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身被动技

第1321章 画中走来天上人,三杯饮出徐畜生

冯骁跌坐于地,瞳珠不住震颤着。   他抬起头,感觉周围空间变得无比广袤,自己无限藐小。   俯视他的病公子成为了轻蔑的高大巨人,旁侧身形影绰、连颜色都变异了的路人的窃声私语,字字诛心。   千夫所指!   “不——”   冯骁抱着头,蹭蹭往后挪身,直至背部抵住了柱子,才觉有了依靠。   “不过只是一柄剑!不过如此!”   “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你在撒谎!你在骗我!你想毁我道心!”   冯骁怒指眼前徐巨人,手指颤颤巍巍。   “如果自欺欺人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本公子无话可说。”   “啊!!!”   耳闻这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众人已能从冯骁身上瞧见清晰溢出的魔气。   咔咔声响不绝于耳。   冯骁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裂。   他身上的道韵气息在枯朽,剑道王座的气意在凋败……   “够了!”鬼面老汉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声。   好说歹说冯骁也是鬼神帮的人,不能坐视他这般被人折辱死去。   只是这病公子对古剑修的诠释,鬼面觉得自己过去了也招架不住,因而不知该作何回应。   语能及痛处,人自有病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病公子视线一转,看着鬼面老汉:“若本公子三言两语真能将他道心诛碎,那他还修什么剑、改什么道?归山养老就挺合适。”   他终究不是八尊谙,还有恻隐之心。   闻声的冯骁猛然抬起头来,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走火入魔之态至半止住,痴痴呢喃:   “是啊,我怎可听这妖人言说,自乱阵脚……”   他的自语声最后模糊到听不见,听见了也听不清在讲什么。   鬼面老汉却是长舒一口气,看出来这徐故生给了溺水濒死的古剑修扔下了一块救命浮板。   默一抱拳,老汉赶忙一摇手:“来人,将冯骁抬走。”   三五大汉脚步一探。   临近一人提小鸡般单手吊起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扛着离了幽桂阁。   “老汉,还打吗?”   这一话出,鬼面老汉面有尬色,没有回头,身上宝光扑闪,时隐时现。   他不知该要续战,还是罢停。   冯骁找事是他的指使,这徐故生心思如此缜密,至此定是看了出来。   然他初次出手不伤人性命,见到鬼神帮,了解前后后,本可诛碎冯骁道心还给了次机会。   这让鬼面老汉有些难做人了。   鬼神帮首重义气,以“忠肝义胆,替天行道”为用:人敬一尺,敬人一丈,世有不公,杀至黑天。   本以为这又是个花花公子,顶着太虚传人的名号前来调戏香姨,鬼神帮刚好趁此机会斩一太虚传人,震慑八方。   之后,想必幽桂阁能消停一阵。   不曾想这徐故生肚子里有些墨水,手下尽人更是剑术造诣惊人,文武双全,分工明确,还能以德报怨……   “嘶!”鬼面老汉挠了挠头,感觉脑子有些发胀。   义、香姨。   孰轻孰重呢?   若是此时不打,神亦老大得知,定要为了香姨而揍人。   若是此时打了,自己设局在前,人家徐故生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了冯骁一马在后。   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容人之人,神亦老大都会放下身段去结交,自己还恩将仇报打回去的话……   别说神亦老大知道了更会揍人!   鬼面老汉自个儿心坎这一关,就过意不去!   很好……徐小受看着这老汉在众目睽睽之下纠结,在心头总结了对鬼神帮简明扼要的印象: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一摇纸扇,随手就捏出了一个无形的台阶,笑道:“以你之能,以我护卫之力,再打下去,死生未知,幽桂阁定先塌掉,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鬼面老汉眼神一震,拳头一拍,“是极!”   他身上的霞光当即就灭掉了,头发也回落苍白,身躯都缩水了几分。   但还是魁梧。   这般开窍刺穴之法,似还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没有多少后遗症。   “徐公子,敢问……”   “本公子来寻香姨,非尔等龌龊心思所想,是为正事。”   鬼面老汉瞳孔一颤,他怎会读心术?   “受到惊疑,被动值,+23。”   “敢问……”   “你确定,你敢问?”   “受到惊疑,被动值,+326。”   鬼面老汉又被噎住,这下石化原地,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某一瞬,他有些明白冯骁为何会被这徐公子说得吐血。   ——难受极了!   病公子视线越过了他,摇扇抬眸,望向幽桂阁顶的破洞,扬声嗤笑:   “中域人架子都这么大么?”   “本公子请贵阁贵客酒水,诚意满满,只为见香姨一面。”   “不料尔等先是晾人不见,再请冯骁滋事,后用鬼神帮出头佯讨公道,暗要杀人,打不过就当起了缩头乌龟……呵!”   病公子一声冷笑,环顾四周,谑声微愠:   “这就是幽桂阁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十尊座的架子之高?”   “那看来是我这东域不速之客太过唐突,高攀不起你们幽桂阁,这钱就当是喂狗了……尽人,我们走。”   病公子甩着袖袍,带上护卫,言罢扬长而去。   周围人听完,顿时腾腾沸议。   这么一看,幽桂阁确实待人不公。   徐故生在这里若没那护卫尽人保护,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公子!”   “徐公子!”   莺莺、雀儿等人急了。   病公子这帽子戴得太高,传出去今后怕是没人敢再来幽桂阁。   “不是这样的……”鬼面老汉也急了。   情急之下,他直接挡在徐公子前头,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人是我找的,这局是我做的,同幽桂阁、同香姨无关,你莫要污人清白。”   “妙!”   “着实是妙!”   病公子合扇一拍掌,环顾众人,哈哈大笑:   “好一个幽桂阁,好一个鬼神帮,好你个香姨!”   “没事找人做,出事做掉人,事发了置身于外,还能找到心甘情愿背锅的,这太妙了。”   “某不知十尊座之威风竟凛然至此,一踏进贵阁顿觉自愧弗如。”   “既如此,你们玩你们的,本公子羞煞也,不敢奉陪,又何必阻我?”   病公子目光回落,死死盯着面前高他一头多的鬼面老汉,吐字如珠:   “好狗不挡道,滚!”   鬼面老汉顿时感到无数目光汇于己身,如剑般锋利。   他一口血没吐出来,险些憋出内伤。   自知理亏的他却无法在这辱人之言下发怒,只能挪开步,让出路。   “公、子……”   莺莺、雀儿等美人僵在原地,如五雷轰顶,此时只觉连吸进肺里的气都是冰冰凉的。   这厮……   这厮一张嘴可敌万人军!   如此言论那是将幽桂阁置于风口浪尖,比拆了此地还叫人难受啊!   哗声四起万般皆嫌。   “哈哈,幽桂阁惹上硬茬了,我看他们接下来怎么做!”   “这徐故生也太会说话了,我还以为他个毛头小子踢到了铁板,要给鬼神帮灭掉,不曾想这家伙还能反将一军,厉害啊。”   “嘿,若没那尽人,徐故生早死了,厉害的不是他,是他的护卫。”   “不然!我看那病公子一张贱嘴,不比护卫尽人的剑术造诣低。”   “东域人,都这般牙尖嘴利么……”   看热闹者不嫌事大,目送着护卫尽人消失,而病公子远离。   “受到迷恋,被动值,+322。”   “受到敬佩,被动值,+541。”   “受到议论,被动值,+1249。”   在即将踏出幽桂阁时,环拱而上的桂木圆梯走来一道曼妙身影。   “公子留步,香姨有请!”   那女子侧抱琵琶,声如脆乐,莲步微急,步摇晃错,明显之前还在阁上奏乐,此时是匆忙赶来。   走近时,才见此女“眉眼如画唇如珠冰肌玉骨犹生怜,罗裳摆褶如波动,步步惊心惹人痴”。   “小女子阿摇,见过诸位。”   阿摇姑娘下楼后,先是对着众人款款施礼,尽显大家之风,后才看向了那道即将踏出阁楼的背影。   “徐公子,且留步。”   “之前香姨有事误了时辰,幽桂阁了怠慢贵客,小女子代为道歉。”   “不知公子可否赏脸,与小女子上楼一叙?”   阁内、阁外都安静了。   所有人目光炙热盯着阿摇姑娘,如同看到了画中人走出图卷,美艳不可方物。   “阿摇姑娘下来了……”   死寂之后,周遭发出喧哗:   “天呐,我天天来此,就为了见阿摇姑娘一面,幽桂阁天天说阿摇姑娘会出来,这得是一月不见了吧?”   “值了!这回是值了!今日我出门时就用天机术卜了一卦,卦说我有缘见到心上人,竟是为真!”   “快答应她!徐故生,你怎敢不答应她?”   “不要答应她啊!徐故生,你不能去,让我去……呜呜呜。”   徐小受是真想走的。   他给的是八尊谙面子,才在这里等了香姨如此之久,却被找了麻烦。   他也是有火的!   贵为圣奴二把手,贵为天上第一楼楼主,当他徐小受下定决心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感知”太讨厌了,明明不想看、不想听,被动技还将画面和声音传了过来。   这一传,徐小受可就给震撼到了。   不同于幽桂阁其他美人那般轻纱薄裙,春光若隐若现,阿摇姑娘有如墨池雪莲,出淤泥而不染,罗裳得体,又不失窈窕身段。   唯一可惜的是,她似乎不是炼灵师,只是一介凡人。   此时因下楼匆忙,还有些微喘,怀中琵琶随波起伏。   如此一柔然可推,吴侬耳语之女子出声挽留,徐小受感觉受到了强大的圣帝指引,只能转身。   “道歉?”徐小受留步了,病公子却还在冷笑,“就这般口头道歉,此事揭过去了?”   阿摇一怔,抱着琵琶微微失神。   她是身处幽桂阁,却是连桂折圣山上的各般圣子也都见过,本该不再为外人而有波澜。   然那病公子视来之际,她依旧感觉心弦惊颤,下意识侧过了脸,竟是不敢多瞧一下。   好生俊俏!   然俊俏都只是其次!   这病公子身上竟是有着什么魔力般,气质如渊,又似星潭,欲将人心神摄走……造物如此不公,怎能捏出这等绝世的脸来?   “我……”顿了半息,阿摇才回了神,找回了方才想说的话。   她依旧不敢看向那病公子,只对着左右,柔声道:“雀儿,拿酒来。”   “阿摇姑娘,你不能……”   “拿酒来!”   雀儿急得直跺脚,最后拗不过,只能转身取来酒壶。   “徐公子,小女子自罚三杯,以示歉意。”阿摇姑娘举起了酒杯,如水般温柔目光投来,酒未入腹,颊已微红。   旁侧众人顿时急了。   “不可!”   “阿摇姑娘不可啊!”   谁不知晓阿摇姑娘的规矩之一就是不陪酒?   往日里来幽桂阁能见阿摇姑娘一面,闻仙乐一曲,已是幸甚。   如今为了致歉,阿摇姑娘不止要破规矩,竟还连饮三杯。   她人是凡人,这酒可不是凡酒,更何况阿摇姑娘本就不胜酒力……   但不顾劝阻,阿摇遮羞饮酒。   接连三杯入腹,再放下袖口时,她双腮已生桃红,人都有些站不稳。   病公子唇角微掀,就静静看着阿摇表演。   他固然惊讶于此女容貌,却不会将幽桂阁之过就此揭去,这是两码事。   而要说这雅阁中的女子不会饮酒,徐小受第一个不信,就连这阿摇是否真为凡人,他都持怀疑态度。   阿摇真切有些站不稳了,雀儿扶了下才立住身形。   她施施然一伸手,指向阁楼之上,柔声道:“徐公子,请。”   “哼!”病公子这才傲娇地合起了纸扇,倒也不再刁难,踱步走去。   “阿摇姑娘,我扶你上去。”雀儿过来想要搀扶。   “不必。”阿摇摇头,“我可以。”   她一转身,发现身前多了一只白皙的手,肌肤如雪娇嫩,手指修长若玉,连爬过手背的青痕,都煞为好看。   阿摇一愣,意识到了这是谁的手,耳朵都开始发烫。   但她已不能拒绝,伸手轻轻搭了上去,低若蚊蝇道:   “谢谢……”   雀儿不能跟上去,是因为香姨有交代,只能放徐故生一人上楼。   她选择搭把手,是因为再不扶一下,她真有可能要倒下了。   若是待会儿从那楼梯上滚落,摔得头破血流,那明日整座玉京城,都要传出幽桂阁的笑话。   “阿摇姑娘!不可!”   “徐故生!你个畜生!快放开阿摇姑娘,老子和你拼了!”   后方群情激奋。   别说牵手了,平日里就是有圣子下山品乐,同阿摇姑娘中间都得隔着个屏风,只赏剪影。   谁像徐故生这般好命,能让阿摇姑娘主动牵手?   “受到怒视,被动值,+798。”   “受到怨恨,被动值,+656。”   病公子手被牵住,似是也愣了下。   但很快,他撇头望向旁侧那垂首自羞,欲将头进埋胸里的女子,一脸好笑道:   “阿摇姑娘,想必你误会了什么?”   “本公子生来娇贵,上楼需人搀扶,可不是来扶你的……”   他边说着,左手纸扇一挑,将阿摇姑娘陡然僵硬的手,挑了起来。   自己右手,则十分自然的搭了上去,叠在上边,轻轻握住。   “你……”这一刹,阿摇酒都醒了几分,抬眸而起,如画眉眼,满是惊愕。   这是什么操作?   一晃,阿摇险些真软倒于地。   “受到惊视,被动值,+1。”   “你!”   “我?”   “你!你!”   “本公子怎么了?”   “我……”阿摇姑娘见他还理所当然,气得娇躯一颤,大口喘着气,胸脯快速起伏。   最后什么都没说,她右边身子一靠,抱着琵琶撑着楼梯扶手,左手抬起搀着“娇贵无比”的病公子,手忙脚乱。   “请!”   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出,代表方才那一瞬的心动,已经烟消云散。   “请。”   病公子举扇示意,十分优雅。   “畜生哇……”   后方一众哀嚎惨叫,却被鬼神帮的人拦住了,不得上前围攻。   “慢点走,赶着去投胎?”桂木圆梯上失了二人身影,病公子的折骂声却没断过。   伴随还有阿摇姑娘后槽牙都咬紧了的歉音:“好,阿摇知道公子‘娇贵’了!”   “你阴阳人?”   “抱歉,徐公子……”这下声音变得惶恐。   “哇畜生!”   “你个徐畜生!你是真不得好死!”   “受到诅咒,被动值,+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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