨去?况且,若真有人要了,孙司园不给,指不定不知不觉中便树了敌……”
猴子微微仰头,“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了。
……
此时此刻,九重天,瑶池。
一声巨响,在场所有的仙娥卿家,一个个都缩了缩脑袋,低着头,不敢言语。
半人高的玉制镂空花瓶被重重砸落,碎开玉片如同泼洒的水一般遍布了每一个角落。所有人却一动都不敢动。
“让一只猴子来照看本宫的蟠桃?玉帝可真想得出来!”西王母一脚重重踹在掀翻的茶几上:“到时候毁了蟠桃园算谁的?算本宫的还是算他玉帝的?”
一旁的太白金星静静地站着,沉默不语。
“你给我听着。”西王母指着太白金星道:“明日早朝,动用一切办法,给本宫弹劾那猴头!一定要将他从园守的位置上拉下来!”
“明日弹劾……”太白金星微微张了张口道:“娘娘,明日那猴头可才上任啊。况且,任弼马温之时并无大过,不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就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这弹劾起来恐怕……”
“没有你不会……”西王母疾步走到太白金星面前,压低声音咬牙道:“不会栽赃吗?”
“娘娘。”太白金星舔了舔嘴唇,低声道:“那猴头非等闲之辈……恐怕来不及啊,稍有差池,万一被反戈一击……”
“那就看着他祸害本宫的蟠桃吗?”西王母怒道。
面对着西王母的怒目,太白金星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犹豫了半响,他低声道:“明日确实不行。但卑职有一计,可让那猴头三日内被撤职,而且……求告无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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