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贼王

第610章 我快渴死了

两个人继续走。   天色越来越亮,可天地依旧混沌一片,看不到天,看不到地,更看不到太阳。   唯一的好处,晚上看不透一米远,现在明显好了一些。   中午了。   两个人一直没休息,换了好几次方向。   此时我宁愿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想天亮,因为晚上的温度起码能低几度,可到了白天以后,很快就上升到了四十几度。   沙尘暴的风都是热风,如果不是湿气太高,我估计一天就能把我俩吹成木乃伊。   找到了一处沙丘后,两个相互搀扶的人纷纷跌倒。   我觉得自己的手脚和脸蛋子都涨呼呼,抬起手看,有些浮肿。   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肚子贴上了脊梁骨,喉咙也早就冒了烟。   吴颖也好不到哪儿去,胖头肿脸,说话声音嘶哑得厉害。   很快,两个人又被黄沙盖上了。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应该出现了幻觉,脑子明显开始宕机,眼前直冒金星。   我把手从沙子里艰难地抽了出来,拂去脸上的沙尘,用力揉了揉眼睛,直勾勾盯着旁边起伏的沙丘。   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天和地都在摇晃,沙丘上的吴颖变成了两个、三个,沙尘暴似乎都温柔了好多。   我努力站稳脚,“吴老大……”   她说没说话,看来还在生气。   “你、你没奶,可我有血……”说着,我哈哈狂笑起来,不顾满嘴的沙尘,摇摆着往前一步,抬起右手腕放在了嘴边,厉声道:“张嘴,快!”   吴颖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干什么?”   “傻子,活一个,也比都死在这里强,快张嘴……”   说完,我用力咬在了手腕上!   咔!   哎呀!   硌死我了,门牙差点硌掉!   眯着眼仔细看,才发现自己咬在了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表带上。   真是渴糊涂了,忘了自己带了两块手表。   刚要去摘,就感觉右脚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好多。   低头看。   有什么东西从脚边的沙子里钻了出来,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我连忙揉眼睛。   嗖——   不见了!   我摇晃着坐了下来,板着脚看,大拇脚趾肚上有个小眼儿。   动了动,没什么感觉。   吴颖坐了起来,问我:“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我看看!”   “应该没事儿!”我用力摇了摇头,又要解表带,却被她按住了。   “别扯犊子,你这人又抠又色,血肯定都是黑的,我才不喝……”她说。   “你听我说……”   “我不听!”   她用力把我按在了沙丘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好吧,先睡一会儿!   我累了,好累,就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就听一个女人在喊自己:“姓艾的,醒醒,快醒醒!”   是张妖精的声音,就是她,肯定是她!   奇怪,怎么喊我姓艾的?   我大喜过望,连忙睁开眼睛。   眼前的张思洋眉眼如画,笑盈盈地看着我。   “老婆,你怎么来了?”我挣扎着起来,她也伸出了手。   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漫漫黄沙,明明就是太阳岛别墅的二楼卧室,我也不是躺在沙丘上,身后是卧室里的那只欧式布艺沙发!   再看张妖精,她穿了件棕色的轻纱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老婆,我想你了……”   我鼻子一酸,一把抱住了她,她的身体滚热。   两个人吻在了一起。   气喘吁吁中,唯一的阻碍被我脱了下去,两个人倒在了热乎乎的大床上,或许是因为半年没见面了,我的热情空前高涨。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喃喃道:“老婆,我是在做梦吗?”   她没说话。   突然,眼前情景变了。   温暖的大床没了,柔情似水的张妖精也消失不见。   冰天雪地的雪城街头,我躲在路边一棵树后瑟瑟发抖,马路对面是派出所,年轻的大老张出来了,他看到了门前躺着的二丫,抱起来往回跑……   我迷惑起来,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像《寻秦记》里的项少龙一样,穿越了吗?   眼前情景飞速变幻。   就像VCD机按下了快进键……   我来到了抚远的黑瞎子岛,手搭阳棚,极目眺望。   我见到了中国的第一缕阳光。   那年夏天,我13岁。   继续快进。   我躺在海南三亚湾的椰树下,叫秋叶的女孩儿坐在身旁,怀里还抱着一个椰子。   阳光耀眼,看不清她的样子。   她举着椰子问我:“小武,还喝吗?”   不等我说话,清脆的声音消失了,仿佛镜头一转,自己正坐在去往喀什的大客车里,摇晃得头昏眼花。   窗外是汹涌的叶尔羌河,还有延绵神秘的昆仑山。   时光飞转。   我戴着狗皮帽子,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漫步在夜晚的漠河街头,欣赏着路边五光十色冰灯。   严寒消失了,热浪袭来。   我趴在房上,院子里燃烧着熊熊大火。   老佛爷拖着秦利华和孙老大走进了大火中,仰头朝我大喊:“武小子,师傅累了,江湖路远,后会有期!来世咱再做师徒,一起喝茶钓鱼……”   “师父——!”   我大声喊了起来,泪流满面。   豁然间,沙尘扑面,眼前出现了吴颖的脸。   她明显十分紧张,“姓艾的,醒醒,醒醒,快醒醒……”   我左右看了看,漫天黄沙。   原来是场梦,可怎么如此真实,就像又重新活过一次似的。   我动了动,全身酸痛,仿佛又走了许久的路一样。   奇怪,怎么右腿抬不起来?   吴颖脸上的沙尘明显不多,似乎还有泪痕,看来她也想家了。   “小艾,你、你、你中毒了!”   “啥?”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才看到,自己的右脚掌已经黑紫,肿胀发亮。   脚腕处紧紧系着根布条。   再看吴颖,她嘴里的布条果然不见了。   “应该是蝎子,你看见了吗?”她问。   我想了想,“不敢确定,有个东西从沙子里钻了出来,五颜六色挺好看的……”   她两只手开始颤抖,“是、是斑斓蝎!”   我听过这个名字,也是那次陈跃东说的,不由暗骂其乌鸦嘴,先遇到阿拉伯狼,又遇到了什么斑斓蝎,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记得他还说过,这种蝎子咬上后会出现幻觉,原来刚才都是自己的幻觉。   妈的!   完犊子了,死定了!   看来赤须子说的桃花劫不是王妙妙,更不是周西西,而是眼前这个女人,是这场沙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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