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身被动技

第1900章 接引

时境裂缝委道以命格,旨在魔祖。   十字街角使姜入漩涡,意在祟阴。   三祖之中,尚缺个药祖没法严防死守,毕竟祂暴露于外的,迄今只一个北槐。   偏偏北槐也隐于人后,真身还远在悲鸣帝境,不是不想针对他,实在是鞭长莫及。   至此,尽人的使命,便算告一段落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然后再渡陈仓,还渡陈仓……   徐小受着手此局,使的是巧力,毕竟蛮力真蛮不过三祖,他只想“盯紧”就可以了。   即便最后剥去表层,被识破诡计,魔祖对上的是魁雷汉,祟阴看到的是姜呐衣。   再下一层,若道穹苍预测成真,则曹二柱顶上来,姜呐衣暴露尽魔身份。   前者仍是变数。   尽魔则不求他能做多少,盯得出一次血世珠异常,祟阴开始使计,他就算使命完成。   但凡还能起到一点让祟阴怀疑魔祖真与徐小受勾结,继而导致三祖联盟嫌隙更深的作用,姜呐衣这枚棋子,便算死得其所。   撬开一道裂缝,徐小受有的是法子,让彼此互相猜疑,继而将裂缝扩大,大到最后大家互看不爽,大打出手。   而要说,再再往下一层……   大不了,尽人所有阴谋被识破,尽人死给你们看就是了,我再生一个。   反正徐小受这回是不打算蹚这浑水了,他做一次钓叟,跟道佩佩下斗兽棋,待时而动,伺机出手。   垂袖乾始,天上之人,心如止水。   前头道佩佩还抓着他本该藏在河里的小老鼠不肯放手,虎都给吃,只为救鼠。   他对以小博大的鼠,真可谓情有独钟。   放眼天梯上下,时境裂缝内外,各代天骄落位,古昔祖神候场。   大势如箭上弦,角弓弯成满月。   “快射了……”   徐小受无声感慨。   分明初次做局,竟有种世外高人的从容,是太放松了,还是紧张得弦都崩断了?   苦思无果,他蹙着眉,收回远眺的目光,着眼到眼前斗兽棋残局上。   “吃!”   大喝一声,虚张声势。   道佩佩给吓一跳,徐小受趁机用脚趾头推了一步自己的猫猫,还是垂涎道佩佩的老鼠。   不作弊下什么棋啊?   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棋局又是一阵推拉、耍赖,最后演变成骂战,徐小受抽空瞥了一眼灵榆。   同样火热……   该做的都做了,该埋的雷埋了,该守的点也都守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作弊是取巧,现在这盘棋,得回归到灵榆山正面较量,看华八之间,谁剑高一筹了。   “徐小受!”   道佩佩突然咧开牙齿,阴恻恻道:“这一步我让给你耍赖,但你得告诉我,你的真身在哪里?”   徐小受听得一愣,旋即笑出来了声来。   他指了指自己,眉头高高掀起,并未开口,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他又倾过上身,伸手去贴了贴道佩佩额头,“没发烧啊……”   “说不说!”   “你有病吧,我不在这里,我还能在哪里?”   “装,你继续装!”道佩佩眯眯眼,眼神险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徐小受给他小眼睛逗乐了,摆摆手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我在灵榆山。”   “装,你继续装!”道佩佩更险恶了,试图通过眼睛,窥探到徐小受肮脏的心灵。   徐小受摇头一笑,笑而不语。   ……   “咯咯咯——”   乌鸡打鸣,从鱼知温臂弯里探出头来。   对着左右定定瞧了两眼后,又踩胸上肩,啄住了柔软的耳垂,像是饿了打算觅食。   鱼知温吃痒,将鸡抓了回来:“睡醒了?”   “咯咯、咯!咯咯……”   乌鸡唱起了难听的鸡歌,不堪入耳。   即便如此,也没能惹来多少目光,毕竟灵榆山脚处,人本就不多。   月宫奴侧眸瞥了一眼,打量的也是给鸡梳羽的小鱼,无声一笑。   柳扶玉则是司空见惯,小两口打闹她根本不上心,满眼都是灵榆之局。   苟无月一句“我辈古剑修,一往无前”,彻底宣告懦夫受爷的淘汰出局。   时值此刻,已无人去关注战后辅助治疗人员徐小受。   所有人都知道,此局主角,仅剩三位。   “善。”   剑祖身影七成透明化。   祂的时间,没剩下多少了。   万众瞩目间,只是稍一作顿,剑祖袖袍一扬,捎出三道白光,分别掠向华、八、苟。   三者皆是警觉,但并未退缩。   伸手捧住后,白光散去,化作三枚奶白温润的暖玉。   上边并无雕刻任何图形,只是简单的云纹,内里却蕴含单一、至极的一股力量。   接引……   八尊谙熟悉这力量。   神之遗迹有之,杏界的神拜柳也掌握之。   但这玉佩的接引之力,分明不通往自己所知的这两个位置,去处似也不必多问?   “此乃‘剑玉’。”   剑祖声音飘渺,伴随身形忽明忽暗,听来都虚了不少:   “三位各自在剑道上颇有建树,皆有能力,开启观月图传承。”   “然观月图只有一副,门后玄妙,门上风景,一人观阅,后自焚之。”   “剑玉三枚,最后捏碎者,接引入楼观图,至于如何取舍,三位自行选择。”   话音一顿,五域掀起轩然大波。   这是什么情况?   本以为剑祖问完三人,是要通通带进剑楼,不料这剑楼还有进入限制,只能一个去?   那这岂不是摆明了要华、八、苟三人,决出个高低,择优入楼?   “不对劲吧,我怎么听出了些‘阴谋论’的东西?”   “受爷前面说得对啊,剑祖好像真不太像话,这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   “华八苟,三个都要进楼……说是说最后捏碎剑玉者进楼,其实是得冲过去捏碎其他两人的剑玉,剩下那个才能进吧?”   “啊哈哈,打起来,打起来!”   五域都瞧出了些门道,华八苟自然不可能听不出剑祖言下之意。   要我入局?   苟无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得不轻。   他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讲句话,代价是也得进场?   门后玄妙,固然精彩。   他山之玉,固然可以攻玉。   我之无欲妄为剑,倒也不必在这么早的时间节点去臻及至高造化,去当那风口浪尖受万人宰割的猪。   “两位!”   苟无月先声夺人,不给华长灯、八尊谙反应时间。   见二人下意识齐齐望来,他高举手上剑玉,毫不客气一把捏碎。   啪!   剑玉一碎,一个虚幻的锁链链扣崩出来,很快化作光点消散。   这并未引起任何特殊关注,毕竟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接引道链链扣。   “请便。”   苟无月捏完剑玉转身。   如此前受爷般,步入人群,泯于众人。   各家掌杏传道画面一震,立时被无数飘屏刷爆:   “好干脆!”   “对不起,方才是我苟无月孟浪了,这风头还是得你们华八出,我苟是废物。”   “哈哈哈,我就说受爷怎么先跑了,敢情料敌于先?”   “缩了缩了,这就是堂堂无月剑仙吗,笑富我了。”   似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个能当着世人面说出“我辈古剑修,一往无前”的剑仙能做出的选择。   评论刷到最后,齐齐统一,对古剑修的能屈能伸,也有了重新定义:   “你辈古剑修,一往无前!”   “我辈苟无月,先行后退!”   华与八,被架住了。   不是被苟无月架住,也不是被剑玉架住。   二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从一开始,事情的发展便错了。   剑开玄妙,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只召唤出了一个剑祖。   这和《剑经·引言》上所记载的“造化本真”,大有出入。   分明门后玄妙,不止渡以灵榆山寻常古剑修道韵霞光,也该给他华八二人有些意境感悟上的突破。   没有。   所以那道韵霞光,他们选择了拒绝。   之后出来一个剑祖,说归说隔一个剑祖,只要捏碎剑玉入剑楼,还是能得到“造化本真”——只是多了这么一个步骤而已。   不对!   蹊跷大着呢!   八尊谙已得徐小受早前提醒,知晓剑楼出了事,魔祖之灵大概率复苏了。   华长灯不知剑楼内幕,却也能从一连串剑祖的异常举止,以及徐小受制止花未央大拜之举中,瞧出些门道。   剑祖是出场玄乎,还一上来就极为大方的给了祖神命格。   这剑楼之中,就真有造化本真吗?   那《观月图》即便存在,观之,便能有所突破吗?   所谓“玄妙门后风景”,是否从一开始,就是用以钓“我辈古剑修”的饵料呢?   趁人心神不备,直接提杆收鱼?   八尊谙抚弄手上剑玉,没等来徐小受的再一次提醒,这剑楼他却是不大想进了。   玄妙玄妙……   修剑如此之久,说不想看剑祖的玄妙门一眼,那绝对是假的。   但看一眼的代价如果是被夺舍,亦或者被搞崩道基、道心,搞崩三十年藏剑底蕴,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华长灯指腹摩挲剑玉,思虑更深,他与三祖同道,却又不同道。   如在自己突破后,三祖入局,不论是从鬼佛处入,亦或者十字街角、时境裂缝入。   他华长灯,自信都有一战之力。   可如若是在突破之前,三祖冲入圣神大陆,剑祖尚且轮回,区区剑道圣帝,又能翻出些什么浪花?   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第一个会吞掉自己的,必是药祖无疑!   “华兄,剑开玄妙,风景本就旨在为你呈现,这剑楼,让归你入了。”   正思考间,八尊谙高举手中剑玉,毫不迟疑捏碎。   五域再是哗然。   三枚剑玉,苟无月的果决,可以理解。   只剩两枚的话,八尊谙的这个选择,却更需要勇气、胆气。   毕竟推论有可能出错。   剑祖却有言在先,门后玄妙、门上风景,全在剑楼《观月图》,这下主动权,彻底交到了华长灯手上。   “啪!”   清脆一声响。   华长灯抬眼望去时,八尊谙掌心之上,剑玉已成道链链扣,又化作光点消失。   八尊谙眉头一皱。   确实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方才道链,有点眼熟……   华长灯也盯着道链消逝之地,陷入沉思。   他居然生出一股冲动,生死有命,先入楼而观图,其他之后再谈。   他也举起了剑玉。   五域翘首以盼。   灵榆山脚下,缩在鱼知温怀里的乌鸡,突然炸毛,直接起立。   “且慢!”   是时,灵榆山上,笑崆峒腾一下直起身来,一飞冲天:   “华剑仙,这剑玉捏碎,真是你入剑楼,而非唤来剑楼入……见你吗?”   华、八、苟,一时愣住。   五域局外看客,一时也没能理解得了笑崆峒此言何意,倒是笑崆峒突然跳起来高呼,颇是一件怪事。   还没等众人往下细思。   给足了时间,给足了机会让剑玉粉碎的剑祖,往前一步,再行出声:   “本祖残意,时间已到。”   “剑玉粉碎有二,三位既然有了选择,择时入楼即可。”   “然在这之前……”   剑祖说着一顿,目光从华长灯身上,扫回灵榆山众古剑修。   每一个被看到的人,莫名腰杆挺直,底气横生,有一种“被选中”了的感觉。   “由剑道入,从剑道出。”   “三位可谓‘同修’,却已非‘同道’。”   “《观月图》既阅焚在即,于此之前,本祖尚需另寻剑道传承者,随我入楼接受真传。”   这话一定,灵榆山古剑修沸腾。   就连五域众多炼灵师,也齐齐火热了。   什么此前剑祖异常,笑崆峒暴起发言,通通置于脑后,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选我!选我!选我!”   灵榆山古剑修最有机会。   这时彻底明白,方才剑祖扫掠众人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朝夕得道,一步登天。   本祖身影黯淡,已不能视清,缥缈音声听来却更加笃定、截然:   “余尝颂经,凡俗者不得其意,厌剑者难得全识,却因此得传承之种有三,先后醒悟于剑道真言之下……”   这话一出,尚未说完,所有人明白了什么。   炙热目光,一下就锁定上了顾青一、萧晚风、泪双行。   “不……”   “凭什么……”   “啊,我也记住了一部分,我是第四个醒来的,啊啊啊啊!”   羡慕嫉妒恨,这都不用说了,情绪直接是喷薄而出。   剑祖垂袖,三道接引之光落下,果不其然,分别笼罩了顾青一、萧晚风、泪双行。   “什么情况?”   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脚尖离地,已然腾空。   “道种三生,本祖先行接引。”   “剑玉同修,决断之后入楼。”   言罢,剑祖拂袖消失。   被接引之光选中的顾、萧、泪,在无声与惊恐中,同样闪逝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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