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俱乐部

第16章 时空穿梭机

“你难道要杀了……救世主公司的创始人吗?”   林弦问道。   按照他的理解,高文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天才俱乐部成员,戴着达芬奇面具的【达芬奇】小姐。   毕竟这个时代,所有城市都被机械仿生人掌控和管理,溯其根源,就是因为救世主公司的成立、数百万台机械仿生人的制造,才最终导致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未来。   “不不不。”   高文摇摇头,否定了林弦的猜测:   “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尽管大家并不喜欢压抑的个人评分制度,但对于救世主公司,其实并没有什么的怨言。”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没有救世主公司未雨绸缪、利用海量仿生人协助人类重建文明,现在的生活只会更糟、更惨、甚至人类文明还存不存在都不好说。”   “即便是我个人,对于救世主公司,也是感谢多于抵触。我当然知道救世主公司的初衷肯定是好的,而且也从未做过伤害人类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   林弦眨眨眼睛。   高文大帝确实很理智:   “那你的目标到底是谁?”   高文咬着牙,斩钉截铁:   “是引发2400年超级大灾害的人。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大灾害,人类文明不会倒退、人口也不会减少、机械仿生人也不会取代人类统治城市……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以2400年人类的科技发展程度来看,如果没有那场大灾害,可能现在早就飞出地球、飞出太阳系、飞向更广阔的宇宙空间了。”   “这场席卷全球的大灾害,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灾害。从救世主公司提前准备仿生人、并且及时激活的情况就能看出,有一部分人早就知道大灾害会发生。”   “那么,不言而喻……这一场灾害事件,必定是人为的。”   林弦点点头。   这个结论显而易见。   “但你不是说,根本不知道是谁引发了2400年超级大灾害吗?你就算把时空杀手送回去,又怎么找到背后的始作俑者呢?”   “这就是我寻找时空粒子的原因之一。”   高文答道:   “【我和大脸猫的父亲都猜测,2400年超级大灾害,很可能是有人利用时空粒子引发的!】”   ……   高文的话,让林弦陷入沉思。   这。   可真是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之前也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人为能力,才能造就席卷全球的自然灾害……   这本身就很不科学。   人类的力量,在自然界面前非常弱小。   哪怕是引爆所有核武器,人类大概会灭绝,但是对于地球来说,无非就是挠痒痒而已。   要知道,随便一次地震、火山爆发、海啸所释放的能量,都是全球核武器的数十倍、数百倍不止。   地质活动的能量,本身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不是人类的手段能撬动的。   这么来看。   高文和大脸猫父亲的猜测,确实很有道理。   “我明白了。”   林弦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要从上海城偷时空粒子,单纯是为了时空穿越,却没想到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只要拿到时空粒子,你就能通过研究,分析出2400年超级大灾害的真相,进而锁定凶手的大致范围,然后再消耗掉时空粒子送时空杀手回去,杀掉罪魁祸首。”   忽然。   林弦想到一件事。   当初在第五梦境里的高文,就是因为缺乏时空粒子,所以导致时空穿梭机的研究进行不下去,进而选择留下笔记睡进冬眠舱。   可现在。   高文大帝还是没有获得时空粒子。   那他是如何把时空穿梭机研制成功的呢?   林弦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难道发明时空穿梭机,可以跃过时空粒子这一关吗?我一直觉得,没有时空粒子的话,是绝对没办法在理论和逻辑上形成自洽、把时空穿梭机造出来。”   说到这。   高文笑了笑,转身看着大脸猫:   “所以我才说,大脸的父亲,陈和平,才是时空穿梭机真正的功臣……”   之后。   高文开始给林弦讲述,有关时空穿梭机的往事。   时间接在上海城变得严格且苛刻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被驱逐出城,满腔怒火与怨恨集结在一起,这座罪恶之城初见雏形。   和其他人不同。   高文是主动出城的。   他确实可以做到遵守一切规则、严格约束自己、并且有足够的加分项,可以保住他的个人评分。   但是。   他不认为这样的城市是正确的。   更为严重的……因为每个人都害怕犯错,所以在各行各业,都铸就了一种“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的恶劣风气。   这是高文最不愿看到的。   人人都害怕做错事情扣分,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做,只完成分内之事,一点其它事情不多想、不去尝试。   这放在其它行业里,倒也没什么。   可对于科研领域而言,却是一种致命打击!   所谓科研,本就是一万次错误,才能换取一次成功,甚至十万次、百万次实验才能成功一次。   这都是正常的,也都是必须的试错。   没有任何一个科学研究者害怕失败,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失败是成功之母。   当然,在上海城和所有城市里,科研的失败肯定是不扣分的,只是……社会面和普遍性的压抑与束缚,让人骨子里的冲劲儿和敢于犯错的勇气消失了。   试想。   一个生活中害怕扣分,不敢说话、不敢冒险、不敢犯错、不敢反驳和反抗的人,指望他苦学多年毕业,来到实验室后,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畏艰险、不惧失败、勇往直前、挑战权威……   可能吗?   这绝对不现实。   在上海城里搞研究的高文,就遇到了这种烦恼。   所有研究人员和科学家们,全都束手束脚,小心翼翼,只把研究当成一个拿薪水的工作,完全没想着突破和进步。   这自然和他们从小就经历的压抑人生有关。   尤其是从学校里出来,来实验室实习的年轻人们,在高文眼中,每一个都呆若木鸡,胆小怕事,一丁点科研精神都没有。   他很失望。   不仅是对上海城失望,更是对这样的未来失望。   他已经能想到。   人类社会再这样下去,可不仅仅是发展停滞的问题,迟早会因为朝气和勇气的丧失,而倒退、退化。   所以,高文主动离开上海城,来到旁边的罪恶之城。   他当然不觉得罪恶之城里都是好人,但至少……这里的人,让他感觉更像人类、更有那股冲劲儿和干劲儿。   在这里,他遇到了比他年龄小一些的陈和平。   那时候的陈和平才二十多岁,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生下大脸猫。   陈和平非常喜欢研究数学,更是在很多理念上和高文一拍而合,尤其是对于当下未来的否定,以及对美好未来的期望上……两人登时相识恨晚,惺惺相惜,成为至交好友。   随后。   高文和陈和平开始着手建造时空穿梭机,希望能够通过改变过去的方式,将这糟糕的未来改写。   高文在年轻时,本就对时空穿梭机进行过“浅尝辄止”的研究,那份《时空穿梭理论原理,及时空穿梭机建造构想》手稿,也在他的冬眠舱储物柜里。   虽然看过之后,高文就将所有冬眠带来的资料烧掉,但东西都在脑子里,很容易就复写出来给陈和平看。   “不得不说,陈和平是个天才。”   高文给林弦感慨道:   “我一直觉得,很多理论原理,都必须通过时空粒子才能研究出来……当然,其实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叫做时空粒子,只是感觉有这样一种东西才合理。时空粒子这个名字、以及它的存在,我们都是后来才知道。”   “我继续说陈和平的事,当时我的手稿上,在很多地方都遇到了难题、卡住,原因就是缺乏时空粒子,很多东西没有办法得出结论和结果。”   “但陈和平……用了几年的时间,只用笔、纸进行计算,竟然把很多逻辑和公式都给推导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这方面的东西,但是,他,他就是这样,硬生生推导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天纵之才。”   谈及陈和平。   高文的眼神中,满满都是佩服、崇拜、思念、不舍: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在没有时空粒子的情况下,把时空穿梭理论彻底完善、时空穿梭机构造也完全攻克的原因。”   “这全都是陈和平的功劳啊……要不是有他在,我一辈子获得不了时空粒子,就一辈子造不出来时空穿梭机。”   “只可惜,天妒英才,和平他去世的那么早。”   说到这里。   高文遗憾的叹口气,回头看着大脸猫:   “大脸,你爹不仅头脑聪慧,也很有人格魅力,整个罪恶之城的人都很服气他,所以当时就一致推举他为教父。”   “只可惜,他病的那么突然,最后临死前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把你、罪恶之城、以及人类的未来嘱托给我。”   大脸猫也跟着叹口气:   “高叔,这你都给我念叨好多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   林弦拍拍高文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看得出来。   他和陈和平,真的就是高山流水觅知音。   其实可以理解。   这两位,一位是“宇宙大帝”,一位是“洪荒强者”,一般的小小天才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也接触不到他们的高度。高文和陈和平,能在第八梦境碰面一起搞研究,堪称命运的邂逅,堪称人类文明的幸运。   这种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你也别光吹我爸了,高叔。”   大脸猫看高文一时悲从心起,也赶紧凑过来安慰道:   “你不是说,你最开始的手稿,就差一颗时空粒子了吗?其实无非就是早晚的事,就算没我爸,我们给你把时空粒子从上海城偷出来,你不照样自己也能把时空穿梭机给造出来吗?”   “这么多年,你老是吹我爸,我都受不了了。他不就一个书呆子嘛,还是有暴力倾向的书呆子,从小就知道打我,真没觉得他哪里有你吹的那么牛笔。”   “混账!”   高文一脚踹在大脸猫屁股上:   “哪有这样说自己爹的!你要是有你爹十分之一聪明,你就能明白你爹有多么天才!”   “而且不单单是时空粒子的问题,你爹的推论,纠正我之前手稿里的很多【错误】。”   “只能说,我之前的手稿,还是把时空穿越的原理和理论想的太简单了,真要是没有你爹给我指正错误、没有他天才般的想法……就算是给我一百颗时空粒子,我也不可能把时空穿梭机给造出来!”   ?   等一下。   林弦捕捉到了高文话里的关键词。   错误。   之前的手稿里有错误!   嘶。   难怪。   难怪把手稿交给刘枫后,一丁点时空变动都没发生。   那份手稿里的错误,不仅让曾经的高文误以为时空穿越很简单,也让刘枫迷之自信——   “我想……或许几年之内应该有所突破,十年内,说不定可以将时空穿梭机的最原始版本造出来。”   当时的刘枫,是这样说的。   现在来看。   他真的是乐观过头了。   拿着那份错误的手稿,别说十年、几十年,就算是几百年,几千年,他也依葫芦画瓢造不出来时空穿梭机。   错误的手稿,注定会在某个地方卡住,得出错误的答案。   “感谢陈和平。”   林弦双手合十,默念。   然后扭头看着大脸猫:   “感谢你爹。”   大脸猫挠挠头: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此刻。   林弦也和高文大帝一样,对大脸猫父亲佩服到五体投地。   当真是文曲星下凡,一杆铅笔推导一切。   好像对猫爸而言,这世界上没有任何难题,是一杆铅笔做不出来的;如果有,就再来一根铅笔。   虽然需要的时间很长,数以年计,但他总能以极致节俭的方式得出正确答案。   宇宙常数42也好、   时空穿梭机原理也好。   这些给其他人一栋实验楼、一台超级计算机都攻克不了的难题,猫爸却只需要一沓演草纸就够了。   林弦走到巨大时空穿梭机的另一侧,绕着走,欣赏这一恢弘又伟大的产物。   很难想象……   人类竟然真的制造出来了,足以穿越时空的装置。   虽然林弦早就知道时空穿越这件事,也接触过时空穿越者,但是当他真正站在时空穿梭机面前,还是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大概,就是人类不屈又坚强的史诗吧。   他后退一步。   观察时空穿梭机全貌。   这巨大的设备,大体上是一个长方体。   高文介绍过,后面空间全是叠放在一起的串联核电池,真正关键的部分,只有最前面的穿梭舱部分。   林弦走过去查看。   那是一个很难描述的造型。   一个圆筒状密封舱体固定在中间,环绕它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同心圆环,不清楚具体有什么作用。   “时空穿越者,就是钻进这个圆筒状穿梭舱,进行时空穿越的。”   高文走过来,给林弦介绍。   他拍拍那个看起来能躺进两三个人的密封圆筒:   “时空穿梭机启动前,使用者必须去除身上所有金属物体,然后躺进去,再关上圆筒盖子。”   “随后机器启动,外边的这些同心圆环会环绕圆筒转动,越转越快,用以把能量压缩进时空粒子内部,等到能量到达临界值,时空粒子就会爆炸掉,然后将圆筒里的人送回过去时空。”   “我能试试吗?”   林弦说道:   “不是说真的试,也不用通电,我就是……想躺进去看看,看看是什么感觉。”   他是真的很好奇。   因为按照他的计划,等刘枫在2024年把时空穿梭机制造出来,他就要正式穿越时空,消耗掉那颗纠缠态时空粒子。   现在时空穿梭机就在他眼前,当然忍不住跃跃欲试,想提前体验一把。   “没什么问题。”   高文直接打开圆筒穿梭舱的舱门,示意林弦脱鞋爬进去:   “你钻进去,直接躺好就可以。”   林弦听话,头朝里面爬了进去,平躺,看着漆黑的圆筒壁:   “感觉……有些压抑。”   “密闭空间是这样的。”   高文答道:   “需不需要我把这个穿梭舱的舱门给你关上,让你更真实的体验一把?”   “里面黑不隆通的确实不舒服,但是时空穿梭机准备时间还挺长的,从躺进去、关好舱门、一直到时空穿梭机正式启动,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期间,你就必须在里面躺着,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就这样干躺着,也没法和外界对话。这应该是……人生中最孤独的半个小时吧。”   林弦闭上眼睛:   “可以试一试,但你不要真的给我关半个小时啊,体验个一两分钟就可以了。”   “明白。”   说罢,高文砰的一声把圆筒穿梭舱密封门关上、拧紧。   至此。   穿梭舱内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一丝声音、   安静的只剩下林弦的呼吸声。   如果屏住呼吸,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确实如高文所言。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被时空和宇宙抽离,不知道身处何方,没有任何归属感。   “归属感。”   林弦轻念这个词。   是啊。   时空穿越者,本身就是离开自己的“家和故乡”,去往一个陌生的时空和世界。   谈何归属感?   他当然知道,一分钟后,高文就会把舱门打开,他可以出去,仍旧站在熟悉的大脸猫、三小弟、以及许依依面前。   但是……   真正的时空穿梭者不一样,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背井离乡,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蓦然。   林弦想到了黄雀和林虞兮。   她们在时空穿梭机启动前,肯定要在这般漆黑无声的环境中,独自听着心跳和呼吸,度过漫长的半个小时。   “你们俩这个时候,会想什么呢?”   林弦闭上眼睛。   林虞兮的话,林弦大致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当时的她,对很多事情都不知情,肯定想的都是执行命令、完成任务、捉拿自己归案。   “哎……”   林弦叹了一口气。   想到那覆盖上海市的蓝色的雪,就想到了黄雀蓝色的眼睛、蓝色的耳坠。   那黄雀呢?   在这等待时空穿越的半小时里……   黄雀,又会想些什么呢?   黄雀番外:《你一生的故事》   【剧透警告:如果还没看完第四卷 《虞兮》,请千万不要提前观看此番外。】   【剧透警告:如果还没看完第四卷 《虞兮》,请千万不要提前观看此番外。】   【剧透警告:如果还没看完第四卷 《虞兮》,请千万不要提前观看此番外。】   以下正文。   ——   “这是你第几次时空穿越了?”   刘枫挠挠头上花白的头发,看着安静躺进时空穿梭机、圆筒穿梭舱里的女人。   “第九次。”   黄雀说道:   “我的身体,还能撑几次?”   “最后一次了。”   刘枫轻咳两声,捶捶酸疼的脊柱:   “也就是说……我们此前,已经见过八次面了?”   “倒没有那么多。”   黄雀叹口气:   “你也不是每次都能活到这么大年纪的,刘枫,有时候你死的比林弦还要早。”   说到林弦这个名字。   两人之间变得沉默。   刘枫闭上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   前段时间,林弦去世了,失败了。   他们失败的很彻底。   但林弦扛下了所有,并没有让他们暴露。   用黄雀的说法是……   【这一次,她回来的还是太晚了,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   这场战斗,牺牲了太多人。   面对这个不再有希望的世界。   黄雀。   她要再度启程了。   “这一次……咳咳。”   刘枫年纪也大了,身体很是虚弱。   他缓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这一次,你想去哪个年代?”   黄雀鼻子长出一口气:   “既然我只能撑最后一次了,那就去远一点的年代吧,去最早能见到林弦的时候。”   刘枫滑动时空穿梭机上的屏幕,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轻声说道:   “有两个选择,一个是2023年初,那里有一次世界线跃迁,存在微小的时空裂缝……但这个裂缝太小了,你身上所剩余的能量,能成功突破的概率不大,我不建议冒险。”   “那就再早一点。”   黄雀轻声说道:   “我不在乎多等他几年,我早就习惯了等他。”   “那……”   刘枫眯起眼睛:   “那就只有2000年1月前后了,张雨倩化作蓝色星屑消散、打下千年桩的时候,砸出来了很多时空裂缝。”   “在这个千疮百孔的节点穿越,肯定万无一失,100%可以成功,只是时间上没办法把握。”   “不过不要紧,最多也就是偏移十天半个月的,没什么影响。可最大的问题在于,2000年的林弦,还不满一周岁呢!你这要等他长大到什么时候?你难道要在那个陌生的世界……等他20多年吗?”   “有何不可呢?”   黄雀轻笑一声:   “我还没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呢。”   “哎。”   刘枫摇摇头,按下设定时间:   “要是我们也有一颗纠缠态时空粒子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能量耗尽消散的问题……而且,你还有回来的机会。”   “回来干嘛?”   黄雀轻声说道:   “林弦都不在了,我回来又有什么意义?我总归是要去找他的,真要化作星屑消散,我也想消散在有他的时空里。”   “而且,普通时空粒子,也有普通时空粒子的好处。”   黄雀笑了笑:   “普通时空粒子就是一张化作时空异物、抛弃自身存在的单程票,从此之后没有归宿,没有源头,一切就此定格。”   “【所以……我永远不会变老,永远都是这个年纪。】”   “真要是让我使用纠缠态时空粒子穿越回去,等20年、等林弦长大,我都是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了,那我可不敢去见他。”   “嗨。”   刘枫切了一声:   “都这时候,你竟然还关心相貌老不老的问题。”   “呵呵。”   黄雀睁开湛蓝色的眼睛,明亮的瞳孔看着刘枫:   “林弦一直告诉我,说你很懂女人的。说你……要是把对女人的研究精力放在数学上,早就把宇宙常数给研究出来了。”   “哪、哪一个林弦?”   “每一个。”   黄雀轻声说道:   “每一个都这样说,所以导致我一直认为你很懂女人心思,结果现在发现……你还是不够懂。”   “不是我不懂,是你太奇怪了!”   刘枫狡辩道:   “无论怎么看,都是纠缠态时空粒子远远好于普通时空粒子,怎么到你这完全反过来了?”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黄雀闭上眼睛,安静躺在穿梭舱里:   “因为……”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老去的样子啊……”   ……   2000年,1月27日,山东曲阜。   丛林里一阵激烈的蓝色电弧,惊起窝在暖气管道下取暖的流浪猫,四下奔走而去。   穿着特制黑色穿梭服的黄雀从里面走出来,环顾四周寂静的街景,呼出一口白气:   “好冷。”   她来到旁边的建筑,把单向玻璃当做镜子,看着里面陌生的面容。   摸摸脸颊:   “怎么变成圆脸了?”   她又左右看了看,不是很喜欢这次时空排异的面容:   “真是越来越不像我了。”   十几天后。   北京大商场,身着名贵服装的黄雀来到城市最奢华的珠宝店。   “小姐,请问你想看下什么珠宝?”   服务员立刻迎上去。   “蓝宝石的耳饰。”   黄雀戴着墨镜问道:   “有吗?”   “有的!这边请!”   最终,她选了一对儿造型简约的蓝宝石耳坠,戴在耳朵上。   摘下墨镜。   湛蓝色的瞳孔看着镜子里湛蓝色的耳坠:   “嗯,还不错。”   ……   2000年,3月23日,杭州市淳安县,一处公园。   一位年轻的父亲,牵着刚满周岁儿子的手,在草坪上学步走路:   “加油儿子!别怕!来,来爸爸这里……真棒!”   年轻的妈妈坐在旁边长椅上,看着草坪上走着一绊一绊的儿子,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儿子吗?”   忽然。   旁边一位戴着墨镜、戴着蓝色耳坠、穿着时髦风衣的靓丽女子走过来。   “对。”   年轻的妈妈笑了:   “刚满周岁,你看,都会走路了!”   “真好呀。”   戴着墨镜的女人笑了笑:   “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孩子被夸。   就是妈妈最大的骄傲,年轻妈妈开心笑了。   这时。   年轻爸爸抱起草坪上学步的儿子,往长椅这边走来:   “玩够了吧儿子?咱们该回家啦!”   父子俩来到这边。   一抹蓝色的反光映入小宝宝眼帘,他盯着那边看去,伸出右手:   “呀!”   年轻爸爸看状,对着墨镜女人笑笑,又看着怀里的宝宝:   “林弦,这是阿姨,你会喊阿姨吗?”   “呀!”   小小林弦明显还不会说话,蹬着腿,似乎想要下地自己走。   年轻爸爸把它放下。   小小林弦竟然一晃一晃,径直朝墨镜女人走去。   墨镜女人笑着蹲下身子,伸手护住他,防止他跌倒。   然而。   小小林弦眼疾手快,直接抓住女人耳朵上的蓝色耳坠!   “你!快松手!”“不能这么没礼貌!”   年轻爸妈吓坏了,慌忙把小小林弦扯回来。   墨镜女人没有在意,侧过头,摇晃的蓝宝石耳坠,映射出更加斑斓的七彩棱光。   “好看吗?”   她笑着问道。   “呀!”   小小林弦眨眨眼睛,咧嘴一笑。   显然。   他很喜欢这个蓝色。   ……   2004年6月,杭州市,派出所,户籍室。   黄雀将一代身份证放在柜台上:   “你好,麻烦更换二代身份证。”   她这张一代身份证,其实也是造假的,不过是国家特批,也算是真的。   前段时间,她联络上了国家机关,并在很多关键性情报上,给予了一些浅尝辄止、谜语人一般的提示。   不过,这种程度的提示,对于国家而言,已经算得上是至关重要、关键至极。   她也因此,和官方联络上了关系。   只要在时空弹性范围允许内,她会定期给国家分享情报的。   户籍室工作人员拿过身份证,一看前面的编号:   “哎哟,老乡啊,淳安哪个地方的?”   “千岛湖。”黄雀答道。   “这不巧了嘛!我也千岛湖的!”   户籍室工作人员呵呵笑着,看着黄雀:   “不过……你这口音,不太像这边的人啊。”   “哦?”   黄雀眨眨眼睛:   “那你听我口音像哪里?”   “像是北京那边的,有些声调,一听就是北京那边的。”   黄雀笑而不语。   看来是被看穿了,于是打补丁道:   “我只是户口在这边,从小在北京那边长大。”   “哦哦。”   户籍工作人员开始处理流程,随口问道:   “那这边还有亲人吗?”   “有呀。”   黄雀答道:   “我老公就在这里。”   “两地分居?”户籍工作人员很八卦:   “那这……对感情不太好吧,要不你回来、要不让你老公和你一起去北京发展呗。”   “他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切。”   户籍工作人员嗤之以鼻:   “这么大男人了,还听家里人的话,没点担当!”   “那倒也不是。”   黄雀摊手笑了笑:   “我老公年纪很小的。”   “再小能多小啊!”   啪。   工作人员把一张需要签字的告知书拍在柜台上: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   2017年8月,杭州市青少年跑酷联赛,比赛现场。   “林弦!加油!林弦!加油!!”   露着肚皮的小胖子扯着嗓子呐喊,男男女女好多同学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有节奏挥舞双手。   一位身材高挑的墨镜女人,戴着蓝色耳饰,走到人群前方,看着比赛场地里正在热身的青少年选手。   “这已经是决赛了吗?”   她扭过头,看着刚才大喊大叫的小胖子。   “对啊!”   小胖子答道。   但忽然露出警惕的目光,盯着女人:   “你……你是来给谁加油的?肯定不是来给林弦加油的吧!”   小胖子和林弦是发小,又是邻居。   林弦家的每一个亲戚他都认识,他当然知道这位女人不是林弦家亲戚,那自然……肯定是来给竞争对手加油的!   高阳开始挥手逐客:   “大姐,这里已经被我们十七班包下来了!你靠边一点啊!”   “行吧行吧。”   墨镜女人往旁边移了几步,对着高阳轻笑一声:   “你真是打小就这么烦人。”   “嘿!你这人!”   高阳很不服:   “我又不认识你!”   这时,旁边的女生拉住他:   “班长!别走神了!该林弦出场了,快喊加油啊!”   身着黑白运动装的林弦,绑着炫酷的头带,戴着露指手套,在裁判一声哨响下,噌的一声像炮弹般冲出去。   左右横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所有围观群众都看得出来,这位少年的水平和其他参赛选手完全不一个级别,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么高的围墙,两个折返跳就翻过去了;那么远的柱子,跳过去丝毫不带犹豫。   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轻松自如,游刃有余。   更为人神共愤的是……   他华丽的完成一系列挑战后,竟然还打了个哈欠,一副“不过尔尔”的表情。   “呵呵。”   黄雀看到这欠打的表情,忍不住被逗笑了。   随着计时器停止,计分板抬起。   全部满分!   直接宣布林弦提前锁定冠军!   “嗷嗷嗷嗷嗷嗷嗷!!”   高阳像狒狒一样锤击胸口,鬼哭狼嚎:   “对了对了,赶紧拍个照,发到QQ群里。”   他麻溜拿出手机,对着场地里摆pose耍酷的林弦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永远的17班!》QQ群,然后配上文字:   “林弦牛笔666!蝉联杭州市青少年跑酷冠军!”   颁奖典礼。   场下的学生和跑酷爱好者们,为冠军送上热烈的掌声。   黄雀站在人群中,也跟着鼓掌。   然后散会。   林弦举着奖杯朝高阳走来。   “快!让我摸摸!”   高阳抢先抢过奖杯,揉搓两圈,不满意道:   “这尼玛不是和去年那个一模一样嘛!是存货吧!”   “哎无所谓。”   林弦毫不在乎,左看右看:   “刚才我热身的时候,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这吵架?你吼人家干嘛?”   “你眼还挺尖!”   高阳哼了一声:   “她又不是来给你加油的,肯定要赶走啊,万一是别的选手的姐姐、来这捣乱怎么办?”   左右转头看了看:   “咦?人呢?刚才还在这呢。”   林弦看了看,也没扫见。   ……   2021年9月,上海大学,迎新晚会。   “哇,林弦学长果然好帅啊。”   “对呀……不过他明年就要毕业了,哎,没机会了。”   “切!说的好像他不毕业,你有机会一样!”   黄雀戴着墨镜,坐在观众席,听着旁边的女大学生们叽叽喳喳。   刚才是开场仪式,林弦和另一位女主持人出场报幕,引得周围这一群小女孩莺莺燕燕。   黄雀回过头,看着这几位艺术学院的小女孩:   “你们是大几的?”   “我们刚刚大二。”一位小女生答道。   “哦哦。”   黄雀点点头:   “刚才那个男主持人,就是你们喊的林弦学长吧。”   “对对对!”   女生很骄傲:   “就是我们学院的林弦学长!是不是很帅!”   黄雀呵呵一笑:   “是挺帅的,我看你们都挺喜欢他,怎么不主动一点?”   “哎呀,我们哪有机会呀。”   小女生一脸遗憾:   “林弦学长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据说总是在睡觉,有时候从中午就开始睡,直接睡到晚上……谁家大学生活光在宿舍睡觉呀!”   “林弦学长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   旁边另一位学妹严肃说道:   “听说交际舞选修课上,一群学姐轮着和林弦跳舞,结果他愣是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还被老师批评注意表情管理。”   “哦?还有这事?”   黄雀竖起八卦的耳朵,洗耳恭听小女孩们的叽叽喳喳。   ……   2022年1月,赵英珺小区,入户房门。   “汪!”   博美犬VV听到熟悉的高跟鞋声,开始咆哮。   但转而……   “汪?”   它的狗脑袋感觉到两点不对劲儿:   1、今天的主人,怎么不坐入户电梯上来,而是走楼梯?   2、这明明是白天,还不到下班时间,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嘀嘀。   指纹密码锁开启的声音,识别身份正确,房门打开。   博美犬VV看着门外双眼瞳孔冒蓝光的女人,吓的直接炸毛:   “汪汪汪汪汪汪!!”   疯狂连环咆哮!110!救我狗命!   “吵什么呀。”   门外这陌生女人,竟然像回自己家一样从容,还教训起来了:   “真是养不熟你,我可是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她把你从国外带回来……我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了VV,你看你什么态度。”   “V?”   博美犬VV瞪大狗眼。   这个陌生的女人……   怎么忽然反客为主了?   这到底是谁家啊!   只见那陌生女人,拿起旁边的狗粮袋,娴熟倒进狗盆里,哗啦哗啦:   “吃吧,今天让你偷偷多吃一顿。”   “V!”   博美犬VV决定,先吃饱饭,在思考这女人是谁的问题。   因为……   它也迷茫。   不是说它不老实看家。   而是这位女人,给它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不是自己主人,但却很像自己主人。   不。   不单单是像。   各种气味,包括身上淡淡的香气,完全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VV吃饱后。   又靠近这位眼睛冒蓝光的女人,吸吸鼻子,仔细闻了闻。   嗯嗯。   确实是自己主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样子了,但气味这种东西,对狗狗而言,是不会骗人的。   “V~~”   它贴了过去。   按时喂狗粮的主人最好了!   蓝眼女人笑着将它抱起,放在怀里揉了揉:   “对嘛,这才乖嘛!你要听话哟,乖一点的话,我以后经常来给你加餐。”   “V~~”   VV很开心。   它忽然想到,要是主人能再多分裂几个该多好。   上午来一个、中午来一个、下午来一个、然后晚上正牌主人会回来,它一定可以加餐好几顿呢!   撸了一会儿狗。   黄雀心满意足,起身离开:   “走了VV,下次再来看你。”   走之前,她又给VV倒了一盆狗粮。   “V~~~~~”   博美犬VV露出过年般喜庆的声音,对着正在关门的女人摇摇尾巴。   说好了哦!   以后要常来啊!   你要是说谎,再也不来了……   我就!   我就哭给你看!   哭一晚上!哄不好的那种!   ……   2023年1月14日,高架桥下。   今天的月亮浑圆浑圆,尤其是背后无云清澈的夜空,月亮显得格外巨大。   “不好意思,美女!”   身后,一堆小情侣正在拍照,拿着手机的男生对黄雀挥挥手: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稍微往旁边让一下吗?我想给女朋友拍个夜景照。”   黄雀笑了笑。   右手食指勾起脸颊碎发,挂在耳后:   “当然可以。”   说罢。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男生身后,看着他给女朋友拍照。   他不停调整角度和焦距,感叹道:   “今天的月色真美呀。”   “对啊。”   黄雀抬头,看着高架桥中间,悬挂着巨大圆月,小声说道:   “一会儿……还有更美的。”   轰——   远处,忽然一辆蓝色宾利轿车从左边高架桥腾空飞起!   壮观又暴力的画面,车辆飞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   咔嚓。   旁边的男生按下拍摄键。   “咦?”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刚刚拍下的照片……   黑色夜幕下,一辆敞篷车从一侧高架飞起,直冲另外一侧高架桥,车上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死死握着方向盘,女人捂住眼睛。   抓拍的瞬间,他们的车辆刚好跃至圆月中央,将这大好的月光变成了浪漫的陪衬,野性又壮观。   “詹姆斯·邦德?”   男生挠挠头,抬头看向已经飞跃月亮,砸向另一侧高架的敞篷跑车:   “上海007?”   旁边。   黄雀被逗笑了,扭头看向这位偶然拍下精彩照片的男生。   原来,这个外号是从这里来的啊……   “哪呢哪呢?什么?”   被拍照的女生也很好奇,跑过来,和男生一起看苹果手机特有的livephoto功能。   也就是实况照片。   长按照片,可以观看拍摄前的几秒钟视频。   女生目瞪口呆看了两遍:   “我去!这也太帅了吧!快!快发抖音!要火!”   男生也很激动。   打开抖音APP:   “我我我,我要涨粉了!我们配什么文案好?”   “就配【整个上海,最会开车的男人吧。】”   旁边黄雀提议:   “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嘀嘀。   这时,她手腕上的电子表,发出微弱报时声。   抬起手腕一看。   时间过0点了,所以电子表自动报时。   现在是,2023年1月15日,00:00。   她对着月亮。   举起右手。   像举起捧花一样,手里握着月亮,对着自己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   ……   2023年3月,西餐厅外,停车场。   火红的法拉利LaFerrari摇下车窗,黄雀转头看向餐厅二楼,二楼正面外墙都是通体透亮的玻璃,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场景。   林弦和赵英珺正在里面谈笑风生,一楼处,一个打扮清凉的女子气呼呼、甩着胳膊上楼。   “呵呵。”   黄雀像吃瓜群众一样笑了笑:   “好戏要开场了。”   “林弦……你可真是受欢迎啊。”   她就在这里静静看着,打扮清凉的女子上二楼兴师问罪,然后赵英珺硬是不走,针锋相对。   两女一男霸占整个餐厅二楼,寂静又肃杀的气氛,让店长都不敢轻易上楼。   不久之后。   一辆红色的迈凯伦疯一样冲上高架,往林弦家反方向飙车而去。   黄雀也打开法拉利LaFerrari的车门,坐了上去。   轰!!!   油门踩到底。   V12引擎的咆哮犹如凶猛野兽,很快便追上迈凯伦,短暂停顿后,一路穿插漂移而去。   这种车技对黄雀而言,实在是太容易了,就和吃饭喝水一样。   “还是你教得好呀。”   黄雀扭头,看着前方右手边的上海大学附属医院,打着右转向灯,准备下高架:   “这一次……你还能发现郑成河吗?发现的话,或许你还可以赢得漂亮一点,不用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   2024年1月,北京,航天员秘密训练中心。   “咳咳!咳咳——”   忽然到来的虚弱和脱力,让她顷刻跪倒在洗漱间地板上。   这已经……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   好几次了。   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   时间。   时间。   还撑得住吗?   “黄雀姐姐!”   忽然,洗漱间们被推开,楚安晴冲了进来。   黄雀赶紧把头抱住,不让楚安晴看见自己熄灭的眼睛:   “不要喊别人!我很快就好了……很快……”   一会儿。   她的症状终于消失,和楚安晴一起来到练习室,把一些捕捉时空粒子计划的细节、以及专用名词告诉了她。   “刚才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林弦。”   黄雀嘱咐道:   “大家每天都在认真训练,我不想让大家分心,也不想让大家因为我而担心。”   楚安晴点点头。   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张口了:   “黄雀姐姐,我……我真的……能像你说的,在这次行动中,帮上忙吗?”   “我一直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你当初来学校找我,说这次行动,我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说真的,我一直很害怕自己会拖后腿。”   黄雀看着楚安晴。   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靠近,揉揉她的头,将她揽入怀里:   “【抱歉】。”   “咦?”   被抱住的楚安晴有些意外:   “黄雀姐姐,你……你干嘛要给我道歉呀。”   黄雀没有回答。   紧紧将她抱住。   闭上眼睛:   “抱歉……”   ……   2024年4月,哥本哈根,小美人鱼铜像。   夜晚的潮水,漆黑如墨,不停拍打沙滩。   黄雀被林弦抱在怀里,视线逐渐模糊。   她感觉身体很轻。   轻如泡沫。   在晚风中被吹起、吹至空中、升至高空、越来越远。   浅水中的小美人鱼铜像抬起头,看着变成泡泡,飞向天空的她:   “后悔吗?”   “不。”   她在朦胧和虚无中摇摇头:   “为了他,我从不后悔;倘若不来,我才会后悔。”   天空中。   传来一道光亮:   “遗憾吗?”   遗憾。   黄雀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仿佛在乘着风漂流:   “也不算遗憾吧。”   她闭上眼睛,笑了笑:   “我见过年老的他,见过中年的他,见过青年的他,也见过少年的他,甚至我还抱过刚满周岁的他。”   “所以我也心满意足了,虽然没能和他白头偕老,但至少……”   “【我看过他一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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