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长生不老
第48章 临江仙
刘长安吃完面,周咚咚自告奋勇地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周书玲在电暖桌的毯子下找到皱巴巴的一块钱,拿给周咚咚当干家务活的工钱,于是周咚咚更加勤快地表示等下还会扫地,不需要再给她零花钱了。
“这个钱是谁掉的?”刘长安看着拿着扫帚划来划去的周咚咚,问周书玲。
周书玲抿嘴笑。
以前她的钱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钱包里,一张张的很工整,这样的结果便是整个钱包被偷了,周书玲记得那一次她躲着哭了好几回,后来她就不用钱包了,现在手机付款更方便了,极少需要带现金在身上。
上官澹澹正在存钱,打牌的时候算分都要算好几次,看别人有没有算错让她多输钱,付钱的时候也会看了又看,这才慢吞吞地从袖兜里掏钱,她的钱也不会皱巴巴的。
这皱巴巴的一块钱,不是刘长安的,就是周咚咚自己的。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深究,毕竟证明了这个钱其实就是愚蠢的小孩自己掉的,除了让她露出孩生受到沉重打击,呆呆傻傻的表情,并没有别的意义。
刘长安今天很善良,于是给周咚咚喊了几声加油以后,看到手机上来了信息,便回了房间。
先和高德威说明了一下他有急事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十分抱歉,高德威表示没有关系,等安暖回来了再到城里聚一聚。
接着刘长安才舒舒服服地躺好,打开了安暖发来的信息,她发了许多自拍照和视频给刘长安。
去年去临安之前,安暖也经常给刘长安发照片,大部分就是大头照,把自己的脸蛋拍的美美的。
大家在朋友圈里见到的女神们没有设置权限,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自拍照,基本就是这种类型。
现在给刘长安发的内容,略微有些改变了,用网络作为类比,大概就是净网和没有净网时的区别。
也不能说安暖就不纯洁了,就像以前有本叫《重生之心动》,作者和许多读者也坚持说这是纯爱。
就像这世界,总有许许多多的黑暗,也不能说它就不美好了,关键看个人怎么看,自己怎么生活,自己愿不愿意做光明中的一缕。
于是刘长安用清纯而明亮的眼神,优雅地欣赏着安暖发给自己的照片,少女之美怎么看都是端正纯净的。
“我们等天气好点,从西坡爬完长白山就回来啦!”安暖给刘长安发信息,谈恋爱了以后最烦人的一件事情便是,以前和妈妈外公外婆旅游一家人就感觉十分完美,现在心里总是觉得有点点遗憾,要是刘长安也在就好了。
“好的,到时候我去接你。爬山的时候注意照顾好外公外婆。”刘长安本来想说她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但是再一回神才想到这外公外婆也才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上次见着过,都很年轻的模样,看外表也就四十多岁人,很会保养和养生。
长白山西坡要爬一千多台阶,对很多五体不勤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挑战,但是上一辈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往往不当回事。
“知道啦……我外公外婆身体很好的。就是我妈比较烦人,她事情是最多的,我们的行程都是她耽搁的,哎,真是没办法,在外公外婆面前,她依然像个娇滴滴,未出阁的宝贝姑娘似的,明明我才是。”安暖真有点羡慕柳教授的人生,跟永远有神眷的光环笼罩似的,一辈子没操过什么心……除了操闲心,例如干涉安暖和刘长安的恋爱之类的。
“看来你的烦人是继承下来的。”
“你敢说我烦人!”
“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么烦人,我还敢喜欢你,我勇不勇?”
“你也烦人……”安暖看着信息,嘴角柔柔地翘起,那些字和他的头像都变成他本人的模样似的,正在她耳边悄悄地说着甜言蜜语,安暖在床上打了滚,好想此时此刻在他怀里啊,但是现在只能把枕头抱在怀里,再拿起手机安暖不经意地又发了一条信息,“我发给你的照片里,好像有一张柳教授也有出镜哦?”
“峭碧参差十二峰,冷烟寒树重重。瑶姬宫殿是仙踪。金炉珠帐,香霭昼偏浓。一自楚王惊梦断,人间无路相逢。至今云雨带愁容。月斜江上,征棹动晨钟。”刘长安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发了一首《临江仙》过去,门外上官澹澹在喊他去买电动车,他便出门去了。
安暖看着刘长安发过来的词,一头雾水,她倒不至于看不懂这首词的大概意思,就是难以确定刘长安的用心。
“以后不住这个酒店了,跟安缦差不多的价格,地毯踩下去居然能弹起来灰尘。”柳月望不可思议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要不是那个室外泡池漂亮,还包滑雪票,真划不来。”
柳月望是在种草类的APP上找的这家酒店,那些小网红打卡拍的照片漂漂亮亮的,女人最是容易因为这种情况冲动消费,本身酒店的品牌也是国际一线奢华,但这大概是该品牌在国内硬件设施维护的最差劲的一间了。
柳月望也不是完全不满意,那个室外泡池旁边都是厚厚的雪,泡池的热气蒸腾,旁边的小树上挂满了雾凇冰枝,确实好看。
“妈,你看看这首词是什么意思?”安暖截图,只留了这首词的图片给柳月望看。
“牛希济的《临江仙》嘛……唐人写词,牛希济不错了。这首词你看不懂?你还是我的女儿吗?”柳月望不满地说道,“单纯地说词的意思,那就是诗人看到了巫山,想起了楚王和巫女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一段佳话,有些感叹。”
这个意思安暖是懂得,于是有点害羞,刘长安的意思是不是看到了她发给他的照片,想起了两个人的“一段佳话”?在含蓄地暗示想和她亲热了?
自己的男朋友就是不一样,现在大部分的男孩子估计只会发“可爱,想太阳”吧?
等等……安暖正霞飞双颊,突然想起来了,他这首词是在自己问他那个问题以后,他才发过来的,他几个意思啊!
续章49 不约
柳月望看着窗外不远处,户外泡池热气腾腾,不禁有些感慨,一瞬间安暖就已经长大了,自己和她讲诗词都要委婉措辞以免尴尬,例如她本来想说楚王和巫女在这里巫山云雨,硬生生地换成了“一段佳话”。
她也好久没有和安暖讲讲诗词了,这姑娘越长大模样儿是越像她,但是脾性爱好却完全不一样,柳月望所钟爱的诗词,安暖却没有研究和喜好的兴趣,充其量只是比同龄人能多背几首,耳濡目染之下勉强沾了点柳月望溢出的文学气质罢了。
柳月望想到这里,便有了谈兴,接着和安暖讲道:“牛希济的这首词收录在《花间集》里,鄂本,陆本,吴钞本,汤评本,张本,四库本等等诸多版本都有些字词的细微不同,我小时候读到这首词的时候感到奇怪,香霭这个词是怎么回事?”
“香霭这个词是怎么回事?”安暖重复着柳月望的问题,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首词上,她有点拿不准刘长安的意思,他难道敢如此嚣张地暗示他曾经和柳教授有过一段佳话?
应该不至于。
也说不准,安暖双手抱在胸前皱眉,当着她的面,有时候刘长安怕她开始作,往往会选择妥协。
可是隔着这么远,她又没有办法哼哼唧唧,娇嗔痴缠的可爱模样去降服他,他未免会不把她放在眼里。
“对啊,这个霭不就是云气,雾气吗?怎么会香呢……自己去翻了翻资料,找到了一句:歌声缓过青楼月,香霭潜来紫陌风。顿时就明白了,这里的霭并不是自然界的云雾,对应前文的金炉珠帐,这里的香霭指的是熏香,我们的祖宗先辈生活中总是在追求情调啊……”柳月望指了指房间,“现在酒店里的香氛,也代表着酒店的品味和格调。”
安暖静静地看着文学品味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但是和男朋友格调很投契的柳教授,你不就是后悔订了这个酒店,硬生生地找出些优点来安慰自己,即便酒店一脚踩下去地毯冒灰,可还是有品味有格调的?
“有趣的是,我找的这句诗,出处是唐袁不约。我那时候还小,就很天真地想怎么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唐袁不约……再仔细找找,才发现是唐代,袁不约。”柳月望回忆着自己天真少女的时代,为自己曾经的天真和那份娇憨的可爱而微笑,那时候的自己,一定比只会在刘长安面前装可爱的安暖,要真实可爱的多。
“这有什么有趣的?”安暖撅了撅嘴,完全无法理会柳月望觉得有趣的地方,“说到名字,你没有发现吗,刘长安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是我的姓,以后我们的名字写在一起,只需要写四个字:刘长安暖。”
真是冥冥之中天生一对的感觉。
看到自己在和她讲诗词讲文化趣味的故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柳月望就有些来气,要是刘长安在这里,一定能够好好地和柳月望探讨一番。
柳月望灵机一动,安暖肯定不会没事找一首诗来给柳月望看,除了刘长安会给她发诗词,现在哪里有和她同龄的男女,在聊天的时候和她讲诗词的?
这首词多半就是刘长安在暗示安暖,少年情热,一旦有过巫山云雨之事,难免会念想。
柳月望当即不动声色,接着说道:“这首词吧,如果是男孩子发给女孩子,可以当做是动物世界暗示了。你老是催着回去,是不是……”
“没有!我偶尔看到的,觉得还写的不错。我哪有催着回去,我就是希望能够早点看到天池而已!”安暖赶紧说道,毕竟如果被妈妈知道刘长安想和她巫山云雨,她就急急忙忙地想千里送回去,脸面上还是有点挂不住的。
“哦,今天继续去学滑雪吧。你看我要自带滑雪服是多么英明的决定,那些可以租的滑雪装备又脏又旧,昨天你的那个滑雪教练还来找我问微信号……”
“又自吹自擂英明,结果是四个人的行李,你一个人的比我和外公外婆的加一起还多,昨天那个滑雪教练眼神贼兮兮的,我都没要他教了,你还得意被他搭讪?”
“他说我是你姐姐,我怎么好意思连个笑脸都不给?不过我也没给他微信号,结果他又去找你外婆,被你外公投诉了。”
“哈哈……”
……
……
刘长安结束和安暖的聊天,走出了卧室,上官澹澹要买电动车,这对于太后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自己一个人难以独自处理,需要刘长安的帮助。
上官澹澹很早就在攒钱准备买电动车了,只是平常需要买泡腾片,零食,水果之类的,尤其是打牌也是很大的开销,刘长安每天只给六十块钱零花钱,要攒出足够买电动车的钱,十分的困难。
好在秦雅南给了一大箱泡腾片,加上过年周书玲和仲卿送的压岁钱,上官澹澹已经有足够多的钱挑一辆好的电动车了。
最让上官澹澹骄傲的是,她本来把钱输给了刘长安,通过自己做家务活,帮他做事情又赚了回来。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吧,上官澹澹很是满意,自己和刘长安一样,完美地融入了现代社会。
之所以要买电动车,是上官澹澹在对比了古代和现代交通工具之后做出的决定,现代的电动车,就等于上官澹澹以前坐着在后花园里颠儿颠儿到处跑的小马车。
平常上官澹澹总是会去菜市场买几个桔子,买几个鸡蛋,或者新鲜的玉米棒棒,也很需要一辆代步车。
她还想过可以接送周咚咚去学校。
有这么多理由,电动车非买不可,对上官澹澹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电动车更重要的东西了(排除电暖桌,保温壶,小火炉,烧水壶,电视机等等)。
2018年郡沙对电动车的管控还不是十分严格,上午刘长安带着上官澹澹,负责参谋的周书玲与周咚咚,一起去买了一辆电动车,上官澹澹特意选择了一辆红色的大排量型号。
回来的时候刘长安骑着,上官澹澹坐在后面,周咚咚想要站在脚踏板上,但是被周书玲拉着去打车了。
刘长安把电动车骑回小区,本来准备教上官澹澹骑电动车,但是一辆已经看到过很多次的劳斯莱斯库里兰跟在了电动车的屁股后面,毫无疑问是竹君棠回郡沙了,她也不下车打招呼,似乎觉得自己坐着豪车跟在上官澹澹的电动车后面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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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_white_的慷慨打赏,为本书新增一位盟主。没有想到我这样一言难尽的作者,还能新增盟主,惭愧惭愧。
续章50 竹君棠的优点
一些明星艺人都有自己的汽车养护和改装团队,更不用说竹君棠了,这辆订制改装的劳斯莱斯库里兰目前是竹君棠的新宠,比超长款房车方便使用,比传统三厢轿车空间舒适,视野开阔,较高的车身可以弥补她的身高不足,坐在车里也有高高在上俯瞰前面电动车的感觉,十分符合仙女的尊贵身份与气质。
“大人物出行的时候,都有人开着电动车在前面开路。仲卿,你觉不觉得我就像是坐在车里的大人物,刘长安骑着电动车在前面帮我开路?”竹君棠让司机慢吞吞地开车跟着刘长安骑得电动车,当然是有深意的。
“人家那是礼宾摩托车队伍,哪里有骑着小电驴开路的?”仲卿解释道,现在她全权负责竹君棠的生活,学习和工作,而以前她更像是三太太的钦差大臣,对竹君棠更多的是监督,只是竹君棠毕竟是大小姐,她监督之余也兼了一部分助理的工作。
区别就在于像以前刘长安要给竹君棠当老师,她需要报告给三太太,现在她自己判断这是一件对竹君棠有利的事情,便无需再作详细的报告了。
“礼宾摩托车就不是小电驴了吗?”竹君棠意外地说道,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礼宾摩托车一般都不是电动的,是大排量的内燃机车。小电驴是电池驱动车,简称电动车。”
竹君棠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那他也是在为我开路,还是我威风。”
“等他收拾你的时候,你看你还威风吗?”仲卿好心提醒。
竹君棠瞪着仲卿,“小仲卿,你现在调子蛮高,开始教训我了吗?你这叫狐假虎威,刘长安就是你的老虎。”
“三小姐,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总是去挑衅刘长安,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你自己。”仲卿无奈地说道,她只是不想看到每次竹君棠被刘长安收拾以后,在地上哭着打滚,又可怜又委屈地喊“仲卿,卿卿”之类的。
“反正你就是狐假虎威,不过刘长安可不是动物园里的老虎,他六亲不认的,他收拾我的时候,说不定也顺便拿他的虎鞭抽你。”竹君棠觉得自己用了一个很合适的成语,刘长安像老虎,仲卿呢就像小狐狸,长相和气质都有点像狐狸精,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那种。
仲卿粉脸泛红,微微有些气恼,“三小姐,你怎么能说这么猥琐的话?什么……什么叫拿虎鞭抽我?”
“这有什么猥琐的?”竹君棠疑惑,然后有些兴奋地恍然大悟,“他拿老虎尾巴抽你,让你联想到了一些变态场景,对不对?”
仲卿愣了一下,她明白过来了,在竹君棠的了解中“虎鞭”等于“老虎尾巴”。
这让仲卿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干脆转过头去看着车外,不再和竹君棠讲话。
反正她也习惯竹君棠了。
这时候刘长安已经把电动车骑到梧桐树下了,竹君棠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她看到周书玲和周咚咚慢慢走在后面,便跳下车打招呼。
“仙女姐姐!”周咚咚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竹君棠,因为这个仙女姐姐总是香喷喷的,水润润的鲜嫩,就像好吃的果冻一样。
“咚咚新年好啊!”竹君棠伸了伸手,仲卿从车里拿了一个糖果盒子递给了竹君棠。
竹君棠把高中生书包大小的糖果盒子送给周咚咚,周咚咚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三小姐,新年快乐,越来越漂亮了。”周书玲由衷地称赞道,其实在周书玲眼里,竹君棠是最完美的少女形象,大概所有的女人都想活成像竹君棠的样子,就像真正的仙女下凡一样。
“周姐姐,你也是。”竹君棠不喊“咚咚妈”了,毕竟周书玲似乎气色越来越好,除了那种少妇的气质犹在,身材皮肤和“咚咚妈”这种大妈大婶称呼并不搭。
竹君棠再次伸了伸手,仲卿又递给了她一个护肤品和化妆品大礼包。
这个大礼包和周咚咚的糖果盒子差不多大,竹君棠拿着有点费劲,周书玲摆了摆手却接了过来,又往仲卿手里送:“你太客气了,给咚咚带了礼物,还给我带,真不用了。”
仲卿正待劝说,竹君棠却摆了摆手,“没事,一会放刘长安屋里,让刘长安去送。”
竹君棠很清楚,周书玲不是假客气,这个女人只听刘长安的话,刘长安让她收着,她才会收着。
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无奈,最主要的是人情往来,讲究的是“往来”,自己收了竹君棠送的礼物,自己能送竹君棠什么回礼呢?她一来没准备,二来送什么估计竹君棠都看不上,所以在这样的人际关系中,最好就是大家不要送来送去的。
和周书玲周咚咚打完招呼以后,竹君棠又让仲卿拿了一个护肤品和化妆品大礼包,兴高采烈地跑去送给上官澹澹了。
“小棠真乖。”上官澹澹指了指自己早上烧水还没有收回家的长条凳子,示意仲卿放在上边,然后抬了抬手。
竹君棠连忙弯腰偏着头,方便上官澹澹摸摸头。
她十分崇拜上官澹澹,身份高贵,威严又大气,主要是从来不怕刘长安,经常偷刘长安的家用电器,还没有被刘长安打。
给上官澹澹摸完头,竹君棠看了一眼刘长安。
她发现从自己下车以后,刘长安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用一种十分平静的眼神,就是看着她的时间有点久,让竹君棠略微有些心慌。
如果是别的什么男人或者雄性动物盯着自己这么长的时间,竹君棠肯定大发雌威,骂人或者指挥面包人出动了。
“我给你找了些食材,送到麓山去了,让雅雅做给你吃。”竹君棠觉得自己不能虚,毕竟有什么得罪他的事情,那都是过年前做的了,新的一年大家要有个新的开始,何必计较以前的事情呢?
刘长安点了点头,有些艰难地确认了竹君棠至少有一个优点,她还懂得带礼物,带的礼物还费了心思,考虑到了各自的喜好。
不对,这事儿多半是仲卿办的。
竹君棠最多就是和仲卿讲了一句准备带礼物……也不一定,说不定带礼物都是仲卿提醒的。
刘长安顿时有些愤怒,要给竹君棠找个优点,怎么他爸爸的如此困难?
续章51 各个年代的浪漫
刘长安的愤怒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向来很擅于调节心理情绪,保持着念头通达的状态,才能够拥有健康的心理和人生,才不至于因为漫长的岁月积累的负面情绪,变成一个精神面貌状态扭曲的非人存在。
最主要的是,他遭遇过无数挑战,不说从来没有失败过,但终究有恒心和毅力一直坚持下去。
他只要耐心调教竹君棠就可以了,她年纪还小,假以时日必能成器,把一块顽石雕琢成璞玉。
他想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和竹君棠有什么……有什么关系,主要是受故人所托,才有了这样的行动力。
没错,仅此而已。
在不久之前的历史上,好友临终前把妻儿子女甚至父母托付给挚交好友照顾,也是常有之事,其中一些品行高洁者,往往会把对方托付的子女视若己出,把对方托付的父母侍之如亲生父母,把对方的妻妾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要嫁给别人就嫁给别人,要嫁给自己就嫁给自己。
刘长安以各种身份生活的时候,因为总是比好友们活的久一点,健康一点,各方面的综合能力强一点,便经常收到这样的请托,只要不是关系太差,刘长安都会照顾一二。
没有办法,他一直以来便是如此热情亲善端正仁和慈祥光明犹如菩萨一样的心肠。
上官澹澹摸完竹君棠以后,就进去取了一块干干净净的毛巾,在她心爱的电动车上擦来擦去,在购买和回来的路途上,上官澹澹都有小心仔细地观察着刘长安,暂时看不出来他有没有抢夺她电动车的意图。
刘长安对电动车的兴趣,还不如大街上随便骑的电动助力车,自然不会关注上官澹澹的电动车。
他现在的关注点在竹君棠身上。
“什么时候到郡沙的?”刘长安问道。
“刚到不久,我想来找澹澹和咚咚玩,在路上看到你骑着电动车,我就跟在你们后面,保护你们。”竹君棠瞅了一眼仲卿,尽管很多时候仲卿都会为虎作伥,但是还不至于当着她的面出卖她。
“你有心了。”刘长安完全不信。
“毕竟电动车十分弱小,在大街上被撞到很寻常,我用我的大车子跟在后面,可以避免来自后方的追击。”竹君棠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
“小棠真乖。”上官澹澹听到了,抬起头来赞赏了一句,但是现在她在擦电动车,所以没有要摸竹君棠的头。
仲卿神色如常地保持着助理的姿态,一言不发。
“你先回去吧,我下午去找你。”刘长安想了想说道,今天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先拿她操练一番,让她早日结束仙女的状态。
“找我干什么?”竹君棠警惕地打量着刘长安,“我要和澹澹还有咚咚一起玩一整天才行。”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骑电动车?”上官澹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骑上自己心爱的电动车,她最不喜欢走路了,每次让他背一背,都要上官澹澹努力地和他对上眼神才行,大多数时候他还选择无视。
“等下就教你。”骑电动车相当简单,只要不是头猪,基本就是坐上去就会开,上官澹澹拥有多种超常能力,想必没有问题。
“先吃饭吧,竹小姐,仲助理,今天中午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周书玲热情地招呼,“上楼坐去吧,别站在外面说话了,怪冷的。”
“好呀!”竹君棠便和仲卿一起上楼去了,也没有忘记把送给周书玲的大礼包带到刘长安家里放着。
周咚咚被周书玲从结界里拽了出来,口里塞着两个巧克力球,脸颊鼓鼓的,跟被马蜂蛰肿了脸的土狗似的。
刘长安没有上去,准备花几分钟教上官澹澹骑电动车。
“会骑马吧?”刘长安问道,上官澹澹这样出身的女子,礼,乐,射,数,御,书,这君子六艺都是要学的,只是上官澹澹在宫中呆着,到花园里玩耍都要坐小马车,别的皇后和太后偶尔玩玩小马,但是也不像她这样。
她即便学过骑马,很快就荒废了也正常。
骑马和骑电动车当然很不一样,马有四条腿,它自己会保持平衡,但是电动车只有两个轮子,需要骑乘者把握它保持平衡,可是如果在电动车倾斜的时候,可以伸出两条腿来支撑,那就和马有四条腿的效果是一样的了。
上官澹澹犹豫了一下,摸着自己的电动车说道:“我会骑我的矮子马,它和矮子马差不多高和大小,一样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上官澹澹的矮子马,现在叫汉宫矮马,这个称呼自然是为了增添身价,有点皇家御用的意思,在汉代也确实是贡品,历史上叫果下马,就是因为只有六七十厘米高,骑在上边可以在果树下乘凉,所以叫果下马。
上官澹澹的那两匹果下马,确实是此类马中的极品,性格温顺通人性,个子不高但是体格壮实,引起某些人的觊觎和把玩的欲望,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会骑马,主要是有了那种奔跑中驾驭交通工具的经验。你这辆电动车的轮胎宽厚,保持平衡也相当容易。刚才我骑着,你坐着,现在换过来,你骑,我坐在后面帮你保持平衡。”刘长安也没有教过人骑电动车,但是教人骑过自行车。
在五六七八九十年代,男人教女孩子骑自行车,是那个年代的一种浪漫。
到了二十一世纪,有一部韩剧叫《浪漫满屋》,许多人看过了以后,过了多年也许忘记了这部剧讲的什么玩意,但是男主角和女主角骑自行车的场景倒是有印象。
现在当然不一样了,现在很多女孩子不需要男人教自己骑自行车了,她们考好了驾照,等着男人买车给她开,是这个年代的一种浪漫……哈。
“一种”意味着只是其中之一,并非以偏概全。
上官澹澹看着刘长安一甩腿就跨坐在了后面,回想起刚才自己坐在后面好像是抓着他爬上去的,这个男人的腿真长,跟老公公的汗血宝马一样。
上官澹澹的老公公当然就是汉武帝了,汉武帝有很多汗血宝马,汉宫里也有许多,但是上官澹澹不喜欢那么高大的汗血宝马,小时候爷爷把她抱在怀里骑着汗血宝马,她都很害怕,所以后来只骑矮子马了。
上官澹澹握住了电动车的把手,坐了上去,双腿放在脚踏的位置,电动车就开始倾斜,刘长安连忙撑住。
看到没有倒下,上官澹澹放心了,先把各种按钮按了按,听着电动车的喇叭鸣叫,开心地学着“滴!滴!”喊了两声,然后用力扭了一下加速的把手。
“嘭!”
上官澹澹的大马力电动车一下子就蹿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墙上,上官澹澹“呀呀”叫唤着,小身子跟着扑了出去,脑袋也撞在了墙上。
续章52 赶羊人
这忽如其来的一撞,吓了刘长安一跳,他心急如焚地下车察看了一番,确定墙体没有出现裂缝,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要是墙被撞破了,那麻烦就大了。
这栋房子住了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刘长安对它还是很有感情的。
摸了摸墙壁,刘长安顺手把掉在地上的上官澹澹捡了起来。
“我的小马车!”上官澹澹惊慌失措地跪在电动车前面,心疼无比地看着防撞铝条凹陷,前挡板上更是出现了一条裂缝。
“这是电动车。”怎么就成了小马车?
“我的电动小马车……”
上官澹澹跪坐在地上,抚摸着前挡板上的裂缝,大大的眼睛里心疼和委屈止不住地溢出来,变成了一片湿润,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几下,那片湿润便成了薄薄的一层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簇新簇新的电动小马车,让上官澹澹满心欢喜,暂时成为了上官澹澹最心爱的宝贝,结果才不到一会儿就破了,能不难受吗?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连电动车都不会骑,真是一只愚蠢的太后,原本以为她应该属于超凡卓绝的人物,这种小技能还是轻松掌握?
他到上官澹澹房间里去翻了翻,找到了自己以前用过的一捆胶布,把前挡板上的裂缝严严实实贴了好几层胶布。
看到自己簇新簇新的电动小马车,又变成了重伤抢救的模样了,上官澹澹哭的更厉害了。
她节衣缩食才攒下了一千多块钱,加上秦雅南,周书玲还有竹君棠让仲卿送来的压岁钱,买下了这辆电动小马车,尽管还剩下不少钱,但是再买一辆已经不够了。
接下来又没有什么会送红包给她的节日,只能每天从刘长安那里拿六十块钱继续攒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买一辆新的。
难道要去打工吗?太后是不可能打工的,连家务活都不会做,因为没有力气。
更何况上官澹澹就喜欢这一辆,现在的心情根本不是马上换一辆就解决的,第一个拥有的总是最喜欢的,后面再有不过是替代品,没有了那种特殊的喜悦和心情。
“骑电动车,撞一撞是难免的事,哪里有人骑电动车不撞撞这里那里的?你今天不撞,迟早会撞。它又没坏。”刘长安觉得上官澹澹哭的有些太过份了,未央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包括刘弗陵的葬礼,包括一些流血事件发生时,包括他被逐出未央宫,都没见她这么伤心过。
“没坏吗?”上官澹澹停止了哭声,不是很相信地看着刘长安,伸手摸着贴了许多胶布的位置,眼泪暂时都积攒在眼眶里,没有再流个不停了。
刘长安提起电动车转了个方向,坐上去一扭把手,又骑了出去。
上官澹澹站起来,擦了擦眼睛,提着裙子跟在电动车后面跑,“等等我!等等我啊!”
刘长安转了一圈回到了梧桐树下,上官澹澹步子太小,费劲地跟着跑了回来,连忙从刘长安的手臂下钻了进去,爬到电动车的脚踏板位置站着,看了看看不懂的仪表盘然后再坐下去。
刘长安只好往后退了半个身位,但是依然握着电动车的把手,没有再直接把电动车交给她。
正常人都不会再用力去扭加速把手,可上官澹澹是正常人吗?她不是。
“这里是不能很用力的扭吗?”上官澹澹没有刘长安想的那么愚蠢,她发现了关键的问题所在。
“对,轻轻地扭动。”刘长安小幅度地扭了一下又松开,电动车往前蹿了下又停了。
上官澹澹身体晃了晃,靠在了他怀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有点开心了,伸手握在刘长安的手背上,“你这样带着我再骑一会儿。”
刘长安带着她在小区里转来转去,同时告诉她,“这两个是刹车把手,你也要注意,如果是在高速行驶过程中你一下子用力到底,你还是会像刚才那样飞出去。”
上官澹澹后怕地点了点头,还好他告诉了自己。
玩了一会儿电动车,刘长安交还给她,但是上官澹澹没有再尝试自己骑,她决定循序渐进,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可以慢慢学,以免让自己心爱的电动小马车再次受伤。
上官澹澹把电动车推到了自己门口,用送的雨衣遮的严严实实,然后上了大锁,小心地把一串钥匙放在袖兜里,再看了看电动车被撞坏的地方,难过地叹了一口气上楼。
刘长安要上楼做饭,但是今天有客人在,而且周书玲也会主动去厨房帮忙,上官澹澹只要坐在电暖桌旁边装作陪伴客人的样子就好了,刘长安不会叫她去做家务活的。
保持着传统的年味,那么家里在这时候自然是不缺食材的,刘长安也乐的在这时候大展身手,做的都是大鱼大肉的家常菜式,但也没有人说吃着腻味,除了竹君棠总嫌辣以外,其他人都吃了很多饭菜。
竹君棠:一碗。
仲卿,周书玲:两碗。
刘长安,周咚咚,上官澹澹:三大碗。
由此可见,竹君棠最被刘长安嫌弃有着充分的原因。
仲卿其实还能吃,但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吃两碗既能表示对主人厨艺的欣赏,又不至于显得太贪吃,对保持身材也有必要,她已经不是新陈代谢旺盛,咋吃不胖的少女时代了。
仲卿经常和刘长安在外面吃烧烤,领会他亲自下厨的手艺不多,他下的粉面都很好吃,上次来送礼吃了顿饭,便让她有点惦记刘长安的手艺了,今天跟着竹君棠过来,也未尝没有一点点想要再尝尝他做的饭菜的念头。
中午吃完饭,刘长安知道竹君棠想留下来玩,他也没有用强赶她,只是提议一起去散散步,有助于消化。
周书玲要收拾餐桌和厨房,不需要散步,于是因为没有力气不能干家务活的上官澹澹,和试图还想干家务活赚一块钱但是被周书玲拒绝了的周咚咚,一起陪着刘长安去散步。
竹君棠自然就跟上了。
羊就是这样的,只有有在前面领路的,它就会像没脑子一样跟着跑,哪怕感觉越走越不对劲也是这样,这就是一条狗可以赶一群羊的道理。
刘长安带着她们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宝隆中心一号楼下面,竹君棠浑然未觉已经被刘长安赶回家了,还兴高采烈地带着周咚咚和上官澹澹上去玩,她说她有个娃娃屋,还没有带她们去参观。
“书都买好了吧?”刘长安又随口问了一句仲卿。
仲卿点了点头,和刘长安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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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章53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起走进电梯,上官澹澹照例想把楼层按钮都点亮,手指头放在按钮上边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刘长安,瞅着他看她那种“果然又要做蠢事了”的眼神,上官澹澹便放弃了,拉着周咚咚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孺子可教,刘长安点了点头,要是竹君棠也能这样看懂眼神就好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一来上官澹澹是眼神交流的前辈,擅于眼神交流,二来上官澹澹毕竟是“凤”,比羊这种动物级别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哪怕就算是“仙羊”,也比不了。
这里的“凤”单纯只是因为上官澹澹曾经的身份,倒不是说刘长安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认为上官澹澹是一只浑身长满红色羽毛的大鸟。
竹君棠很少会去读懂别人的眼神,一向都是别人看她的眼色行事,这样的人容易形成交流障碍,只知道自己想什么别人就应该去做什么,在偶尔试图了解别人的眼神时,往往都是曲解和误读,从别人的眼神里理解出什么“狂妄自大和按捺不住的大笑”。
只有和刘长安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略显机敏一些,懂得见机逃跑或者撒娇求饶。
这样的一头羊,怎么会是机智勇敢的龙的后代呢?
当然不是,想到这里刘长安露出安慰的笑容,只是一瞬间后又皱起了眉头,这样的逻辑结论并不能带给他真正的念头通达。
“你离开郡沙的这段时间,门已经给你安装好了。”仲卿对竹君棠说道,今天竹君棠到了郡沙,还没有来得及听仲卿汇报各种信息和情报,就去找刘长安了。
“什么门?”竹君棠已经忘记了,很多时候她都只是兴之所至,想一出是一出地让人去办事,很多事情都不会太上心,反正会有人报告给自己,到时候再想起来一样。
心里记得事情多了,容易老的快。
“衣帽间的门。”仲卿提醒道。
竹君棠想起来了,看看刘长安同时淡定地点了点头,从此以后面对刘长安又可以更加嚣张一点了。
刘长安倒是记得,有一次来找竹君棠的时候,仲卿和他说过,竹君棠惊恐于刘长安虐杀她的小裙和小袜,准备给她的衣帽间安装类似于银行金库的保险门。
刘长安和仲卿在90楼离开电梯,竹君棠带着周咚咚和上官澹澹前往92楼,娃娃屋只是竹君棠最近起意建成的,并不在最初的房间规划中,90楼是竹君棠生活起居的主要场所,已经没有合适的空间用来设计娃娃屋了。
仲卿领着刘长安来到竹君棠的书房,刘长安一般没事不会来找竹君棠玩,他跟过来肯定是要给竹君棠上课,这一点仲卿是清楚的。
“我过多久去把三小姐叫来?”仲卿说道。
“不用,一会儿她自己就来了。”刘长安摇了摇头。
仲卿笑了笑,这倒是,竹君棠喜欢和上官澹澹,周咚咚一起玩,但是更喜欢招惹刘长安。
刘长安坐在竹君棠书房里翻翻书,仲卿去端来饭后消食解腻的水果与饮料,饮料选择的是橙汁,仲卿的工作习惯决定了她会很细心和观察,并且记住刘长安的一些日常细节。
也不是对所有人都会这样,那样没有必要,而且劳心费脑,女人记太多事老的快也是事实。
“你今天怎么穿黑色长袜了?”刘长安喝着橙汁,打量着仲卿。
今天仲卿的套裙不如往日那般严肃端正,衣裙裁剪依然十分得体,但是面料充满弹性,很显身材,尤其是裙子侧面的开衩较高,用疏散的绳带连接两边,让职场气质中多了点暗戳戳的性感。
仲卿有些受宠惹惊的羞涩,没有想到他能够发现自己穿着细节的改变,解释道:“以前我主要是代表三太太在小姐身边监督她,她有点逆反心理,觉得有必要让我明白她是老板,让我怎么样就要怎么样,所以她不许我穿黑色的各种袜子。现在她的想法变了,允许我穿了。”
“原来是竹君棠的毛病。”刘长安以前坐仲卿的车,仲卿换鞋开车的时候,就有注意过仲卿的脚相当漂亮,但是好像很少穿黑色的各种袜子,一般来说女人可能因为个人原因没有白色,紫色,红色等等颜色的袜子,却都会准备黑色。
黑色显瘦,擅于管理身材或者在这方面有优势的女人,往往有事没事就会挑挑拣拣自己的小腿是不是太粗了,是不是有难看的肌肉线条诸如此类的,黑色的长袜能够方便简单地塑性,所以很多男人都被女人的黑丝长腿吸引,最后发现脱下以后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三小姐相比较刚来郡沙的时候,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大概是心中略有歉疚,仲卿决定讲一讲竹君棠的好话。
“哪里进步了?”刘长安没有感觉进步,只觉得她在成为一头羊的路上越跑越欢脱。
仲卿犹豫了一下,她就是顺口这么一说,大家往往都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她说竹君棠进步了,然后接话的人点点头说“是啊是啊”,至于具体哪里进步了,谁知道啊?
“以前很挑食,现在没有那么挑食了。”仲卿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这一点,今天中午竹君棠吃了一碗米饭,平常最多吃半碗,别说一直挑挑拣拣自己喜欢吃的菜了,这边厨房准备的菜,她会吃第二口,厨房就会默认竹君棠给好评,是她偏好的口味了。
“现在什么草都吃了?”
“噗……”
两个人聊着,仲卿正犹豫要不要再约刘长安晚上吃烧烤,竹君棠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到刘长安和仲卿有说有笑,竹君棠狐疑的眼神扫来扫去,然后摆摆手。
仲卿微微一笑,端着盘子退了出去,为了维护竹君棠豪门大小姐的优雅形象,一般刘长安到访,接待茶水侍应的工作都是仲卿在做,禁止其他仆妇佣人等工作人员靠近。
否则让别人瞧着竹家三小姐,总是在地上打滚或者痛哭流涕,成何体统?谁知道下面的人有没有台岛竹家那边的内应,把这边的情景说出去?
“我发现最近仲卿有些膨胀。”竹君棠按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刘长安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在说仲卿膨胀的时候按着胸口,她指的仲卿膨胀是生理上的?还是在暗示自己也想膨胀?
“她能有你膨胀?”
“我哪里膨胀了?”竹君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至于随便被男人夸一夸就忘乎所以,罔顾事实,产生虚幻的幻觉。
说到幻觉,竹君棠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和刘长安一起去给吸血鬼喂口水,当时自己就产生了极其美妙的幻觉,结果被这个糟老头子打晕了,后来自己清醒以后,他还骗她说她在江边梦游吃草。
“今天你让司机开着车,慢慢悠悠地跟在上官澹澹的电动车后面,是觉得那样子很像个大人物,而我就是给你开道的对吧?”上午竹君棠解释说她跟着是为了用大车子保护刘长安和上官澹澹的小电动车,上官澹澹还夸竹君棠乖,可刘长安是不信的。
竹君棠心中略慌,这糟老头子难道是她肚子里的仙虫宝宝?可是他没有证据……不对,刘长安这凶残暴虐的家伙不管证据的,每当竹君棠略施小计,神不知鬼不觉地暗算他的时候,他明明没有任何证据是竹君棠干的,一样会来虐待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怕你!”竹君棠说了个成语提升气势,自己不能慌,更不能弱了气势显得柔弱,别的男人看到竹君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楚楚可怜地撒娇,一般都不会计较了,但是刘长安根本不是普通的雄性生物,她越是可怜兮兮,他越是兴奋发狂。
竹君棠提了提自己的裙子,踢着腿展示自己的袜裤,“这是我妈为我提升权限以后,我让一家高科技材料研究室重点研发的新产品,防撕裂袜裤,连子弹都射不破!”
刘长安想起来了,去金陵的时候听秦雅南说过,竹君棠得到了撕不破的袜裤,要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续章54 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长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竹君棠不过是竹家的吉祥物,尽管也是继承人,但多半只是因为她的母亲是当家做主的“三太太”,而不是因为她多么值得培养。
当然了,很多著名的企业集团继承人,和傻子也没有多大区别,竹君棠和他们比起来未必显得多么睿智机敏,但是既然别人家的继承人是傻子,咱家的凭啥不可以?
后来刘长安听竹君棠说,“三太太”提升了她在竹家的地位和掌控资源的权限,刘长安才相信“三太太”是真的要把她当做继承人。
一世英明的著名企业家,在选择继承人的眼光上,却是众所周知的失败,这也是常事,刘长安也没有多关注。
现在刘长安明白了,苏眉就是在给刘长安下套,从竹君棠最早告诉他,只要她去找刘长安玩,哪怕她是在禁足中都可以,都会获得苏眉的批准,那时候刘长安就应该要看出问题来。
他没有多想,还是因为受到认知习惯的干扰,毕竟他也只是活得比别人久一点的正常人类,正常人类都这样,很难抗拒自己的习惯,剥离习惯思维对自己的影响。
“是不是拿我没有办法了啊?”竹君棠看到刘长安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顿时得意起来。
她提着裙摆,展示着她那条金刚不坏袜裤,甚至没有在意女孩子即便穿着袜裤,在男人面前这样暴露出来并不雅观,反正自己凄惨的遭遇已经让她毫不在意了。
说不定他还会尝试着来撕扯一次,那么自己装模作样地遮遮掩掩又有什么用呢?
直接挑衅,放肆的挑衅,就是这么勇猛。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竹君棠甚至有点飘飘若仙,她的脚步轻盈,身姿优雅,目光含笑,得意洋洋地绕着刘长安转了一圈又一圈。
于是刘长安把她打了一顿。
“仲卿……卿卿……”
竹君棠嚎哭起来,在她的设计中,自己的挑衅成功激起了刘长安的怒火和斗争欲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办法撕破她的袜裤,竹君棠则坐在原地,淡定地看着他瞎忙活,气急败坏。
哪里知道刘长安对她的袜裤完全不感兴趣了,直接掀起她的裙子,就像打手鼓一样,在她的屁股上狂拍了无数下。
“别哭了。从第一次踹你开始,我就一直对你手下留情了。”刘长安终究是个温柔之人,哪怕使用拳脚也怀着普通人难以发觉的体贴,“很多里,男主角都会打女主角的屁股,其实这样不好。女人因为生理构造的缘故,骨盆内有很多脆弱的器官,打屁股说起来好像只是一种单纯的痛感的惩罚,实际上很容易伤到内部,一旦受伤,轻则痛经体寒腹凉,重则不孕不育,皮肤枯黄无光泽,月事稀少甚至于早早绝断,加速衰老。”
“我在下手的时候,力道是一股柔劲,会保护你体内的脏腑,缓冲下手时的第二股力道,只是单纯地造成肉体的痛楚,而不会让你真正受伤。”刘长安看着哭哭啼啼的竹君棠,“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这些老道理未必适合新时代,但也未必不适合某些人。
“你……你……你知道别人想要练……练出一个像我这么美的屁股……说不定还要动手术……你给我打扁了怎么办?”竹君棠趴在地上,反手摸着自己的屁股,感觉无比委屈而凄惨。
她喊了这么久了,仲卿居然还没有出现,果然膨胀了!
尽管仲卿也没有办法阻止刘长安,但这是竹君棠的习惯。
至于刘长安说的那么可怕的打屁股后遗症,竹君棠倒是没有感到后怕,糟老头子虽然讨厌,但是不会真的把可爱的小羊弄残。
“你趴一会就起来吧,今天下午我教你读《诗经》作为传统文化启蒙教育。”刘长安温和地说道。
就像很多体育项目的教练,在带徒弟的时候,完全是疯狂虐待一般,但是训练结束了,却又会很用心,辛苦劳累地帮徒弟放松,按摩身体,关怀的无微不至。
“什么?”竹君棠正准备爬起来,双手支撑着地板,听到刘长安的话,顿时身体一软,又趴了下去,“你要教我读书?”
“嗯。”
“我不!”竹君棠顿时觉得屁股上的疼痛都不算回事了,爆发出誓死抗争的气势。
这绝对是一个折磨竹君棠的阴谋!竹君棠刚才就发现了,仲卿和刘长安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原来是一件算计好了!
竹君棠的反应在刘长安的意料之中,她要是愿意读书,那多半就是苏眉变成了竹君棠的样子在糊弄他玩。
“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拯救吸血鬼卡恩斯坦夫人的事情吗?”刘长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帮她拉了拉裙摆。
“这和你要教我读书有什么关系?”竹君棠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计划想要折磨我了吗?”
刘长安没有理会她的疑问,接着说道,“后来你晕了过去,等你醒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发现自己曾经出现了幻觉?”
竹君棠点了点头,看来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想折磨她,他在这里和她回忆往事,到底想说些什么东西?是想用曾经的交情来打动她,让她好好学习吗?
什么事情都可以妥协,唯独读什么《诗经》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答应,竹君棠买过《诗经》好多版本,也偶尔会翻一翻,里边的字奇奇怪怪,肯定是消失了几千年根本没有人用的,学了有什么用?
“其实,那不是幻觉。”刘长安按住了竹君棠的后背。
竹君棠一惊,就想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但是被刘长安按住了,又惊又喜又怒,“我就说我的身体出现了变化!我被你糊弄了!我真的信了,我差点还以为自己梦游在江边吃草!你为什么骗我!”
“你好好学习,好好听我讲课,我会找人教你一种方法,让你得偿所愿。”刘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对,他只是在放羊。
续章55 《关雎》里的那位君子是谁
竹君棠依然记得那天晚上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情形,自己的罩杯就像今天仲卿的膨胀一样,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等到醒来以后,却发现自己胸前那么大的两个不见了,那种仿佛失去了机会重新投胎做人的感觉,竹君棠依然记忆犹新。
她接受了刘长安当时的说法,认为那只是幻觉,毕竟那是自己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伟岸。
现在刘长安居然说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还可以让她实现自己的愿望?
竹君棠惊喜地想要翻身,抓住刘长安按在他后背的手掌,在地板上翻滚过来,然后松开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腹部,允许他保持着依然可以控制她的姿态。
“我热爱学习,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竹君棠双手抓着他的手掌,努力瞪大眼睛,让他看到她眼里的真诚和决心。
毕竟学习虽然可怕,但竹君棠也不是不能付出代价,小仙女在绝大多数事情上只需要张嘴就能实现愿望,如果有例外的事情,那就靠自己努力吧。
尽管自己已经很完美了……竹君棠也不是对自己的身材多么的不满意,但是尝试下色气满满的风格也是可以的。
等自己膨胀起来,一定不穿上衣在楼层里走来走去,耀武扬威。
说不定自己可以和白茴,秦雅南平起平坐,成为雪山三姐妹。
那还不比那个平平无奇的宝隆中心二号楼优秀多了?
还是和白茴平起平坐就好了,没有秦雅南那个身高,却有秦雅南的罩杯,感觉就像比例失调的媚宅游戏角色了。
“此时此刻,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理想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刘长安有些感慨,他见过很多怀着美好理想,并且坚定地为之奋斗的人们,他们所散发的那种气质,绝对不是那些投机份子,反动份子和口口声声忧国忧民的公共知识份子们可以媲美的。
“我们马上开始学习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学习中去了。”竹君棠把自己从刘长安手掌下横着挪了出来。
“好。”
“我先换下衣服。”竹君棠当然不可能穿着在地上打滚过的裙子,不洗手不洗脸就开始上课。
刘长安等了一会儿,看到竹君棠又穿着上次那件带电击头套的绵羊玩偶服进来了。
刘长安握了握拳,没有说什么。
至少她没有在换衣服上耽误很多时间,不是吗?
“咩……”竹君棠叫了一声,觉得自己无比可爱。
刘长安没有理会她,示意她坐在椅子上,书桌上已经摆放着一本《诗经》,刘长安让仲卿买了几个版本,挑了一个比较准确的注音版。
“为什么要从《诗经》开始学啊?”竹君棠难以理解地说道,“感觉这和我刚刚读小学,你就让我去考科学院院士一样。”
“你在传统文化上的知识量,连小学生都不如。而且院士是评选,不是考的。”刘长安感觉到任重而道远,这头羊的许多基本常识都是错的。
“那就好。”竹君棠松了一口气,“要是考,我肯定考不上,评选的话还有机会。”
刘长安匪夷所思地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正在翻书,她显然认为如果自己想当院士肯定能当上,所以没有留意到刘长安的眼神和表情。
自信是好事,刘长安平静地想着,他也没有问她认为自己能评选上哪个专业的院士了。
“你把《诗经》的第一篇《关雎》读一遍。”
竹君棠学习不怎么好,但也不代表没有学过,学过繁体字的老式注音法,注音法识字也是他们台岛腔的原因之一。
学闽南语和简体中文时学的拼音,注音版的《诗经》读起来还是没有问题的,“关关雎洲,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爷爷,这一篇是不是讲的一个女孩子在河边洗澡,有个人躲在草里偷看啊?”
“关关雎洲,在河之洲,窈窕淑女,河里洗澡,君子好逑,蹲草偷看。”竹君棠念完,哈哈大笑起来。
刘长安按住了额头。
难怪周咚咚经常挨打,有时候真的是忍不住吧?
这些年来,苏眉也不容易啊,怀胎百年,生下来一头蠢羊……不对,生下来的时候多半是机智的,还是苏眉的错,把她给教坏了。
就算和刘长安没有血缘关系,但肯定也很不一般了,现在如此不学无术,都是苏眉的问题。
“你看哦,参差荇菜,就是说他藏在参差不齐的叫荇菜的草后边。左右流之,就是说他拨开荇菜到两边方便偷看,水流从他身边经过。寤寐求之,就是说他偷看以后就朝思暮想,求之不得,就是光看得不到人家。”竹君棠分析了一番,觉得就是这么个意思,“于是他每天睡不着,又继续躲在荇菜后边偷看,想法设法偷看,一直偷看。”
竹君棠有点得意,自己要是生在民国时代,说不定也可以混个大师当当,毕竟能够真正理解这些古老诗篇的人也不多。
看了看《关雎》下面的释义,竹君棠不以为意,不知道几万年前写的诗,肯定不是现在的人的理解方式,要基于人类的本性和原始欲望支配的雄性行为去分析,去理解。
“那按照你的思路,左右芼之,琴瑟友之,钟鼓乐之,又是怎么一回事?”刘长安走到竹君棠身边,把她头上的玩偶服头套摘了下来,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电击开关,“你解释一下。偷看别人洗澡,还拔了草,敲锣打鼓地去偷看吗?”
看到刘长安掌握着电击开关,竹君棠有点心慌,不由自主地挥了挥手臂,做出可爱的样子,希望萌混过关。
明知道此时此刻正确的做法是闭嘴,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说道:“那就是这姑娘终于有一天在拔草的时候,发现了躲在草里的君子,这君子恼羞成怒地跟你似的,把她强激安了,终于得偿所愿,事后女子寻死觅活,男人只好甜言蜜语哄她,然后敲锣打鼓地把她娶回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这句话里的君字,特指的是竹君棠你吧?”刘长安神色平静地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知道刘长安就是狗脸子,别看他现在神色平静,说不定下一秒就翻脸了,赶紧把话说完,“我怀疑,你那么喜欢《关雎》这一篇,就是因为这一篇是你写的,你就是这一篇里偷看别人洗澡的那个人,那个女子也不知道是我多少万年前的一个祖奶奶,可能也是个仙女……”
刘长安已经忍无可忍,按住竹君棠,就拿着绵羊头套,把她电了一百遍,她不就是想找电吗?否则干嘛穿着这个来找他?刘长安向来乐于助人,没有任何理由不满足她。
续章56 名誉院士
竹君棠感觉身体软绵绵地,默默地哭泣,她连仲卿都不喊了,以前仲卿就是妈妈的眼线,经常对竹君棠阳奉阴违,现在她成为了刘长安这头老虎屁股下的小狐狸精,自然不可能对竹君棠忠心耿耿。
自己解释的明明很有道理,他一定是嫉妒自己的才华!肯定从来没有人懂得像自己一样,从心理学和男女社会关系学上面入手进行解读。
竹君棠在身上摸来摸去,还好自己在穿着绵羊玩偶服进来之前,十分机智地把头套的电击羊角调低了电流,被电了这么多次主要还是心理上受到了严重的摧残。
还有被侮辱的尊严,作为一只仙羊……不对,作为一个仙女,被他电的抽搐,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点仙气飘飘的优雅感觉。
“我很生气,我要和澹澹咚咚玩去了。”竹君棠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就往门外走去,这就是所谓的“袖手而去”,一般人露出这样的气势时,都不会被阻拦。
刘长安把她拉了回来,按在椅子上。
竹君棠发现自己的机智在刘长安面前毫无用处,郁闷不已地拿着那本《诗经》翻来翻去。
“今天我就不讲多的,你把这一篇《关雎》抄写十遍,就可以下课了。课后作业是背诵,同样是这一篇熟练背诵,下次上课我来检查。”刘长安知道要教育竹君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打算循序渐进。
“这么长的诗,怎么背的下来?”竹君棠丢掉书本,自己唱歌一般都只学几句,更何况这种不知道怎么才能提起一丁点兴趣去背诵的东西,“周咚咚背的下来吗?我不信。”
“周咚咚肯定背不下来。”刘长安想了想,很确定这一点,“可她只是个一年级小学生,一年级的小学生是个什么概念?基本就和幼年猫猫狗狗,各种虫子的幼体差不多,还处于懵懂混沌的状态。”
竹君棠皱了皱眉,拿周咚咚当挡箭牌都不行,却也不是很担心,反正是下次上课再检查,到时候再说吧。
“你不和我讲这篇诗的意思什么的吧?别的老师都会讲这篇诗的译文和理解什么的。”竹君棠并不是感兴趣,只是觉得奇怪,刘长安讲课和古装电视剧里私塾上课的场景似的,简单粗暴地糊弄人,都是让人抄写和背诵。
“你不是已经有自己的理解了吗?”
“咩?”竹君棠疑惑不已地愤怒,果然自己的理解没有问题,可为什么还要被电!
于是她戴上羊角头套,就朝着刘长安顶了过去,这个只知道虐待可爱的咩咩为乐的糟老头子!
“我电你,并非是针对你自以为是的理解。刚才只要你不说什么偷看别人洗澡的是我,我强激安别人之类的,我还是能够忍受的。”刘长安在学习上的态度向来十分宽容,例如周咚咚用塑料普通话背诵“鹅,鹅,鹅”时刘长安都会捧场帮她释意。
“那我的理解到底是对是错啊?”竹君棠抬起头来,扶了扶自己的头套,她对自己的理解是很有自信的,可刘长安在她心里毕竟占据权威地位,如果他不同意她的见解,竹君棠也是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点动摇。
“许多经典的文学作品,往往会让人有不同的理解。因为脑子不好,因为是头羊……”刘长安看了一眼竹君棠,“因为身份背景,因为学习能力,因为年龄和时代,等等各种原因,大家对同一篇文学作品的解读往往都不同。”
“例如这篇《关雎》,很多人理解为男欢女爱,上官澹澹就会解读为后妃之德,你就会理解为有人偷看姑娘洗澡。单就个人而言,随着你自己的学习进步和经历,知识储备等等,自然会有更多的理解。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就是这么个道理。”
竹君棠恍然大悟地“咩”了一声。
“自己循序渐进地生出更深入的理解,总比老师一板一眼地指正更能启迪思想。文学这东西,主要是培养人的阅读理解能力,表达能力等等,除此之外更多的就是娱乐性了。毕竟文学没有多少能力推动人类科技文明进步,文字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就是搞文学的没有什么用了?”竹君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像自己就从来不读那些什么文学作品,完全不影响自己成为一个仙女。
“我没这么说。”刘长安摇了摇头,“文学还是要看创作者和表达内容。有些人看到黑暗,便沉醉在黑暗中,对光明视而不见,反而怒斥他人看不见黑暗。有些人看到光明,便沐浴在光明中,让自己也散发出光芒,去驱散更多的黑暗。文学创作,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泾渭分明。”
“你要讲时政话题了吗?”
“没有啊,我最多讲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刘长安笑了笑,“其实,我想到一个方法,可以让你成为科学院院士……名誉的那种。”
竹君棠怀疑地看着刘长安,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一定是有阴谋。
“你首先大学毕业,再读个博士,操作操作,可以搞定。然后你收购一家高科技公司……哦,不需要,竹家有,这一步可以省略。接下来你要多抛头露面,制造很多话题,像马克斯那样。”
“重头戏是你在我国投资新建大型对撞机,所有费用都你出,这时候会遇到相当多的科技界人士结交的机会,世界上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他们都会跑过来想参与。”
“同时他们也会遇见很多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你都帮他们解决,等大型对撞机建成以后,你也许对高能物理一窍不通,但是你已经成为了物理学界最重要的人之一了,等待你的各种名誉数不胜数,十个八个名誉院士算什么?”
“爷爷,你怎么像个撮把子?”竹君棠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关键词“大型对撞机”,然后怒视着刘长安,果然不是亲孙女,随便就把她往死里坑。
刘长安只是和她随便说说,看到她没有上当,十分欣慰于她的机智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