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事件专案组
二百八十九、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呼……真舍不得。”
流苏看着自己的屋子,眼里充满了依依不舍的神情,虽然给它布置了阵法、里头的家具也都用白布罩上了,但流苏仍然担心的不行,她生怕再回来时屋子不见了或者被雨水冲垮之类的。
对于这种劳碌命,猴爷没有一丁点办法,只能任由流苏在那留恋了好长时间。
如果要按照流苏的想法,他们就应该把整栋房子背着出去闯荡江湖,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就连那口破锅如果不是猴爷及时阻止,恐怕流苏就已经把它塞到包裹里了。
“我好舍不得啊,怎么办。”
流苏站在屋子前面不肯走,可怜巴巴的跟一条受委屈的柯基似的回头望着猴爷,似乎在央求他把整间屋子都打起包来。
“那就别走呗,我无所谓。”猴爷靠在他长期躺的石头上晒着太阳,一脸悠闲:“反正我对闯荡江湖、扬名立万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你的流苏门更没兴趣。”
“初心!你再这么说,师父要生气了哦!”
“生吧生吧,你除了生气也生不出来个啥了。”
对于猴爷数十年如一日嘴贱,流苏显然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说脏话那就随便他哔哔了,这大概也是这十年里养成的一种默契。
毕竟作为弟子猴爷近乎无可挑剔,仅仅用了十年就已经达到了人家四五十年苦修的效果,这拿出去虽然跟大门派那些顶级剑仙比起来还是略有差距,但绝对也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了。所以流苏对于自己培养出这样一个高手是很骄傲的,至于得意门生那么点小毛病,又算不上什么原则性问题,所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虽然百般不舍、千般不愿、万般无奈,但最后流苏还是含着眼泪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在下山时,最让猴爷受不了的是流苏居然要对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说一声珍重,明明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她硬生生磨蹭到了下午。
终于走出了这片林子,流苏才祭出灵鸢打算御剑而去。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在那前头就能飞你却还是要一路走几个小时走下来。”
“要告别啊!你不知道啊,在你没来之前呢,每天陪我说话的都是这些石头啊、树啊,如果没有它们,我就寂寞死啦。”
猴爷摇摇头,没再搭话,只是驾着剑悬停在半空:“你前面带路啊,我根本不认识路。”
“哦……”流苏跳上灵鸢之前再次深深回望着瀑布上头的那间竹屋,眼眶再次红了一圈,并扬起手:“房子,再见啦!”
猴爷在旁边用手捂住额头,他已经不知道从什么角度来吐槽流苏了,这十年时间里,猴爷已经把该吐槽的都吐干净了。而他也大概明白了,如果世界上还有谁能在精神上击败自己,那么必定是流苏了,脑袋空空的笨蛋在这方面的确是挺无敌的。
不过还好,笨蛋到底还是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所以她虽然磨蹭到天黑才动身,但到底还是动身了。
御剑飞行的速度要比猴爷想的快,在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御剑跑长途,感觉就是跟短途不一样,上了高速之后速度一路飙升,脚下的风景以极快的速度往后倒退,初步估算一下,初始速度大概是每小时四百公里左右,而上了高速之后,大概能达到八百到一千。而从极限速度来看,流苏大概还能更快,毕竟在现在这样的速度之下,她还能一边剥指甲一边往前飞,而猴爷却只能默默的全神贯注。
“初心初心!”
“别特么跟我说话,我这飞着呢。”
“哦……我知道有一家好吃的火锅店,我们去吃吧。”
“我说了,别特么跟我说话,要侧翻的。”
“哦……我好想吃啊,不过我们没钱。你去卖艺赚钱吧,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
“卧槽,别特么跟我说话啊!”
猴爷被骚扰的猝不及防,差点一个倒栽葱掉下去,还好最后时刻稳定住,但流苏却全程安稳的站在剑上,一边想着好吃的火锅一边骚扰猴爷……
在这样的速度下,他们很快就赶到了离他们最近的镇子里,流苏在镇子外减速慢行,然后和猴爷安安稳稳的停在镇子的入口处。
十年以来,猴爷第一次看到了除流苏以外人……讲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之前看迪亚那个水准看的多了,觉得流苏顶多算是个可爱型的少女,但现在跟这镇子里的乡野村妇比一比,卧了个槽,流苏简直美若天仙好么。
很显然,镇子上不少的小商贩都认识流苏,他们大多很喜欢这个每年春秋都会过来贩卖皮毛和山货的与众不同的剑仙小姐,所以流苏一进镇子,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就响起来了,而流苏也会傻乎乎的笑着回应那些跟她打招呼的人。
不过在猴爷看来,这些人之所以跟流苏关系好,大概除了她长得漂亮之外,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比较蠢啊,因为这些年猴爷每年猎到的山货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一整年了,但流苏每次出去卖货回来只能带回来油盐酱醋米还有一些奇怪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垃圾玩意。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总有一个环节被人给宰了,要不就是皮料那个环节要不是日用品那个方面,反正绝对不可能只换来那么些垃圾。
所以即使流苏跟这些人都熟络的很,但在猴爷眼里,这帮逼都该被一道雷劈死,所以他看人的眼神透着杀气,那些之前还因为看到流苏而喜上眉梢的人,下一秒接触到流苏身后的猴爷时,没有一个不闭上嘴把视线挪开的。
“初心初心,这里就是丹阳镇了,镇子上的人都好好。”流苏很认真的给猴爷介绍着:“都可善良了。”
“善良的只是你吧。”
猴爷冷冷说了一句,用眼睛随便那么一扫,周围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直视猴爷的眼睛。
之前流苏曾经给他科普过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其中有一点就是剑仙其实是统治阶级这回事,也就是说流苏这个金穗剑仙其实大概就相当于是皇亲国戚那样。
而这些平头老百姓其实就和猴爷熟知的那些穷乡恶水出来的刁民没什么区别,欺善怕恶的没边了,流苏肯和他们做生意他们还要坑流苏,而实际上就算流苏过来把他们镇子都洗劫一遍他们也放不出个屁,除了他们的统治门派下来找流苏麻烦,否则他们要是反抗几乎就是找死。
所以猴爷在大概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就开始对这帮家伙多了一分心眼,而自从多了这一层之后,这些镇子里的居民已经从长得不好看上升到了面目可憎。
一个两个面目可憎也就罢了,整个镇子都面目可憎,看来这个世界恐怕没什么好人了……
“哎哟,苏仙儿,来瞧瞧啊,上好的黄绸,来选几尺啊。”
“苏仙儿,我这有顶好的胭脂,来上些啊。”
“快来快来,这可是百年老山参,专门给你留的呢,苏仙儿。”
嘿,这个别称还挺好听的呢,苏仙儿……嗯,颇有秦淮名妓的风韵,光这名字听上去就酥麻入骨了。
“不要啦不要啦,我没有钱。”
一听流苏这句没有钱,那些热情兜售东西的小贩顿时失去了激情,开始的笑脸也撤了回去,有几个客气的还会打着哈哈说下次光顾,但绝大部分的人其实都根本不再搭理流苏,仿佛刚才他们嘴里那个热情洋溢的苏仙儿是别人喊出来的似的。
“不好意思啊,大家。“
流苏满脸尴尬的道歉,而猴爷却眉头一皱,走上前问流苏:“你平时都把皮草卖给谁的?”
“哦,刘老富啊,他的店就在前面一点。”
“带我过去。”
流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初心突然变得杀气腾腾,她眨巴着眼睛问道:“怎么了?我们这次又没有带东西出来呢。”
走在前头的猴爷回眸一笑:“吃了我的给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看着猴爷的表情,听着他说的话,流苏仍然是满脸不解,不过出于作为师父的自尊,她倒是没继续问下去,毕竟继续问下去会显得自己好笨啊……虽然流苏不止一次跟她的初心说她很笨,但在外人面前到底还是不好表现出来的呐。
“就是这家店哦?”猴爷来到一家皮草专卖前头:“你都卖给他的对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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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为有事所以回来的很晚哈,不过还是更了,虽然可能会略少一点,但毕竟谁能没点事呢,对吧。所以说啊,我归根到底还是个很讲诚信的人啊。还有,马上十月份了,大家记得月底给我投票啊啊啊啊,还有就是订阅啊啊啊。至于你们猜测流苏的结局怎么样,那我当然是不能说的啦,哈哈哈哈哈,请继续讨论吧。(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刘老富在这镇子上倒是个富户,家里高宅大院的,门面也是富丽堂皇,朱红色的门柱子加上的苍劲有力的篆刻,倒是显得很有些品味。
猴爷走进去,里头的伙计看到是个背剑的人来了,当然不敢怠慢很快就叫出了刘老富的儿子,也就是现在掌管皮革生意的刘仁。
这刘仁是刘老富的大儿子,长得五大三粗,肚子高高挺着,猴爷打赌这家伙低头绝对看不到自己的小JJ。
他走出来看到猴爷时,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猴爷的剑把子,发现上头只是个黑穗儿,当时就不屑的笑了一下,但语气倒也挺客气:“这位仙儿,有什么需要的吗?”
正说着,流苏拿着两块芝麻饼边走边吃的跟了进来,刘仁立刻就把猴爷放到了一边,乐呵呵的跑到流苏面前,满脸谄媚的笑着:“哟,这不是苏仙儿么,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这啊。”
流苏没顾得上回他,只是伸着舌头舔着从芝麻饼里流到手上的糖浆,这个小动作愣是把刘仁给看得半晌没缓过劲儿,他甚至在流苏伸舌头的时候也跟着伸舌头舔了舔嘴唇。可这动作吧……流苏做那叫一个可爱无双,而这胖子做的话,简直猥琐上了天,令人发指。
“嗯。”流苏含着饼应了他一声,然后把手上另外一块饼递向猴爷,含含混混的说道:“粗心粗心,次饼。”
猴爷接过,发现他的饼上居然被咬了一口,里头热乎乎的糖浆居然都被吸干净了……他真的是哭笑不得的说,这特么也算是一个师父能干出来的事?妈的,四岁以上都不会干的吧。
“你也真好意思,给我一块饼还把糖给吸光了。”猴爷咬了一口干瘪的芝麻饼:“行了,你别说话了。”
“哦……不过你这可不是跟师父说话的态度哦,要注意一下。”
猴爷懒得理她,把流苏推到一边去吃饼,然后自己则横在刘仁的面前,仰着头看着大胖子刘仁直笑,也不说话。
刘仁被看得有点发毛,搓着手笑道:“不知道仙儿居然是苏仙儿的徒弟,失敬失敬了啊,您二位坐,我让人给两位泡茶。”
猴爷也不客气,扯着流苏就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刘仁让人上茶、上糕点,等茶点齐全之后,他把点心全塞进了流苏的布兜里,这行为完全不明所以。
“刘掌柜是吧?”
等东西塞完了,猴爷才喝了口茶开口说话:“我有事想问问你。”
“您说您说。”
猴爷低头一笑:“有算盘么?”
“有有有,您稍等。”
很快,算盘被摆在了猴爷面前,他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子一股社会老油子的气息:“这个啊,刘掌柜。你也知道这些年都是流苏过来跟你做生意的对吧。”
“是是是,这些年承蒙苏仙儿的灵气儿,我这生意一直不错。”
“行啊,那咱们看看账本吧?”
“啊?”刘仁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往后缩了一下:“您……您什么意思?”
猴爷笑着摆摆手:“别紧张,我家这位啊,脑袋不灵光,经常掉东西,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拿那些好东西去救济那帮穷鬼了,查查她的账。”
流苏激动的要说话,但却被猴爷伸手一压给憋回去了,而刘仁现在却是满脑门子的汗,眼珠子一直转,但却愣是没说一句话。
“刘掌柜?”
“仙儿……不瞒您说,前几天啊,我们家账房走水,这陈年的账本儿啊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不是不给您看,是真没有啊。”
“哦,这样啊。那行,没什么事了。”猴爷点点头,然后突然又说道:“你看,咱们生意还得做对吧?”
“是是是,那是。”
“那给我报个价吧,我手上有四张老虎皮,品相不错。”
刘仁没立刻接话,反而想了老半天才说道:“能让我看看成色么?”
“不用看。”猴爷指着墙上挂着的镇店之宝,一张白老虎皮,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三千年用陷阱逮住了白老虎:“就跟这一样,你给出个价吧。”
“这个……那个……”刘仁脑门子上的汗又出来了。
可还没等他开始编,猴爷转过头问流苏:“当时这张皮多少钱。”
“四十文哦!”流苏信心满满的喊道:“我不会记错的,白色的四十文,黄色的三十文。”
“四十文啊?”猴爷冷冷一笑,抬眼看着刘仁:“四十文,挺好。刘老板,这张皮多少?我要了。”
刘仁咬紧牙关:“您拿走!四十文!四十文买的,四十文卖,咱不赚苏仙儿的钱。”
“您真是仁义。”猴爷哈哈大笑,拍手说道:“我就喜欢刘掌柜这股子爽快劲儿。这张皮子是你店里最好的吧?”
“是……是……”
“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吧,我全部四十文买了,咱做生意不能让你亏了,全部按照这老虎皮的价来!”
猴爷这话一出口,刘仁的腿肚子都哆嗦了。谁不知道啊,这白老虎皮可是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曾经省城来的商贾出到了一千二百金他都没舍得卖。
这白虎本身就稀少,再加上这张皮的品相完美的不行,行家估价最少在两千金以上。而这镇子上谁不知道这个苏仙儿是个不韵世事的笨蛋,所以他当时联合周围的商户硬是把她手里的珍稀皮子用几乎白送的价格收到手。
可现在好了……谁知道她居然还有个徒弟,而这个徒弟一看就特么是社会老油条啊,就算四十文还了这皮子居然他还不肯罢休……
“快点啊,咱赶时间。”猴爷眉头一皱,背后的飞剑极为配合的嗡嗡作响:“这耽误了我俩的正事儿,这就不好办了。”
刘仁抹了一把脑门,哆哆嗦嗦的说道:“您稍等,这我恐怕做不了主,我去请我父亲来。”
猴爷笑着点头,然后趁着刘仁进去后宅的时候,他笑着对流苏说:“是不是想吃火锅?”
“嗯!”流苏歪着头看着猴爷:“你要买那么多皮子干什么啊?我们又没用,皮子都不能吃。”(未完待续。)
二九一、你们没想到今天我更的这么早吧,不过晚上没有了哈!
其实流苏的价值观非常朴素,在她的眼里,能吃的东西才贵,这些皮子什么的根本就是垃圾,所以她才会觉得这么便宜都是理所当然,再加上恐怕这整个镇子都把她当冤大头,所以她贱卖的事,能持续这么多年。老早猴爷就注意到了,但他当时懒得管也懒得说,现在既然下来了,那就抱歉了,这些年了,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人还真特么没出生。
在猴爷噼啪噼啪玩算盘的时候,刘仁从屋里扶出一个精瘦的老头,这老头就跟个干尸似的,和旁边那肥壮如山的刘仁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一出来,立刻朝流苏抱拳,用那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苏仙儿。”
“你好啊,刘老富。”流苏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你都老了这么多了。”
“是啊,第一次见苏仙儿的时候,我家这大儿子都还没出生。”
卧槽?猴爷当时就蒙圈了,这刘仁看上去得小五十岁了吧?就算这个时代的人比较显老,但刘仁绝对不低于四十岁。那么从刘老富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第一次见到流苏的时候,最少是四十多年前……而那时候的流苏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这次,希望苏仙儿看在我这老东西的面子上,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我老了,干不动了,还得留点产业给后人,希望苏仙儿高抬贵手。”
流苏眨巴着眼睛说道:“我就是那个价卖给你们的啊,反正那些东西也不值钱,我都懒得去别的地方卖呢。我觉得这个价很合适的。”
猴爷眉头一皱,得亏他现在是手上没根烟,不然就以他的表情神态,要说他不是个黑老大都没人相信。
“过去的我就不说了,这十年打猎的可都是我。”猴爷冷冷的说道:“她做不了主,既然你心里明白,那咱们算算账吧。”
流苏瞪大眼睛看了猴爷一眼,想插话,但却被猴爷蛮横打断:“你别说话,这是我说的算。”
流苏撅着嘴气呼呼的把头侧到了一边,不再搭理猴爷。
“算吧算吧……”
“你给我说实价吧。”猴爷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从第一年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自己做了个记账本儿,我给你报一下啊。老虎皮两张、熊皮两张、貂皮十五张、山鸡尾羽十斤,这是第一年。第二年……”
猴爷的账本上详详细细的,每一笔都记得清楚无比,旁边的刘仁早已经脸色苍白,而刘老富却是垂头丧气的给他报实价,虽然都是报的进价,但也和几文、几十文相差甚远。
“十年,一共是九万四千金。我们实收你一金三二文,也就是说你还欠我九万三千九百九十八金六十四文。对吧?”
“是是是。”刘老富攥紧拳头放在嘴上咳嗽了一声,再张开拳头时里头全是鲜血。
“爹……您没事吧,爹……”
“没……没事。”
猴爷对这一出苦情戏根本看不见,只是在噼啪的打着算盘:“九出十二入,连本带利你欠我十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三金,零头给你抹掉。诚惠十二万五千三百金。”
流苏在旁边别提多惊讶了,十二万金……这已经不是巨款那么简单了,一般情况流苏一年的生活费也就只要几十文钱,而一般情况下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生活成本也只需要不到三十金。
果不其然,这个数字蹦出来之后,刘老富直接昏死了过去,而刘仁则跳起来指着猴爷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猴爷撇撇嘴,指着他们店里墙上挂着的一张进账表:“你们放账不也是九出十二进么?我还没给你利滚利,你倒是说我欺人太甚?”
说完,猴爷写了个条拍在刘仁的脸上,然后走到台面上拿过钱匣子打开数了数,从里头数出三百金本票并在刘仁面前晃了晃:“剩下十二万五千金,我们在镇上的客栈等你,你不会跑的对吧,你这家业可不止十二万。”
说完,他拽着呆如木鸡的流苏就走了出去,剩下刘仁坐在凳子上面如死灰……
“初心……你……”
出去之后,流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猴爷:“你会把人逼上绝路的。”
“我的老师父,人家可没打算对你留情,一报还一报罢了。你看到他墙上挂着的那张表么,上头那些欠他们钱的人,本金十金,到了最后还多少?一百四十金,厉害了我的哥,他们可是驴打滚呢,估计被他们逼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是……是真的吗?”
“当然啊,这种人,呵呵。”猴爷背着手走在满脸震惊的流苏身边:“你啊,虽然你确实厉害,不过这些年你的智商都拿去练功了,江湖险恶你不懂,真正险恶的不是那些大门大户头顶上写着坏人的家伙,就是这帮表面衣着光鲜背地蝇营狗苟的家伙。”
解释完之后,猴爷突然觉得特奇怪,因为这要是放在原来,他别说解释了,估计连个屁都不会放,哪怕是建刚叶菲,猴爷都得让他们自己去悟,可偏偏碰到流苏这个傻老太婆,他还真愿意去给解释。
流苏仿佛也陷入了一种天人交战的状态,一方面她单纯的认为自己和刘家父子是熟人,另外一方面没想到她的熟人居然是坏人。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坏人,她肯定是相信猴爷的,在她的世界观里,根本没有欺骗这个词。
“初心初心……你为什么懂的这么多啊?”流苏缓过神之后,快步追上了猴爷,满脸好奇的问道:“我都没教过你呢。”
猴爷看到她那一脸殷切的样子,真的是想伸手去揉她的脸,不过因为可能会有挨揍的风险,所以猴爷只能克制揉脸的欲望,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曾经啊,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流苏当然是理解为自己在把他捡来之前他见识过江湖,而其实恐怕只有猴爷自己知道,在各个世界的人精面前,一个靠坑蒙拐骗发家的暴发户真的算不得什么,毕竟跟自己打交道的都是老陈、星灵大帝、空管议会这样的奇怪玩意,哪一个都是一句话三个坑的人物。就比如老陈,不是他自己根本犯不着在这里跟一暴发户计算一张皮子多少钱。
虽然没接触过这个世界,但平行世界大多大同小异,人性里的那点事,无外乎贪懒馋奸滑。就好像曾经跟塔娜老爹,已故的狮子王聊天的时候,老头曾经说过一句——世界上的好人各式各样,难以分辨。但坏人却总是千篇一律。
当天晚上,流苏如愿吃到了她渴望已久的火锅,也不用猴爷去卖艺赚钱。她虽然仍然有些闷闷不乐,但因为好吃的能让这个脑袋空空的笨蛋感觉快乐,所以她在吃饭前还抑郁、矛盾的不行,但当各类好吃的端上来时,立刻就抛开了所有烦恼。
“你啊,得亏你没一个人闯荡江湖。”猴爷看着吃得满脸开花的流苏:“我女儿都比……我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我师父也这么说的,所以他不让我下山呢。不过你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小家伙皮痒了是吧!”
看着花猫一般的流苏故作威严的发出威胁,猴爷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然后伸手用手指擦掉了他这个傻师傅脸上溅上的辣椒油,然后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多大?”
“我……”流苏停顿了一下,然后仰起头支支吾吾:“我……我……”
“算了。”猴爷摇摇头:“不想说,我不强求。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师父是谁啊?”
“他……”流苏低下头,轻轻咬着嘴唇:“在那块石头下。”
猴爷点点头,师公怕是挂了二三十年了,难怪傻流苏一直在石头上画道道,看来是在记录师父离开她的日子。
“好了,不开心的日子就别提了。”猴爷摆摆手:“快吃吧,不然等会水干了就不好吃了。”
管他呢,猴爷什么人没见过?迪亚几百岁了,星灵大帝年纪上千,迪亚不照样跟流苏差不多么,哪怕是几百年几千年的寿命,但如果一直被笼罩在羽翼之下,其实和四五岁、十来岁没有区别。毕竟论沧桑和成熟,布布那个小家伙都要更胜一筹,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反过来是她老娘的保护伞。
猴爷算是明白了,真正的强大其实就是被人需要,也有需要保护的人时,成长速率才会变得反自然,而像流苏,恐怕她的人生轨迹就是山上和这个镇子了吧。
“慢点吃!没人抢!!!”猴爷只是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再低头的时候,却发现流苏生生把自己塞成了仓鼠,腮帮子都鼓了,嘴都嚼不过来:“不够还有!过两天咱们的钱足够你胡吃海塞一辈子了!”
“不行不行,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特么……”猴爷捂着自己的心脏:“能笨到你这程度的,我也是平生仅见。凉了你就放回锅里涮一下啊!”
流苏如遭雷击,愣愣的看着猴爷,老半天才缓过来:“对哦!”
“哎哟,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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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阴历生日,晚上我老爹要为我庆生啦,说一辈子都没给我庆祝一次生日,这次要好好的做一次,说不惑不惑……我顿时疑惑了啊,啥就不惑了……
不过绝对不能去违背长辈的好意,不惑就不惑吧……(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二、厉害了我的喵。
在客栈的时候,猴爷要求开两间房,但却被流苏厉声制止,强制性的开了一间房。
用流苏的话来说“有钱了也不能乱花,要省一点,建门派要好多好多好多钱”,这就让猴爷很尴尬了,但流苏又是个倔强到不行的性子,而这种又蠢又倔强的人几乎是无药医的,所以猴爷只好被她强拽着在旁人奇怪的目光之下拉进了房间。
“啊,初心。这里的床好软啊。”流苏趴在床上来回翻滚:“还有蚊帐呐!”
猴爷站在这天字一号房里来回转悠了一圈,发现这特么根本就是古代版的情趣套房,整张床都是火红的颜色,红色的被套、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蚊帐,就连窗帘布都是骄阳似火的色。
角落还有一张椅子,明显要比其他椅子高一圈,站在旁边大概能到腰部,再看它格外宽的扶手,猴爷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椅子是干什么使的。
哎呀,厉害了。旅店老板果然都是人才,居然就这么开了一间情趣房出来,了不得啊,谁说古代人的业余生活很匮乏的,就连这最普通的旅馆里都有情趣房这种东西了。
不过给两个剑仙开情趣房是怎么样一个心态?这个老板有点意思,嗯……有点意思。
猴爷倒是提出来过换房,但没想到流苏这个满是少女心大剑仙居然非常喜欢这个充满糜烂色调的房间,抱着被子死都不肯松手,就是不想换房间。
她不换就不换吧,反正在哪个房间里猴爷都是睡地板的命,只是第二天早晨人们看他们的眼神有点怪。不过流苏看不出来,猴爷不在乎,那些平头老百姓还敢放个屁出来不成?
“初心初心,师父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能把我带哪去?”吃早点的猴爷连头都不带抬一下的:“说好,不去看什么皮影戏,也不看布偶戏。”
“哦……”流苏有些不高兴的撅起嘴:“那我自己去。”
“你去呗,你还能跑丢了啊?”猴爷夹起最后一个包子放在流苏碗里:“我也好自己去转转,你别管我了。”
“呐,要是碰到危险就吹这个哨子,不管多远师父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哦。”
“知道了知道了。”猴爷漫不经心的把哨子挂到了脖子上:“赶你的集去。”
不用想,流苏要带猴爷去的肯定是镇子另外一段的集市,至于猴爷怎么知道的,这太简单了,因为在吃早点的时候,周围总是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山里人路过这里,他们行色匆匆都是往一个方向走去,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逃难恐怕就是赶集了。
这个镇子是这一代最大的镇子了,所以赶集的规模也应该不会小,里头卖艺的、杂耍的也肯定不少,流苏应该是以前参加过赶集,所以才会对里头那些小孩才看的皮影戏之类的东西念念不忘,而猴爷显然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他还不如自己单独逛逛了解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在流苏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猴爷伸展了一下四肢,感觉终于回到了人类文明之中,十多年山里的生活,猴爷其实并没有感觉过了多久,大概这就是为什么说山中一日世上十年的原因吧,所以他猛的进入人类社会之后啊,居然发现时间似乎都过得快了不少,这样的节奏居然让他有了目不暇接的感觉。
“这个怎么卖?”
“六十文。”
“太特么贵,二十文!”猴爷指着一盒胭脂膏:“你旁边的都是十来文二十文的货,怎么可能把六十文的堆在这一起,你坑人也有个限度,你二十文我都不跟你还价了。”
小贩显然弄不赢猴爷,老老实实的给他报了个二十二文的实价,虽然作为一个直男他看不懂化妆品,特别是古代的化妆品,不过从刚才流苏瞄到这盒之后眼睛放亮的样子来看,买这盒准是没错的。
作为一个社会学家,猴爷其实知道,要了解一个社会的真实动向,如果是跟达官贵人那是肯定不行的,只有社会底层的贩夫走卒们才能告诉他一个社会的真实走向。历朝历代都是一样,不管时代怎么变迁,中产阶级通常都是最不靠谱的人群。
所以,猴爷在转悠了一圈之后,直接一头扎进了河边的码头,跟一群脚夫、船工坐在了一起。
他很了解要融入这个人群需要什么,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顿还算可以的吃食、一包烟、一瓶酒,这里的烟很麻烦,但酒还是挺好弄的。
所以,买了一堆下酒菜和几坛子烈酒的猴爷很快就跟这些别人嘴里的下九流打成了一片。
虽然这些下九流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背着剑的剑仙会跟他们套近乎,但既然人家上等人都折节下交了,他们自然也就欣然接受。
聊天的内容大多是由浅入深,猴爷就提出一个问题然后让这些家伙自由发挥,然后他就抓取其中认同度最高的观点。这样一来二去,他很快就把流苏没能说清楚的世界观给弄明白了。
首先,这个时代感觉就像是日本的战国时代,整个国家被分得很零碎,每个门派对应的就是不同的大名,虽然仍然是在同一个皇帝的名义之下,但互相之间的战斗却是连绵不绝。
不过这种战斗一般不超过三千人,而最大规模的一场大战是曾经蜀山昆仑之间爆发的旷日持久的战争,战争前后虽然没有英法百年战争那么粘糊糊的,但也足足打够了一个甲子,双方共出动了超三十万人,而那次也是把整个国家打得分崩离析的主要战争,从那之后偌大一个中央王朝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零碎的领主制。
门派最高领导人是门主或是掌门,他们的地位就相当于割据军阀,每一个军阀都占着一块地。如果有一张全中国的地图其实就能发现,这些门派几乎把所有的山头都给占据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路下来被分割成了两百多个地区。
这些地区虽然仍然使用同样的货币、同样的度量单位和文字,但行政体系已经完全不同了。
船工们说,他们见过最暴虐的门派是在云南那一块,猴爷听他们的描述感觉那大概是一个邪教成的精吧,毕竟就算名门正派里头再污秽再肮脏也绝对干不出来明目张胆用活人祭祀、活人殉葬这种事情。
这些全国到处跑生意的船工算是见多识广了,而那些脚夫就相当于出租车司机,他们见识不如船工多,但大多有对事情独特的看法。
这种看法总结起来其实是很有意思的,即使是猴爷这种社会学家恐怕也不可能同时具有那么芜杂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总体来说,从抽样调查的结果来看,大部分的普通民众是不满意现行体制的,因为太多的关卡和制度限制住了人员的流动,而且会造成物流不便,并且在不同区域下还要遵守不同的法律法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以后就没有人愿意到别处去做生意了。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那奇怪的进贡和税务体系,不管是多么开明的门派,他们治下的区域和他们门派本身的规模是成正比的,没有一个超级大门派是控制一个小县城的,也没有一个**大的门派能够控制大城市的。
那么为了维持这么一堆只需要练功的剑仙的生活,底层劳动人民就需要更多的粮食和物资,再因为优先级的问题,他们必须要先满足那些门派的需求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如果是丰年还好,一旦碰到灾年,那么恐怕就会出现流离失所的流民,至于易子而食的故事倒是听见了不少,猴爷虽然不觉得恐怖,但也觉得挺让人不舒服的。
“这里是属于哪个门派的?”
之前就说了,猴爷只负责提出问题,那么这帮闲着没事干又想骗酒喝的“下等人”们就会用故事和情报来尽可能拖延在这里喝酒的时间。
猴爷的问题通常会得到非常完满的回答,如果不够完满就一定会有人去给补充完满。所以当他这个问题问出去之后,答案立刻就出现了。
这个镇子地处四川和湖南的交界处,基本上属于一个三不管的地界,因为它一半在蜀山派的范围之内另外一半则在湖南琼灵山的势力范围之内。
按照道理来说,蜀山派势力大,这里应该是归他们管,但因为琼灵山的掌门是个为数不多的金穗儿剑仙,在业界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所以蜀山给他们个面子就不管这里了,而琼灵山那边居然不承蜀山的情,这一来二去的,这里就成为了三不管地界。大概在五十多年前,这里来过一个金穗剑仙和他的徒弟,而那个小徒弟正是在这个镇里非常有名的苏仙儿。
苏仙儿的存在其实蜀山和琼灵山都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硬是没有人来管她,因为按照常理,一个野剑仙突然出现,那么剩下的就是拉拢或者消灭,然而流苏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过任何一次骚扰,整体来说就是放任自流的状态,人们纷纷猜测流苏身后恐怕不光只是一个金穗剑仙那么简单,但究竟是怎么样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而正因为是三不管,所以这地方也成为了中西部地区最繁华的交通枢纽,外省进川的船、路过的马,几乎都会把这里当成中转站和分流点,所以虽说这里是个镇子,但如果说是规模却也不比那些城镇来的小了。
当然,虽然没人管,但每年的供奉却是少不得,只是相对于其他地方没事就剪一波羊毛那已经是好太多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了,谢谢各位了。”猴爷站起身一口干了碗里了酒:“明天咱继续。”
“好嘞,谢谢仙儿啦!”
“仙儿慢走!”
三教九流纷纷站起身向告辞的猴爷的道别,不敢说有多少真情实意,但至少对他的礼数倒是周全的很。
猴爷背着手走回去,这些贩夫走卒的话其实在一个侧面印证了猴爷的猜测,那就是门派不靠谱、流苏不简单。
当然,流苏很简单,她再简单就已经比哈士奇聪明不了多少了。她不简单的是身后的背景,从种种迹象来看,流苏的年龄绝对超过了六十岁,四十年前出师、学艺二十多年,这两段加起来就已经过六十了,而中间是不是还有时间差,谁也不清楚。还有,根据流苏师父的年纪也能猜出个端倪,因为五十多年前的金穗剑仙看上去大概有五十出头,而流苏曾经说漏嘴了,说他师父收她为徒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黑穗的……
流苏当时吹牛,说自己是当世最快成为金穗剑仙的人,而这也足足用了二十多年!那么也就是说他师父最快最快也就是二十多年啊!
干!流苏前后加起来得有一百多岁了吧?一百多岁还这么可爱,真的不容易啊,跟迪亚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猴爷走着走着就笑了,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流苏和迪亚之间碰撞出的火花了,说不定她俩组个少女组合能风靡全宇宙好么。
“嗯,让建刚戴上猫耳朵也参加。”猴爷想到这个组合,顿时喜上眉梢,自言自语的像个傻缺:“布布!布布也去,全部戴上猫耳朵。”
而就在他漫无目走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背剑的家伙被刘仁点头哈腰的引进了家门,虽然只是一眼,但猴爷却发现那个背着剑的家伙也是个带穗儿的,红穗儿剑仙,等级只比流苏低一档。
“你们以为让这种瘪三就能对付那个笨蛋?也太天真了吧。”
猴爷轻蔑一笑,上午跟那些船工聊天的时候,他就知道坊间有个传闻,那就是镇子上那个女金穗其实根本没什么能耐,只是继承了她师父的金穗剑而已。
哈?真的是全世界都有这想法就好了。猴爷觉得很有意思呢,毕竟流苏怎么样他清楚的很,真的……按照能力评估,流苏最少十一级灵能者,而且加上剑的话,还能往上提一段。
哪怕是高武世界里,这也算是金字塔顶端的人了,就凭这种红穗儿的瘪三,就想跟流苏猖狂?
太棒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