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恋是慈禧

第253章:王气已成!苏曳大救星!

而且这个不世之功是让人有些惶恐的。   苏曳不是彻底歼灭发逆,而是投降,完全成建制地投降。   这对于清廷来说,几乎是不可接受的。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大臣,哪怕是到了僧格林沁这个级别,你有什么资格接受发逆的投降?   尤其是那个洪天贵福,那可是称了天王的。   虽然清廷不承认,但那也是自称天子的。   而且发逆为祸十几年,给整个大清带来何等巨大的伤害,就应该彻底歼灭。   但是现在,无人敢出声。   全场陷入了静寂。   因为苏曳从几年前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对抗性,先帝在位的时候,他就开始拉拢发逆高层了。   他从来就不是服从性高的臣子。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大臣,这个时候早就被疯狂攻讦乱臣贼子。   而且苏曳的奏章上,有一个细节,也让人心惊肉跳。   改江宁府为南京。   哪怕慈禧太后看了,都觉得发怵。   甚至很多人看到这个奏章,竟然有一种感觉,王气已成。   没错,就是这个荒谬的感觉。   苏曳之前哪怕表现得再强势,甚至一而再地对抗先帝,甚至强势进入中枢,都没有王气。   之前虽然口口声声最坏的打算,就是他回到九江,正式开始南北对立。   但归根结底,苏曳也就只掌握了一个九江而已。   剩下浙江、福建虽然算是他的地盘,但归根结底是朝廷的地盘。   真的彻底撕破脸,王有龄和徐有壬这两省的封疆大吏也就直接撤换了。更别说湘军掌握几省地盘,所以苏曳的九江完全是在夹缝之中生存。   况且,苏曳手中无人。   而现在,整个发逆成建制地投降,大量的高层精锐,十几二十万发逆大军。   如果,真的走到南北对立的局面。   这群发逆完全是铁了心跟随苏曳到底。   最坏最坏的打算。   苏曳和朝廷彻底对立,南北分裂。   苏曳在南方建立政权,定都南京。   大英帝国只怕第一时间就出面承认,并且给予全力的支持。   整个东南谁能阻挡?   曾国藩吗?   之前的湘军不管是地盘还是军队,都远远超过苏曳。   而现在此消彼长之下,湘军已经不是苏曳对手了。   苏曳这个南朝,建也就建了。   面对这个不世之功,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军机大臣田雨公出列,道:“臣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左宗棠出列,崇恩出列。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而后,文武百官稀稀拉拉出列,躬身道:“臣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   散朝之后,慈安太后的钟粹宫。   端华怒声道:“他想要做什么?他还是不是祖宗的子孙了?”   “那是发逆啊,不认祖宗,不认孔孟的发逆啊,他都敢受降?”   “而且受降之前,他为何不奏报朝廷,不奏报两宫太后。”   “整个发逆几十万人,全部效忠他一人,他想要做什么?”   肃顺,载垣也目光通红。   你苏曳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我们兄弟之间斗归斗,为何屡屡做出突破底线之事啊?   你要进中枢,我们没有拦着。你要做事,我们也没拦着。   一直到你裁撤八旗,屠杀八旗,我们看不下去了,这才出面重新和你斗。   我们这些宗亲还不够你用的吗?   我们这些兄弟,还不够你用的吗?   还有八旗这些家奴,不够你用的吗?   之前你摆出一副要大用汉人的架势,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还要大用发逆。   你是嫌弃祖宗江山颠覆得还不够吗?   我们归根结底,是把你当兄弟的啊,这次就算赢了,也就是让你下野。   结果,你宁愿用发逆,也不愿意用我们这些兄弟?   “太后娘娘,他把江宁改为南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端华道:“这是要另立南朝吗?”   “他把大批的发逆招降进来,这……这未来是想要让我们和这些发逆同朝为臣,还是要另立江山啊?”   “奴才就想不通了,他为何这样折腾祖宗的江山啊。”端华忍不住大哭道:“这祖宗的江山,他没份吗?”   说话间,载龄等人也不由得双眼通红。   ……   长春宫。   叶赫那拉氏也陷入了安静。   面对这等大胜,这等奇功,她应该狂喜的。   但是,她内心也惶恐了。   苏曳没有奏报朝廷,直接招降了几十万发逆,而且收了伪天王为学生。   等于接手了整个发逆的朝廷班子。   说一句诛心之言,哪怕现在直接建立南朝,定都南京,苏曳都直接拥有一套完整的班子了。   “这样的大事,他为何不请奏?”叶赫那拉氏忍不住问道。   两个人蜜里调油的时候,叶赫那拉氏真的算是把之前亏欠的恋爱感,一次性弥补回来了。   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把很多东西都看淡了。   包括自己的亲儿子小皇帝,甚至她自己的权势。   短暂的恋爱脑,短暂的上头。   这一次苏曳离开四五个月,先是抗旨不遵,接着完全不打招呼,直接招降了整个发逆几十万人。   改江宁为南京。   这一件件大事,让叶赫那拉氏渐渐清醒了。   也渐渐惶恐了。   使得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按照苏曳这样做下去,那这个江山社稷还是大清的吗?那未来她还是大清的太后吗?   而边上的荣禄,也深深的叹息。   苏曳大人这样的做派,真的历史从未有过。   王莽没有篡位的时候,完全是谦谦君子,一派忠臣,能臣。   曹操一早就暴露出野心,但是从头到尾都露出一股谋逆之感。   名不正,言不顺。   而苏曳呢?   做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逆不道。   而且毫不掩饰,但是却莫名其妙有一股强大的大义感。   这股正气磅礴的感觉,甚至不知道从何而来。   叶赫那拉氏道:“荣禄,哀家怎么办?”   这是叶赫那拉氏第一次考虑这个立场问题。   之前她都觉得自己天然站在苏曳这边,因为她觉得不管怎么折腾,她还是太后。   但是现在这一切,还确定吗?   荣禄缓缓道:“苏曳大人,一直按照自己的步骤做事,不受任何人影响。”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楚。   在苏曳心中,其实是有一个答案,有一个结果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结果。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叶赫那拉氏道:“也就是说,他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荣禄道:“是的。”   招降整个太平天国的班子,不提前进行任何奏报。   先做,再奏报。   就是告诉朝廷,事情已成定局。   要接受,就继续玩下去。   不接受,那就换一种玩法。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了安德海的声音。   “启禀太后娘娘,肃中堂,郑亲王求见。”   叶赫那拉氏脸色微微一变,本能就要望向外面的朱三娘等人。之前敌对的肃顺和端华等人,到这个时候,竟然来主动见她了?   此时皇宫里面,很多都是苏曳的人。   肃顺、端华等人来求见叶赫那拉氏,她如果接见的话,就会直接传到苏曳耳中的。   于是,她本能地望向了荣禄。   荣禄道:“这点倒是放心,苏曳大人在这方面光明正大。论迹不论心,他不会太在意的。”   于是,叶赫那拉氏道:“让他们进来。”   肃顺、端华、载垣、载龄等四人走了进来,齐刷刷跪下道:“奴才叩见太后娘娘。”   整整快一年了,这几个人都没有来单独拜见过叶赫那拉氏了。   政治如水,随波而动。   此时面临这等最后时刻,他们终究忍不住来见慈禧太后,试探她的态度。   叶赫那拉氏道:“起来吧。”   端华道:“太后娘娘,苏曳招降整个发逆班子,收伪天王为学生,并且改江宁为南京,可和您请奏过?”   叶赫那拉氏摇了摇头。   端华道:“他,他太强横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先把大事做了,然后逼我们所有人做出选择。”   “要么接受,要么彻底对立。”   “之前从承德行宫掳走母后皇太后和皇上,就是这样,让我们选择要么内战,要么妥协,让他进入中枢。”   “后来要裁撤八旗兵,也是这样,直接开启屠杀。又逼我们做选择,要么接受,要么对立。”   “现在还是这样,把整个发逆班子招降进来,又逼我们做出选择。”   “要那么急吗?”端华道:“有必要那么急吗?”   “以他的才华,他的能力,十年之后谁能和他比啊,已经是奉恩镇国公了,上升通道已经完全没有障碍了。”   “十年之后,他就是议政王了,甚至说得更诛心一些,他和太后的关系,做摄政王也不无可能。”   “为何那么急迫啊?把我们大家都逼得无路可走。”   叶赫那拉氏脸一红,摄政王不就是隐射多尔衮么?   叶赫那拉氏不由得想起荣禄的话,苏曳是有一个既定目标的,他一直都按照他自己的步骤在走,不受任何人影响。   “奴才是可以下台的,肃顺也可以下台。”端华道:“但是以后怎么办?发逆的那上百人都要进入朝堂吗?未来朝廷中枢,一小半人都是发逆吗?”   “他要做大事,不是不可以,但为何要这么急,这么赶呢?”   “慢一点,不好吗?不可以吗?”   “平心而论,他进入中枢之事,我们几人难道还不够高风亮节吗?”   苏曳进入中枢之后的前几个月,大家相处得确实愉快,大家都期待着苏曳能够改变大清,新朝新气象。   觉得兄弟之间你本事最大,那就让你来,我们在边上旁观,甚至愿意相助。   结果苏曳动作太大,他们无法接受。   苏曳也很无奈,他当然想要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如何可能。   现在,苏曳就留给两宫太后,留给朝廷一个天大的难题。   要么全盘接受。   有一点否定,那就是全盘否定。   ……   南京!   “现在就看朝廷的反应了。”林绍章道:“是全盘接受,还是全盘否定。”   李秀成道:“但是清廷的大部分官员,应该都非常难受吧,有朝一日,可能需要和我们这些发逆同朝为官。”   陈玉成道:“我倒是巴不得清妖狗朝廷直接否定,然后我们拥立大帅为天国新天王。”   “大不了,让天贵禅让就是了。”   这话,也就是你敢说出口。   洪人离道:“大帅是不会做天王的,他要的是团结整个国家,所有民族的力量。”   接着,洪人离暗讽道:“陈玉成,现在看出来大帅的魄力了吧。”   陈玉成撇了撇嘴,但心中却是服气的。   一开始还不觉得,但是现在越来越清晰了。   苏曳招降整个天国的高层,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事。   招降一个韦俊,给一个参将,清廷是有这样的器量的。   但是招降整个天国,这就太颠覆了。   这证明了,苏曳宁可冒着失去朝廷中枢认可的危险,也要彻底招降整个天国班子。   这是何等气魄?   林启荣道:“大帅一直放着天京不打,我之前还想着,他是不是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剿灭我们,在清廷那边立大功。结果……竟然是招降整个天国。”   所有人都这样想,甚至苏曳也这么想。   用武力直接攻破天京,彻底消灭太平天国政权。   但是,招降几个核心精英。   但是演变到现在,竟然是整个天国的投降。   但……这也是因果。   从几年前苏曳不断渗透天国高层,不断赠书,在理论和精神上招降天国高层,也就注定了这一天的到来。   一旦天国的精神支柱崩塌,整个天国都会瞬间倒向苏曳这边。   这个时候的苏曳,只能有两种选择,接受和拒绝。   他有这个魄力,接受!   因为从内心深处,他同情、甚至认可这些人。   站在人民这边,真的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发自内心的。   “肃顺、端华等人如果要攻击大帅,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   “大帅改名江宁为南京,招降整个发逆班子,反叛之心,昭然若揭。”陈玉成道:“这也能在朝廷一呼百应,清妖朝廷里面大多数人,大概都不想和我们同朝为臣吧。”   林绍章道:“他们大概是不敢的,因为大帅打的是明牌。一旦用这个理由攻击大帅,那就是逼迫大帅另立南朝,现在真的是气候已成了。”   “有些时候,有昭然若揭的野心是好事,未来真的发生什么,大家也更好接受。”   ……   朝廷中枢,依旧无法给出清晰的反馈。   进度就卡在那里了。   否定苏曳的不世之功?不能。   肯定他的功劳,那就要接受整个发逆班子,而且就要开始论功行赏了。   所以,这几天朝会上,不谈。   不敢谈。   文武百官稍稍庆贺这一场胜利后,就开始搁置。   但是,很快又一个巨大的噩耗打破了寂静。   “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   “苗沛霖诈降,马融和诈降,僧王军队被十几万叛军包围于陈留,岌岌可危。”   这个噩耗,再一次炸响在整个朝堂。   但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消息,肃顺、端华等人比较平静。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思想准备了。   陈玉成既然可以诈降,那苗沛霖和马融和为何不可以。   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这件事情却无比致命。   慈安太后听了之后,整个小脸瞬间就白了。   这……这如何是好?   满朝文武,尤其是八旗王公,脸色也彻底变了。   僧王麾下那一万多精锐,不仅仅是旗人最强武力,他们还是种子啊。   一旦这些精锐全部折损,那……八旗手中就没有力量了。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必须要救!   怎么救?   派谁去救?   ……   俄国公使,美国公使面对清国的这个局面,陷入了狂喜。   俄国公使主动找到了郑亲王端华。   “我们愿意提供最大的帮助。”俄国公使道:“我们愿意退兵瑷珲城,我们愿意彻底退出黑龙江。”   “我们愿意提供武器,甚至提供军队,帮你们救出僧格林沁,帮助你们消灭叛军。”   “我们愿意帮助你们练兵。”   端华道:“条件呢?”   俄国公使道:“拒绝苏曳。”   端华陷入沉默。   俄国公使道:“我们愿意提供一万人的军队,而且指挥权交给你们,帮助你们救出僧格林沁。”   “李鸿章麾下都有一支洋枪队,那么你们清廷手中有洋枪队也很正常不是吗?”   “我们是无条件提供一万大军。”   “而且你们也不要怕,苏曳在南京自立,也不要怕南北内战,我们和美国人完全站在你们这边,为了帮助你们消灭叛逆,我们可以派遣更多的军队。”   俄国公使甚至都来不及上奏俄皇,直接就自作主张了。   一个合格的外交官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之机会。   只要促进清国南北分裂,那就是十倍,百倍的利益。   未来整个黑龙江,大半个蒙古,大半个西北,都会成为伟大俄皇的土地。   区区五六十万平方公里算什么?   届时能够拿到的就是几百万平方公里。   ……   肃顺府内。   “怎么办?”端华道:“接下来怎么办?”   “僧格林沁的一万多人,是我们旗人最精锐的武装,一定要救。”   “让谁救?”   肃顺道:“几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去向西太后请罪,请求她派出荣禄的第三师,还有景寿的守备师去救。”   “第二个方案,去求曾国藩,让他率军去救。”   “第三个方案,和苏曳谈。”   端华冷笑道:“俄国人说,愿意无条件派出一万人作为雇佣军,完全交给我们指挥,让我们去救僧格林沁。而且愿意无条件退出瑷珲城,彻底退出黑龙江境内。”   肃顺道:“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们彻底否定苏曳,逼迫他在南方自立是吗?”   端华道:“是。”   “呵呵呵……”肃顺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笑。   “这俄国人,真的把我们当成废物了吗?真把我们当成了祖宗不肖子弟了吗?”   接下来,几个人就开始讨论这三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西太后未必敢答应。”肃顺道:“荣禄手中的军队,是唯一完全服从她命令的,她害怕折损在河南战场。而且一旦她派出荣禄,那就意味着和苏曳翻脸。”   虽然到不了翻脸的地步,但肯定是会有明显裂痕。   “第二个方案,让曾国藩出兵,他大概也会接旨,但是速度会不快,等到他湘军赶到的时候,僧格林沁的军队说不定已经伤亡惨重了。”   “第三个方案……”   肃顺没有说。   现在是对苏曳最最有利的时刻了。   任由十几万叛军,把僧格林沁麾下的旗人精锐全部杀光,完全是让他称心如意。   就算让苏曳派兵去救,那八旗王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还是第一个方案吧。”端华道:“请母后皇太后出面,施压西太后,派荣禄和景寿出兵。”   最终,几个人全部点头答应。   ……   肃顺、端华等人再一次去钟粹宫求见慈安太后,说出了这个方案。   这位年轻美丽的太后,以前遇到事情,都很难拿主意。   唯独这一次,非常果断。   因为她太明白这里面的严重性了。   如果这一万多旗人精锐折损了,那八旗就彻底失去了力量。   那对于她这个太后,对于皇上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于是,慈安太后再一次摆驾长春宫。   上一次,她因为小皇帝看春宫画册去了长春宫,狠狠发作了一番。   从那之后,两宫太后之间就出现了裂痕。   整整快一年时间,她没有去长春宫,叶赫那拉氏也没有来钟粹宫。   此时,叶赫那拉氏正在镜子面前照自己的肚子。   听到朱三娘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又要来抓奸了吗?   难道我事发了?   因为上一次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一些。   难道我怀孕之事被看出来了?   她几乎本能地要缩肚子。   接下来,在朱三娘的侍候下,叶赫那拉氏穿上宽松的衣衫,遮掩已经龙气的肚子。   ……   慈安太后道:“有一件事情,要求姐姐。”   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叶赫那拉氏不由得微微一颤。   虽然我比你大了两岁,但你这个正宫太后喊我姐姐?   叶赫那拉氏赶紧道:“万万不敢这样喊,你是姐姐。”   慈安太后道:“僧格林沁被围在陈留,胜保手中的军队打不过十几万叛军,但是僧王麾下是我们旗人最精锐的力量,不得不救的。”   叶赫那拉氏点了点头。   慈安太后道:“所以,我想要让荣禄和景寿率军去救,如何?”   呃?!   叶赫那拉氏内心一紧,对方这一声姐姐果然昂贵。   她内心本能就要拒绝。   之前她一心都系在苏曳身上,甚至有一种错觉,两人一体。   但是从苏曳抗旨之后,她深深知道,自己唯一能够控制的就只有荣禄的这支军队。   河南可是有整整十几万叛军,最关键的是苏曳在里面的作用诡异莫测。   让荣禄这一万多人去救,真的有一种抱薪救火的感觉。   万一苏曳觉得整死僧格林沁这一万多旗人精锐还不够,还要顺便把荣禄这一万多人也弄死,怎么办?   表面上看,荣禄一万多人加上景寿一万多人,就有三万军队。   再加上胜保的三万多人,僧格林沁的一万多人。   加起来整整有七万多人,按说胜利概率非常大的。   但是,这里面可能有苏曳的影子。   万一,苏曳的精锐军队混在这些叛军里面,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那岂不是投入多少军队,就葬送多少军队?   太吓人了。   但是,面对慈安太后的请求,她是无法直接拒绝的。   “好!”叶赫那拉氏直接一口答应。   听到这么果断的回答,慈安太后长长松一口气,哀家没有看错人。   你没有辜负我之前的爱护之心。   ……   接着,叶赫那拉氏马上接见荣禄。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荣禄道:“奴才知道。”   “我们这支军队是命根子,以后还要不断扩编,是万万不能折损的。”   “就算僧王那边全军覆灭了,我们这支军队也不能有损。”   叶赫那拉氏闭上美眸没有说话。   荣禄道:“奴才会表现得非常急切,见完太后之后,立刻去母后皇太后那边表决心,然后立刻离开去天津,然后用最短时间集结出发。”   “但是,接下来是雨季,在路上肯定要折腾很久。”   “所以就算发生了什么不测,也怪不得我们。”   “母后皇太后那边,无论如何也责怪不到太后头上。”   “但是……”   叶赫那拉氏道:“但是什么?”   荣禄没有说出口,因为不该他说。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后的孕相越来越明显了,真的需要找一个机会,隐藏在世人之后了。   叶赫那拉氏脸蛋一红,但心绪却无比复杂。   荣禄道:“奴才告退。”   接下来,荣禄立刻求见了慈安太后,景寿也在。   两个人向慈安太后表了决心,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出兵,拯救僧格林沁部。   拯救八旗精锐。   见完了慈安太后之后,两个人立刻出宫离京。   景寿在京中集结军队。   荣禄连夜赶路去天津,一路上不断换马,没有丝毫停歇。   到了天津之后,他立刻集结军队,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率军离开天津,赶赴河南。   不过,如此一来会面临一个问题。   景寿的军队占京城兵力近一半,如果他率军全走的话。   那,整个京城岂不是落入张国梁守备师手中了?   于是,太后下旨让在天津集训的近万人,临时加入守备师,立刻进京。   这近万人,是当时苏曳训练主力陆军师的时候被淘汰掉的那群人。   朝廷不愿意放弃这些兵源,就让他们再一次参加了集训,想要让他们成为二线守备师。   只不过,如此一来一往,景寿这边出兵就很慢了。   需要等到天津的那近万人进京之后,景寿这边才会率军出发。   而荣禄那边,风风火火用最快速度离京,最快速度率军离开天津。   但是到了半路上,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没有办法啊,天降暴雨。   山洪爆发。   大军辎重,火炮太重了。   就这样,想要去救僧格林沁,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   僧格林沁的一万多人被包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已经打了好几仗了。   他的这一万多精锐,战斗力还是很猛,击退了叛军一次又一次进攻。   而且胜保的三万多人也赶到战场,和僧格林沁内外夹击打配合,不过这三万人战斗力就很拉胯了。   而且,新式军队最关键的是弹药。   另外僧王这一万多精锐,有一半都是骑兵,骑兵守城,如何能行?   当弹药打完之后,他麾下这一万多精锐战斗力就开始急剧下降。   而且最致命的是,陈留县城存粮太少。   之前经历了好几场兵灾,人口和粮食物资本就不多,一下子用尽一两万大军,如何够吃?   当然,倒是没有饿死的危险。   因为有很多战马,可以杀马充饥。   但是战马却没有东西吃,如何打仗?   僧格林沁先杀蒙古马。   主力骑兵的伊犁马,外国马,真的是一匹都不舍得杀。   但也看着它们越饿越瘦。   见到这一幕,僧格林沁心痛如绞。   胜保率领的这三万多人指望不了的,一开始僧王还信心十足,觉得在陈留县立足稳了之后,靠着这一万多精锐是能够突围的。   一开始,确实也表现出了这样强大的气势。   如果,他仅仅只是想要让麾下几千精锐骑兵突围,那完全能做得到。   但是,还有一万多步兵呢?   难道全部放弃吗?   这里面可是也有八旗新军的啊。   要突围,就全部突围。   就是抱着这种心思,这一万多人就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战斗力急剧下降,精锐战马没有草料吃,也没有力气。   胜保的三万多人太无能。   僧格林沁望着这一万多精锐,回想起几个月前在山东战场的势如破竹。   何等威风?何等厉害?   为何战斗力,就一直下降呢?   他当然知道答案,甚至也看到了答案。   金银珠宝。   山东这一战,关键大战都是这一万多精锐打的。   所以最大的缴获,也都是这群人。   每一个人都发大财了,打到哪里,就劫掠到那里。   钱多了,战斗的心思也就淡了。   尤其进入河南这几个月,伴随着苗沛霖和马融和的投降,所有的城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   几个月没有打仗,而且还荒废了训练。   僧格林沁亲眼看到,这群人如同吹气一般胖了起来。   这战斗力,如何不下降?   人教人没用。   事教人,瞬间清晰明了。   僧格林沁甚至能够确定,最多两年时间,这支精锐就会彻底退化得和之前八旗废物一样。   这一次若能逃生,他一定竭尽全力,重新训练这支精锐。   一定按照苏曳之前定下的规章制度,拼命往死里训练,往死里管。   但是……   还能不能逃生?   新式军队,弹药打没了,就失去了八成战斗力啊。   朝廷的援军在哪里?   为何还不来救?   再不来救,朝廷最精锐的八旗力量,真都要折损在这里了啊。   他能够感觉到,一开始苗沛霖的军队其实并不积极,始终是想要留一线。   但随着战斗的深入,直接把仇恨之心,血性给杀出来了。   因为互相厮杀,伤亡越多,仇恨越大。   而且更坏的消息是,叛军可能会越来越多。   山东和河南的捻军,本来就如同星星之火,朝廷大胜的时候,很多捻军就直接逃入乡里,变成平民。   现在局面反复,那些藏起来的捻军,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而且更坏的消息是,西北那边的叛军有可能会杀入河南。   这段时间都有耳闻,西北那边正在酝酿惊骇之事。   一旦揭开,恐天下侧目。   ……   又过了一段时间。   军需官来报:“僧王,可能……要杀伊犁马了。”   僧格林沁颤声道:“不能杀,精锐战马不能杀,那是我们骑兵的命根子。”   苏曳为了练成精锐骑兵,用巨大代价,到处购买昂贵的战马。   之前杀蒙古马也就罢了,现在最精锐的战马竟然也要杀了吃肉?   军需官哭道:“僧王,小人也不想杀,但不杀的话,城内就要断粮了啊。”   “而且那些伊犁马,天天只吃草,也早就瘦得不行了。城内的草也吃完了,就算不杀马,也会饿死的啊。”   僧格林沁怒吼道:“朝廷的援军了?天津距离开封这么近,就算爬也应该爬到了啊。”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战马,瘦骨嶙峋。   很多战马,都已经病了。   甚至军中很多人,都已经病了。   因为这个县城太小了,挤进来一万多人,大几千匹战马。   卫生条件又不佳,如何不病倒?   僧格林沁双眸含泪,早知道真应该让精锐骑兵突围的,剩下一万多人就扔在这里。   能够突围出去几千人也好啊。   站在城头,看着外面黑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叛军。   十几万人,真的是能够将陈留县城包围得水泄不通。   援军呢?   援军呢?   朝廷诸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一万多八旗精锐,全部葬送在这里吗?   僧格林沁踉跄地走下城墙,回到简陋的营帐内。   ……   次日一早,僧格林沁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   结果竟然觉得爬不起来了,整个人天旋地转。   一摸额头,竟然高热。   他这个主帅,竟然也病倒了。   这又是军纪问题。   陈留县城太小了,里面只有几口井。   天气渐渐变热,死去的人和战马尸体,开始腐烂。   稍稍不讲卫生,就细菌横生,开始出现瘟病,虽然没有大面积发作。   如果严格按照帝国新式陆军的规章制度,也不至于会发生这等情形。   此时,外面响起了惊天的战鼓。   还有无数的冲杀声。   叛军又开始攻城了,显得那么惊心动魄。   僧格林沁一阵阵头昏目眩,大声道:“来人,给我穿甲,我要上城墙作战。”   “僧王,您发着高烧,病得如此重,如何作战?”   僧格林沁吼道:“废话少说。”   然后,几个人只有抬过来他重重的铠甲,帮他穿在身上。   之前这几十斤的铠甲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而现在却重如泰山,穿上之后,竟然无法喘气了。   他强忍着痛苦,做出坚毅表情,拿着武器,往外走。   依旧龙行虎步,想要让人看到他威风不倒。   但是,仅仅走出不到十步。   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冰凉。   撑住,撑住,撑住!   僧格林沁,长生天在看着你。   道光爷在看着你。   先帝在看着你。   但是,他终究没有撑住。   最后一步迈出一半的时候,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周围人拼命冲上来,大声高呼:“僧王,僧王,僧王!”   而与此同时!   南边几十里处,出现了一道黑线。   紧接着,无数个黑点。   一串号角声响起。   无数的骑兵,奔腾而至。   援军来了。   只不过,不是朝廷的援军,而是苏曳的援军。   王世清的精锐骑兵。   在他身后,就是苏曳率领的几万精锐步兵。   苏曳一直说的是,这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战斗和复兴。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民族。   他还是想要给予机会。   ……   接下来!   苏曳的军队,如同凶猛潮水一般涌来。   哪怕距离得更远,他们还是更早地赶到了战场。   僧格林沁在昏迷之中,也仿佛听到了金戈铁马,也仿佛听到了炮声阵阵。   听到了无数人的高呼。   听到了无数的轰鸣。   厮杀。   战斗!   而他自己的体内,也仿佛在经历一场厮杀和战斗。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僧格林沁睁开了双眼。   长生天,我这是死了吗?   因为,他睁开双眼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苏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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