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荐中华
第二百零二章 计中计
征讨广东的天卫军自从斩杀胡人一万俘虏之后,一路上行来,所经城池之百姓无不纷纷响应,驱逐杀死当地胡人,迎接讨伐大军,纷纷加入到自发组织的阵营之中。
到离广州还有五十里地的时候,作为先驱的平民队伍竟然达到了骇人的四十五万之众,男女老幼各色人等都有。这些被胡人祸害惨了的百姓们,现在忽然有了靠山,复仇心切,其声势之浩大,震动整个广东。
不过蔡戌中知道,要凭着这些百姓拿下广州,几乎是天方夜谭,他当时纵马超过百姓大军,苦苦相劝,这才让他们勉强回心转意,答应只负责征讨大军的后勤工作,其中的青壮年都被蔡戌中组织起来,负责包围广州三门,以壮声势之用。
负责守卫广州的刘谨坤倒表现的尽心尽力,他把八万强行征召而来的汉人军队放在前面,命名为“广汉军”,又把他们的家人押到城中,跪成一片,让二万胡人部队看押着。
放言有不尽力守城者,全家尽死。广汉军本来谁愿意为胡人打仗,可听到身后老娘哭、孩子闹的,一个个心乱如麻,就算再如何不甘心,也只能打起精神站到了城楼之上。
蔡戌中经过短暂休整,以胡人营和黑人营为先头部队,试探着进行攻击。那些广汉军士兵本来守着广州懒洋洋的,无精打采,但后面督战的刘谨坤立刻命令砍杀了上百名他们的家人。听到自己家人哭喊哀求之声,广汉军士兵心如刀绞,再不敢不打起精神,闭着眼睛拼命把一块块手头砸下,一枝枝羽箭射出。
第一次的进攻,胡人营就死了五百人,黑人营死了两百多人,在广州严密地防守下无功而返。看着满地哀号的伤者,蔡戌中不禁大怒,这一路杀来他哪有过这么重大的伤亡?虽然死得都是些异族士兵,但早晚都要动用到汉军,到时候难道还是再几百人几百人地死去?
“甲库拉,给我滚过来!”蔡戌中怒气冲冲地叫过了胡人营的头目甲库拉。
这甲库拉自从归顺王竞尧之后,在胡人营混到了胡人总管的位置,每日倒颇是风光,本来自从青芝山大战后,胡人营一直没有战事,他轻松了不少,但此时一攻广州,胡人营立马损兵折将,要不是他躲得快,只怕也得死在了城下。这时一听蔡大将军召唤,马上知道大事不好,赶紧跑了过来。
蔡戌中冷冷地盯着他说道:“甲库拉,你这个废物,为什么打一个广州折损得那么厉害,难道你要和那些胡人俘虏一样的下场吗?”
甲库拉打了个冷战,哭丧着脸说道:“将军,实在没有办法,广州城楼坚固,而且又驻扎有几万大军,况且,又都是汉人守城,实在厉害不过!”
他最后一句话马屁拍得巧妙无比,蔡戌中倒是怔了下,这话不光拍了他汉人的马屁,还居然把自己呛住,无言以对。看来这甲库拉别的本事不长,这拍马屁的水平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继续攻城,若再失利,你也别当这胡人总管了!”蔡戌中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道。
甲库拉如蒙大赦,赶紧溜之大吉。
“将军,我看再上两个胡人营也打不下广州。”等甲库拉一走,池文隆上来说道:“广州城实在坚硬无比,那些守城的士兵又好像受到了什么威胁,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在打仗,我看还得另外想办法!”
蔡戌中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我已经有了一条计策,不过还得再打上两天才行。文隆,估计你和老黄的两个营会死伤惨重无比,到时可千万别心疼啊!”
“非我族人,全死光了又有什么可惜的!”池文隆笑了下:“就是阿猫阿狗,还有那个甲库拉,现在用习惯了他们,这三人死了再管理起胡人、黑人两营来倒要大费周折!”
接下来一连两天,蔡戌中都象是发疯一样,只玩命的组织胡人和黑人二营对广州城发起连番强攻,完全不顾忌伤亡。两天来,二营士兵伤亡过半,伤者不计其数,偏偏那些协助攻城的老百姓对这些异族人厌恶到了极点,谁都不愿意上前救治。后来蔡戌中好说歹说,那些老百姓才勉强救助那些黑人士兵,对胡人士兵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手。
看到城外遍地的伤者死者,刘谨坤倒陷入了迷茫之中,天卫军的统兵大将在做什么,难道他以为这样打法就能够打下广州吗?
天天上城楼来督战的蒲寿庚,看到刘谨坤守城的战果辉煌,不禁大是高兴,赏赐了他一百两黄金,又催促着他进行反击,把这些汉人全部赶出广州去!
不过刘谨坤却告诉他说道:“现在不可贸然行事。蒲爷,你注意到没有,这两日来攻城的都是汉族以外的军队,汉军却始终没有行动。我怀疑天卫军将领一定在里面玩什么名堂。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广州只有三门,他们必然是以北城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后在西或者东门以主力发起偷袭!”
现在的蒲寿庚,对刘谨坤已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听他这么分析,连连点头,只觉得他的话句句都很在理,忙急着追问怎么办。
刘谨坤一笑说道:“我已秘密调集两万军队奔赴西门和东门,只要他们敢来,我必然杀他们个丢盔弃甲!”
蒲寿庚大悦,拍着刘谨坤的肩膀说道:“军师为我立下这等大功,我蒲寿庚必然不敢有负于你,等汉军一退,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于你!”
刘谨坤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这天下午,刘谨坤发现城外天卫军开始调动频繁,他心中雪亮一片,立刻命令西东两门严加戒备,敌人必然要开始偷袭计划。到了傍晚时分,天卫军自到广州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攻城行动开始。蔡戌中集结起了胡人营和黑人营两部所有能用兵力,对广州进行了暴风骤雨一般的强行攻击。
刘谨坤也不太在意,只是命令守军严加防守,自己一颗心思,却一直都在另外两门。
果然,到了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名胡人将领匆忙跑过来说道:“军师,汉军攻击西门,人数密密麻麻,总有两万之数!”
刘谨坤大笑起来:“如此小小计谋,哪能骗得了我?命令伏兵一起出现,我要给这支所谓战无不胜的天卫军狠狠一击!”
当偷袭西门的天卫军出现在城下之时,城楼上忽然鼓噪不休,万余人的队伍一齐出现,往城下发疯一样的扔下石头,射出弓箭,汉军被打得无法前进一步。
城楼上胡人将领大笑道:“你们这些汉人的区区小计,怎么能够瞒的过我家军师!你们可赶快逃命去,不然晚了都得葬身在这广州城下!”
领头的汉军将军大怒,想要命令强攻,可看到西门防范森严,找不到一点空子,在城下呆了半天,终于引领大军撤退。
这次汉军的偷袭行动,若不是刘谨坤发现得早,几乎就已经得手。立刻,刘谨坤在广州城内名声大振,胡人官兵无不对他服服帖帖,就连那蒲寿庚从此后也对他言听计从。刘谨坤自己大是得意,古人韩信、孔明用兵也不过如此,若是给自己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征服天下,统一宇内也不是梦想!
刘谨坤和蒲寿庚并肩站在城楼之上向下看去,只看到偷袭失败的汉军将领来到蔡戌中面前,哭丧着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蔡戌中连连跺脚,厉声责骂。过了会,他象是泄了气一般,跑到那些老百姓中说了些什么话,立刻看到老百姓跪倒一片,苦苦哀求着他,可蔡戌中却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百姓哭声一片。
“他们要逃跑了,命令各军准备追击!”刘谨坤一眼就看出了蔡戌中想要撤退的想发,急忙大声说道。
“快,快,按军师吩咐,准备追击!”蒲寿庚的性子更急,一迭声地催促道。
这刘谨坤当真厉害,半个时辰后,广东的老百姓率先撤离了他们包围了两天的广州,陆陆续续的一直撤退到了天色完全黑了这才撤完。然后,汉军士兵又打起火把,逐渐开始撤退,走的时候都心不甘情不愿的,人人眼光都不停的向广州城看去。
“杀出城去!”见机不可失,刘谨坤令旗一挥,立刻广州城门打开,两万胡人在前,数万广汉军士兵在后,大声叫嚷着杀出了广州城。
一口气追出了十几里地,忽然左右杀声震天,两彪伏军杀出。当先一员大将,手拿长枪,厉声喝道:“大将蔡戌中在此,胡人焉敢猖狂!”
见中了埋伏,广州守军大是惊慌,哪里敢交战,回头就跑,汉军士兵趁机追杀了一阵,斩了几百个胡人,这才缓缓收兵。
“都是我的错啊!”见还是中了汉军的埋伏,刘谨坤顿着脚说道:“大胜之下有些头昏了,不应该让士兵追出去那么远,天卫军毕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蒲寿庚倒并不在意,笑着安慰刘谨坤说道:“军师何需自责,汉军在我广州城下损兵折将,你已是第一大功,世上可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中了些须埋伏,又怕什么?走走,军师,我就回去为你大摆酒宴请功!”
成功守住广州,打退汉军进攻,蒲寿庚大是欣喜,让那些广汉军士兵守城,只派十来个胡人将领监督。自己却大摆酒宴,为刘谨坤庆功。席间胡人将领见刘谨坤得宠,一个个都抢着上来敬酒,阿谄奉承之词不绝于耳,只有那蒲寿庚手下原先的第一大将蒲方田闷闷不乐,只顾着一个人大口大口把酒灌下。
看刘谨坤被部下拉去喝酒,蒲寿庚悄悄拍了下蒲方田的减半,低声说道:“他终究是个汉人,我对他如何贴心,要用还是用我们大食人,你是我贴身心腹,如何会去妒忌有个汉人?现在我要用他,不得不如此对待,等汉人彻底走了,这军队还是交由你来统帅!”
蒲方田见老爷说出了这般贴心的话,大是感激,端起酒碗说道:“蒲爷,蒲方田感谢您的恩情,这碗酒就当是我敬你的!”
他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蒲寿庚摸着胡子微笑。他把刘谨坤和蒲方田这两人操纵于股掌之中,为自己卖命,这两人却依然象个笨蛋一样浑然不知道,真正可笑得紧。
心中越想越高兴,酒也多喝了几杯,不觉大醉,被蒲方田搀扶回卧室的时候,已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睡到半夜,蒲寿庚口渴,叫人倒水来,却怎么也没有人进来,屋内又漆黑一片,蒲方田挣扎着起来点着了蜡烛,睁开醉眼蒙胧的眼睛才一看,顿时又怒又惊!
原来那日间才立下大功的刘谨坤,居然坐在座位上,大腿上却坐着蒲寿庚最宠爱的小妾。刘谨坤左手一把匕首架在那小妾脖子上,右手却把那小妾全身剥得精光,一只手只在小妾光溜溜的身子上四处游走,大享口舌之欲。
“蒲爷,您醒啦!”看到蒲寿庚醒来,刘谨坤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只淫笑着对他说道:“你这小妾是你们大食人吧,看外异族女人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蒲寿庚这一惊一怒,酒意全消,手指着刘谨坤气得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这汉狗,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羞辱我的女人,我今日不把你抽筋剥皮,我誓不为人!来人!来人!”
卧室门立刻被推开,蒲方田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蒲寿庚浑身哆嗦着说道:“给我把这汉狗和贱女人一起杀了!”
“是!”蒲方田大声应道,抽出弯刀,但这弯刀却不是砍向刘谨坤,而是半空中突然转向,一刀架在了蒲寿庚的脖子之上!
面色的变化是蒲寿庚根本就想不到的,他面色变得惨白:“蒲方田,你,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吗?”刘谨坤一把将那小妾推倒在地上,自己站了起来,缓缓笑着说道:“我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伙的,以前装成不和,就是演场戏给你看看而已,你还真当能把我们操纵在手心里?若不是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少财产,你早就已经死在了我们的刀下。天幸那王竞尧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弄什么征讨广东,我就给你想了个把所有财产都装运上船的招,你这个笨蛋果然中计,现在你的财产我们唾手可得,你说还需要你做什么?”
“你们,你们!”蒲寿庚面无人色,对蒲方田说道:“蒲方田,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我!”
“你当然对我不薄!”蒲方田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不过和那么巨大的财富相比,我还是比较喜欢黄金珠宝。老爷,看在我们相处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好生上路吧,我会给你不流血的死法,也算是尽了我们一场宾主之谊!”
蒲寿庚一世枭雄,今天落到两个小人手上,外面自己的亲兵却又个个都喝得大醉,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落得孤身一人,面对这两个处心积虑谋夺自己家产,还要取了自己性命的卑鄙小人。
“蒲爷,上路吧!”蒲方田把一包药粉放到了蒲寿庚面前,阴笑连连地说道。
蒲寿庚颤抖的手拿起了把包药粉,哆嗦着却怎么也无法放到嘴里。等了一会,蒲方田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捏住蒲寿庚下颚,迫得蒲寿庚张大嘴巴,将慢慢一包药粉给他灌了下去。不多时,蒲寿庚痛苦地滚到了地上,来回打了几个滚,嘴角边流出鲜血,一动不动地伸直了腿。他在广州几代努力,此时全部化为一场泡影。
刘谨坤和蒲方田相视而笑,他们隐忍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大计终于得成。蒲方田笑着正想说话,忽然,广州城内杀声大作,满城都现出火光。二人大是惊慌,急忙冲出屋子,就看到一个负责守城的胡人将领面色惊恐地跑了过来,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汉军进城了!汉军杀进城来了!”
刘谨坤一把将他抓了过来:“胡说,汉军已退,哪里还有汉军,此必是城中百姓造反作乱,你看清楚没有!”
他是真冤枉了这位胡人将领。原来,蔡戌中早算出广州城若是凭借坚固城防死守,急切间很难攻得下来,于是就上演了一连串的好戏。他先是命令黑人营和胡人营对广州进行强攻,接着又让人去偷袭西门,而后在刘谨坤“识破”他的计谋后,又主动从广州撤兵。随后却让池文隆带着几十个士兵隐藏在广州城外,等广州守军追击出来的时候,趁乱混在队伍之中。
而后,蔡戌中又回身追杀,那广州守军遭遇伏击,逃跑都来不及,哪还会注意混在悄悄队伍里的奸细,等夜深人静时,池文隆却带人杀死守城门的士兵,天卫军汹涌入城!
第二百另三章 计中计(下)
广州城门一开,五万多讨伐大军蜂拥而入,此时胡人都已喝得酩酊大醉,城中只几人守城,那广汉军士兵本来就不愿意为胡人作战,此时在汉军鼓动下都揭竿而起!
广汉军将看管自己不多的几个胡人将领杀死,跟随着汉人大军呐喊着冲向城中各处,迅速占领各个战略要点。
一时间“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人才罢休”的叫声在广州城内响成一片。广州那些受尽胡人欺压的汉人百姓纷纷勇敢地站了出来,向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多年的胡人展开了最愤怒的反击!
本来以为已经完全控制住广州的刘谨坤,到了外面一看,才知道局势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到处都是汉人的士兵索命的呐喊,到处都是汉人百姓喷射出的怒火。
“完了!”刘谨坤一脸颓丧:“广州已经保不住了,赶快跑吧,好在蒲寿庚的财宝我们都已经装上了海船,有着这批财物,我们哪里都可以去!”
他这时心中懊悔到了极点,为什么如此疏忽大意,让天卫军占领了广州。本来在他的计划里,等除去了蒲寿庚之后,自己会设计再干掉蒲方田,独掌广州大权。有广州几万军队在,又有蒲寿庚留下的财富,自己东山再起大事可成,等到修养几年,积极发展势力,先进击福建王竞尧,再和鞑子争夺天下,当可成就万世英名。可惜,事情发展到了这一地步,什么都成为了一枕黄粱。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还有那么一大笔让人无法想像的财富,还有蒲方田这么个傻瓜供自己驱使。
正想赶快逃跑,忽然左腿间一阵剧疼,刘谨坤惨呼一声跌倒在地。他左腿被人砍了一刀,回头看时,却看到蒲方田笑嘻嘻的拿着一把弯刀,面带讥讽的看着自己。
“蒲方田,你,你想做什么!”刘谨坤大是惊恐,对着蒲方田叫道。
“你知道我和汉军打仗为什么会输吗?因为那是我故意要输的!”蒲方田笑着说道:“就算那一仗我们输不了,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的输给汉人。只是那个汉军骑兵统制林锋,不知道内情,竟然狂追不止,让我的计划没有办法实现,否则,在梅洲我会精心布置,让我的残余部下全军覆灭的!”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到了这个时候,刘谨坤反而冷静了下来,心中的这个谜团不解开,他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蒲方田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在流求被汉军抓住的蒲大甘吗,那是我的亲生弟弟。他被抓住之后,有个叫任晓晟的派人来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要弟弟的性命。你得知道,我们兄弟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是深厚,我如何不想要他活着?任晓晟的使者告诉我,要想让我弟弟好好活着,那么便得和他们合作,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必须做什么,而且他们答应我事成之后,不但放回我的弟弟,还会把蒲寿庚一半的财产分给我。你想,这么好的条件我能够不答应吗?”
这一切都是情报处统制任晓晟一早就安排好的,而且整个计划进行的都相当顺利。但是这也暴露出了其中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情报处和军方没有任何联系,完全都是在属于各自的系统独立作战,不能将情报共享,不能互通声息。这也造成了蔡戌中绞尽脑汁,这才攻破了广州。否则如果任晓晟能和蔡戌中密切合作的话,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
刘谨坤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为聪明绝顶,任何人都不看在眼睛里,但其实最笨的笨蛋就是自己。他叹息了一声,说道:“蒲方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蠢材,没有想到,最该被嘲笑的人却是我,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蒲方田大是得意,哈哈大笑。但就在这一瞬间,刘谨坤突然暴喝一声,从地上拼命一跃而起,右手突然多了一把短剑,猛力插入了蒲方田的腹部。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在你们面前施展过武功,但并不代表我就不会!”刘谨坤狞笑着说道:“我这是用来在最危急的时刻保命的绝招,你永远都是个蠢材,死吧!”
他猛力绞动了下短剑,蒲方田一脸的惊愕和不信,在距离成功还有最后一步的时候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杀了蒲方田之后,刘谨坤草草包扎了下伤口,忍受着巨大的疼痛,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危险的地方,他虽然一连几次败在了王竞尧手下,但每次都能逃脱。刘谨坤心中只想着一件事情,只要自己能够不死,早晚都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在刘谨坤杀了蒲方田的同时,蔡戌中所指挥的讨伐大军,已经在广州军民的协助之下完全控制了这座城市。那些还在醉酒之中的胡人官兵,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稀里糊涂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蒲寿庚自入主广东以来,长期居住广州,因此在广州的百姓受其祸害做深。此时得到报仇的大好机会,人人奋勇,杀起胡人来绝不留情。杀到后来,不管是胡人军人,还是胡人的家属,一概杀之。有些汉将问蔡戌中是不是要制止这种情况,蔡戌中冷冷地告诉他们,元帅的“杀胡令”上是怎么说的,那就得怎么做,凡是胡狗,皆可以屠戮之!
攻陷广州只不过用了一个晚上,但等到杀戮停止,却整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广州城内当时根据记载,共有胡人士兵、家眷十一万,等到广州人疯狂的屠杀结束,据不准备的统计,只有十七个胡人活了下来。当时情景之惨烈可想而知。
当蔡戌中将这份战报汇报的泉州的时候,王竞尧不但没有嘉奖,却反而发来一封私人信件,里面带着责问的口气说道,杀胡令已经很明确的说明了对待胡人的态度,广州为什么还有十七个胡人活着?
蔡戌中大是懊丧,这十七个胡人乃是胡人营总管甲库拉所相熟的,那甲库拉跑来对自己苦苦哀求,自己看他在攻陷广州之战中也立下了些功劳,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他的要求。早知道要受到元帅的责骂,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这个请求了。
广州落到王竞尧手中,一下子让王竞尧再次发了大财。他在广州光复的第二天,就派了李襄阳前来清点财物。李襄阳本来只带来了十个人,以为已经足够,结果他一到广州,连连派人加急往泉州发出急报,要求起码要派两百个人过来才能点清蒲寿庚的资产。
发生在广州的屠杀整整进行了半个月,李襄阳清点蒲寿庚资产也清点了半个月。结果统计下来,这个大食商人竟然拥有的资产,总和折合成白银为一亿一千万两!这个数目传到王竞尧耳朵之中,他当时眼睛都直了,一亿一千万的白银,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如果放到自己的那个时代的话,自己怎么也算是个世界首富了吧?
他当时就盘算着这笔钱能够扩充多少军队,购置多少武器,对金钱越来越吝啬的王竞尧,立刻命令蔡戌中派出两千士兵,把这批财物送回泉州。
这一仗让水军也收获丰厚,广州有各类战船八十多艘,此时全部归于天卫军,让本来就实力雄厚的天卫军水军更上了一层楼。不过王竞尧对水军还是很不满意,他所让铁匠营重点打造的火炮到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若是一旦研制成功,让战船上全部架设上大炮,他就敢让水军直接打到鞑子的国都大都去!
蔡戌中自得广州之后,却并不敢多加停留,留下池文隆和黄声福两人管理广州,自己和林锋二人带着大军直扑广西。那广西都是一些当地军阀武装,如何是天卫军的对手?天卫军兵锋到处,那些人要么投降,要么逃跑,到了祥兴元年的十月,两广之地已经被蔡戌中全部平定!自此,王竞尧集团的势力大步走出了福建,他转眼之间就拥有了福建和两广之地实力大增,只要等到陶亮的南征大军平定了东南亚各国,他的战略纵深大大增加,已经有了和蒙古鞑子相抗衡的本钱!
祥兴元年十月十五,王竞尧委任原泉州知府李天正为两广制置使,统一节制两广之地,又任命许桐为泉州知府。
对于王竞尧来说,他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取得了多少财宝,也不是终于控制了两广,而是那一千五百名军校学生在血与火的战场得到了最好的锻炼!从大军出征到两广的平定,军校生共战死三百五十人,终身残疾八十人,但剩下来的士兵,却迅速地成长起来,日后大都成为了天卫军的栋梁之材!
这其中就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姓韩,名振,在两广收复战结束后,蔡戌中第一个把此人举荐给了王竞尧。
在蔡戌中的信中,他说起韩振这人的时候,说道,当他设计撤离广州的时候,韩振第一个说出了自己的计谋。而后在进军广西之时,韩振带着两百轻骑,一路急进,一举将当地的两股地方割据势力歼灭,若是好好培养,不用十年,此人必可成天卫军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
王竞尧对于这批军校生视若心肝宝贝一般,这时连军校的总教官蔡戌中都如此起重此人,他如何能不重视?韩振也不负王竞尧和蔡戌中所望,日后终于成为一代名将。
但就在王竞尧集团各条战线连连告捷的时候,中原汉人最后的一块抵抗蒙古人的军事集团,李庭芝集团却遭到了灭亡的恶运!
李庭芝是举荐陆秀夫的第一功臣,他自字祥甫,祖籍汴州。李家十二世同居一堂,忠信节义,代代善武,人称“义门李氏”据传,李庭芝出生时,李家的屋梁上忽然生出一朵灵芝,乡人聚观,连连称奇,认为是生男的祥兆,庭芝由是命名。
李庭芝驻守扬州的时候,正是大宋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李庭芝招募汴河以南的2万流民补充军队防卫扬州城,并命名为“武税军”。
德枯元年十月,元帅阿术率军驻扎镇江,以扼制淮南的宋军。但阿术久攻扬州不下,于是就在城外筑起长围,想通过实行长久围困,使其粮尽援绝而不攻自破。果然,不久,扬州城中粮食已尽,死者满道。德枯二年二月,情况更加糟糕,人们几日未沾一粒米,只得竞相去食人肉。
后来临安陷落,谢太后送来诏谕,劝李庭芝投降,李庭芝登上城楼大义凛然地对来使说:“我奉诏守城,没听说过有诏谕投降的。”遂拒绝降元。接着,当谢太后被押往大都,行至瓜洲时,太后又诏令李庭芝说:“先前曾诏卿纳款投降,很久没有听到答复,难道是不理解我的意思,还是想捍卫边疆呢?现在我与皇帝都已臣服,卿尚为谁守之?”庭芝不予理睬,下令士卒发弩箭射击来使,射死一人,其余吓得纷纷退去。李庭芝又与姜才召集将士,涕泣发誓,准备夺回谢太后和瀛国公。出兵与元军激战,但没能成功,只好又退回扬州,继续坚守。
后来宋淳宗在泉州建国,召他返回朝廷,共图抗元复宋之事,李庭芝欣然从命。临行前,他委托朱焕坚守扬州,然后与姜才率兵一千向福州赶来,但当行至泰州,阿术领兵追踪而来,并将泰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久,守卫扬州的朱焕投降了元朝,还驱使李庭芝将士的妻儿来到泰州城下逼他投降,当时李庭芝最得力的部下姜才疽发于胁,无法出战,偏将孙贵、胡惟孝等随即打开泰州城门出降。李庭芝闻听此变,知道事已不可为,遂投莲池自杀,但水浅不得死,后被叛军所执,押回扬州。而姜才卧病在床,被都统曹国安所执,献给了元军。阿术对两人忠贞之举非常赞叹,本想劝降并重用他们,但朱焕担心李庭芝与姜才降后于己不利,竟向元军请求说:“扬州自用兵以来,尸骸遍野,都是李庭芝与姜才造成的,不杀他们更待何时?”于是李庭芝与姜才这两位汉人的义勇之士被元军杀害。
李庭芝败亡之后,意味着汉人抵抗蒙古鞑子的最后希望,已经全部落到了福建,落到了王竞尧集团的身上!
但是,此时王竞尧集团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主力在浙江和蒙古人对峙,一万南征大军在东南亚征战,才征募到的新军又在两广征讨,他的兵力已经接近枯竭。虽然两广已经落入王竞尧的掌握之中,但两广的当务之急却是如何尽快稳定当地局势,恢复经济治安秩序,而不是大肆征兵。
在李天正出任两广制置使,即将赴任的当天晚上,王竞尧曾和李天正有过一番长谈。
“天正!”王竞尧告诉李天正说道:“两广之地比福建重要,我此次派你前去,就是为了彻底控制这个地方,此地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而且连接东南亚之地,你千万要谨慎治理!”
李天正应了一声,说道:“天正此去,必然竭尽所能,不负元帅所望!”
王竞尧站起来,走了两步说道:“我把池文隆留在你处,这孩子虽然年幼,可见识非常不凡,乃是未来的大将之才。一年之内,你们两人要给我训练出十万步兵,五万水军,并且这些士兵的吃喝拉撒我一概不管,全由你来负责!”
李天正想也未想,就说道:“元帅尽管放心,李天正必然做到!”说完犹豫了下:“元帅,现在天卫军各路大军都在征战,本来在泉州还有我可协助于你,现在我也要离开了,你几乎是一个人在作战,我在想,那些朝中的大臣,诸如杨亮节之流,如果突然对你发难,你怎么办?我建议把元帅府要么迁到流求,要么迁到广州,甚至朝廷也可以全部迁过来,那里有我天卫军驻扎在此,就算遇到了什么情况,也可以迅速平定!元帅,天卫军全都是因为你而存在,你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王竞尧大是感动,但他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拍了拍李天正的肩膀,微笑说道:“天正,只管去做好你的事情,我这里自有分寸,你尽管放宽心好了!”
李天正长长一揖,说道:“元帅,我这一拜并不是为我而拜,是为了天下汉人而拜!李庭芝也失败了,现在天下汉人的希望只在福建,只在元帅你的身上,你可以不顾惜自己,但你不能不为我汉族考虑!”
汉族,汉族!巍巍大汉!每听到这两个字,王竞尧总会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自从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时空,他已完全忘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只想着为这个民族贡献出自己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