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霍格沃茨
第1179章 魔王血裔
奥地利，萨尔茨堡。
纽蒙迦德城堡。
巨石修葺而成的步道早已淹没在杂草中。
在城堡正门前残留着一个巨大破洞，碎石和门板隐没在四周。
几行文字铭刻在城堡入口处，哪怕经过风霜侵蚀依然勉强可以辨认出来。
“forthegreatergood（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康奈利・福吉眯起眼睛，轻声读出那些有些模糊的文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鼻音。
“这些黑巫师在煽动人心方面倒是很厉害，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越是阴险、心机深沉的黑巫师越会用这种话语来标榜粉饰自己，仔细想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或许注定就会成为一名黑巫师了。”
“咳，康奈利，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审问格林德沃的——”
邓布利多轻咳了一声，温和地笑着提醒道。
在两人身后，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政府高级官员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自从格林德沃自我囚禁在纽蒙迦德之后，几乎没有人抵达过这里，这座在近代魔法界有着传奇、恐怖色彩的魔王城堡，差不多算是大部分欧洲巫师童年故事之一，就好像是梅林的藏宝库一样。
不过，随着作为保密人的邓布利多公开了地址后，他们总算有机会抵达这里了。
“难以置信，那名魔王居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你看这些痕迹……当年那场战斗……”
“是啊……你们说这些会不会——”
各个魔法政府的高官们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低声交谈着。
随着他们越过那个巨大窟窿，他们仿佛穿越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魔法战场中。
除开门口那个大窟窿，城堡之中到处残留着可怕痕迹，厚厚的灰尘覆盖在城堡的每一处角落，沿着城堡主厅右侧台阶往上，依稀有些人走过的脚印——邓布利多之前告诉过他们，国际巫师联合会安排过一个聋哑老麻瓜负责格林德沃的一日三餐。
不过随着那名老人离开，目前暂时由家养小精灵负责。
“格林德沃唔……他从来不会离开塔楼活动吗？”
法国魔法部部长卡斯特环顾四周，皱了皱眉，额外补充道。
“我是说，我好像没有在这周围看到什么防止格林德沃越狱的措施？”
“噢，通常来说，是这样——格林德沃不会离开塔楼。”
邓布利多一边沿着蜿蜒的楼梯往上走去，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缀在最末尾的奥地利魔法部部长。
“不过，如果某一天格林德沃想要从这里离开时，相信我……至少以我的学识来看，并不认为有什么措施可以拦住他这样层次的巫师。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囚禁住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只有他自己……”
“哪怕您也不行吗？邓布利多先生。”土耳其魔法部部长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可以击败他，是的，我想您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但您看啊，我平时也有不少事情。”
邓布利多耸了耸肩膀，温和地笑着回答道，“而同样的，那些可以看住格林德沃的「狱卒」人选，大多也有更重要的、自己想要做的事，况且我们有时还得担心「狱卒」变成共犯，不是吗？”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教授。既然格林德沃这么危险，为什么当初不——”
康奈利・福吉压低声音，右手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康奈利・福吉了解了不少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故事，那些关于格林德沃在欧洲制造大量谋杀案、制造分歧、挑起战争的邪恶事迹……他不得不承认，相比起格林德沃而言，伏地魔在英国施加的恐怖统治虽然更加让人害怕，但在社会秩序的危害上，两者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显而易见，邓布利多觉得，相比活着的我，死了的我似乎会更加可怕——”
还没等邓布利多回答，塔楼上方忽然幽幽地飘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您该不会认为……单凭我一人就可以发动一场持续几十年的巫师战争吧？更何况，你觉得有多少人有能力，以及，有勇气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呢？或许您今天可以来尝试一下？”
“呃……”
康奈利・福吉宛若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忽然没了声音。
众人对视了一眼，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转过拐角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凛冽寒意。
不同于众人想象中紧锁着的阁楼，蜿蜒的阶梯尽头是一间没有房门的屋子，一个仅仅比下方洞口稍小一些的窟窿开在屋子右侧，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穿过那个窟窿，在狭小房间中肆意咆哮游荡着。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非常高，在那里开着一扇窗户，一束暗淡的阳光投射到地板上。
而在那暗淡光柱之后，一名佝偻、瘦弱，但精神抖擞的老人静静坐在那里。
“啧，今天客人相当多啊，邓布利多？是有特殊什么节日吗？”
格林德沃咧开嘴，目光看向站在门边的那名老巫师。
“如果我没有记错……”邓布利多说，“今天早晨我应该有派一只猫头鹰通知过你，是吧？”
“噢？是吗——我还以为那是给我加餐的——”
格林德沃坐得实在太靠后了，他的脸被笼罩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
就在两人说话间，康奈利・福吉感觉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垂下目光，看向脚下。
“噢——天哪——这、这是什么——”
康奈利・福吉的惊呼声打断了前方两人的交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康奈利・福吉宛若受惊的兔子一样，神色不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在他刚才站立着的位置，洒落着一大堆凌乱的、灰褐色的、血迹斑斑的羽毛，而在那些羽毛之间，分明可以看到被舔舐干净的细小骨架和禽类骸骨，一道暗红色血迹从那里一直蔓延向格林德沃的方向。
“我说过啊，加餐——亲爱的先生。放心，我不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格林德沃轻声笑了起来，仿佛发出怪啼的鹰头女巫，他一边说着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下一刻，火焰从那堆羽毛、骨堆中疯狂涌出。
几乎在顷刻间就化作了一团小型篝火。
“哦。这样就明亮、暖和多了，纽蒙迦德这儿的温度是有些让人不舒服——”
摇曳的橙色火焰驱散了笼罩在格林德沃脸上的那层阴影，人们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位曾经叱咤欧洲魔法界的黑魔王的模样——他看起来老得格外厉害，光洁额头上布满了皱纹，但双眼却格外有神。
在他床头位置，似乎横七竖八的摆着一堆树干枝丫，不过康奈利・福吉等人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
魔杖，十几根魔杖随意丢在那里，就好像是小型柴火堆一样。
“那么，我想想……”
格林德沃随手拿起一根魔杖在手中颠了颠，扭头看向福吉，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您刚才说，想要尝试杀死我吗？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一对一的，绝对公平的决斗机会……这样或许可以帮助其他先生解答疑惑——譬如说，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不是老得念不出咒语，没办法去对付什么不入流的年轻后生了。这样一来，或许我们此后的交谈可以更加轻松、高效一些？那么，来吧——”
伴随着格林德沃拿起魔杖，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开始在他四周萦绕扩散。
康奈利・福吉紧张地盯着那名老巫师，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为何，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吓傻了的土拨鼠，而在他正前方则是一只正在逐渐竖立起来，越来越高的蛇王。
虽然没有任何威胁性动作，但他浑身神经都在仿佛都在竭尽全力地吼叫着：
不要伸手去掏魔杖！不要去掏魔杖！否则肯定会死的！会死的！
“格林德沃，没有人想要和你在这里决斗——”
就在康奈利・福吉神经即将崩断时，一个高大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温和地打散了那份窒息感。
“国际巫师联合会，还有各国魔法政府的提议你应该看过了。作为当今最了解黑魔法、最懂得如何杀死一名巫师的人，你有办法解决「伏地魔」和魂器么？这个问题应该并不算困难吧？”
“当然，「魂器」，我几十年前就研究过那东西了——很疯狂，不值得。”
格林德沃轻嘿了一声，随手把魔杖丢到旁边，笑着说道。
“至于「伏地魔」到底有多厉害，那得打过才知道。”
“不过，如果按照你之前的描述，他在决斗方面没有太多成熟的技巧，仅仅是依靠强大魔力和黑魔法……那就好办多了。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我是可以你们解决那个所谓唔……”
格林德沃双手略微抬起，颇为滑稽地快速比划了一下，“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黑魔王阁下？”
“但是——”
格林德沃顿了顿，重新靠在后边墙上。
“实力，我有，解决办法，我也有——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艾琳娜，艾琳娜・卡斯兰娜，或者说……”
邓布利多笑容浮起，余光扫过后边那些若有所思的魔法政府官员，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艾琳娜・格林德沃，黑魔王格林德沃家族在魔法界最后的血裔——”
——
——
好耶！
第1180 威胁与交易
“噢，对，还有那丫头——”
狭小的塔楼房间，格林德沃笑着点点头。
轰！
没等所有人回过神来，一道赤红色的魔咒擦着邓布利多的巫师帽边缘撞在后方青石墙壁上。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么？阿不思——邓布利多！”
强大到难以置信的魔力肆无忌惮地在这片狭窄空间中舒展开来。
宛若睡梦中惊醒的恶龙，一瞬间凝滞住了空气流动。
康奈利・福吉等人下意识抽出魔杖，施展他们所知道的一切防护魔法。
但那压迫感依然不断攀升，没有任何停滞。
——这并非魔法，仅仅是单纯的威压，来自于强大魔力的，最纯粹的压制力。
格林德沃从木板床上缓缓站了起来，手中捏着一根刺剑般的桦木魔杖。
而在杖尖正对着的前方，邓布利多轻轻抬起手，轻松驱散开迎面而来的法力气浪。
他并没有抽出魔杖，哪怕格林德沃的恶意近乎快要凝结成实质，老人依然是那种不变的和煦神色。
“不，这当然不是威胁，盖勒特——”
邓布利多平静说道，“我只是提醒你，那孩子才十一岁，而你却快要一百一十岁了……”
“你注定无法长久地陪伴她成长，如果你真的在乎……哪怕只有一丝，那就得考虑到这点——”
“或许你的「巫粹党」可以在旁边照拂，但作为霍格沃茨校长，我还是建议你最好考虑下魔法政府，虽然你此前拒绝过一次……”
“考虑什么……考虑如何帮你们稳定局势，以免被恐慌的民众赶出办公室？”
格林德沃轻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邓布利多身后那些巫师，一脸戏谑地轻声说道。
“魔法政府？这可不是一个恒定不变的客观东西，政府是基于人，而人——在场的各位先生们，你们的任期还剩下多少时间呢？尤其在黑巫师强行闯入魔法部之后，你们还剩下多少时间在任呢？倘若你想要用「时间」作为筹码来劝说我的话，邓布利多，你们至少得处于优势的一方吧？”
他停顿了几秒，魔杖重新垂了下来，越过邓布利多看向后边。
“如果我想要寻求魔法政府作为「未来守护者」，为什么不多等等呢？你们……比我着急吧？”
随着格林德沃的目光逐一扫过，站在邓布利多身后的官员们神色有些挂不住了。
正如同这老魔王说的那样，各个国家的魔法报刊第一版已经发出去了。
残破、废墟般的魔法部大厅就是最直观的威胁，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解决时间，以及缓和方式。
就在一众魔法部官员以为谈判陷入僵局，只能等待邓布利多提出的那个「第二套方案」时，格林德沃又一次开口说道：“当然，你的建议倒是有几分道理，我确实要考虑得更长远一些——”
“我明白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答应。只不过……”
格林德沃咧开嘴，魔杖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帕拉塞尔苏斯的那个天命集团，你们应该有听说过吧？”
“既然他「勉为其难」地「代我」领养了艾琳娜，那找个时间正好顺便也把产权、资产什么的一并移交了吧——反正那也是个长生不死的家伙，至于什么资产和公司……这些对于帕拉塞尔苏斯先生，想必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况且，艾琳娜就算继承了天命集团，也不会妨碍他继续进行炼金研究。”
“魔法政府协助执行一些简单的、正义的法律公证，这应该不算特别复杂、过分的要求吧？”
格林德沃看向康奈利・福吉等人，小心翼翼地认真问道，看起来就像是守法奉公一辈子的老好人。
“格林德沃，帕拉塞尔苏斯让步很多次了，你如果还要继续步步紧逼——”
邓布利多脸色不由得一变，重重地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反驳什么。
“咳，如果我说可以，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人」？”
就在这时，康奈利・福吉看似不经意地轻咳一声，主动顺着格林德沃的话继续问道。
“你应该知道魂器是什么东西吧？「那个人」现在是无法杀死的怪物，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么？”
“无法被杀死？不不不——”
格林德沃嘴角扬起，枯瘦的手指晃了晃，眼中闪过一抹邪恶的快意。
“你可以说暂时无法杀死，亦或者暂时无法彻底杀死——但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杀不死的东西。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关于黑魔法的入门知识吧：只要是会动的、有思想的东西，被杀，就会死。”
“我的解决方法很简单——”
“找到那家伙，然后直接干净利落地杀掉他，就这样。”
“呃——问题在于，他还会复活……”瑞士魔法部部长咽了咽口水。
“那我就等他复活了之后，找到他，再杀掉一次。”格林德沃不假思索地说道。
“但他可以一直复活……”
“那就一直杀。”格林德沃微笑着点点头。
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抬手制止了这番无意义的问答，微笑着轻声说道。
“我了解魂器的原理和作用方式，复活或许不会失去太多力量。
但至少绝不可能变强——而他的复活次数还要受限于魂器数量。他有多少魂器，我们就杀他多少次，直到把所有魂器全部消耗殆尽。”
“但是……”
“至少在你们的任期之中，他复活多少次，我就杀他多少次。至于十几年后？嘿——”
“那么，你有多大把握战胜，唔，我是说……”
法国魔法部部长卡斯特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沉声问道。
“杀死那名黑巫师？”
“百分之五十吧，毕竟他还有一定机会跑掉，不过——”
格林德沃浮起一抹笑容，额外补充了一句，“如果加上邓布利多先生，以及……嗯，纽特・斯卡曼德的那些小宠物，概率应该是百分之百——倘若这都没有成功，那我建议最好提早投降，您说呢？”
“当然了，在此之前，那个交易……”
“成交！我们可以想办法说服帕拉塞尔苏斯先生。”
奥地利魔法部的部长忽然开口说道，他与周围的官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有个条件，至少要在你成功杀死了伏地魔一次之后，这个交易才会正式开始履行。”
“没问题——”
格林德沃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放心，如果一切顺利，你们很快就能看到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