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身被动技

第1995章 创伤

“受到轻视,被动值,+1。”   “受到嘲讽,被动值,+1。”   “受到鄙夷,被动值,+1。”   “……”   信息栏框框弹框,好长一阵都没有停下。   徐小受从未在一个人身上,于短短几个眼神、两三句话间,得到过如此之多的贬义评价。   不止以上那些,他还见证了诸如“蔑视”、“嫌弃”、“厌恶”、“唾骂”等攻击。   “要不说你是魔祖呢?”   “简直就是人类负面情绪集成体!”   最开始,中间时不时还会跳出几道“提防”、“狐疑”,到最后这些东西全消失了。   毕竟演到后面,徐小受自己都嫌弃自己。   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前鞠而后恭之人,太该死了,扇一万巴掌都不为过。   他跟路边汤汁洒了一地的恶臭垃圾,有什么区别?   名祖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个传人吧!   可是,演得太过了吗?   实则不然,这点从魔祖的反应上也能看出。   徐小受对戏剧的把控,更是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一个境界,装卑微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他知晓魔祖高傲,也看得出来即便是名祖真身降临,大抵也敌不过眼下归零的魔祖。   那么,在身后靠山都打不过的情况下,要么宁死不屈,要么卑躬屈膝——“徐小受”在魔祖的印象中,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至少,徐小受在以往塑造给魔祖的形象,便非前者,祖神之战以来的连番藏匿,更是埋好了孬种的伏笔。   保险起见,他却还不是一下就软了。   而是一点点、一步步,从高处上折下腰来、跌落下来,带着屈辱、带着愤恨……   带着最细致入微的刻画,让一颗本该无比闪耀的星星,逐步黯淡在了魔祖眼皮子底下,最后低过了尘埃。   天才早夭,莫过如此。   在见到了真正的皓月华彩后,萤火之光终是因为自卑,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   而气节一折,试问哪路天骄,还能东山再起呢,毕竟这必已成为其修道路上,最逾越不过的心魔之坎。   所以,“徐小受”废了!   哪怕他能借助名祖之力,强行封就圣帝,祖神灭法大劫这一关,必也死于心魔劫下!   徐小受相信,这就是魔祖所能看到的。   这种卑微与贱,他浑身解数施尽,诠释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致。   “我好像一个变态呀……”   水晶宫中,徐小受蹂乱了自己的头发,刚要清醒回来要笑,又恶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强行让情绪维持下去。   演戏,要演全套。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道理,他是懂的。   于是乎……   “啊啊啊!”   “我好贱,我怎么这么贱!”   “去死吧徐小受,去死去死去死!”   呸呸呸,童言无忌,避谶避谶……徐小受抓着脑袋,无比屈辱的躬身咆哮着,彻底沉浸在了一个人的狂欢之中。   那颤抖压抑到了极致的嘶吼声,伴随着滚烫掉落的泪水,真可谓闻着伤心,听着落泪,也让水晶宫外的四大祖树听麻了,好像逼疯了一个。   为什么要叫?   因为还没完!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   弱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小人无法得志,那满心的不甘未敢在魔祖面前表达,自然是要宣泄在他可以拿捏的存在身上。   “咣!”   水晶宫大门被一脚踢开。   披头散发的杏界之主徐小受,双目赤红,呼吸粗重,脸上还残留有泪痕。   那恨恨的目光一抬,怒火当空化作长龙喷射,令得四大祖树之灵齐齐低下了头,不敢硬撼这疯受锋芒。   “又在发癫?”   龙杏之灵都没见过情绪憋屈到如此暴躁的徐小受,莫名感觉惶恐。   这次好像来真的?   他被人霸占了吗?   “他要干什么?”   九祭桂阿姨瑟瑟发抖,脸色都有些苍白了,不敢多瞧徐小受。   无人回应。   干什么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有人要遭殃了,或许还不止一个。   ……   嘶!   死浮屠之城外,道璇玑莫名打了一个寒颤,有一种魂悸魄动之感。   不……   应该说,酣畅淋漓!   寒风呼啸,凛冽刺骨,豆沙一般的雪绵平铺在地,埋住了她在来时路踩下的一个个脚印,好像一切因此就揭过去了。   “天,冷了……”   红悲灵珠的微光在瞳中敛去,道璇玑轻笑出声,于此刻甚至没将各地祖神灭法大劫放在眼里。   原因无他,她的背后,站着的是魔祖。   “最后一个泪家余孤送走……”   “泪汐儿,应该会在圣玄门中被碾成齑粉吧,吾心甚慰……”   道璇玑怎么计算,都没法算出泪汐儿有活下来的可能,即便她是徐小受的师妹。   她眺望远方,目色微寒,想到了另一个人:   “至于泪双行,全在魔祖掌控之中,要他性命不过战后一念之间,其实却是可以将之讨来,炼成璇玑星仕,以供娱乐……”   “毕竟八尊谙也回不来了,魔祖的计划当中,新天境根本就不可能有八尊谙一席之地。”   “也就是说,当年泪家之事,至此已完全宣告结束,火种尽数灭亡了。”   要说遗憾,自然也有。   那便是鱼知温最后竟不讨自己的好,反而将毫无保留为她铺路的师尊,当成了仇人。   简直荒谬……   低下头去,道璇玑苦涩一摇头。   毕竟她对鱼知温的感情是真的,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培养。   时值此刻,却也不得不将此事暂且揭过去。   目光下垂,道璇玑的脚下,还躺着那个破裂的巫四娘。   是的,这只是一具高级的璇玑星仕,算是半个半圣化身,也就是二点五圣化身。   从头到尾,十字街角扶持刘桂芬登上北界之主位的,都是她道璇玑。   带着魔祖意志,潜伏在神亦身边,接触到祟阴、药祖等后手的,也是她道璇玑。   自桂折圣山上任璇玑殿主,又被爱苍生三箭射爆之后,道璇玑痛定思痛,走上了一条新路。   修炼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天赋,根本不及十尊座分毫。   但论算计,却是道穹苍都没能算过自己,被掰下位;八祖都曾在早期着过自己的道,被放逐于虚空岛。   这一辈子,道璇玑就没那么屈辱过,竟被三箭射爆了,果然智者的天敌是莽夫!   她痛下决心,选择力量,选择傍上魔祖这条大腿。   却不曾想,爱苍生原来也只能欺负弱小,真碰着了个稍稍硬点的,直接暴毙。   最大的仇敌之一中道崩殂,只剩下个同样给过自己奇耻大辱的徐小受,还抢走了鱼知温……   “却是得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去处理了。”   道璇玑知道徐小受战斗力,固然不敌魔祖,拿捏自己确实也不需要动用两根手指头。   这是事实。   可更大的事实是,不论徐小受这颗星星如何闪耀,注定早夭。   因为天命之子只能有一位,落在八尊谙身上,便意味着徐小受绝对归零不了。   而连药、祟都敌不过,他拿什么去打魔祖呢?   “呵。”   “生而为奴,如何超脱?”   道璇玑只恨自己修道天赋不高。   否则搭配上自己的各般运筹帷幄,十尊座之姿,未尝不可企及;封神称祖之快,未尝不能一逞。   可惜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一脚踢爆巫四娘,略略一定之后,道璇玑还是选择了请示一番:   “魔祖大人,您最忠实的奴仆道璇玑,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至生魔体的力量,有关‘至生’属性,只需吞下,藉此便可影响到生命之道……”   她还粗略“点”了一下魔祖圣辛,那神农百草如今状态不对,可以尝试夺道。   毕竟兄长道穹苍确实也算不俗,他敢直接出手,又翻出来一个什么道祖忆己来。   实则在道璇玑看来,药祖再会算计,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   稍作等候。   以往每次请示,魔祖至少都有一二字回应。   这回竟是完全没有了声音,好像跟自己彻底断开了联系。   呵呵,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最忠诚的魔祖行道使,不说行为上有过半分背叛,就连精神上侍奉意愿,也从未扭改过丝毫。   如此好用的棋子,魔祖怎可能突然抛弃?   是去归零无法回应了吗?   还是说自己方才的那个提醒,有些过了?   道璇玑凛然一惊,心声一颤:“是璇玑僭越了……”   依旧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那便不是僭越了,而是在忙,没空搭理自己。   道璇玑心情松释,目光抬起,远眺向乾始帝境,想回家了。   确实也该避避风头了。   毕竟自己在此般祖神战局之中,虽说藏得极好,并无一人窥破,也并未主动浮出水面被看到过。   实则却也是导引了诸祖之陨落,是第一个将战端的祸种埋进十字街角而无人觉察的,可谓是幕后黑手……哦,不,是祂们眼中的罪魁祸首。   秋后算账,一定会到来。   但等到下一个秋,魔祖也该将所有敌手,替自己清平了吧?   “呵。”   拂尘一甩,道璇玑一步迈出,刚欲回乾始帝境,猛然目光一凝。   纷纷扬扬的大雪尽头,分明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提剑缓步踏来,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是一条情绪压抑到了极致的野狗,正死死盯着自己,好似下一息就会扑过来咬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徐、徐小受?”   ……   “有趣。”   雷劫还在轰鸣。   五域各地还在震响。   祖神之战尚且没有平歇,相反愈演愈烈。   在这焦灼的局势之中,魔祖平静躺在剑楼中胎元母棺内,融合力量,不曾想还能看到一出好戏。   跟徐小受对话,那是一点欲望祂都提不起来了。   但看徐小受和道璇玑互啄,就如漫步在风和日丽的夕阳下,于道旁外偶遇两条野狗拼尽全力在撕咬,谁会忍住不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几眼呢?   ……   “你怎会在此?”   大雪之下,道璇玑身躯剧烈一震。   那一瞬汗毛发紧,险些吓得跌倒,陡又醒回了神来。   魔祖便在身后,我,何惧之有?   怀揣着这般思量,再看向那年轻人时,分明已能瞧出几分异样。   显然,这小子受到了刺激。   五域神战,跟他没有半块灵晶的关系。   那这会儿如此愤怒找上自己,只剩下一个结果,泪汐儿,死了?   “哈哈……”   道璇玑一时憋不住笑出了声,抿住唇后,刚欲开口。   那条野狗居然率先发话了,提着手上黑剑,声音无比沙哑:   “你,会古剑术吗?”   古剑术?   道璇玑定睛一瞧,那剑不是藏苦,而是有四剑。   所以,这小子是想为泪汐儿报仇,通过有四剑凶魔之力,来折磨死非古剑修?   杀死泪汐儿的是魔祖,与我道璇玑何干?   红悲灵珠的力量固然挑动了泪汐儿的仇怨,若她心境古井不波,神魔瞳又岂会遭到红悲灵珠的力量压制?   千般万般,怪我?   敌不过魔祖,找我?   八尊谙一淘汰出局,神亦、魁雷汉死的死、轮回的轮回,自己又封不了祖,更没法再演成自己的靠山,便只剩下挑软柿子捏这一条路?   这一刻的徐小受,黔驴技穷至此,道璇玑都能瞅出他之绝望。   她唇角嗤出一抹鄙夷,眉眼都合了下去,到最后,满脸只剩下讥笑与嘲讽:   “丧家之……”   话没说完,遥遥处雪声一炸。   却见那徐小受如同被人撕开了伤疤,凄声“啊”的嘶吼,提剑飞跃破空,当头扎了过来。   好快!   道璇玑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徐小受蠢归蠢,被人算计到连家底都输光了,确实可笑,然而实力仍在自己之上,不可小觑。   早有提防的道璇玑,下意识红悲灵珠一转。   对付这种情绪不稳的家伙,红悲灵珠只需要一挑逗,甚至能将人逗弄得走火入魔。   不曾想……   这一眼开出,居然真对徐小受有用了!   “啊!!!”   那张还算英俊的面庞,在眼前扭曲定格了一刹,发出了痛苦而纠结的咆哮声。   却是一刹过后,又被他挣脱了控制。   一剑再下!   “绝灭息兰。”   道璇玑猛一后仰,拂尘一抖间,张唇吐出了一口黑色幽兰,那是凝练压缩到极致的魔祖之力。   实话实说,这一口呵来,徐小受险些当场去世。   他发誓这是道璇玑这一生中能施展出的最后一招了。   应势一个凌空后翻,避开恶龙咆哮,顺势翻身暴踹,一脚轰向道璇玑胸口。   力量,控制在收束了九成九……   “轰!”   一脚之力炸开,暴雪翻涌。   道璇玑只觉胸口处被塞进了一颗九色火莲,四肢百骸在顷刻间被踹断了联系,整个身体完全提不上劲,眼前一黑,便是昏厥。   又被痛醒!   耳畔风声呼啸,所见是自己无力反抗,只能被一击踹飞,一味的往后方抛砸而去。   好强!   怎么又变强了!   比玉京城一战时,强了不止十倍,为什么他能成长得这么快……   “为什么?!”   那张狰狞的恶狗鬼脸扑到了自己脸上来,居然也在质问为何。   道璇玑眼里已无徐小受,只剩下慌张,只剩下忙乱,只剩下他高高提起的有四剑。   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必须求援!   “魔祖大人,救我……”   ……   “有趣。”   ……   “救……唔!”   有四剑往下贯彻,狠狠贯入道璇玑口中,将其抛飞之躯,钉死在虚空之上。   道璇玑眼球一凸,鼻腔中也迸出了血色,只剩下不可置信。   不是怀疑徐小受能打爆自己。   而是不信,魔祖大人没有听到自己的求助。   这个瞬间,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来,聪明如道璇玑,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   为什么?   ……   “为什么?!”   那条野狗还在咆哮。   仿佛受苦受难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他双目赤红,眼泪都飙了出来,眼角有青筋暴起,好似遭受了不可名状之耻辱。   一剑封喉之后,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毫有保留轰在了道璇玑面门之上。   砰砰砰……   砰砰砰……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弱!”   “为什么你还能活到现在!”   “我本想留你一命,给你一个机会……我求你!我求过你!我求你了!可是为什么你要出来,为什么你要暴露,为什么你要坑我!”   “失去祖神庇佑,你又算得了什么?”   “你只不过是路边野狗一条,谁来了都能踢上一脚,你如何敢招惹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   ……   “有趣。”   剑楼中,魔祖笑吟吟望着这疯狂的一幕,连出手施援道璇玑的想法都无。   一枚弃子,失之何惜?   倒是徐小受的绝望、不甘,这种被逼上绝路的癫狂,其实是心魔之道最好的补品。   若是自己为他同境界的敌手,就吃这一波绝望,至少能堪破一层瓶颈,突破一个大境界。   可惜了。   我在云端。   他在谷底。   不可同日而语。   正如此刻之徐小受,之于此刻之道璇玑。   看似徐小受在质问道璇玑,何尝不是他对名祖的喝问,对弱小自我的谴责呢?   ……   “救……我……”   死浮屠城外残酷的施暴现场,长达一刻钟。   徐小受根本没有给道璇玑机会,硬生生靠双拳,以水磨功夫将之打成了肉泥。   红悲灵珠亮出来后,被打爆了。   洞若目出现后,招式意图是看穿了,也被双拳打爆了。   直到道璇玑发现自己在徐小受面前,其实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连半圣位格都被掏出、砸碎,连一丝一毫生的希望都无。   她的灵魂飞遁,被饿鬼道抓了回来,打爆了。   她的意识分化,被徐小受逐一逮回,也打爆了。   “不……”   “不要……”   ……   乾始帝境。   泡在浴缸中的道璇玑真身,猛地惊恐立起。   却是尚未逃离,面前出现一条恶狗,一拳轰来,将她打爆了。   ……   北海鱼腹之中。   微小化的道璇玑,仓皇间想要变大,想要拿回力量逃跑。   突兀一个徐小受出现,一拳将之打爆了。   ……   “魔祖大人……”   “救我!救我啊!”   四陵山圣宫,一粒顽石幻化变形,遁逃到了前圣玄门崖前,来到了剑楼门外,最毗邻希望之地。   一个徐小受凭空出现,将之摁在门上,隔着门缝中影绰可见的胎元母棺,将之打爆了。   ……   “道!穹!苍!”   “兄长,兄长,救我,救我——”   道祖传承霞光之下,空间破裂,匿于时空碎流中的璇玑星仕般道璇玑,跑了出来。   骑头一个徐小受,怒目圆睁,一拳将之打爆了。   ……   “啊啊啊——”   五域雷声轰鸣,世人翘首祖神之战。   在无人问津的世界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被逐一逮出,逐一打爆。   “救我……”   “谁,来救救我……”   水晶宫中,凄嚎回响。   那一颗金色的珠子上方,一幕幕闪烁,映出一个个道璇玑被花式杀死的模样。   泪汐儿张大了眼,死死盯着,一幕不肯放过,仿佛要将所有细节刻进记忆里。   当徐小受从圣玄门中将她拎回,告诉她“泪家仇,今日我来报”的时候,她没想过道璇玑还有这么多后手。   她甚至还在想,如有可能,自己亲手来报。   可道璇玑身后已站着一个魔祖,除了徐小受,谁能雪洗当年泪家血仇?   可徐小受如若因此暴露在魔祖眼皮子底下,此前蛰伏功亏一篑,泪家之仇便是报了,又有何益?   一切思量,从金杏中死掉的第一个道璇玑开始,已多思无益。   “杀!”   泪汐儿立在珊瑚王座之前,双目中只剩快意色彩,脸色都有些狰狞。   他杀掉了第一个道璇玑。   他杀掉了第二个、第三个道璇玑。   他杀掉了一个又一个道璇玑,将她的后手、隐藏,尽数揪出,杀得惨叫连连……   “杀!”   泪汐儿双目瞪圆,眼睛已经泛红。   她拳头攥紧,因为用力而跌坐在珊瑚王座之上,却连眼皮都不肯一眨,仿佛生怕错过某一个道璇玑之死。   “杀!”   她心声都在呼喝着,杀意疯狂,几乎冲垮了心智。   却又在不止何时间,听着水晶宫内的各般惨叫,泪流满面,彻底失去了气力。   “啊啊啊……”   “放过我,放过我……”   “给你,泪家瞳给你,全部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命……啊!”   那惨叫声在远去。   那画面却像从远处而来。   泪汐儿猛地闭上了双眼,捂住了耳朵,可是,没用!   哀嚎不止,血流满地。   他们在四面八方扭曲爬来,从地上,从血泊里,从黑暗中的各个角落……   他们绝望,他们惶恐,他们无助,他们根本不知为何灾难会忽如其来,犁扫各地,根本没有放过目之所及的任何一个人……   “哥哥……”   “爹爹……”   “娘亲……”   “你们,在哪里?”   他们从每个死角出现,满面圣洁……   他们腾云驾雾,手握玄兵,道韵喷薄……   他们从天上,从地里,从背后,从身旁……   他们前一息有的还是自己人,后一息已只剩疯狂,将手插进眼窝里,将它们掏了出来,将抽搐的人踹倒在地,反身跪倒在那些满是圣洁之人的脚跟前,又在狞笑声中被剥走生命……   “去!”   “去找你哥哥!”   “去暗无之殿,去找祭灵台上的八字令,捏碎它,只有他能救我们,只有他敢过来!快去!”   不……   泪汐儿颤声失语,双手抱膝,埋头痛泣,蜷缩在偌大的珊瑚王座之上。   她缩进了靠背和扶手的夹角里,依旧没能找到依靠,她缩进了暗无之殿的大阵中,依旧于事无补。   她的手脚好像被戴上了无形的镣铐,瘦小的身体上只有疮口和血痕,只剩下冰冷而绝望。   可外界那止不住的惨叫声,一声声如刀如剑,缓而有力地剌在幼小而无助的灵魂之上。   如此酷刑,持续了足有一个世纪之久。   不……   泪汐儿失声尖叫着,有如受惊幼兔,已看不见天与地,已看不见色彩与斑斓。   明明大道如织,繁星璀璨,凡修有得,凡视有悟,她瞪大了眼,她分明瞧得见世间最瑰丽的美好,她竟已一无所有。   “别怕,别怕,我来了,哥哥来晚了。”   “哥!哥……”   “别怕,我在,哥哥在,哥哥永远都在。”   “哥!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了……”   “别怕,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你看得见,你会看得见的,一定!哥哥向你保证!”   “哥……”   “乖,睡一觉就好了,睡觉,嘘……”   “哥……”   “嘘!别出声,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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