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贼王

第306章 赵老黑

这要是换个小生荒子,我真就信了。   毕竟那些小年轻不识好歹,手下没有轻重。   可大下巴今年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十几岁就在南岗街面上厮混,他不可能不了解道外的反扒民警大老张。   就算大老张曾经在辖区对调出任务时,曾在南岗抓过他,他也不太可能用这种极端方式报复。   这不是蠢,这是疯了!   李灿森又说:“对了,我还听说……”   他欲言又止,我盯了他一眼。   “咱哥们哪说哪了,都是些谣言。”   “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那个……我听说今年春天的时候,大老张和赵老黑吵吵过……”   “在哪儿?”我问。   “好像是在一家火锅店,不知道怎么碰上了,两个人吵了几句,后来被人拉开了……”   我笑了起来,小子不老实。   他这些年一直和南岗赵老黑不对付,这是想借我的手收拾他。   大老张人已经走了,这就是死无对证,先在脏水泼赵老黑身上再说!   至于是真是假,也不怕我查出来,因为人家之前已经说了,都是谣言,哪儿说哪儿了,当不得真……   我拍了拍他肩膀,“记住,你没见过我!”   说完,我张开了手。   一把钥匙上栓着个指甲刀、一卷百元人民币、一张身份证、两个避孕套……哗啦啦——都掉在了地上。   李灿森脸就白了,“武、武爷的身手真是……真是……我辈楷模……”   操,他还会拽词儿了!   我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我看不起他。   如果我是“天煞孤星”的话,他李灿森就是大号“掃把星”!   这家伙曾经跟过黄瘸子一段时间。   1986年9月,黄瘸子被销户,成为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因盗窃罪被枪毙的第一人。   很快,李灿森又和江湖人称脑力科的小克拉上了关系,开始用暴力控制雪城一些绺窃团伙。   1991年6月,小克和乔四等14名犯罪分子,在陈家岗刑场被枪决。   这边小克刚走,他又和道外的焦元南拉上了关系,很快把道外的荣门团伙整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道外荣门当家人!   要不怎么说他是掃把星呢!   今年的3月30号,焦元南涉嫌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   一个月以后,检察院以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将其批准逮捕!   据说,他最近又搭上了道外黑老大于野的关系,我不熟悉于野,可已经开始替他“担心”了……   李灿森,是少有的没什么荣门手艺,依靠暴力手段控制绺窃团伙的人物。   所以道上的人只喊他大森或森哥,这么多年了,就没一个人提议他往上升到“叔”。   “爷”就更别想了。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虽说明知道李灿森想借刀杀人,可我还是找到了南岗荣门的瓢把子赵老黑。   几年前,他就升到了“叔”辈儿,人称“黑叔!”   不过,赵老黑长得一点儿都不黑,不仅不黑,而且还白白胖胖。   他小学都没上过,典型的不学无术!   人就是这样,越是缺什么就怕别人看出来什么,所以他常年戴着一副平光镜,上衣兜至少插两管钢笔,斯文本分地像个学校教师。   别看他表面像个人似的,其实比李灿森还坏。   李灿森的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可这家伙的从骨头缝里往出冒坏水儿!   他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去大众浴池泡澡。   当他挺着雪白的肚皮,坐进热气腾腾的池子里,我掀开了自己脸上的毛巾,赵老黑先是一愣,随后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小武?”   “黑哥,别来无恙?”我淡淡道。   他打了个哈哈,伸手轻轻打了嘴一下,笑道:“瞧我这张臭嘴,咱们的小武现在可是人物了,在京城更是风生水起,必须要叫武爷,武爷!武爷您吉祥!?”   我觉得有些反胃。   当年他没少找我麻烦。   1982年,那年我10岁,赵老黑手下也只有几个人,他让几个小子把我绑到了他老窝子。   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想“练崽儿”,让我以后给他偷钱。   我装作答应他,当天晚上就跑了。   再后来,他又不止一次找我,有一次还差点把二丫绑了。   “黑哥,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我说。   池子里又下了两个老头,说说笑笑。   赵老黑一副苦思冥想状,“最近雪城也没啥事儿呀,哎呀,也不是,道外的大老张被攮死了,难道兄弟你是因为这个找我?”   这家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冷眼看他。   他干笑两声,“那就是了,都说是大下巴干的,可分局一直也没来找我,兄弟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他还反问上我了。   “你几天没看着大下巴了?”我问。   “哎呦,我算算……”他开始掰手指头。   我懒得再配合他演戏,直接问:“大下巴进去之前,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   “没有!”他放下了手,想都不想,就晃起了脑袋。   紧接着,就像突然间脑梗了一样,他晃动的大脑袋僵住了,一动不动。   清澈的池水,一丝红线飘了上来。   水下面,我手上的手术刀,抵在了他两胯之间。   “武、武爷,这是嘎哈呀?”他脸白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左手随意地搅了搅水,那丝血瞬间消融不见。   “再问你一遍,大下巴进去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我真不知道……啊?!”   我手上又加了一点力量,这次冒出来的血有些多,遗憾的是红色,不然肯定像水墨画一样飘逸。   池子里又下来一个老爷子,一只脚探着水,嘴里嘶嘶哈哈的很是享受。   池水翻动,那抹血又消失在了水里。   “我说,我说……他好像、好像有病了……”   病了?   精神病?   “说!”   赵老黑疼的呲牙裂嘴,其实他手上有些功夫,一般两三个大小伙子靠不上前。   可此时一丝不挂,我手上又拿着手术刀。   换谁都不敢乱动。   哪怕他小兄弟可能很少用了,又或者是不中用了,留着也是个玩意儿不是?   “是这样,最近半年他瘦了好多,说吃不下饭去,我就让他就医院看看,后来应该是去过了,回来蔫头耷脑的也没说什么……”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啥事儿没有,可我感觉他好像瞒着我什么。”   我问:“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生了病?”   “对!”   “他有没有病,和大老张有什么关系?”   “我也没说有关系呀,是你问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了这事儿,我想不起来其他的了……”   我怔怔出神。   有病?   难道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破罐子破摔,所以才捅大老张?   不应该呀!   大下巴这些年仇人多了,不说社会上的,单说反扒公安,南岗反扒抓过他的不是更多?   这些年,赵老黑和李灿森更是矛盾不断。   大下巴也和李灿森手下的人斗过无数次,要说仇人,那边仇人更多!   我缓缓收回了手术刀。   赵老黑长舒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开始不善。   我往身上扑着水,轻声说:“别不服气,我要想要你的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他不说话。   “知道谁让我来找你的吗?”   “大森?”   我笑着站了起来,朝搓澡那边喊:“师傅,搓澡!”   抬腿出了池子,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手指尖的手术刀在他脖颈处轻轻划过,汗毛断了一片。   “记住,你没见过我!”   他脖子后面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根本不敢回头看我。   让这二位打吧!   就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和我有个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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