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

第三十六章 凤鸣九天

月朗星稀,碳红烈马在群山深处往上攀爬,周边时而传来鸟兽低鸣:   “咕~~咕……”   马背上,太后娘娘裹着披风,遥遥眺望山野间星星点点的灯火,好奇询问:   “山里面住的还有人?”   夜惊堂走在前面牵着缰绳,扫开山路上的杂草树藤,闻言回应道:   “是娘子寨的人,洪山十八寨之一,主做山参草药的行当,小时候我泡药浴,药材就是从这买的……”   “是吗……”   两人下午从沙州城出发,靠着宝马的超凡速度,于夜半时分赶到了洪山西侧。   夜惊堂对洪山的地形很熟,从娘子峰西坡上山,走了半个时辰,便爬到了荒无人烟的山巅,尚未登顶,便看到山上有一颗银杏树。   银杏树虽然没皇城里那棵大,但看起来也经历了两三百年的岁月,枝叶依旧茂密,树下明显有个小坟包,周边清理的很干净,旁边甚至还有个小庙。   太后娘娘本来还以为要找好久,见此颇为意外:   “这里还有人照看?”   夜惊堂停下脚步,回身托着暖手宝的腰,把她抱下来:   “娘子峰自古便有之,据传说,是古时山河巨变的时候,一对夫妻藏在山上躲避洪水,丈夫下山看情况,结果出了意外,娘子伤心欲绝,就一直在山上哭,哭到最后连神仙都于心不忍,施展神通,让其化为了山神娘娘,而丈夫则变成了附近的阿郎峰。”   “古墓里写书的前辈,应该是听过这个传说,才把夫人葬在这里;如今的娘子寨,是开国后才出现,估计是意外发现这座坟,把其当成了传说中的山神娘娘……”   太后娘娘聆听着夜惊堂的讲述,很快便来到了银杏树附近。   银杏树下是一块平地,靠山坡的地方修着个一人高的小庙,里面放着尊泥塑的山神像,里面还插着烧完的香。   而不大的坟包,则正处于银杏树下,前方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亡妻林韵之墓’六字。   太后娘娘熟读《艳后秘史》,知道这是燕太后的乳名。   虽然年代不一样,她和燕太后也并无关系,但两人都同出于东南望族,在云安顶着同样身份,住在同一座宫殿里,甚至同样看着窗外的那颗千年银杏发过呆……   如今跨越时空在此地重逢,太后娘娘自然感触良多,来到坟前,嘴唇嗫嚅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酝酿半天才嘀咕道:   “吴太祖都成仙了,手植的银杏树自然也有灵。本宫就是受树老爷庇护,才挖到了浴火图,还因此和夜惊堂相识……   “林姐姐在银杏树下遇到胆大包天潜入深宫的情郎,肯定也是受银杏树庇佑。树老爷既然牵了红线,便不会撒手不管,你现在应该已经和情郎在九泉之下重聚了吧……   “要是没有重聚,还在奈何桥苦等,林姐姐就托梦给本宫,本宫回去帮你讨说法,树老爷要是不管,本宫就给它浇热水……”   ?   夜惊堂牵着马站在后方,听见这些情真意切的话语,本来还挺感慨,后面的话出来,差点没绷住。   虽然这话容易触怒神明,但夜惊堂还是没制止怀雁的嘀咕。   毕竟吴太祖手植的那棵千年银杏,若只是一棵树,说啥都不可能遭报应。   而若那棵千年迎杏树真有灵,冥冥中给燕太后牵了红线,那显然也不会在意怀雁的关切之语。   夜惊堂武道走到今天,心底其实更倾向于万物有灵。   但万物有灵,他也不会去迷信盲从,而是继续秉承心中之道,讲究个——天若宠我,我必报之;天若负我,亦可杀之。   这并非狂妄自负,道家典籍中也有‘天要灭我我灭天,我命在我不在天’‘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在虚无合自然,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之类的话。   如果山外真的有诸天神佛,却又不干人事,那作为求道之人,自当照杀不误,否则怎对得起一个‘道’字?   呼~   沙沙沙……   太后娘娘在墓碑前认真诉说,言语间是对书中人的祝愿,但也是对自身未来的期盼。   而随着时间持续,山巅吹起了夜风,带动了树叶以及太后娘娘的衣裙,轻柔而和煦,看起来就好似墓中人真的在温馨回应。   夜惊堂站在夜风中,看着怀雁的背影,眼底也多了几分笑容。   在等待良久后,太后娘娘说完了告祭的言语,又取来香火,在坟前烧了纸钱,而后才转身,回到了夜惊堂身边,幽声一叹:   “唉……”   过来祭拜一番,得知书中人至今有人铭记牵挂,《艳后秘史》的故事,便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但太后娘娘此时心底也轻松了不少,握住夜惊堂的手,回头看了看:   “以后本宫要是走了,你也得经常过来烧纸,要是那年没来,我就托梦过来吓唬伱……”   夜惊堂摇头一笑,半蹲下来,搂着腿弯抱起,让娇小玲珑的怀雁坐在了肩膀上,顺着山脊往主峰走去:   “一辈子也就几十个春秋,与其想着身后事,倒不如珍惜现在每一天。时间还早,想不想去雪山上看看?”   太后娘娘身材比例极好,但个头确实不高,此时丰满圆润的臀儿坐在宽厚肩头,还挺稳当,不过心理原因怕掉下去,还是把夜惊堂脑袋抱住了:   “现在山上还有雪?”   “洪山主峰上有雪顶,终年不化,不过现在过去,肯定比冬天要暖和一些。”   “是吗……”   太后娘娘算是在雪山上和夜惊堂定的情,自然想故地重游,当下也没再多说,沿途看向山脊两侧的风景,还哼起了小曲:   “嗯哼哼……”   夜惊堂为了御寒,从取来了披风,让太后娘娘披着,而后牵着炭红烈马,往主峰行去。   虽然洪山主峰非常高,寻常人根本就爬不上去,但炭红烈马耐力惊人,又有夜惊堂开路,几十里的崎岖山路,并没有用太长时间。   随着越往高处走,山上便越冷,等到穿过云层和雪线,终年不化的雪顶也出现在了眼底,头顶的星空银月触手可及。   平日里不会有人来这么高的地方,太后娘娘坐在肩膀上,甚至能看到冬天时留下的行迹,山坡上交战带来的凹槽,已经被雪崩所掩埋,而垮塌的崖壁依旧能看见。   太后娘娘把披风裹在了身上,被夜惊堂扛着继续往上攀爬,逐渐抵达了洪山之巅视野之内再无山峦,方圆千里都尽收眼底。   夜惊堂把马停在了背风处,而后便从马侧取下了携带的小帐篷,在山顶撑起来。   太后娘娘虽然不太会这些,但还是蹲下来帮忙,等到半人高的三角小帐篷撑起来后,又跪着钻进去,把毯子铺好。   夜惊堂站在外面点灯,低头发现暖手宝上半身钻进帐篷,曲线完美的腰臀却露在外面,随着动作摇曳生姿,心中微动,抬手就轻拍了下。   啪~   “诶?”   太后娘娘措不及防,顿时翻身坐在了毯子上,瞄向色胆包天的护卫,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往里面挪了些,把身上的毯子展开:   “外面冷,快进来吧。”   夜惊堂低头钻进小帐篷,把油灯挂在了入口,而后便一起缩在了毯子里,搂住肩膀:   “这时间过的还挺快,一晃就半年了。”   “是啊。”   太后娘娘靠在怀里,眺望山外雪景,以前日思夜想的回忆山巅风景,如今真坐在这里,想感慨两句,却又不知道说啥了,在看了片刻后,询问道:   “咱们……咱们接下来作甚?”   夜惊堂把玩着酥软的玉团儿,明显能感觉得怀雁逐渐加快的心跳,他倒也没太直接,抽出手把门帘合上,以免寒风吹进来:   “跑这么远累了吧?要不我帮你推拿一下?”   “……”   太后娘娘感觉夜惊堂应该不怀好意,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坐一会就回去……   窸窸窣窣~   太后娘娘抿了抿嘴后,还是把腰带解开,露出丰腴白皙的香肩脊背,转身趴在了毯子上,抱着软枕低声道:   “有点冷~”   “没事,搓一搓就热了。”   夜惊堂从腰间取出冻颜霜,涂抹在手上搓热,而后双手贴在腰侧,顺着往上滑去,还拍打了两下,手法相当老练。   啪啪啪~   太后娘娘感受了片刻,因为动作很有分寸,心底的紧张也逐渐消散,略微斟酌,没话找话道:   “夜惊堂,本宫是不是很没用?”   夜惊堂把薄裤往下拉了些,露出剥壳鸡蛋般的满月,因为怀雁这次不紧张,腿没紧紧并拢,倒是低头就能看见一线粉。   虽然注意力不太集中,但夜惊堂手法还是很认真,回应道:   “怎么会。”   “唉,你不用哄我,我自己清楚。”   太后娘娘偏头靠着软枕,回忆道:   “记得三岁刚开始记事的时候,爹娘为了把我培养成华姑娘一样的大家闺秀,专门请了几个江州大儒当先生。结果我整天调皮,早上学晚上忘,把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又不好打我,就委婉和我爹说,我是将门虎女,天生好动,习武才能成才。   “于是爹娘又给我打底子,让整个江州的高手过来指点我武艺。但习武太累,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学不来,弄得师傅只能和我爹说‘诸事不争、随遇而安,这是天生道种,凡人教不了’。   “然后我就被送到了玉虚山,让活神仙吕太清亲自教,结果上山第一天,我就在玉虚山祖师爷的画像上,画了两笔大胡子……”   “嗯?!”   夜惊堂正在仔细赏花,听到此处一愣,转眼道:   “吕前辈没揍你?”   “没有,水儿在玉虚山到处作妖,吕太清都习惯了,只是让我和水儿住在了一起。我本来是和水儿一起到处疯,结果最后发现,水儿整天不干正事儿,门内演武还能拿第一,而我是倒数第一,待了半年就被吕太清劝退,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来了京城……”   太后娘娘说起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儿,明显还是很开心的,但一说到进京,神色便失落起来:   “可能是小时候调皮捣蛋罪孽深重,惹老天爷不高兴了,刚走到半路,先帝就驾了崩,皇后成了太后。我还以为能回去,结果皇长子继位,为了拉拢东南氏族,还是把我请进了京城。   “当时到宫里面爹娘不在跟前,身边只有一个红玉,我也不敢调皮了,整天就操心钰虎姐妹俩怎么办。   “其实钰虎还比本宫大些,那时候她特别乖巧,每天都带着妹妹,到福寿宫来给我请安,还陪我出宫散心。   “她们姐妹俩母妃走得早,先帝一走,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公主,因为以前聪慧成器,受先帝宠爱,老被拿来说教皇长子,皇长子对她俩很不满登基后就在和朝臣商议,把她们姐妹嫁去北梁。   “本宫知道她俩在京城没立足之地,还偷偷劝她们,赶快找个如意郎君嫁了,或者以修道的名义跟着水儿去玉虚山,结果不曾想向来懂事的钰虎,不声不响就来了个政变逼宫。   “那天晚上我都不知道京城死了多少人,反正第二天就是李相带头,弹劾皇长子伪造遗诏得国不正,昏庸无道不配为君,请我这太后另择君主之选……   “钰虎当皇帝后,本宫的日子倒是舒服了些,不过也没法出宫还乡。这一待就是十年……”   太后娘娘诉说着往事,到最后感觉有点跑偏了,又拉回话题:   “反正从小到大,我干啥啥不成,照着离人的画临摹,都能画成小贩卖鸡……喔~!”   正说话间,太后娘娘忽然发现夜惊堂的手不对劲儿,滑倒了不该碰的地方,连忙并拢双腿,脸色涨红回眸。   夜惊堂手被温热柔腻包裹没法动,便侧躺在了跟前:   “别妄自菲薄,那副‘小贩买鸡图’,凝儿一看就知道有水儿的神韵,这说明内里已经学会,只是懒得再精进打磨罢了。”   太后娘娘可没有经历过这个,腰肢轻扭,气息都不太稳:   “你……你做什么呀?”   夜惊堂中指揉了揉,弄得怀雁一哆嗦:   “陪你聊天,还能做什么。你样样都会,但都不精,是因为没动力精益求精。就比如我,我武艺高强,也是被义父硬揍出来的,没长进就挨打;如果自幼捧在手心,我现在恐怕也只是半瓶水晃荡的镖局纨绔……”   太后娘娘气都喘不上来了,想说话又说不出来,扬起白皙脖颈,脚背弓起,来回蹬了蹬。   夜惊堂见此点到为止,抽回手把怀雁翻过来,捏了捏脸蛋儿:   “要不这样,我给你定个目标,如果达不到,就家法处置,如何?”   太后娘娘总算缓过来一了口气,把毯子拉起来些,脸上满是羞红:   “什么目标?”   “嗯……一个月内,把《燕山截云纵》学会,要练到能在水上跑出百步不湿鞋的地步。”   “一个月?”   太后娘娘虽然有轻功基础,但一个月学这种绝学,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半年还差不多……   “要是学不会,你打本宫不成?”   “诶,我怎么会打你。”   夜惊堂摇了摇头,询问道:   “《侠女泪》里面,犯错怎么家法处置,看过吧?”   侠女泪……   太后娘娘自然看过,全是些‘狐狸尾巴上身’‘戴着奶盖铃铛跳绳’的招式,专门欺负受辱侠女……   “这怎么行?!”   太后娘娘连忙摇头满眼宁死不屈。   夜惊堂有些无奈,微微点头道:   “不想受罚就对了,这样才有努力学的动力,事情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后娘娘要是学不会……”   太后娘娘暂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哪里能接受那些羞死人的场面,连忙摇头:   “不行,本宫没答应,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乖,听话。”   夜惊堂说话间低头凑向红唇。   太后娘娘心中一紧,脑子里顿时乱了起来,想坚决表明立场,嘴却被堵住了。   “呜……”   她撑住夜惊堂的胸口,推了一下推不动,便也只能逆来顺受收手。   在适应片刻后,又改为抱住脖子,闭着双眸弱弱迎合。   滋滋~   星月之下,山巅一灯如豆。   三角小帐篷里没了话语,只能看到男子的倒影,在昏黄灯光下上下移动,伴随着女子的轻声呢喃。   在如此缠绵不知多久后,帐篷里再度响起女子的轻柔话语:   “等一下……”   夜惊堂抬起头来,凑到国色天香的脸颊前,柔声询问:   “嗯?后悔了?要不咱们回去再说?”   太后娘娘都拉着夜惊堂跑到洪山之巅了,怎么可能临阵脱逃,眼神躲闪稍作迟疑后,从裙子里抽出了一条白手绢,塞到夜惊堂手里:   “不是,你……把这个铺上,这是规矩。”   夜惊堂有些好笑,凑上前询问:   “你一直都带着白手绢?”   “早知道你对本宫图谋不轨,有备无患不是……呜——”   ……   娇喉婉转的一声低吟,在寂静山巅便如同凤鸣九天。   夜惊堂看着涨红的小脸,沉默片刻后又凑上去吻住红唇,而怀中人也在轻抚中慢慢放松下来……   ———   求个月票吧,最后几个月了,谢谢大家一路支持到现在or2   (本章完) 第三十七 先登   翌日清晨,金色霞光洒在了雪顶之上。   三角小帐篷已经收了起来,炭红烈马载着一双男女,顺着山脊朝着山下缓慢走去。   夜惊堂骑在马背上,背上的披风在晨光中飘荡,怀里则抱着裹成毛毛虫似的怀雁。   经过漫长一夜,已经变成小媳妇的太后娘娘,整个人都缩在厚实的软毯中,仅露出吹弹可破的微红脸蛋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些许害羞瞄着夜惊堂,低声道:   “下山后,你可不能再乱来了,钰虎还没让本宫还乡,本宫终究还是一国之母……”   夜惊堂搂着酥软柔腻的身段儿,左手放在毯子里暖着:   “那我偷偷过来,就和书上写的一样,娘娘想见我,就随便赏点东西,让红玉带过来,晚上在被窝里等着即可。”   “本宫是看你好色,不想让你白跑一趟,才如伱所愿,岂会成天想你……”   “呵呵……”   夜惊堂摇了摇头,对这话半点不信。   毕竟昨天晚上怀雁可是很乐在其中,起初还有点放不开,但随着逐渐适应,怕他累着,就开始主动来呵护他了。   因为第一次不太会,还让他教书上提过的各种招式,光研究怎么站位,都折腾了小半晚,要不是帐篷太小施展不开,恐怕能兴致勃勃陪他研究到天亮。   见怀雁扭捏起来了,夜惊堂倒也没点破,只是笑道:   “我只是护卫,娘娘召不召见我,自然看娘娘的意思。话说昨晚咱们定好了,一个月学会截云纵,到时候要是考核没过,娘娘没召见也得受罚……”   太后娘娘见夜惊堂又提这茬,也没逃避,而是道:   “既然是打赌,岂能光本宫吃亏。本宫若是学会了,你怎么办?”   “那自然看你,你想把我怎么,就把我怎么样,公平吧?”   “?”   太后娘娘感觉夜惊堂脸皮好厚,这不来来回回都是她吃亏?不过有夜惊堂这句话在,她总是有最终解释权,当下也没多说,只是轻哼了一声,把毯子拉起来,脸颊蒙进了其中。   夜惊堂见此满眼都是笑意,没有再打扰怀雁休息,加快马速便朝着山外行去。   而这场兜兜转转数千里的大漠之旅,也在逐渐两人一马逐渐远去的背影中,彻底走到了尾声……   ——   炭红烈马脚力惊人,清晨时分出发,下午夜惊堂便带着怀雁,回到了沙州城。   虽然石碑还没妥善处理,但因为大漠的天气太过酷热,鸟鸟都能热蔫儿,夜惊堂带着暖手宝返回沙州城后,便让大笨笨带着队伍先行折返。   他则干起了苦力活,带着沙州城调来了五百军卒,重新返回月牙湾,挖掘埋在地下的石碑。   这种苦差事,正常来讲该交给下面人去办,但夜惊堂不放心。   石碑记载的‘九术’,虽然太过古早,但同样是登仙之术,说简单点就是六张低配版的鸣龙图。   这种东西,对南北江湖的诱惑力有多大可想而知,武魁武圣亲自下场抢夺都不算稀奇。   即便项寒师等人不来,石碑被北梁人先找到,消息必然已经走漏,若是江湖上的邪门宵小闻风而至,在路上偷学了去,恐怕用不了多少年,江湖就会掀起一场妖魔并起的浩劫。   为了防止日后事态失控,夜惊堂还是选择亲自当镖头,把石碑先送到安全地带。   挖石碑说起来还是个麻烦差事,通过工匠的推断,残缺石碑重达三万余斤,光是从石殿中吊起来,就得搭架子用上了滑轮组。   石碑不好切割,也没法装车,运出沙漠,只能用圆木铺在地上,几百号人轮流往外拉,因为沙地松软,动不动就陷坑,一天最多走十余里,直到离开沙漠区域有了官道,速度才快了些。   运送石碑的差事相当枯燥而漫长,从月牙湾走到望河垭,硬是用了十来天时间;而后赶到梁河沿岸,又用了四天。   梁河是梁州的主要河道,南下可入金川江,自金江运河往东,就到了西王镇,而后北上自清江入京,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   等石碑装船,后续路程自然就轻松了许多,黑衙精锐在孟姣的带领下全部赶到,还有两千禁军随船,安全得以保证,夜惊堂这才孤身离开队伍,策马北上前往燎原……   ——   如此一顿折腾,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末,西北大地也到了一年间最炎热的时候。   黄昏时分,数万军队在平夷城外的旷野上驻扎,大军分为三部,分别挂着大魏龙旗、梁王旗,以及代表天琅王玄黑‘夜’字旗,其内云梯攻城车林立。   因为平夷城摆出守势,南朝这边也没展开总攻,荒原上倒还平静,只是两军对峙的气氛异常压抑。   中心金帐的后方,是女帝随行女官的住所,去沙州游玩一趟折返的东方离人等人,也住在这里。   此时金帐之中,女帝身着红色长裙,在榻上侧坐,面前摆着棋案,正在全神贯注,和华青芷下着棋。   华青芷以前,其实并不知道女帝的身份,只以为这红衣美人,是夜公子貌美侍妾,上次随着西海各部来军营,也没机会去金帐面圣。   而这次则不然,她千里迢迢从沙州跑回来,发现钰虎姑娘站在军营门口等待,本来还想打个招呼,结果走在身边的女王爷,直接就满眼欣喜来了句: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华青芷当时正在下马车,听见这话脸都白了,差点从车上栽下去。   毕竟她以前可是当面说过钰虎‘虚有其表’,人家竟然是南朝女帝,这若是记仇的话……   华青芷当时话都没好意思说,悄悄跟着三娘进了军营,这几天帐篷都不敢出,盼星星盼月亮似得,等着夜惊堂回来给她当保护伞。   好在女皇帝军务繁忙,并没有把她叫过去拾掇,只在今天下午没事了,才把她叫过来,和她下棋。   华青芷可是北梁的‘小棋圣’,正儿八经的国手,和女帝单挑,让十个子都能把女帝杀哭。   但华青芷出身世家大族,最懂的就是‘伴君如伴虎’,这时候哪里敢展现超凡造诣,仪态娴静的在榻上侧坐,做出蹙眉深思之色,半晌还赞叹一句:   “陛下这步棋,当真称得上神仙手……”   女帝忙里偷闲把华青芷叫来,就已经做好了被无情碾压的准备,结果和华青芷下着下着,都下出自信了。   女帝虽然心里挺乐呵,但也知道自己斤两,调侃道:   “朕还是喜欢华小姐桀骜不驯的样子。朕又不是喜怒无常的暴君,棋放开手下,话也畅所欲言的说,不必顾忌身份。”   华青芷又不傻,皇帝让你有话直说,是礼贤下士,但你真话直说,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持才傲物了,当下只是含蓄一笑:   “陛下说笑,小女子是起手大意了,下到这个局面,又哪里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再者这步棋确实妙……”   女帝知道华青芷九成是在恭维她,但哪怕只有一成是真话,那也是北梁小棋圣,在夸她棋下的好不是?   夸女帝武艺好,女帝根本懒得听,但夸她棋下的好,那是真能高兴好几天,或许是被哄开心了,女帝眉眼弯弯道:   “华家是湖东道的名门望族,华老太师治国有方,朕也耳闻已久,令尊也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华小姐既然来了大魏做客,朕岂能亏待,从今往后有什么疑难,随时和朕明言即可。”   “唉,陛下对小女子如此礼待,也不计前嫌,小女子哪里还有疑难。”   “是吗?”   女帝手儿撑着侧脸,又吃掉华青芷几颗子:   “薛白锦把你绑过来,害得你有家不能回,你就没半点怨言?”   “……”   华青芷眨了眨眼睛,感觉这话简直说到心坎里了,但她也不敢在皇帝面前告薛白锦的状,万一搞出大事,夜公子生气怎么办……   华青芷想了想,只是道:   “薛女侠也是误会,事已至此,小女子也看开了。”   女帝都没看开,可不觉得华青芷能忍气吞声,对此道:   “误会归误会,补偿归补偿。以后进了门,朕让你做大她做小,她敢有违逆之处,朕帮你罚她。”   “?”   华青芷一愣,连忙道:   “陛下,我和夜公子……”   “好好下棋,再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朕可罚你了。”   “……”   华青芷张了张嘴,也不敢和女皇帝对着干,当下只能默默继续放水……   而与此同时,金帐的后方。   骆凝和裴湘君都是家眷,在军营中没职位,无事可做也不好到处走动,便都待在梵青禾的帐中。   梵青禾拿到白莲和莲子后,作为冬冥部首席炼药师,肯定得研究药性,自从夜惊堂离开后,便在军营里摆开药炉,尝试琢磨出几种新药。   此时宽大的帐篷中间,放着个药炉,梵青禾身着红黄相间的纱裙,打开盖在观察火候。   毛茸茸的大鸟鸟,则蹲在肩膀上探头打量,看模样是想帮忙尝尝味。   后方的桌案旁,骆凝和三娘一站一坐,面前摆着药碾子等物,帮青禾处理着药材。   因为夜惊堂对官爵不在意,几人也是回来后,才知道夜惊堂已经是大魏的异姓王。   夜惊堂是裴家二叔的义子,裴湘君作为本家人,这几天自然是相当高兴,此时柔声说着:   “惊堂如今可都封王了,你们俩呀,以后可得长点心,别进门最早,最后连个侧妃、庶妃都混不上……”   骆凝扶着药罐认真捣药,对此轻哼道:   “又想拉我们下水?”   裴湘君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嘴上不能明说,只是语重心长道:   “什么叫拉你们下水?这是为你们好。你们俩再扭捏,当心以后落个老八老九,见了青芷丫头,都得叫声华姐姐……”   换做以前,梵青禾听到这些,要么是和凝儿站一起,要么就是不说话。   但今天则不然,梵青禾见两人又说起这些,把药炉盖好,来到跟前坐下,看向不上当的凝儿:   “三娘说的也对。女儿家再漂亮,若是不通风情,迟早也会让男人失了兴致……”   ?   骆凝捣药的动作一顿,发现青禾这胸大臀圆的也叛变了,眼神顿时狐疑起来,偏头瞄了下她腰后:   “青禾,你偷偷便宜夜惊堂了?”   “……”   梵青禾见凝儿看出马脚,表情微微一僵,她也不敢承认自己偷偷玩那么花,只能道:   “你去问妖女,她非要乱来……”   骆凝见青禾承认,双眸张大几分,有些难以置信:   “她非要,你就陪着呀?”   “那……那不然呢,我有什么办法……”   梵青禾有点说不下去,又起身来到炉子前,做出认真检查火候的模样。   三娘听见青禾水儿都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心里别提多开心,继续道:   “凝儿,你要是再不合群,以后咱们可就玩不到一块去了……”   “谁要和你们一起玩?”   “呵~这可由不得你,都下水了你不下,水儿肯定得拉你,你呀,最好还是提前准备下……”   骆凝完全不想听这些,抱着捣药罐起身,坐到了别处,摆出了宁死不屈的小模样。   而帐篷外面,演武场上。   金帐后有专门一块空地,以供女帝平日里散步或者练武,旁边还放置着各种兵器。   落日西斜,东方离人身着一袭白色武服,双手持九尺长棍,摆出枪架子立在场中。   同样换上武服的太后娘娘,则单脚脚尖踩在棍尖之上,距离地面一人多高,张开胳膊保持平衡,认真感知者脚下木棍传递而来的细节。   东方离人随时可能抽枪或者下压,太后娘娘如果不能提前察觉跃起,那自然就无处借力落了地,这算是截云纵的入门练法之一。   太后娘娘本身就有轻功底子,这些天苦练下来,已经有了明显进步,东方离人随机抽枪,七成都能成功提前腾空。   璇玑真人一如既往的懒散,靠在场地边缘的躺椅上,手里拿着酒葫芦,模样如同看徒弟练功的女师父,观摩良久后,点头赞许道:   “怀雁,你小时候要有这一半勤奋,现在也该比离人厉害了。”   “?”   太后娘娘还没回应,当陪练的东方离人,便已经胖头龙鼓鼓,转头看向逆师,眼神意思估摸是——我从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武艺不好不该是师尊你的问题?   不过师尊向来如此,东方离人也没计较,只是望向站在长棍另一头纹丝不动的太后娘娘:   “以前在宫里,太后都是练着玩玩,怎么最近这般勤奋?”   太后娘娘努力练轻功,自然是因为怕一个月到了,她没学会截云纵,被夜惊堂塞尾巴戴铃铛。   不过这些事情,太后娘娘可不敢和离人说,只是保持气息立在棍尖,回应道:   “你不是看了那封回忆录吗,燕太后因为不好好学,年芳七十便撒手人寰,有了前车之鉴,本宫自然得好好习武,不然百年之后,你们都成仙了,就本宫埋坟里,多孤单。”   东方离人在地宫中,确实看过《艳后秘史》的结局,正想说七十岁也算寿终正寝了,忽然听到军营外侧传来喧哗声:   “拜见殿下!”   “唉,免礼,靖王尚在,我哪里敢称殿下……”   ……   东方离人遥遥听到夜惊堂的声音,心底自然一喜,当即收棍往出走去,结果走神的太后娘娘,直接就掉了下来,好在被璇玑真人一把接住,飞身去了军营之外……   ——   蹄哒蹄哒……   汗气蒸腾的炭红烈马,在军营中驻足,无数满怀敬仰的大魏将领以及各部首领,就涌了过来行礼拜见。   夜惊堂翻身下马,摘下遮阳斗笠,和迎过来的人招呼不过两句,就瞧见笨笨水儿带着太后出现在了后方,三娘她们则在金帐那边遥遥眺望。   军营重地,夜惊堂也不好当众跑过去抱媳妇,和诸多将领客套完后,才以复命之名来到笨笨跟前:   “殿下。”   东方离人依旧昂首挺胸,不过对夜惊堂方才的话非常满意,等夜惊堂过来,还抬手还了一礼:   “琅王殿下凯旋,本王有失远迎……呜~?!”   夜惊堂走到跟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笨笨嘴上啵了下,又迅速恢复自然而然的模样,往金帐走去:   “有吃的没有?路上全吃干粮,好久没吃上热乎饭了。”   东方离人脸色涨红,见军卒没注意到,才暗暗松了口气,跟在身边,在夜惊堂后腰拧了下:   “你这色胚,疯了不成?”   璇玑真人则是把酒葫芦递给夜惊堂,调侃道:   “接风宴随时给你备着,金帐已经开始上菜了。听怀雁说,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呀。”   太后娘娘本来保持母仪天下的仪态走在跟前,听见此言心中一慌连忙拧了水儿一下:   “有什么事去金帐再说,夜惊堂跑那么远,先让他吃点东西。”   “呵呵……”   几人谈笑间,便来到了金帐。   女帝的随行宫女,正把各种菜肴美酒往金帐里送。   钰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眼底带着笑意等待;华青芷规规矩矩坐在案几后,瞧见他眼神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而三娘凝儿青禾,则正在往里走,凝儿还摁着迫不及待的鸟鸟。   夜惊堂来到宽大金帐中,虽说一屋子都是媳妇,但终究有宫女在,当下还是上前拱手一礼:   “微臣夜惊堂,拜见陛下。”   女帝微微颔首,偏头看向正在斟酒的宫女:   “都退下吧。”   “是。”   几名宫女当即颔首,退出了金帐,把门帘也合了起来。   女帝待帐中没外人后,恢复了闲散雍容,抬手道:   “今天是家宴,不必客套,都坐吧。”   三娘凝儿虽然都一起叠罗汉了,但彼此穿着衣裳,该注意还是得注意,此时才各自在席间落座。   夜惊堂坐在了鸟鸟的位置跟前,看向帐内的八个姑娘,想了想先端起酒杯:   “石碑太重走得慢,让你们久等了,我先自罚三杯。”   璇玑真人性格半点没改,直接回应道:   “干喝多没意思,要不咱们来玩酒筹令?”   “……”   帐内瞬间沉默,所有人眼神都古怪起来。   华青芷本以为是正常的吟诗作对,还想点头,发现气氛不对,又询问道:   “怎么了?”   夜惊堂虽然想来个大的,但青芷在场,未免有点太过火,当下便转开话题:   “待会再玩,先聊点正事吧。我刚才过来,见前营已经列阵,攻城车云梯都准备好了,是准备今晚上攻城?”   梵青禾知道这次玩酒筹令,惩罚中肯定有‘玉萝卜’,哪里敢试水,闻言连忙接话:   “各部军卒操练多日,已经磨刀霍霍,前几天就准备攻城,不过这是西海诸部的复国第一战,你不在肯定不能打。”   女帝微微颔首:“我等兵强马壮,士气如日中天,麾下猛将如云;平夷城内则人心惶惶,守军已经几天没敢合眼。这仗换王赤虎来都能打赢,但你必须带头陷阵,最好先登斩将夺旗全来一遍,这样才能重挫北梁士气。”   夜惊堂过来时,就瞧见西海各部上万人等着,他在这里喝酒显然不合适,当下把酒杯放在了案上:   “那我先去把城破了,回来再吃饭。”   “叽?”   鸟鸟都馋哭了,直接抬起爪爪把夜惊堂按住。   女帝兵临城下等好多天,就是为了等夜惊堂回来刷军功,见此倒是没制止:   “既然请战,那得来个彩头。战鼓响后,一刻钟你能登上城头,帐内美人轮流给你敬酒,嘴对嘴那种,如何?”   “嗯?!”   华青芷本来在认真聆听,发现女皇帝竟然说出这种不合体统的话语,明显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夜大公子麻溜起身出了金帐。   东方离人眼神也有点古怪,等夜惊堂出去后才开口道:   “姐姐,你怎么随意许诺,待会夜惊堂回来,太后难不成也得敬酒?”   女帝微微耸肩:“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咱们还是公主的时候,太后多心疼你,整天怕你被宫人害了,你难不成还准备让太后在宫里守一辈子活寡?”   ?   东方离人和太后关系极好,也确实操心过太后的未来,但‘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什么意思?   东方离人都被姐姐问懵了,蹙眉道:   “我自然不会这么想,但这种事情,总得问下太后的意思吧?”   说着看向坐在身边的太后。   太后娘娘知道钰虎是在给她台阶,抿了抿嘴,不好意思说话。   ?!   东方离人瞧见这表情,心头自然明白了,身体坐直了几分,稍作沉默后,轻拍桌案站起身来:   “这个色胚!”   “诶?”   太后娘娘心中一慌,连忙抬头:   “离人,你做什么去?”   “本王去给他擂鼓,他一刻钟要是爬不上去,本王亲自把他砍了。”   “……”   在场众人表情都有点古怪,其中华青芷最甚,但她还没理清楚头绪,大营前方就传来雷鸣般的战鼓声,以及西海军卒的呼喝:   “咚、咚、咚——”   “杀——”   “杀——”   ……   继而是密集推进的脚步推进声,远处的平夷城内,明显也传来了鼓点。   女帝仅凭声音,就能听出外面是什么情况,此时只是端着酒杯小抿,在等待片刻后,旷野之上便传来了一声雷霆爆喝:   “夜惊堂在此,降者不杀,挡我者死!”   轰——   继而远方便传来了一道炸雷,犹如强龙坠地,连有序推进的军队,都出现了些许混乱。   女帝这才起身,来到金帐外的点将台上,抬眼打量。   三娘等人也连忙跑出来,在点将台上偷偷打量。   此时日头已落,整片旷野被月光与火光笼罩。   东方离人站在高台之上,手持鼓锤,敲击着一人多高的打鼓,虽然心头有点恼火,但两军阵前给丈夫擂鼓助威,还是非常的严肃认真。   此时八千西海军卒,已经推着无数云梯攻城车,朝城墙下推进。   而两山之间,六丈高的巍峨城头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北梁军卒,开弓搭箭往下齐射,还有力士射出轰天雷,当空爆开激射出无数破片,远看去犹如漫天绚丽烟花。   一马当先的夜惊堂,此时已经孤身冲到了城墙一箭之地内,单手持枪犹如龙行于野,瞬间跃过了护城河,抬枪扫开箭雨,而后便是一记黄龙卧道,轰在了城墙上。   轰隆——   但平夷城是千机门在近二十年间打造,城墙和寻常墙垛天壤之别,墙砖黏土皆以秘法烧制,能破开的只有溶石油,夜惊堂一枪下去,就在墙上留了条白槽。   夜惊堂发现打不动,便直接跃上了城头,继而便是左右横冲直撞清理杂兵。   轰轰——   “杀——”   西海各部的精锐,说起来也是第一次打这么大规模的攻城战,起初不少人都有点紧张。   但瞧见天琅王殿下,都他娘一个人杀上城头了,他们这些卒子要是还能怂,那就不配穿上这身铠甲,当下直接全速狂奔,过城河开始架云梯冲城。   夜惊堂单枪匹马,武艺再高也很难把整个城的守军杀干净,但先登也不需要一个人杀完敌军,只需守住缺口,掩护后续部队爬上来即可。   以夜惊堂的通神武艺,在城墙上撕开一条十几丈宽的空白地带完全没问题,下方架梯子的军卒,不用担心高空坠物、推梯子、倒金汁等等,只用提防左右而来的弓箭,顶着大盾就能强上。   只要爬上城墙后续就简单了,横向守军没法放箭乱射,只需以夜惊堂为核心,寸寸推进扩张裂口即可。   几个四大部的嫡系子弟,本来是想冲上来给夜惊堂当亲兵表忠心的,结果发现站在夜惊堂跟前,纯粹罚站,连人都摸不到,有暗箭过来还得让天琅王保护,最终都改为冲击左翼,让夜惊堂单带右路。   女帝看了片刻无双割草后,摇头一叹:   “项寒师和仲孙锦等人都没出来,看来北梁是准备舍弃西海都护府,固守湖东了。”   璇玑真人轻轻点头,觉得这局面也在意料之中。   沙陀部奇袭巫马部未能成功,西海都护府便失去西海诸部的掌控力,也没了反攻的机会,只能设法固守。   而西海各部重新整合,又有大魏在背后充当金主,武德充沛又财大气粗,单靠西海三座孤城不可能守住,只能看守多久。   北梁现在能做的,无非是让西海都护府全力固守,以空间换时间,昼夜不息在天琅湖东岸构筑防线,用以应对南朝和西海的冬季攻势。   天琅湖是分割东西两岸的天险,无论冬夏,都是资源丰富的湖东占大优势;大魏吞下西海诸部,还得消化治理,很难再贪功冒进,北梁这就有了喘息的时间。   项寒师和仲孙锦,都是智勇双全的人物,待在湖东进退有据,可以确保北梁基本盘不失。   而若是继续投入人力,把项寒师弄过来硬守西海三城,万一死在战场上,那基本盘可能就有风险了。   璇玑真人琢磨了下,询问道:   “西海这边没法造战船,有船也很难冲上岸,只有冬天湖面冻住,才有机会兵临城下,到时候打还是不打?”   女帝想了想道:“西海都护府没了,北梁只是丢了块没站稳的飞地,湖东道没了,则是直接灭国,打湖东没那么容易,只能等入冬看时机。”   两人如此交谈的时间西海军卒已经有近千人冲上了城头,不久后,被完全封死的城门,也被从内部破开,预备营的军卒,当即出阵,朝着平夷城涌去,而北梁守军明显出现了溃逃迹象,有大股军队从东门撤出。   女帝见大局已定,也没再观战,转身回到了金帐内。   而随后不久,外面就传来了山呼海潮般的呼喝声……   ——   不会写打仗,只能简略带过,求张月票呗or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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