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胡子的人,姜大川 王家村位于青州西南,村里的人大多是王姓,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村子谈不上富庶,倒也不算贫穷。 村子里有户王员外,为人慷慨,家境殷实,周围大半的土地都是这位王员外所有,王家村周围的流民亦或是路人如果吃食不够,只要来王家说一声,米饭馒头绝对管够,甚至十里八村的乞丐,都聚集在王家村里。 因为这里有位善人,见不得饿死活人。 “听说了没,邙山的马贼越来越猖狂了,头两天一队压着官银的官兵都被他们给杀了,一个没留啊。” 王家后院,几个厨子与马夫正在闲聊,对这些下人们来说,马匪出没已经算是他们能了解到的大事了。 “官银都敢劫,那些马贼不要命啦!”胖乎乎的厨子惊讶地说着:“官兵没去围剿么?” “围剿有什么用,去得人多了人家上马就逃,大不了离开邙山,去的人少了被人家在山里兜圈子,邙山那么大,谁有工夫去管。”鬓角斑白的瘦小马夫嗤笑道:“被劫了些官银而已,官银从哪儿来,还不是从百姓身上榨来的,大不了再榨一番就补上这个窟窿了。” “那些马匪,不会来我们王家村吧?”在一边听下巴嗑的大脸青年插了一嘴,光溜溜的大脸上一根胡子都没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不长胡子,倒也是一桩奇闻。 “姜大川你吃屎了吧,说点好的行不行。”胖厨子怒视着这个姓姜的马童说道。 “马匪真要进了我们王家村,哼,全村人一个也别想活了。”瘦小的马夫脸色发白,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失去了聊天的兴致,起身走了。 这年月世道不好,王家的这些马夫大多都是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年岁渐大才寻了王家这种大门大户当个马夫,图的是个安稳,然而多年的闯荡,瘦小的马夫也曾在大城镇中听过一些传闻。 据说修真界好像有什么大人物死了,世道,也要越发乱了。 修真者的存在,凡人百姓大多知晓,但是修真界里的真相,可就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凡人能知道的了。 “不会吧,全杀光?”没胡子的马童一脸的不信:“他们不怕报应了,杀那么多人有什么好,还不如劫走王家村所有的厨子,到时候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胖厨子被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点指着姜大川骂道:“马匪来了,第一个先拿你开刀!” 闲聊变得不欢而散,二十来岁还当着马童的姜大川,大眼珠子转了转,撇了撇嘴,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他还要准备一些草料。 二十岁的年纪,跟马童这个称呼已经不挨边了,不过姜家始终是王家的长工,姜大川的父母也都是王家的下人,主人家待姜家不薄,姜家也对王家矜矜业业。 十年前一次意外,姜大川的父母在押送一批稻谷的时候掉下了山崖,从此姜大川成了孤儿,也成了王家的马童,负责照料马匹。 这马童,他一当就是整整十年。 “大川!” 庭院门口,英姿勃勃的女子提马而入,在院子里翻身下马,轻盈的身形犹如点水的飞燕。 一抛缰绳,女子大步而行,道:“飞虹跑了一天,快给它吃些好的,要干料。” “好咧!”接住缰绳的姜大川嘿嘿笑道:“大小姐放心,飞虹交给我了!” 回眸一笑,名为小红的王家的大小姐翩然离去,那身影印在姜大川的眼里,真如同仙女一样。 等到女子走远,姜大川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喊了一句:“大小姐,听说邙山闹马匪,出门要小心些啊!” “知道啦,你把飞虹喂养得壮壮的,什么马匪都追不上我。”厅堂里传来女子爽朗的声音,好听,而且甜甜的。 王家大小姐年方双十,因为喜欢舞刀弄棒,疯起来比男子都要狂野,所以至今仍旧待嫁闺中,她与姜大川一起长大,从小就把姜大川当成部下,使唤起来十分随意,两人虽然是主仆,倒也是从小的玩伴。 “飞虹啊,你可要多吃点,让那些马匪追不上,大小姐才能安然无恙……” 马厩里,健壮的马童精心喂养着马匹,或许这种安静的日子,才是姜大川喜欢的生活。 他从小长在王家,又与大小姐从小就是玩伴,王家在他心里就是自己的家一样。 姜大川喜欢大小姐,可是他不敢说,因为他是下人,马童,是没有资格娶王家大小姐的。 门不当,户不对。 不过这样也好,能天天看到大小姐的身影,姜大川就觉得十分满足了,哦,或许以后王家还会多一位识文知礼的书生姑爷,反正在姜大川看来,大小姐的夫婿,一定要是个文人才好。 安逸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姜大川二十岁的生日那天。 很巧,姜大川与王家大小姐是同一天出生,他们年岁相当,又是从小的玩伴,所以每次姜大川过生日的时候,大小姐都会把他找去大吃一顿。 今年的生日,姜大川吃到了眼馋许久的烤全羊,一整只羔羊被炭火烤得金黄金黄,外焦里嫩,吃起来那叫一个香甜。 一头烤全羊,姜大川吃了大半,看得大小姐都要笑得上不来气。 “大川,慢点吃,你又不是没吃过羊肉。” 换上一身裙衣的大小姐显得柔弱了许多,长长的发梢一晃一晃,晃的姜大川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让外人看到,还以为我王家不给你饭吃。”大小姐拍了姜大川一下,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你是饭桶啊!” 打了个饱嗝,姜大川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大小姐,生、生日快乐!” “你也一样,我们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王家大小姐少见的显出一种温柔,看着对面的大脸青年,自语般说道:“大川,如果你有胡子就好了,看起来一定很威猛。” 轰隆隆! 闺阁中的美餐与美景,被窗外马蹄的震动所扰乱,大小姐柳眉一皱,几步冲出房外,王家的下人已经被吓得纷纷聚拢到前院,王员外更是呼喊着仆人们关死大门。 在姜大川生日这一天,被传得犹如凶魔般的邙山马匪,到了!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 王家大院外面,上百马匪在院落周围徘徊,碗口大小的马蹄全都不安的踏动着,一股暴躁的气息随着一声暴喝传来。 “交出所有的财货与女人,稻谷不要,老女人不要!” 为首的马匪是个壮汉,一脸凶相,手提大刀,看着叫门的手下,嘴角咧出狞笑。 王家村不算富裕,但是王家有钱,王员外的名声在十里八村人尽皆知,善不善人的马匪们不管,只要你们家有钱有人,那就抢了你的。 身为马匪,干得可全都是杀人越货行当。 院子里,哆哆嗦嗦的老员外脸色铁青,他看了看家里的二三十个下人,叹了口气,吩咐道:“去、去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搬出来。” 上百杀人不眨眼的马匪,一个王家哪能是对手,这时候只有破财消灾了。 “爹!” 没来得及换上短打衣靠的大小姐穿着裙衣冲了出来,王员外一看到自己的女儿,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急急低语:“快去藏起来,藏好!他们不但要钱,还要人!” 哐!!! 一把大刀,这时候将王家的木门横着劈了开来,匪首不耐烦等在外面,直接破门而入,身后是上百名手持利刃的亡命之徒。 “哈!这妮子长得不赖,老子要了!” 一眼看到王家大小姐,匪首眼前一亮,嘴角的狞笑看起来更加残忍几分,挥手间,一群匪人呼啦啦冲了上去。 “大小姐!飞虹在这,快!” 马厩的方向,姜大川解开了宝马的缰绳,跳着脚大喊,眼睛都急得通红。 “丫头,快走!” 小红被老父一把推了出去,她虽然喜欢舞刀弄棒,寻常的汉子都未必是对手,可如今面对的是上百匪人,她一个女孩,怎么敌得过,一旦落在这群马匪手里,下场恐怕比死都惨。 来不及多想,小红转身逃向马厩,翻鞍上马,后院的大门已经被姜大川打开了,宝马飞虹唏律律一声鸣叫,四蹄如风,眨眼就甩开了追来的马匪。 出口就在面前,只要逃出去,这位大小姐就是免于一难。 “你逃了,你的家人全都得死!全村子的人都会死!” 身后,马匪凶狠的暴喝传来,马蹄,顿在了门里与门外之间。 她逃了,不但一家几十口人,整个王家村就不会有活人了。 “拿走金银,我跟你们走,放过我王家的人。” 马上的女子冷冰冰地说道,眼神里平静得如同一汪清泉,她舍不得老父老娘,舍不得王家村的无辜百姓丧命,也舍不得那个从来都不长胡子的马童。 这里,是她的家啊…… 马匪带走了王家的金银,也带走了王家大小姐,后宅里传来老夫妻的哭声,家里的下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打算着今后的出路。 王家的钱没了,恐怕也养不起这么多的下人了。 空荡荡的马厩里,姜大川直挺挺的躺在料草上,两眼发直,眼神空洞,他想不通为什么大小姐不肯逃走,如果让他拿自己的命去换大小姐,他肯定不会犹豫。 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姜大川蹭地蹦了起来,发狂似的冲出王家。 他不知道马匪的老巢在哪,也看不到马匪的踪迹,就算让他追上那些杀人的魔王,也不过是被杀的结果。 当姜大川拖住疲惫的脚步返回王家得时候,整个宅院里人去楼空,下人全都走了,厨子也不见了踪迹,就剩下那对卧床不起的老夫妻,和他这个马童。 姜大川开始熬药,两人老人年岁大了,经不起这种生离死别,一旦病倒就很难痊愈。 在这天晚上,王家村传来一个消息。 王家大小姐死了,尸体被仍在荒山野地,听说是被劫走的半路上用牙咬死了一个马匪,后来被愤怒的马匪乱刀砍死…… 听到这个消息,王老员外和老妻的病情更重,连一晚都没有熬过去就双双归西,原本富贵的一家,就这样彻底消失。 姜大川离开了王家,只带着一把菜刀,他找了两天,终于找到了被乌鸦啃得没有多少血肉的白骨。 荒山上,多出了一座小小的坟茔,大脸的男子,在坟前枯坐了一天,而后带着他的菜刀决然离去。 世上有高人,有修士,姜大川要去学艺,他要给大小姐讨个公道! 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几月之后,在青山附近的一片山谷里,姜大川迷路了,当他快要饿死在山谷的时候,被一位顺路而过的红衣女子发现,而后被拖进了山谷中真正的世外桃源。 “有凡人在入云谷迷途,你们外门难道就没人发现么?”红衣女子对着面前的三个外门执事训斥着:“见死不救,还称得上修道之人么。” 三人畏畏缩缩不敢多说一句,因为那红衣女子可是苍云宗的执法长老,元婴强者。 “楚长老,这个人如何安排,是送他到附近城镇,还是留在入云谷?”身为外门执事的杨一帆小心地问了一句,而那位红衣长老已经走远了,根本就没再理会他们。 面对筑基,元婴强者是不屑理会太多的,更别说如果安置一个凡人了。 执法长老没有吩咐如此处置,三位外门执事只好把姜大川留在了入云谷,等这位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居然进了传说中的修真宗门。 在入云谷修炼了两年,姜大川终于凑齐了一块低阶灵石,他用这块灵石换了种奇怪的丹药,那丹药不加灵气不升修为,只有一种长毛发的功能。 吞下生须丹,姜大川终于如愿以偿了,光溜溜的大脸遍布着连毛胡子,看起来的确威猛了许多。 两年之后,又是三年,姜大川得到了一件低阶法器,于是他离开入云谷,回到了王家村。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一脸胡子的大汉来到在荒山上的小坟前,一边烧着纸,一边自言自语:“大小姐,地下冷不冷,出门的时候可要多添点衣服,我给你送钱了,不够你就给我托梦,我在烧给你……” 絮絮叨叨的自语,一直持续了许久,他带来的纸钱太多,小坟前仿佛被点起了篝火。 壮硕的身影在坟前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那座无名小坟,眼里有两行清流滚落。 “大小姐,我有胡子了,这下看着威猛多了吧!” 姜大川渐渐笑了起来,笑着流泪的模样看起了无比难看,也无比狰狞。 在火光的明暗中,小小的坟茔周围,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百八十七颗人头! 一天的时间,当年洗劫王家的马匪,被他屠戮一空! 他本是个懦弱的人,可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懦弱的人,是不能活命的。 为大小姐报了仇,姜大川再次变得混混僵僵了起来,十年过去了,他仍旧住在入云谷,距离那些内门弟子更是遥遥无期,他已经死心了,决定在入云谷养老,手下还有几十个新人,他倒是不怕其他势力的文夺武取。 直到有一天,入云谷里又来了新人,居然有两个少年人选在了他占领的居住区,看到送上门来的棒槌,姜大川还是如往常一样,仗着自己炼气中期的修为与手下几十个小弟,逼得那两人同意了以通脉丹来寻求庇护的代价,只是当中那位清秀的少年非要等到三天后才交货。 “三天就三天,两个小鬼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哼。” 姜大川暗自鄙夷了一番没有见识的两个小子,第三天一到,他带着人前去索药,没成想那个清秀的少年要跟他单挑,一副江湖人的做派。 自以为看穿了对方是想在朋友面前有个面子,姜大川大发善心了一次,决定给这小子一个台阶。 两人避开人群,在林中寻了一处空旷的开阔地,姜大川停下脚步,得意道:“小子,这次看在同是江湖人士的份儿上,我这面子可给足你了,把通脉丹拿来吧,顺便说下你的名字,以后你和你那小兄弟就跟我混了。” “我叫白易。” 清秀的少年站在林中,神态平静地看着姜大川,从那一天开始,姜大川不为人知的运道天赋,被转世重生的人界巅峰无意中开启,他挨了一顿暴揍,却换来了一世气运逆天! 斗仙,轩辕劫 广阔的大海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悬浮的陆地,有些陆地上遍地妖兽,有些则存在着许多怪异的生灵,这些生灵很像人类,有的胆小如鼠,有的则嗜战成狂。 无边的大海上方,有巨大的岛屿横跨海域,岛屿上生着一颗翠绿的巨树,如果仔细看得话才能发觉,那座岛,居然落在一头巨龟的背上。 那是来自九域的乾阳仙府。 新婚燕尔,小夫妻都喜欢出门游历一番,看看各处景致,说说甜言蜜语,这是人族的通性,即便是以长生为目标的修真者,也一样无法免俗。 “夫君,我们离开九域很远了吧,这里的大海都与九域的海水不大一样呢。” 仙府上,白裙的女子依偎在爱人的怀里,俏脸上尽是甜蜜。 “是啊,我们早就离开九域的范围了,怎么,想家了?”清秀的男子身穿儒衫,显得温文尔雅,声音更是轻柔。 “夫君就是我的家,嘻!有夫君在身边,蝶儿哪都不想去。”名为蝶儿的女子娇笑着将头拱进夫君怀里,脸睱上有晕红。 小夫妻的甜言蜜语,只有风儿听得清楚,当然了,盘绕在巨树顶端的那头巨龙,也一样听得清楚才对,那头凶物看模样应该是睡着了,只不过时而瞟向树下的眼角,预示着这家伙根本是在装睡。 “听闻西海尽头有金面国,以斗为名,有战士能生撕海兽,狂躁好斗,我们先去看看热闹。”刚刚大婚的战仙,望着怀里的妻子,轻笑道:“不过路途有些远,至少还要几年的光景,云龟太慢了,千豪,去帮云龟赶路。” 呼噜,呼噜。 巨树上传来沉闷的鼾声,刚才还偷看的龙眼早就死死地闭了起来,鼾声不断。 “蝶儿,上次在妖灵族看到的那只九尾灵猫不错,既然你喜欢,我们就换头灵禽好了,把那头爱装睡的痞龙赶走。” “好呀好呀,猫儿最为乖巧,咯咯咯咯!” “主子别急!千豪来了,不就是赶路么,千豪最拿手的就是当牛做马,嘿嘿,嘿嘿。”巨龙一个翻身落在仙府下方,连着云龟一起托了起来,速度顿时快了一倍还多。 “你个老龟,多少年了还不能进阶妖王呢,成天就知道睡觉,还得让本大爷背着你,早晚把你蒸了做成王八羹,给主子补补身子。” 趁着万破沉睡,控制着烛龙本体的千豪苦力一样在仙府下边嘟囔着:“自从主子成亲,明显消瘦了不少,是不是太累了,身体被掏空了?女人哎,都是祸水啊。” “十九。”巨大的云龟,慢吞吞地说出一个奇怪的数字,听得千豪一缩脖子。 “什么十九,老龟,我可警告你,乱说话是会挨揍的!” “十九颗道果。”云龟和善的声音传来:“你偷吃过十九颗道果了。” “好你个王八,要给老子穿小鞋是不是!”千豪巨大的龙眼叽里咕噜乱转,心虚道:“你敢告诉主子,我把你龟壳翻过来!” “我不告诉仙主。” “这还差不多。” “我会告诉万破。” “你个老王八!” 金面国位于遥远的西海深处,距离九域亿万里之外,金面国的人天生神力,面色如金,一个个全都是天生的战士。 喝!哈! 悬浮在西海深处的巨大陆地之上,遍布着圆供形状的宫殿,这里遍地风沙,很难看到绿色,在这片异族栖息之地,有身高三丈的巨人正在与恶兽搏杀。 那是一头蛟龙,拥有着七级巅峰妖兽的气息。 金面国的人好斗,而且脸庞全都是金色,看起来犹如一个个金甲天神,斗场的周围,无数金面人欢呼雷动,为场中搏蛟的同伴呐喊加油。 在人群里,两位夫妻模样的男女正相携而立,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眼前这种异域风情,他们身边的金面人仿佛无人发觉一样。 “你们男人就喜欢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看的。”温柔似水的女子嘟起小嘴儿说着。 “你夫君还是战仙呢,你还不是嫁了。”望着妻子娇羞的模样,白亦洒然笑道:“金面国的人果然天生神力,独斗七级海兽的本事,堪比化神修士了,不过这还不是有趣的,我们来,是找那位前辈切磋一番。” “非要打一场么?”蝶儿有些担心的问道。 “斗战之间,必然有一场大战,放心,你夫君可是战仙呢。” 随着白亦的轻笑,他身影一动,直接跃进场中,单臂一探,一把擒住了那头正在发狂的恶蛟,巨大的蛟龙在他手里如同小虫一样扭动个不停。 惊呼声在周围大起,金面国的人终于发现了异族的气息。 “人族修士!” “这里是九域之外,你来我金面国所为何事。” “今天是我金面国争夺国主之位的大日子,捣乱者,杀无赦!” 三位身穿长袍的祭祀同时出现在斗场的边缘,隐隐将闯入斗场的异族围住,原来斗蛟之举,是金面国在争夺国主。 “哦?你们的王呢,难道他走了?”白亦提着蛟龙,皱眉问道。 斗仙最后的行踪出现在金面国,这个消息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打探来的,此行金面国的目的,也是为了与斗仙切磋一番。 没与斗仙交过手,可谈不上战遍九域八荒。 “王上正在休息。” “你没资格朝见。” “异族,受死吧。” 三位祭祀长袍涌动,不亚于大乘修士的气息翻涌而起。 “打架么?”白亦笑了起来:“我最喜欢了!” “入我斗场者,只以力量拼斗。” “战败我等三人,你才有资格朝见王上。” “金面斗场,禁止一切道法神通。” 三位长袍祭祀也不傻,感知到对方恐怖的气息,立刻道出了斗场的规矩。 “好啊,没问题!”白亦朗声答道,让他用道法神通欺负几个相当于大乘修士的异族,那不是侮辱战仙之名么。 轰隆隆! 三声巨响之下,当先出手的三位祭祀每人掏出来一柄比水缸都大的巨锤,一人一下,直接将错愕的战仙轰进了地里。 “偷袭啊这是!”混在人群里的烛火千豪咂舌道:“那三个孙子哪来儿的,偷袭的功夫比我都溜啊,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穿得人模狗样,尽下黑手啊,这回你们倒霉了,敢坑我主子,一会不揍得你们连爹妈都认不出来,我都不叫千豪。” 尘土暴起,灰头土脸的白亦冲出大坑,指着三个祭祀怒道:“不是说只许用力气比拼么,你们说话不算话,就别怪我翻脸了!” “力气,包括武器。” “斗场可以用铁锤。” “只许钝器,禁止刀剑。” 三位长袍祭祀不急不缓地解释了一番,随后举起铁锤就冲了过来,这番流氓模样气得白亦牙根都痒痒。 这是祭祀么,这是流氓头子才对,这群异族力士也不知是不是和那位斗仙学的,真要如此,看来斗仙也是个百无禁忌的主儿。 不用刀剑,只用钝器,白亦一时间上哪找铁锤去,炼制也得用时间啊,看到对方冲来,白亦直接将脚下的蛟龙抓了起来,轮开臂膀,四门之力开启,随后就是一顿猛砸。 跟战仙玩阴的,这群异族祭祀还不够看的,不多时,巨大的斗场上并排多了三个大坑,而白亦的手里抓着三柄铁锤,站在坑边,看到有脑袋冒出来就是一铁锤下去。 “主子主子!”千豪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接过白亦手里的大铁锤:“这种活都是奴才干的,我来我来,嘿嘿,就喜欢砸人,下去,给我下去,下去下去!” 看到这对主仆的模样,蝶儿在远处笑得合不拢嘴。 三位祭祀被人挖个坑开揍,一群金面国力士可不干了,咆哮着就要冲进斗场,而这个时候,斗场后方的巨大铁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包裹在金甲中的巨大身影,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王上!” 随着金面国力士的高呼,无数身影跪倒在地,那是他们的王,凌驾于国主之上的至强。 “捣乱的家伙,有趣,有趣。” 巨大的金甲中发出沉闷的声音,面甲之后,仿佛有一双燃烧着战意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身影。 “这么大个儿?”烛火一边敲着三个祭祀,一边疑惑不已地嘀咕着:“这是斗仙么,难道斗仙不是人族?” 小山般巨大的金甲,的确不像人族能穿得上的,但是金甲隐隐传来的散仙威压,又令人不敢小觑半分。 “原来本体没在这里……” 白亦有些失望的轻语了一句,仰头看向金甲身影,道:“青空域战仙白亦,特来向前辈讨教一二。” “战仙?”盔甲中传来大笑:“战仙,斗仙,哈哈哈哈,好狂妄的小子,居然敢以战仙自居,那么小白亦,接招吧!” 呼! 磨盘大小的拳头轰然砸来,金甲身影也不废话,当场动手,他没用武器,只以庞大的身躯来对敌,与此同时,周围的金面国力士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 多年前统御了金面国的强者,在这些力大无穷的异族看来犹如神灵一般,能看到王上亲自动手,他们可全都激动不已。 超过了十万斤的巨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看得远处的蝶儿黛眉紧蹙,千豪更是溜之大吉,躲得远远的。 斗战二仙的较量,谁敢离着近呢。 跨步出拳,白亦不躲不避,巅峰武道出手,裂风拳自下而上轰了出去。 轰隆隆! 两拳相对,两人之间的大地瞬间裂开了一道深沟,下一刻,一大一小两具身影同时冲天而起,掌掌相对,又是一记对轰。 连风都开始破裂了起来。 金甲身影别看巨大,跃动之间灵动非凡,而白亦的身影更快,常人的目光根本无法看到他的身影,几个呼吸之间,两位至强已经交手了不下百拳。 两道身影分别落在深沟的两侧。 “不赖嘛,老夫最喜欢打架,看来你也喜欢。”金甲身影说道:“能遇到如此知己,看来九域那种无聊的地方,也不算死气沉沉了。” 有长笑在白亦口中炸起:“前辈果然不负斗仙之名,今日我们就好好的战上一场!” 身随风动,拳如雨落,再次出手的白亦再无保留,虽然没用武器,可是八门之力已经被全开,一双拳头之上都能看到有火光升腾。 “夫君,小心些。” 远处的妻子,带着一丝嗔怪嘱咐着,她身边的千豪却不嫌事儿大,道:“夫人放心,那不是老家伙的本体真身,主子吃不了亏。” 千豪说得的确没错,金甲中并非斗仙本体,而是对方祭炼的一缕分神而已。 可即便是分神控制的金甲巨人,也与八门齐开的白亦战了个难解难分,非但没有落在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金甲巨人势大力沉,硬接那巨拳,白亦有八门遁甲护体倒是无妨,但他仍旧会被震开数丈,甚至是被砸入地底,不用武器与神通,单凭武道与力气,还真是很难在金甲巨人面前获胜。 拼斗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白亦的遁甲都出现了凹痕,而金甲巨人身上的金甲更是被砸瘪了一圈,看起来有些狼狈。 再一次双拳对轰之下,两人的身影全被崩飞,在半空中,白亦的身影迅猛折回,探右臂,并双指,横削而去。 “衍风!” 随着白亦的暴喝,双指划出的地方有刀光涌动,竟是并指成刀。 “化雨!” 刀光涌动,切在了金甲巨人的心口,再次的暴喝之下,那缕刀光化作了点点雨幕,将巨人彻底包裹了起来,雨幕中,白亦旋转的身影犹如陀螺一般,一百零八道手刀几乎在瞬间切开了巨人的金甲。 风雨成刀,巅峰武道! 咔嚓嚓! 轰隆隆! 庞大的金甲巨人终于在金甲的碎裂中轰然倒地,被切开的金甲中空空如也,竟然没有任何的身体。 斗场中扬起的灰尘,遮蔽了旁人的视线,有一道翘着山羊胡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真能打啊,不错,不错。”山羊胡的身影凝如实体,可是在白亦的眼中,那不过是一缕分神而已。 “小白亦,小战仙,嗯,老夫记住了,有机会我们再行打过,就喜欢你这种能打的,哈哈。” 收招定式,白亦褪去了遁甲决,抱拳笑道:“轩辕前辈果然名不虚传,一缕分神都能让晚辈手忙脚乱,本体如果在这,白亦恐怕是不敌的。” “谦虚什么,老夫这缕分神,有金甲在身,散仙也不惧,何况你连神通剑道都没用,算平手好了。” 名为轩辕劫的强者倒也实在,有什么说什么,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果真身本体在这,刚刚普入散仙的白亦还真就不是对手。 “这里是老夫一时兴起,逗留了几年的地方,金面国的皇宫里有一粒天外尘埃,拿得走就送你了。” 轩辕劫挥了挥手,道:“不和你多聊了,这缕分神我得收回去了,老夫本体正在鬼域冥都,有一尊阎罗看我不爽,我看他也不爽,我们正在大战呢,有机会来鬼域走走,或许看得见老夫本体。” 力战阎罗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白亦听罢也是吃了一惊,谢过老者的礼物之后,拱手辞别。 轩辕劫的身影开始暗淡了起来,周围的沙尘也逐渐消散,蝶儿和烛龙已然来到近前,看到白亦无碍,女子才放心了下来。 走向虚无的老者,脚步忽然顿了顿,转过头,山羊胡一翘一翘地说道:“小白亦呀,八门遁甲大成,你的力道本应该再大些才对,你们年轻人啊,人伦之乐没什么,可要量力而行才对,嘎嘎嘎嘎,老夫去也!” 一句量力而行,听得蝶儿面红耳赤,千豪躲在一边偷笑,白亦瞪着眼睛张嘴大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指着轩辕劫早已消失的虚空骂道:“什么斗仙,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我乃战仙,不需要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