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贼王

二、他们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毕竟我年纪小的时候,有过太多次前科,这并不难查,给户口所在地派出所打个电话的事儿。   还能奢望他们对一个小贼客气?   我没那么矫情,也习惯了。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在分局一间办公室里,我坐了好半天,终于等来了一位专案组领导。   话说官越大越客气,这个中年人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小武同志,孙氏犯罪团伙一案,已经惊动了省里,所以我们这次也把多年前的一些案子挖了出来……”   我听到“孙氏犯罪团伙”几个字后,不由就是一怔,看来案子的性质又有了变化。   不过,这些我都不再关心了,我只想知道是否辨认出了老佛爷。   他说八年前的火灾,经查证,就是孙老三主使。   其中一具尸体是个流浪汉,确实不是老佛爷。   又说韩天已经被通缉,也就是韩五。   虽然他没参与八年前的杀人放火,可这些年跟着孙老二,没少作奸犯科!   尤其是贩卖那些违禁药物,都是他在管理。   说了好半天,才说到老佛爷。   “感谢你给的线索,鲁正阳同志也是第一时间做了汇报,第三天就出了结果,已经辨别出金佑森老人的尸体……”   我鼻子有些发酸,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给他敬了个礼,他连忙站起来搀扶。   我又给鲁警官敬礼,把他造了个大红脸。   看得出来,这人虽然职业病严重了一些,可是个负责任的好警察!   坐下后,我试探着问:“前段时间,我有个雪城的朋友也来了西安,因为生意的原因,她和孙家老大孙军走的挺近,可最近我联系不上她了,就有些担心……”   “哦?”这位领导精神明显一震,“快说说,他叫什么?多大年纪?”   这是我之前就想好的托词,不然没理由问死者里有没有张思洋。   毕竟如果能问出来,总比潜进停尸间自己查强多了!   “她叫张思洋,今年31岁,女,龙省雪……”   我还没说完,他摆了摆手,神色明显有些失望,“没有,没有她!”   我一脸疑问地看着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死者里面没有女人?”   他没回答我。   我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他不可能告诉我这些,但既然听到是女人以后,就如此肯定死者里面没有张思洋,就说明尸体里没有女人!   难道她真没死?   当时她被老佛爷扔出去挺远,记得是滚到了西围墙边。   我把那些炸药扔在了院子中间位置,我不懂这玩意爆炸威力有多大。   可当时我们三个人从东侧房顶上往墙外跳,震的都差点晕过去,院子里的人能没事儿?   另外,如果没有女人,说明那个躲在梁上偷听的蒙面女孩儿也没死!   跑了一个猫爷,漏了一个韩五,现在这两个女人也逃了出去,麻烦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起码说明那把负屃钥匙还在!   只要还在,早晚落我手!   不再去想她们,我又说:“领导,老话讲入土为安,我想尽快将老人家火化,然后带回京城安葬,您看……”   领导沉吟片刻,“特事特办,但有些手续还是要走的!”   “您说。”   “老人无儿无女,更查不到他任何亲属!所以,首先你要证明你们之间的关系,不然我们也没法开死亡证明,更不能把尸体交给你。”   “另外,没有这些手续,就算把尸体给了你,也无法火化……”   人家说的没毛病,我想了想问:“我和老人家的关系,大柳树村所有人都能证明,可以吗?”   “可以呀,让村长带你去乡政府出份证明,只要能说清楚,盖上公章,就没问题了!”   这位领导说的挺容易。   可就这么点儿事儿,足足用了我两天时间,还搭进去五盒软中华,才拿到这张关系证明。   乡政府门口。   我给村长杨老爷子点上烟。   他说:“咱村这些年一个火化的都没有,要是葬咱村祖坟,咱还费这个劲弄撒?”   我有些惊讶,“不火化也行,政府同意?”   “狗日的谁敢?”老爷子立了眉毛,口水都喷了出来,“关中刀客听说过吗?”   我苦笑起来,这民风还真是彪悍!   “老爷子,我想把骨灰带回京城安葬,所以也只能火化,这样方便……”   他连连点头,紧紧握着我的手说:“武小子,撒时再来,一定再到咱大柳树村看看!”   他的大手粗糙有力。   我有些难受,都是好人。   他又絮絮叨叨说着:“几天前,公安来村里找你,说联系不上你了,又说找到了老爷子的尸体……”   “额就琢磨,咋还能被烧两次呢?”   “结果人家说,以前那个是假的!可怜哪,这是弄的撒?哎!”   我问他:“庆叔和庆婶儿埋哪儿了?”   “没埋,他俩无儿无女,额去公安局讲理,想拉回村里墓地埋了,可人家说都烧完哩!”   老爷子吧嗒着烟,一脸苦闷,“村里有人说洒了,额没让,想找个好日子再埋,现在还在火葬场寄存哩!”   我知道,这是孙家哥仨干的,这就叫毁尸灭迹!   他们不知道的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能一起带走吗?”   他怔了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眼泪就下来了。   “好好好,这也是让他们团聚了,到那边也能伺候老爷子!当初孙家人安葬金老爷子的时候,额们就提过,可人家根本没搭理额们……”   我有些为难,“还得麻烦您……”   没有证明的话,我可取不走骨灰盒。   他不高兴了,“碎来球的胡客气啥咧,额去开!”   接下来都很顺利。   第二天一早,开出死亡证明,拉出尸体,直奔火葬场。   我本想着一切从简,只有我们三个人,安安静静地送老爷子上路。   没想到灵车倒进火葬场,就看到了一众大柳树村的乡亲,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破旧的大客车。   密密麻麻都是人,上百个花圈,十分壮观。   乡亲们都红了眼睛。   我下车后,连忙给乡亲们行礼。   唐大脑袋拿着死亡证明,去交钱办手续。   我带来了一个瓷坛子,因为没订骨灰盒,挨了好顿白眼。   火化间排号时,我拿出了一套湖蓝色真丝唐装,还有一双京城千层底布鞋。   早上往出拉尸体时,一位老法医叮嘱我说:“小伙子,直接火化吧,不要看尸体了!”   我拿了一条红塔山,塞给了一个火化工,他帮忙找了个空房间,三个人把尸体推了过去。   打开纸棺的盖子。   旁边的老疙瘩差点没坐地上,唐大脑袋一把拉着了他。   确实没法辨认了,整个人都烧成了焦炭,手和脚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躯干。   我深吸了一口气,戴好手套,又给唐大脑袋一副。   强忍着眼泪,两个人开始给老爷子穿衣服。   不一会儿,老疙瘩也过来帮忙。   衣服终于穿好了,可鞋却没地方穿,只好放在双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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