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道仙
第六百章 重返青城山
青城山号称道家祖庭,但凡大德圣朝的道门羽士,均以此为正统,即便不是青城山的道士,也都要在此记上一笔,否则便不算是正统道人,●◆▲● ▼
秦先羽原是个野道士,但他未有在意,后来司空先生为了护他,将他的名字在青城山挂了名,此后便被误认为青城山的正统真传弟子。
只是,秦先羽倒是不曾来过青城山。
柳若音来过,但是不曾见过这里的修道人,只见了前山,不见真山。
守山弟子不识他们二人,但却看得出不是常人,已然遣人前去禀报。
秦先羽笑道:“我这也算回山罢?”
柳若音知他往昔经历,不禁莞尔一笑。
秦先羽自修道来,大多时候不是在钻研功法,细究修行,便是在斗法之中,极少有这般轻松的时候。他如今把观虚师父传承的仇敌灭去,也得报父母大仇,心中畅快了许多,刻意忘却了许多事情,忘了钻研功法,只留一个本性,伴着柳若音游山玩水。
青城山来迎的是清余,还算是个熟人。
尽管当初他没有名列人杰榜,然而经过这么些年,已胜过当初人杰榜上的许多人,眼下已是伏虎真人,修为甚高,在大德圣朝颇具名声。
见得秦先羽,他蓦然一惊,似是难以置信。
外界传言,羽化真君早已死于应皇山,如今竟是“死而复生”?
他目光一凝,竟觉无法看透。●U▼■▼ ●
后山里龙虎巅峰的长老,都无法让他有这等如云里雾里一样的感觉。
“你这是……”
清余迟疑着道:“真君已然成仙得道?”
秦先羽淡淡笑了声,说道:“确是如此。”
清余闻言,更为沉默,旁人不知,但他青城山非比一般尘世宗门,自然知晓,飞升上界要得道成仙的道行。可从上界折返尘世,却要更高的修为。
这位羽化真君,已不是寻常的地仙。
尽管惊讶,但他依然把秦先羽迎进了山门之中。
他曾误认为秦先羽是青城山的弟子。二人有过一番交谈,可算不错,故而今次相迎,虽有拘束,但却还算谈得来。
“上任掌教于二十年前退下。如今在后山修行,以期能得地仙之位,飞升仙界。如今掌教,是大师兄清元,他已然降龙伏虎,正着手准备龙虎交汇之事,进境之快,只稍逊于昔日人杰榜第一的6宣。”
清余微微笑道:“掌教师兄把持本门,可谓蒸蒸日上,十分兴盛。”
秦先羽赞道:“如此甚好。”
这青城山风景极好。▼●U8小◆◆. ▼尤其是后山之处,仙云萦绕,白鹤盘旋,颇有仙家景象。
柳若音轻轻吸了口气,只觉十分清新,似是全无尘世浊气。
倒是秦先羽,见过了上界仙宗的万里仙山,再看这青城山,便觉得格局小了些,心中极为平静。
清元依然如旧。面貌不改,然而气息颇盛,眉宇间也添多了几分威严,不单是纯粹的修道之人。更是执掌权势之人。
“拜见仙君。”
清元稽,说道:“数十年未见,着实令人唏嘘。”
秦先羽本想称赞他修行进境较快,数十年已是降龙伏虎,然而想起自身的道行,再去赞扬对方。不免有些嘲讽的意味,于是便把话收了回来,转而说道:“当年我在青城山上也算记了名,可算青城山弟子,如今回山游历一番罢了,清元掌教不必如此拘束。”
清元顿生苦笑,说道:“昔年旧事,不提也罢。”
当年他是青城山当代大弟子,亦是同辈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一人,然而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羽化道君,不免有些敌意,甚至认为他将威胁到自身今后接任掌教一事。
如今想来,不免可笑。
秦先羽缓缓说道:“青城山素来是大德圣朝的道家祖山,道学之祖庭,我经上界折返,已知许多事情,今日特来寻求解惑的。”
清元微微点头,也不隐瞒。
青城山乃是上界道德仙宗的道统,门中弟子倘如得以飞升,可在道德仙宗成为护山弟子,并习得上界诸般秘术,手段非凡。其中若有专于修道者,可列入内门,静心修道,不问外物。
道德仙宗虽然在上界掌控一州,尽收奇杰,但也并非都能得道成仙,因而对于尘世能够成就地仙的人物,还是相当看重,于是才有了道统传至下界的说法。
不仅是大德圣朝,在其余地方,亦有类似于青城山的道统。
至于钦天监,则另有缘由,勉强也算道德仙宗所传,倍受道德仙宗支持,但却跟青城山不同。
解了疑惑,秦先羽又领着柳若音在山中行走,观看山景,两人仿若神仙眷侣。
来到前山,香客众多,前来拜求道祖,有祈福求愿的,有诚心向道的,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当年我从天尊山归来,你也曾在此为我求得仙丹妙药。”
秦先羽微微笑道:“事如昨日,然而转眼之间,已过了这么些年。”
柳若音轻声道:“当时有些傻,后来才知道……真正的仙丹灵药,也不是凡人可以求取的。”
然后她抬起头来,微微笑道:“可你还是服下去了。”
两人结伴走遍了青城山,随后驾云而起。
有仙云萦绕,白雾伴身,甚显神仙之状。
遥望二人远去,清元默然良久。
清余站在他身后,未有开口。
“当年听闻门中出了个同辈弟子,人杰榜上还在我之前。而在此之前竟然不曾听过此人之名,好似暗中培育的真传弟子,仿佛他才是青城山竭力培养,不为外人所知的真正传人。”
清元说道:“当时我心中恼怒,甚至想要与他分个高低,斗个生死。直到后来,师尊与我说,此人非是青城山弟子,当时我心中是如何复杂,着实难言,但至少,是没有欢喜的。”
“在那一刻时,我甚至想,或许师尊所言并不是真的。”
清元默然叹了一声,说道:“如果他真是青城山的弟子,该有多好……”
一位仙中之仙,能够穿梭阴阳两界,停驻尘世的仙人。
尘世任何宗派,都必将视之为祖师看待。
然而他终究不是青城山的弟子。
清余低声道:“即便真是青城山的弟子,但正如世俗所言,庙小供不起大佛,我们这正统道家祖庭,也收不住他,只有仙界上宗才能有这等弟子。”
清元默然无言。
他抬头看去,只见蓝天白云,却看不见仙界秘地。
昔年视之为劲敌,转眼之间,却连仰望对方也是奢望。(未完待续。)
六百零一章 游览山河【下】
商羊谷。
当年观虚老道曾来此处,后来被商羊谷少主以大阵转换,使得他困顿在此,只凭借他细察入微,堪称庖丁解牛的眼力,方能逃出。
京城时,秦先羽和商羊谷少主结怨,将之斩杀,此后商羊谷主碍于林景堂之威,未有动作。直到龙虎山一事过后,商羊谷主联手诸多龙虎真人,围杀秦先羽,终被秦先羽所杀,宗门传承至宝商羊宝镜也都失落在外。
如今商羊谷一脉,由商羊谷主昔年最为出色的弟子杨先书把持。
此人曾与秦先羽有过交谈,颇有不俗,如今也已伏虎。
秦先羽俯视下方,与柳若音详说当年旧事。
他透过商羊谷大阵,看到正在闭关的杨先书。
此人其实资质不错,悟性也好,但似乎因为商羊谷主一死,为了振兴商羊谷而倍受压力。
因为在他身上,有着急于求成的痕迹。
虽然伏虎,但杨先书此生恐怕已经无法降龙,因为他在移炉换鼎的这一步,做得过于粗糙,降服体内白虎也甚为勉强。他毕竟不是秦先羽,体内也无道剑护持,如今错了一步,今后便错了终生。
“走罢。”
秦先羽携着柳若音,又自穿过云层,在空中飞行,腾云驾雾而行。
若无商羊谷主的仇怨,秦先羽或许会出手助他一把,然而如今,两人虽谈不上不死不休的大仇,但也当不成朋友了。就算秦先羽有心助他,以杨先书看似谦恭,实则傲气的性子,也不愿接下这般助力的。
白云悠悠,清风习习,旧事如流水,一去不复返,踏错不言悔。
商羊谷内,杨先书忽然心血来潮。止住修行。
良久,不知怎地,心中只有一些惆怅。
心也不静了。
……
秦先羽意在游览,因而也无定路。四处而去,忽又折返了到淮水附近。
太青符宗便在此处。
昔年太青符宗蒲元子道长,乃六府十三真之一,龙虎巅峰级数,德高望重。
当初魔僧枯达焚烧三镇。正是蒲元子道长将之惊走,并派遣门中弟子前去救治三镇之人,实是一位宅心仁厚的长者。
只有接掌太青符宗的昌元才知,这位素来德高望重的老道,在晚年之时,曾铸下大错,晚节不保。因为
一时心起恶念,前去伏杀后辈杰出人物羽化真君。
但最终因羽化真君过于厉害,而伏杀之人尽数覆灭,蒲元子就此不知所踪。凶多吉少。
昌元本以为太青符宗此次必然难逃灾劫,再是不济,至少恩师蒲元子也会身败名裂,然而此事就如石沉大海,未有半丝传言,连羽化真君本人亦都不曾提起。
昌元是个明白人,他心中明白,想来是羽化真君顾念功德善举,不愿让师尊身败名裂,故而不言此事。
这么些年来。太青符宗上下,只有他一人知晓此事,但凡有人称赞上任掌教蒲元子善心善举,他总是觉得颇为讽刺。极不自在。
对于那位在传闻中死于应皇山的羽化真君,他有感激,也有少许怨恨。
但大体而言,还是感激,多过了怨恨。
时过多年,昌元还是罡煞圆满。未能踏足龙虎之境,因为他移炉换鼎时错了位,如非门中诸位长老相助,早已死去,今已化作枯骨。
只是他也并无多少怨愤之意,不见昔年多少俊杰,人杰榜上多少杰出人物,也都还在罡煞级数蹉跎,还有许多在移炉换鼎这一步死去,不乏龙虎真人突破失败,受得苍龙白虎反噬而亡。
相较之下,他能保得性命,已是幸事。
太青符宗底蕴颇足,门中还有龙虎级数的长老,虽未有显现于世人眼前,但毕竟还有这等人物坐镇山门,因而不曾败落。
但旧人逝,后人总要跟上脚步,否则还是逃不过败落的下场。
同辈之间,还有两位师弟有望成就龙虎,下一辈中,也有数名杰出弟子,怀有踏足龙虎的天资及悟性。
秦先羽俯视太青符宗,也与柳若音谈及昔年之事,包括蒲元子伏杀于他的事情。
柳若音悠悠一叹,对于那位晚年糊涂的老者,有许多惋惜,但也不免有些恼怒。
……
随后,两人来了佛宗。
这里是隐空寺。
当年秦先羽在应皇山中,得遇一位受困于树中的高僧,经他指点,才得以在应皇山行走,免去阵法威胁。
后来这位高僧坐化,业火焚身,只留舍利子在那树中。
临坐化前,他把数十年心血,改善过后的隐空寺镇派佛经,告知了秦先羽,并请他转交隐空寺。
秦先羽如今便是来履行诺言的。
隐空寺虽然素来不显,但也是一方佛宗大派,对于这位数十年前的羽化真君,倒还是识得的。
因为数十年前的修行之人,今日大多倒还健在。
“贫道昔年入应皇山,得遇枯荣神僧,受他所托,将他数十年改善的新佛经,送回隐空寺。”
秦先羽微微拱手,说道:“只是贫道有些事情,这才耽搁了许多年。”
隐空寺僧人也是一位修成法相的人,他看出秦先羽深不可测,自是不敢怪责,只是低声说道:“施主能够履行诺言,不远万里送回佛经,已是令贫僧感激不尽。只是未想,上代方丈竟是坐化应皇山中,未能成就金身,实是可叹。”
与此同时,其余修炼有成的僧人,也都感应到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物,纷纷聚来。
秦先羽虚空凝物,把佛陀朗明歌凝结起来,供这僧人观看。
又谈起当初遭遇枯荣神僧的详情,随后便即告辞。
临行前,看见这佛寺后辈,似乎不甚出色,但他心中明白,佛门以顿悟为重,或许某一个弟子开悟,仅在日升月落之间。就是年轻一辈中少见的人杰俊才。
待得他二人离去,那位隐空寺方丈才说道:“诸位长老回去修行罢,这位仙家并无恶意。”
众长老不禁惊愕。
“仙家?”
“嗯,这是一位从上界折返的仙家。”
……
随后又来了灵空寺。
这是相正出身的佛宗。
秦先羽当初毁去了灵空寺的罗汉青灯。尽管在蛮荒相遇时,相正未曾提起,但秦先羽却已记下。
一件堪称佛宝的物事,在上界也十分难得,何况下界尘世?
他取了一根短棒。乃是他在蛮荒与人斗法,杀了对方之后所得的物事,属于仙宝。
他沉思片刻,又运用法力,烙印上了佛门经文咒印,根据当初秋月禅师那莲台的景象,刻画佛陀金刚等物。
乍一看去,这根短棒便好似佛门的降魔杵。
“这是仙宝所化,比当初的罗汉青灯,等阶还要更高一些。只是毕竟属于仙宝额。而非佛宝,运使起来要稍弱一筹,不过,也比罗汉青灯厉害得多,毕竟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家宝物。”
秦先羽笑着说道:“我身上并无佛门至宝,便用仙宝替代,作了些伪装,想来他们也看不出我的手段。”
两人将这假佛宝送入了灵空寺。
秦先羽只说是在应皇山中,失落了佛门青灯,反而得了一件佛门的降魔杵。也算替换。至于相正,已经修成金身,登至西天极乐净土。
灵空寺之人,见他连仙家级数的佛宝都能送还。无不惊讶到了极致。
然而想起这位羽化真君当年的威风,想起他的修为进境,以及此刻无法看透的气息,心中已然明白,这是一位仙家,且是从上界折返的仙家。
连仙家级数的佛宝。都已不入对方眼中。
灵空寺高僧不禁叹息了一声。
至于相正升至西天极乐净土一事,他也未有当真,只以为仙君心善,安慰了一番。
秦先羽跟相正算得上有些交情,但跟灵空寺的一众僧人,却未有交集,于是也不久留,便即辞行。
“他竟然送来一件佛宝?”有其余僧人颇为思索,说道:“这是何等宝物,换在他道家来讲,乃是仙宝级数,人间万分稀罕之物,执得此宝,将能称雄一方,但他居然送来本门?莫非……他得到的机缘,远不止于此?”
灵空寺方丈看了他一眼,道了声罪过。
“相受,且去后山面壁,何时静了心,再去戒律阁领罚。”
……
大德圣朝三大绝地,应皇山排行在,神秘莫测,纵是龙虎巅峰入内,也不见归来,其后是天山雪腹,延绵数百里,常年覆盖白雪,危险众多,藏匿精怪之物,而最后是寒潭。
寒潭亦是绝地,内藏蛟龙。
寒潭之中有许多富足之物,比如鱼虾之流,俱有蛟龙血脉,极为不凡,食之可强身健体,可延年益寿,且味道鲜美,乃是难得的食材。而鳞甲等物更可打造盔甲兵器等,坚比金铁,而更为柔韧。
当年妖蛟化龙,破碎虚空,而秦先羽则收尽了寒潭之物,将寒潭之水尽数取走,只留一个空山腹。
从上方看,寒潭只有方圆三十丈,对常人而言已是宽广,然而其下方,则是掏空了整个山腹。
寒潭口之下,有方圆三四百丈,直通地底深处,幽深不尽,空寂诡秘,见之而心慌。
自秦先羽收走寒潭之后,又有许多人临至寒潭,取走了附近一些特有的珍稀之物。
至于寒潭,则渐渐恢复水位,大约过了三年,才重新满溢,地下水流填满了整个山腹,从上方看,还是一个方圆三十丈的寒潭。
只是再也没有寒潭那些堪称宝物的鱼虾龟甲之类了。
随后又过十年,寒潭再现蛟龙,兴风作浪,外人不能临近。
又是一头寒潭蛟龙。
原本已经可以任人来去自如的寒潭,自此又成绝地,只是没有了那些堪称宝物的鱼虾之类,也不如何吸引人了。
秦先羽带着柳若音来到寒潭时,便现了那头蛟龙。
这头蛟龙还算有些渊源。
当年淮水边上,秦先羽曾见蛇化蛟,并以此而成就龙虎真人,未伏虎却先降龙。
后来这恶蛟想要吞食秦先羽以及那个樵夫,却碍于秦先羽已经降龙,故而作罢,转而经淮水而走。
却未想,它居然来到了这寒潭之中,也不知是顺着水流来,还是从6上空中而来。
妖物不能显现于世,想来是前者居多。
秦先羽沉吟片刻,意欲将它降服,收入玉牌之中,也算给野龙添个伴。尽管那野龙眼高于顶,多半是看不上这蛟龙的。
但正要动手时,却忽然停住,摇了摇头,消了想法,自此作罢。
柳若音见状,不禁问道:“你这是为何?除此一方恶害,不正是好事?”
秦先羽微微笑道:“人须得有敬畏之心,修道之人也要有不敢踏足的禁地,唯有如此,才不会盲目自大。将这蛟龙留下,寒潭又是一处令人不敢踏足的地方,心怀敬畏,也未必是坏事。”
“不过,这寒潭地域古怪,上面方圆三十丈,下方更是深邃,空旷幽深广阔,令人心悸。”
“你若想见,我能把寒潭之水尽数抽到空中,把那蛟龙禁住,然后再重新放回去。”(未完待续。)
ps: 今天去美食街,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非常无言……为免被两小屁孩鄙视,特地绕了一阵远路,请这俩小屁孩吃别的……
掐指算来,也是宅在家里很多天没出门了,吹吹空气,感觉还好。
六百零二章 再入京
庆元府。
这里有一座文相府。
昔年苏老文相,早已归老还乡。
朝堂争斗,阴谋险恶,也是风浪不平,他算得是仕途平坦的一人,最后得以告老还乡,算得是无波无浪,落了个好收场。
时过多年,苏文相已经逝世,当年庆元府一众神医也都逝尽,如今的文相府,易名苏宅。
仗着老文相的余荫,苏家还算一方名门望族,未有败落之象。
苏家后辈之中也有踏足仕途者,只是官阶俱都不高,只得两个四品官员,比之当年文相的官位,差得太远。
苏家的护卫领叶青,因当年被凶虎所伤,落下旧疾,虽然被秦先羽救治过,体内劲力有所增益,然而身体损伤,却使不出应有的武艺。于是在一次受命之中,被人伏杀,无奈而亡,留下两个孩子,由苏府培养,一个当了管事,一个当了护卫。
如今苏府的护卫领,是当初的少年苏里,武学造诣至八寸内劲,只差一步,可入武学大宗师之境。
当年的少年,如今也已是过了壮年鼎盛之时,纵然有八寸内劲,却也掩不住苍老之态,他气血枯败,此生已是无望入得武道大宗师之境。
“当初他还是个少年,如今却也不免老态……”
秦先羽叹了一声,说道:“苏府之中,已无当年旧人,不必去了,倒是这个苏里,当初还算有少许缘分,罢了,也助他一把。”
秦先羽伸手抛出一物,从空中落下,便与柳若音消失在空中,驾云去了另一处。
苏里正在下方教导苏府的其余弟子,比划功夫,略作示范,只顺手一推。便推倒了院中的一株青树。
“把它扶起来……”
苏里笑道:“这树也种了不少年,不太容易,我没有伤它根本,扶正了便可活。”
说罢。便有一些护卫前去把那青树扶起。
树木摇动,落叶纷飞,忽然坠落一物。
那是个红色果子。
“怪事……这树不是果树啊……”
一阵惊讶声之后,红色果实送到了苏里手上。
才接过了果实,苏里脑海中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好歹相识一场。此物可助你成就九寸内劲,可当得武道大宗师。但你须记得,内劲到了,武学造诣还须磨练。”
声音平静淡然。
苏里一生所认得的人中,只想起了当初那个年轻道士。
时至今日,那道士声音依旧如若少年。
“长生不老啊……”
苏里低声笑了笑,不免苦涩。
……
“这里有座黑风山,我曾在此凝煞。”
秦先羽说道:“在那里也曾斗过鬼王,随后为了凝煞,深藏洞中修行。过了好长一段日子,凝煞功成之后方才出来。说来,内中还有本门的一位祖师,后来经我安葬,也曾拜祭过一回。”
柳若音静静听他说。
秦先羽又说道:“这附近应当还有一座村落,只是不知是否还在,且去看看罢。”
柳若音只愿伴随在身旁,自然没有异议。
当年那座村落,对于秦先羽可谓帮助不少,尤其是道剑的材料。便有一种是在这村中寻到的。后来他凝煞功成,封住了凝煞的洞穴,猎杀众多灰色凶兽,使得村中归于平静。也算报了恩。
但故地重游,总是另有一番感慨。
赠他青古藤的李应早已不在人世,他的儿子也都过了壮年,体力渐渐衰弱,不适合外出打猎。而那位成树公,当年便是高寿。如今已化作一捧黄土,但他的孙女小夜,也就是被灰猿抓走,后来被相正寻回的那个小姑娘,反而成了这村中地位较高的人。
秦先羽领着柳若音进了村,但没有显露神仙道法。
其余人不识得他,但成树公的孙女,如今已是老迈的婆婆,却在辨认了一番过后,细想良久,记起了他。
她甚至以为,秦先羽是当年那个小道士的后人。
直到秦先羽说过了一遍,她方才知晓,这就是当年的小道士。
数十年面貌不改,实为神仙矣。
这老婆婆惊慌失措。
秦先羽只让她不要声张,见她老迈,也送了少许凡人能够服用的灵药,另外抽了些出来,送与李应的后人。
……
离了庆元府,秦先羽又带领着柳若音四处游玩,不限于当初自己游历的地方,也去了一些之前自己都不曾去过的有名盛景,又去过了天山,见识了遍山白雪。
天山对于龙虎级数的修道人而言,都算是不可轻易踏足的禁地。
然而秦先羽只是把仙家气息外放,便即惊走了许多精怪,待到后来,心中起了些不良心思,于是撤了仙家气息,引来一些修为较高,妖气强盛,形态狰狞的妖物,把柳若音也吓了一跳,不禁将他抱紧。
游览各方,几乎将大德圣朝有名的景观都游历个遍,秦先羽原想离开大德圣朝,往他国去游历一番,但想了想,倒也作罢。
大德圣朝中,只剩一处还未去过。
京城!
秦先羽特意避过这个地方,当游览了各方胜景之外,方自来到了京城。
“在这京城,颇为复杂。”
秦先羽携手柳若音,来到京城,只在城门口,又被人阻了一阻。
恍惚间,好似忆起了当初的郭平。
但阻拦不过一时半刻,钦天监就已有人来接。
似秦先羽这等人物前来,倘如钦天监还不能察觉,也谈不上掌控大德圣朝的秩序。
来人是宋守逸,昔年在钦天监任九品官职,然而有地煞修为,如今修为已至罡煞圆满,担任春官正之职。
钦天监的官职,其实不高,哪怕是正先生,国师大人,都当不了一品官职。毕竟是鬼神之术,不为史书接受。
但哪怕只是九品小官,可只要在钦天监任职,便显得十分神秘,连一品大员都不敢轻视。
宋守逸当年貌如中年,如今已是老迈垂暮之态,纵是罡煞圆满,但不成龙虎,他寿数也差不多了。
见到秦先羽,他先是一怔,随后大惊失色。
早知有不下于龙虎真人的人物前来,却未想到,居然是传言中死于应皇山的羽化真君?
这位羽化真君,修行进境,堪称大德圣朝史无前例,不过数年之间,就已是大德圣朝第一真人,在袁守风死后,原本还要请他高坐正之位,奈何被拒。
如今他竟“死而复生”?
秦先羽微微笑道:“宋大人,别来无恙。”(未完待续。)
六百零三章 今日钦天监
昔年国师袁守风逝去,秦先羽拒接正之位,后传于司空先生。
司空先生岁数虽高,然而道行深厚,如今虽未能成仙得道,却也还存活在世。只是后来他也辞了正之位,退了国师之名,游历各方,自此不知所踪。
如今钦天监正,是当初的周主簿,如今的周大先生。但在秦先羽眼中,这依然是当年的周主簿,不曾变过。
想当年诸般旧事,周主簿对秦先羽并无恶意,且还有许多维护之心,然而态度却不甚好,总是对这年轻道士冷面相待。
然而秦先羽如今分明已是仙人,周主簿有意再板一副脸面出来,却实在扮不出来,心中其实已有许多敬重之意。
秦先羽倒是没有摆出仙家的架子,反倒对他颇为恭敬。
周主簿亦是向他见礼,尽管把控大德圣朝的秩序,怀有一国气运之力,几乎可以匹敌地仙之辈,但他心知,自己比之于当初的袁守风先生,还差了许多。而这个羽化,似乎也不是一般的地仙,比之于他所知晓的任何下界之仙,都要高深莫测。
两人并肩而行,细说当年事。
春官正大人,移炉换鼎失败,不能入先天,满怀不甘地死去,而宋守逸接任。
秋官正唐玄礼,踏足龙虎,在伏虎二十年后,试图降服苍龙,遭了反噬,死后由一位灵台官接任秋官正之职。而他一位徒弟何浪,则成为了钦天监的一名灵台官。
原本的中官正大人,已降龙伏虎,成为钦天监副司,接了司空先生的缺。而在钦天监后辈中,有一名杰出弟子,年仅三十八,已接近龙虎级数,于是任了中官正的职务。
冬官正乃是周主簿的妻子,上官缘儿的师尊。她继任主簿之位,原本冬官正之职,传于一名天罡级数的弟子。
夏官正倒是未变,仍是当初的那一位。只是老迈垂暮,寿元将近,也该着手寻求顶替之人了。
昔年的钦天监,如今已然替换了一批,不复旧貌。
若再过数十年。或许便无秦先羽所相熟的故人了。
在周主簿带领下,秦先羽见到了当初的冬官正,如今的主簿大人,颜冬。
颜冬与周主簿多年恩爱夫妻,如今也怀了一个孩子,尚是幼年,看他夫妻模样,想来是颇为宠溺的。
其实周主簿修为正值龙虎交汇,诞出金汤玉液,要行房事。金汤玉液也会随着元阳泄出,是有损修为的。
但看着这孩子,显然他还是心甘情愿,不惜为这子嗣,而损耗修为。
柳若音眉宇一黯,似是想起什么事情。
秦先羽叹了一声。
颜冬正在逗弄孩子,看见秦先羽来,先是震惊,过得片刻,才平静下来。她目光扫过秦先羽身旁的柳若音。再想起自己那徒儿,眉宇愈不善。
秦先羽朝她见了一礼,她也只是碍于秦先羽仙人身份,回了一礼。不甚热情。
待到问起上官缘儿,颜冬目光明显稍沉一些。
周主簿略微示意,才让她有所收敛,周主簿松了口气,心道:“女子素来不甚理智,也忘了这羽化如今的道行。仙凡有别,已非同往昔了。”
他这般想来,于是答道:“当初缘儿闭了死关,过了一十二年,直到修为突破龙虎,方才出关。此后……冬儿请了司空先生,以钦天监百年功德,换得一人飞升,使她以龙虎之修为,飞升仙界。”
秦先羽顿时一怔,略感心惊,问道:“飞升了?”
龙虎修为,飞升仙界?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细细想来,这般事例,也就只在自己身上出现过,且出现得十分莫名。除此之外,他在上界多年,却也未有听过此类事例。
“确已飞升。”周主簿说道:“那时你是失陷应皇山已有数年之久,有传言称你死于应皇山,也有传言称,你在山中得道,破碎虚空,飞升仙界。”
秦先羽略感遗憾,倘如早知此事,在幽州时倒可借助道德仙宗之力,稍微探查一番,或许能有相见的机会。
柳若音自听他提起上官缘儿后,眼中便略有黯然,只是竭力掩饰,未有表现出来。
秦先羽怀有先天混元祖气,对于这些情绪变化不知多么灵敏,早已察觉,心中细想,便知端的。他暗自一笑,伸出手去,握住了柳若音的手。
柳若音忽然心中安定了许多。
虽无言语,但只是牵住了手,便心中安稳。
但在别人眼前,作出这等亲昵举动,其实已算是有伤风俗。
柳若音微微脸红,意欲抽出手来,反被他紧紧握住。
颜冬脸色不甚好看,跟冰霜似的,捂着自家孩子的双眼,再想起上官那徒儿,心中愈恼怒,偏头便走,也不在意眼前这是世所罕见的上界神仙。
周主簿也颇觉无言,若放在当年,早已冷嘲热讽一番,加以斥责,但如今却也只能住口,权当不曾看见。
秦先羽略微沉吟,问道:“青城山与上界之间的关联,我大抵已经知晓,至于钦天监……似乎又有不同?”
钦天监把持一国秩序,掌控一国气运,可以运使对敌,对阵地仙。他们既是怀有仙宝,又恪守规矩,只一心维护俗世秩序,护持凡尘百姓。
这种行事,有别于任何宗派。
他能够猜测得出来,钦天监真正的背后,应是在幽州上界之中。
周主簿微微点头,尽数告知。
“钦天监乃是得了上界仙宗的授意,其实可算是属于道德仙宗的传承。然而,我们终究与青城山不同,他们属于道德仙宗的道统,可算得是外门弟子,但钦天监则不能算作是道德仙宗的弟子。”
周主簿说道:“在幽州各地,皆有许多类似于钦天监的势力,其目的便是定下秩序,且要让修道人恪守规矩,不得胡作非为。”
他顿了顿,说道:“据我从典籍中所知,道德仙宗之所以有这等想法,乃是因为上界那遥远的古老历史之前,曾是人人俱可修行,而又无规矩束缚,因而乱象纷呈。直到中土九大仙宗,各自把持一州,才算稳定下来。”
秦先羽蓦然想起当初去往龙虎山途中,袁守风与他交谈的一番话,不自觉有些出神。袁守风当初举的例子,其实就是上界在古老岁月之前的实事?
“上界有九大仙宗,仙人辈出,有大神通,**力之人,足以镇压一州。然而在这下界,终究是以龙虎为巅峰,本领有限,哪怕势力再如何广大,也无法达到彻底掌控幽州尘世秩序的地步。”
周主簿说道:“我们是不限世人修道的,若有机缘得以踏入修道门中,我等大多会相助一把,但却还要以规矩束缚。”
“只是为免修道人太过泛滥,出钦天监的掌控,才有不得显法于人前的规矩,便是避免修道之事广传天下,让修道之事在世人眼中,成为神仙传说,而非实事。”
“世人修道,只看缘法天意。”
“真正是否能踏上修道之路,且看他缘法如何。纵然有心向道,也要先寻仙访道,就是寻到了修道之人,也未必就能拜师成功。”
“尽管条件苛刻,然而这般一来,能够踏足修道之路的,心性大多较为坚韧,诚心向道之人。”
他徐徐说来,逐一解惑。
秦先羽想着当初袁守风与他的一场谈话。
钦天监的规矩,尽管颇为冷酷,令人难以接受,但确实是平定了秩序。
当年,秦先羽不反对钦天监行事,但也不甚赞同,否则也不会对正之位拒绝得那般坚定。
然而经历了蛮荒弱肉强食,见识宋野及安阁栏这些怀有法力,又胡作非为的人物,他深深感觉到,中土九州的安定繁华,是何等难得。
而修道之人对于俗世凡人而言,一旦行事不正,又将是何等大难。
至少在钦天监的掌控之中,大德圣朝极少有这类事情出现。当年魔僧枯达算是例外,但他犯下此事,也被列入榜上,尽力追杀,不得安生。
秦先羽呼出口气,忽然问道:“适才功德一事,又是如何?”(未完待续。)
六百零四章 口谕
钦天监奉上界之命而行事,冥冥中自有类似于气运的功德之气,亦有来自于上界的奖赏。
功德之气,对于上界而言,是否另有玄妙用处,尚未可知。
但钦天监却可以凭借功德之气,获得上界奖赏。
或许对上界宗派而言,功德之气只相当于一本账册,钦天监可凭此向上界求取赏赐。
而上一次的百年功德,在周主簿夫妇的请求下,经袁守风及司空先生允许,便尽都落在了上官缘儿的身上。
于是换来了一个龙虎飞升,使得上官缘儿升至上界。
只是周主簿顿了一顿,又道了一句:“她以此登仙,但还不能成就仙人,并且,恐怕也不能踏足仙宗,不能受仙宗庇护,毕竟钦天监不是道德仙宗的道统。仙君若在上界相逢,还须多加照拂。”
秦先羽微微点头,又沉思片刻。
这些气运及功德之事,毕竟与他的道法不同,思索片刻也无所获,故而也便作罢。
正当又要说话时,却又听得有人来报。
“皇上听闻羽化仙君入城,心中不尽欢喜,欲请仙君进宫面圣,以叙昔年旧情。”
来人是钦天监之人,并非宫中太监。
因为这钦天监之内,非是常人可以踏足,哪怕是执皇帝旨意而来之人。
秦先羽微微笑了声,说道:“皇玄策登了天子之位,架子倒是不小。”
柳若音闻言,不禁微惊,扯了扯他的衣衫,意思是要慎言。
尽管柳若音已是修道之人,但柳若音的父亲柳珺曾是朝廷大员,任州府大人,如今也是钦天监记录在册的官员,故而在她心里,一直认为钦天监是为朝廷所用。而朝廷执掌天下,皇帝贵为天子,亦是至高无上。
秦先羽笑了笑,只道了声:“不妨事。”
周主簿在一旁。面色亦有少许变化。
钦天监素来受命于皇帝,但实际上,还是上界仙宗的授命。
皇玄策虽贵为九五之尊,帝皇之位,可终究还是凡人之身。只在俗世朝廷间为尊,然而秦先羽乃是上界地仙,非复凡俗,挥手之间可以搬山填海,可以打杀千百万人,又岂是俗世之人可比?
倘如皇玄策亲自前来,倒还足见诚心。
如今只凭一道口谕,就想把一位货真价实的地仙召进宫中,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皇玄策名为叙旧,但大抵还是要寻求仙家妙法。为他延年益寿,甚至要这位仙人为他所用。
这点,不论是周主簿还是秦先羽,或是柳若音,俱都心知肚明。
周主簿暗自道:“这皇帝却也是糊涂了,当年初登大宝,倒还是礼贤下士,如今坐得尊位,高高在上,数十年过去。坐稳了位置,已是逐渐忘了礼敬二字,但凡遇事,尽是高高在上。哪怕眼前是仙人下界,他也自恃身份,仅下旨召见,全无诚意,如何得见仙人?其实也是我钦天监众多修道之人,俱是把持大德圣朝秩序。听命朝廷旨意,才让他把修道人看得轻了些。”
这般想着,他也颇为无奈。
秦先羽原本和皇玄策,倒还有几分交情可言,可经此一事,那浅薄交情,也都尽数消去了。至于当初的郭平,甚至谈不上交情,他也无意去见。
周主簿挥退了那人,道:“把那太监打回去便罢。”
秦先羽说道:“原本还想去见当初那些长者的后人,经此一事,倒也不好去了。”
他拒绝了皇帝的邀请,反而去了别处,落在皇帝眼里,只怕会有迁怒。
周主簿说道:“有我在,倒不妨事。”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当年故人俱死,甚至连苏大学士的儿子也都辞世了,如今大学士府的后人,恐怕都是孙儿一辈,不见也罢。”
周主簿微微点头,说道:“这倒也是,不过当初你声名大振,先后入了学士府,文相府,黎公府,倒是让他们沾了不少光。后来苏大学士逝,其子户部尚书犯了事,本该抄家处斩,也是因你的干系,从轻处罚,文相府和黎公府大多都隐约有些助益,借你的名,倒还跟许多修道人有了往来。”
秦先羽道:“如此便好。”
随后周主簿略微说了些这三家后人现状。
黎公是世袭之位,但不掌权势,不弄权术,因而并未被朝廷所忌,而黎家历代便交好修道人,也算落了个保住家族的底蕴。尽管族中也有尝试修道之人,但大多没有成就,如今也就跟当年一般现状。只不过旧人逝,后人起,一代替换一代罢了。
苏大学士逝后,其子触了律法,虽因秦先羽当年的关系,而保住了身家性命,但也贬了官职,落了个流放。偌大学士府非复往昔繁华,但大学士一个孙儿,倒是颇为长进,加之苏大学士晚年收下的几位门生顾念恩情,如今使得苏大学士的孙儿,已官居三品,如今算是止住了败落之象,使得学士府有再复当年旧貌的迹象。
至于苏文相,他告老还乡,自他死后,苏家还算名门望族,这个秦先羽倒是知晓。
但苏文秀,居然也在钦天监,只不过与小七结伴,如今出了京城,进山采药。
周主簿说道:“这两个姑娘,也拜入了冬儿门下,但习练的倒不是正统道法,而是外丹成道的法门。”
闻言,秦先羽甚觉讶异。
其实外丹成道的法门,流传不广,比之于正统修道的路数,要稍低一筹。就是以此成就了仙家业位,也是伪仙。
只不过上界仙宗之内,倒还藏有各类不凡的丹方,凭借这些丹方的传承,烧炼金丹之人,也是有望温养至大成的。
据说就曾有仙宗弟子,习练正统法门不成,转而炼丹,开丹灶,炼炉鼎,烧铅汞,进秋石妇乳之类,得了一个伪仙之位,然后又以无数天材地宝,练出了一个道祖之尊。
只是后来,这位道祖是否成就了圣胎,是否羽化飞升,倒是记载不详了。
尽管有此例外,但古往今来,例外只是例外,终究属于少数,比不得正统修炼法门。
秦先羽微微沉吟,倘如她们不曾踏足修道之路倒也罢了,既然踏足此道,念在往昔情谊上,或许还该帮助一把。只不过他并未涉及外丹法门,因而也是无奈。
而在这时,外边又有少许声动。
秦先羽略微听了一把,倒有几分讶然。
有位龙虎真人,竟然在京城作寿。
这是一位散人,号为三树老人。
而其他修道之人,则尊称为三树散仙。(未完待续。)
六百零五章 微不足道的旧事
龙虎级数在凡尘俗世间已是巅峰,人之至境,几乎可称作是人仙,故而这位龙虎真人,也有散仙之称。
这位三树老人也算是个怪人。
京城之中,有钦天监所在。
而钦天监把持大德圣朝秩序,专门监察修道之人,因而大德圣朝的修道人无不避而远之。
比如当年格局未变时,乃是四府五真人,六府十三真。
京城四府五位真人,除去国师袁守风及副司司空先生外,其实只有三位真人。而淮水六府共有十三位真人,并称六府十三真。
可实际上,淮水六府十三位真人当中,有七位是出自于京城四府的。
正是因为要避开钦天监,这七位真人才定了决心,举宗搬迁,满门退避,搬至淮水以南。
可这位三树老人,不仅不避,却还来到京城作寿,也算个奇异性子。
尽管他并未广招众人,然而龙虎真人作寿,也算是盛事,因而来的修道人亦是不少,只不过碍于钦天监,也无人显露神通道法。所以,京城落在常人眼中,只是莫名地热闹起来,还不知这些奇人异士入京。
三树老人姓洛,是在一百二十三岁,寿元将尽时,忽然开悟,移炉换鼎,增长了少许寿元,又在短短数年内,凝结白虎,并将之降服,踏足伏虎之境,又添一百多年寿元。
后辈修道人称之为三树老人,视之为散仙般的人物。
而上一辈的修道人,如6宣,陈原这一辈人,则称之为洛老。
寿宴的地方,便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鹤云楼。
……
三树老人乃是个散人修道者,无宗无派,收了几个徒弟,也都未有成材。他举办寿宴,几乎都是散人修道者来贺。至于各宗各派,只来了天尊山等几个有交情的宗派,各自来了长老送礼。
至于青城山,商羊谷。太青符宗等宗派,却没有动静。
只不过,堂堂龙虎真人在京城作寿,倒让京城的宗派不好视而不见,哪怕没有多少交情。也都送来了贺礼,免得日后恶了颜面。
连钦天监也都有人送礼来贺。
钦天监来人是何浪,秋官正唐玄礼的弟子,在九寸真气时驻足多年,因道行不稳,珍惜性命,不敢去凝结地煞。而数年前自觉火候已足,才开始凝煞,今为钦天监灵台官。
除他之外,京城来者还有一人。是名仁堂的主人,周寻。
据传此人修为仅是九寸真气,年岁已是颇高,然而广交好友,人脉广泛,算得是修道人中的异类,以商人面目居多。他与三树老人几乎没有多少交情,只是要凭借今日之事,略加结交,添上两分交情。实际上来讲,反倒是前来祝贺的修道人,大多跟他熟识。
据传当年就连那位羽化真君,都跟他是八拜之交。只不过后来有人追寻痕迹,觉他们关系寻常,只不过见了几面。后来羽化真君数次进京,也不曾去名仁堂与他相见。
点破了谎言,这周寻反而声名更甚,虽然只是骂名。但他的名仁堂却愈兴盛,甚至在近日,寻了个新东家。
众人不知那东家是谁,但何浪知晓,那是钦天监的小七姑娘,而名仁堂保留了多年的名字,可实则暗中已并入了秦家药堂。
何浪知晓秦先羽归来,再看这些人,不禁唏嘘。
在场大多数是散人修道者,但跟那个羽化真君有过交集的,倒还不少。
比如三树老人,当初在羽化跟陈原斗法时,曾放出天山雌雄灰蛙,最终两人斗法达到了龙虎级数,出众人预料,把三树老人那一头号称能够避死延生的灰蛙,烧得熟透,骨肉脱离,最终成了烂泥。对此,三树老人颇为恼怒,只是碍于羽化真君的名声,不敢动怒,免得招灾,后来在成就龙虎后,羽化真君也已销声匿迹,他却经常把这事挂在嘴边,常有恼怒。
再如那边,一个叫做刘文的修道人,面貌苍老,垂垂老矣,有八寸真气,当年就在这鹤云楼之外,言语辱及羽化道人,后来送出了一件唤作云岭骨的物事,才算消了恩怨。
何浪仔细想来,自己也是在这鹤云楼,跟羽化道人结了怨。如今数十年过去,对方已是仙家,面貌仍如少年,宛如不曾改变,而自身侥幸初成地煞,面貌也已过中年。
至于那边,一个中年书生,手执折扇,风度翩翩,据传已是地煞巅峰,正尝试修成天罡。他名为徐亮,昔年人杰榜上,在二十名内,那时也是鹤云楼内,徐亮意气风,而羽化仅是一个无名小卒。
何浪怅然叹了一声。
当初也是鹤云楼,也是宴席,然而那一场过后,商羊谷少主被羽化所杀,自身受师尊严惩,贬去天山那遥远雪域,历经艰险,至于徐亮,也因羽化而受挫,多年颓丧,至今心中仍有难以抹去的黯然之意。
至于另一边,则是郭浩,也是个地煞级数的人物,算是个散人修道者,其师父早死,他自行摸索,修为也算不错,如今亦是有些名声。
而这郭浩常念在口中的,便是当初羽化真君登天尊山斩杀盖矣神尊之前,曾与他相谈甚欢,几乎引为至交,若不是羽化真君忙于要斩杀盖矣神尊,或许便已当场焚香告天,作了结义兄弟。而后来羽化真君斩杀盖矣神尊后,场面混乱,两人自此失去联系,为此,郭浩也颇为唏嘘,引为此生之大憾。
何浪查过他,觉这郭浩所言,大多不实,但不可否认,他凭借着跟羽化真君当年说过几句话,被他经此吹嘘一番,倒是挣了不少名声,结交了不少天罡级数的修道人,也算散人修道者之中,混得风生水起的一人。
而在角落那边,有个罡煞圆满的老汉,身材颇为壮硕,大口饮酒,言语豪爽。
这老汉名为金广木,当年也曾去招惹过羽化真君,后来被蛊虫威胁,被洗劫个一身精光,后来回了山,十多年不曾离山,羞于见人,直到听闻羽化死于应皇山,才重新踏足世间。
据说因为那一次,有个跟他一起被洗劫的年轻人,颇有同病相怜之状,后来也跟随他修行,反而被金广木的师兄看中。
如今金广木还在,其师兄寿尽而死,至于当初那个年轻人,拜入了他师兄门下,反而修炼有成,如今移炉换鼎,复返先天,据传已在闭关,尝试伏虎。
何浪叹了一声,心道:“倒是大多数跟羽化有关,只不过……他们都不知羽化从上界归来。甚至……那位羽化仙君,已经忘记了这些人罢。”
他心中添了一句:“包括我在内。”
……
秦先羽身在鹤云楼外,与柳若音在街道上闲行。
秦先羽本想携柳若音赴宴,只不过柳若音不喜繁华,而秦先羽看过一眼,几乎也无熟人,便就作罢。
当年旧事,点点滴滴,许多微不足道之事,不足以挂齿,几乎都不曾在意,因而他也不知,这楼中大多数修道人,都曾与他有过交集。
秦先羽和柳若音走在街上,看着俗世繁华。
珍奇异物,满目琳琅。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正当这时,忽有一个古朴沉重的声音,传入耳中:“入京至此,也该来见本尊了罢?”
秦先羽偏头看去,柳若音并未听见这声音,只红着脸,与他携手,走在街道上,眉目含笑,满是欢快。
秦先羽也不禁有些欢喜,露出少许笑意,传音过去。
“不见。”(未完待续。)
六百零六章 昔日道人掷虎图
真空烈焰道都金龙。
这头妖龙神秘莫测,饶是秦先羽当前的道行,都自觉无法看得清楚。
原本猜测它乃是九重门之内拘禁的妖龙,或是九重门这件仙宝之中的灵性显化,而此宝大抵是上界传下之物。但如今从上界走过一遭,心中也便明白,这等级数的至宝,断然不是寻常,怎会下放到尘世之中?
尘世中扶持钦天监等势力,传下一件仙宝,已是了不得,足以镇压一方。然而九重门之宝,非比寻常,怎会放到下界?
除却大德圣朝钦天监之外,也不见其余各国类似于钦天监的势力怀有这类宝物。
此为大德圣朝独有。
秦先羽隐约觉得,那头妖龙囚禁在内,已经十分长久。
左右也等候了这么些时日,再等几日,又有何妨?
那妖龙也是个耐得住的性子,听秦先羽一声不见,它也不恼不怒,只沉静无声。
秦先羽和柳若音在京城游玩数日,不论谁人来邀,他也不予理会,哪怕是帝皇至尊,也请不得他仙驾。
京城乃是千年古都,见证历代繁华,有着留下了千古痕迹的诸般胜景。
二人携手,游览各处,过了数日,才有心离去。
临去前,秦先羽向钦天监询问了当初那几位大侠的后人。
昔年秦明锦医术甚高,有神医之称,亦救治过许多武林中人,交友广阔。后来无故暴毙,其中几位大侠察觉端倪,探访诸事,在踏足丰行府之后,便被人所害,死于非命。
秦先羽后来破陈家之时,察知此事,也托钦天监保章正寻到这些侠士的后人,加以照拂。此后那位保章正。因算计秦先羽,遭了屠戮。
不过钦天监碍于秦先羽这位龙虎第一真人非比寻常的修为,故而并未停止照拂。直到后来,传出秦先羽死于应皇山的消息。才停了这些帮助。
正所谓人死灯灭,人走茶凉。
对此,秦先羽也不恼怒。
他领着柳若音闲走,暗中探看那些侠士的后人,大多因为早年受钦天监的照拂。顺着难得的机会,攀爬而起,脱离贫困,算得是不错。另有少数,在失了钦天监帮助后,迅衰落,如今穷困潦倒。
秦先羽略微施以援手,暂且解了窘境,但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又命此处钦天监的修道人加以照拂。给予一些机会,给他们一个好营生。
此外又有继承了家传武艺的武学高手,受了阻碍,秦先羽便又出手,助他解了瓶颈,得以突破。
还有一位侠士,其后人俱都已经被人所害,再无血脉存世。秦先羽仔细查探过后,追寻过去,寻得罪魁祸。辨得善恶,移交官府。
诸如此类,花费近乎十日,才算探看了个遍。
原本诸般事毕。也游览各方,大多景色几乎看遍,此刻已是该回丰行府,只是有了些许传言,又自停下。
……
这里是城中,中央是一座池塘。方圆十丈许,有一条路绕着池边。
路边摆了许多小摊,也有饰,也有胭脂水粉,也有小吃面点,也有鱼肉烘烤,颇为热闹。
但今日小面摊子里面的少年,却颇为心不在焉,因为那边桌上坐了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年轻道士,长得眉清目秀,背了把剑,挂了个玉牌,笑意吟吟。
而对面是个白衣女子,面貌极美,温柔婉约,又显端庄大方,好似仙子临凡,亦是面上含笑,甚是愉悦。
“臭道士……”少年暗自骂了一声,心道:“当了道士还不清净,让讨不着媳妇的怎么活?”
他愤愤不已,心头恼怒,看着二人谈笑,心里难免酸涩。
秦先羽和柳若音谈笑许久,然后说道:“你看那边的宅院没有?”
柳若音微微点头,柔声道:“看见了。”
秦先羽说道:“这家人姓方,应是从丰行府来的。”
那边小二忽然接口道:“那方老爷的父亲,原是一个书生,要去寻仙访道,后来醒悟神仙不好寻,才回心转意,跟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结了亲,借着老丈人家的照拂,考了个功名,当了个从七品副职,派来我们这里当县令。”
秦先羽和柳若音偏头看过来,对视一眼,俱有笑意。
这少年见吸引了那仙子般的女子看来,他心头暗自得意,于是又自卖弄道:“据说啊,那方县令早年曾经见过神仙,就在山里,一手就把山一样大的老虎按住,动弹不得,后来惊得许多日子不能动笔,日夜憔悴,最后下定决定要去寻找神仙,求取长生不老,结果被人指点过来,才得以醒悟,回去跟方老夫人成亲。”
“方县令已经死了,但方老爷家里倒是有个二公子,当年听了方县令的故事,也去寻仙访道,最后居然真的被仙人收了弟子,每三五年才返家一趟。”
少年朝秦先羽打量过几眼,说道:“那可是真正的神仙……”
他言语中颇有些复杂味道,但总而言之,还是颇为高兴的,就好像压过了那年轻道士一头。
秦先羽收回视线,笑道:“这小子对我可没什么好意。”
柳若音问道:“这是为何?”
秦先羽笑道:“因为我带了个仙子。”
柳若音顿觉羞赧,霞飞双颊。
那少年看得呆了。
然后就见这年轻道士留下了几个银钱,领着那姑娘离去。
少年恋恋不舍,心中低落黯然。
……
“那书生应该唤作方安,乃是丰行府一个书生。当初我第一次踏足京城,后返回丰行府时,途中遭遇一头妖虎,便以降龙之力,将它压服,结果它性子凶厉且狡猾,最终被我用剑斩杀了去。”
秦先羽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当初有几位文坛大家,经此事而绘画了一幅道人掷虎图,流传颇广,倒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不过此事对常人而言,还是半惊半疑,相信此事者不多,而这书生则非道听途说,依稀记得,当初就在附近,看见了我伏虎一幕,才起了这般心念。”
地仙之辈,可遍知千里,他念头一放一收,又知晓了方家的秘辛。
“其实那方安当年还是寻得了东西的,应是一块残物,乃是残碎法宝,他钻研不出奥秘。而这残碎之物,对于我等而言实是无用,但对于练气级数的修道人,还是颇有用处的,方家后人也是因此得了机缘,拜入修道人门下,只是那个修道人的修为,有些过于粗浅了。”
秦先羽徐徐说来,笑意吟吟。
在自家心仪的女子面前,说一些有助于自身形象的事情,也是颇为得意的。
……
当年画圣,书圣,史官,三人进京,途遇猛虎,死伤众多,终被一个道人所救,伏虎于地,斩杀妖虎。
道人掷虎图,实为画圣唐大人今生巅峰之作,亦为画坛千古未有之绝迹。书圣酝酿许久,才在画上题字。
而史官大人力排众议,意欲将此事记入正史,然而古往今来,鬼神诸事不入正史之中,因而争议无数,也使得这偌大的史官家族,几乎败落。
直到后来,明皇篡位,因知晓神仙诸事,故而勉强准许记入野史。
道人掷虎图传扬出去,引起无数风波,有信以为真者,有惊疑不定者,但大抵来说,世人终究是将之视作画圣心中臆想出来的虚幻场面,只是他画艺冠绝千古,以假乱真,使人几乎当作实事。
尽管如此虚幻不实,但道人掷虎图,实为画圣绝顶之作,上方题字亦是书圣巅峰之作。
此千古奇画,乃是画坛与文坛之中,名声最为响亮的宝物。
哪怕再过千年万载,这道人掷虎图的传说,也将流传下去。
犹记得野史中有这么一段记载。
大德圣朝天启十二年间,夏末秋初,晨时,雾未散,气清凉。
凶虎来袭,死伤惨重,武道宗师亦不敌。
林间现一道人,貌如少年,清秀俊郎,怀降龙伏虎之力,压凶虎于地。
虎降服,道人心善,释之。
凶虎反噬。
道人侧身,托虎腹而起,掷十丈外。
虎心惧而退,道人观虎心恶,拾剑斩之。
秦先羽微微笑道:“也不知那道人掷虎图落于何人手上,我问过钦天监,并不在皇宫之中。”
柳若音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在我房里。”(未完待续。)
六百零七章 人圆心意
回了丰行府,又自拜见柳珺夫妇。◆●U8小●◆. ◆
柳珺夫妇在俗世间,修为已算是不错,尤其是被秦先羽以点化之术,省去了最为繁杂枯燥的入门步骤,省去了孕生真气的步骤,几乎堪称是节省了数十年的功夫。
如今夫妇二人,已经可以尝试凝煞,然而凝煞一事,非比寻常,一个不慎,煞气入体,便要死去。
柳若音当年得以凝煞,知晓其中凶险,她心知父母修行本就走了捷径,且心性不甚高深,亦谈不上凝神静气,在凝煞这一步,势必极为艰险。
然而秦先羽归来,又是不同,他身为五转地仙,亲自为柳珺夫妇护法,自是全无危险。
试问天上地下,哪一个练气级数之人,能得五转地仙护法?
秦先羽在为他们夫妇护法之前,也传下一些凝煞时的要点,让他们得以在凝煞之后,借力打破窍穴。
待得柳珺夫妇俱是过了地煞级数,不过两日,钦天监便有人来,册封二人为灵台官之职。
按说灵台官册封,该往钦天监一行,但来人却未提起,8■小●■▼. ◆
这半月之间,清凝也不再避他,只是没有了以往的刁蛮性子,言谈恭敬,只当他是姑爷,又有当年应皇山旧事的一些愧疚。
秦先羽颇为叹息,有心开解,却不知如何开口,终究叹了一声,心道顺其自然便罢。
……
那一株树木,还在道观旧址附近,由众多铁嘴神鹰看守。
这是从天尊山得来的树种。
盖矣神尊借此树木,深种全山,集一山之力加身,万分不凡。
而在传言之中,盖矣神尊就是此树成精,借体显化,投身为人,以他前生树体为宝物。集合大山之力。
也另有传言,盖矣神尊乃是从这树下生出来的,胎血染到了树上,于是天生和这宝树亲近。甚至得以为自身所用。
秦先羽还是倾向于后者居多。
尽管盖矣神尊对于此树,有天生的亲近感,◆◆8小▼▼ ◆
秦先羽总觉此树不凡,尤其是得了道胎真玄悟真篇之后,更是如此。
道胎真玄悟真篇。最终便是演化成为树木,变作树种,落在秦先羽身上,化生为无上道法。
尽管两者不同,但总有相似之处。
而飞天血蛇之毒,能够使得此树成长,也是一大疑点。
尤其是如今秦先羽眼力非凡,能够看得出来,这飞天血蛇,其实怀有龙族血脉。
他手中一翻。乃是个瓶子,内中便有野龙的血液。
沉思片刻,把血液滴落树身之上。
刹那之间,树身吸纳血液,忽然泛出光芒。
它茁壮成长,迅高达三丈,树冠覆盖,几乎有一个庭院的范围。
葱翠茂密,不过只在转眼之间,就即变化。
秦先羽心忖道:“◆▲8◆▲ ◆但那些飞天血蛇的血脉过于稀薄,且谈不上有什么道行,因而用处不大,可野龙乃是妖仙级数的真龙。它的血液用处便是不小了。”
秦先羽伸手一按,意欲把这青树送入玉牌之中,但却总觉有些阻碍。
他尝试了两遍,终究放弃。
有意把野龙留下,让它每日以鲜血浇灌,但这野龙何等傲气。只怕不会听命。若是把青树放入玉牌之中,倒也可以每日压一压它,让它去给青树施血,但如今不能把青树收走,要把野龙留在尘世,也是不妥。
秦先羽沉吟片刻,想着是否把寒潭那头蛟龙擒拿过来,但仔细想来,依然不妥,于是也便作罢。
“这株青树……来日方长……”
秦先羽这般念了一句。
这里有许多铁嘴神鹰守护,只要不是仙人下界,俱可无事。
只不过这些铁嘴神鹰也算有了些神智,秦先羽将它们留在世俗,而其余的神鹰则在自己身旁,如今身旁这些神鹰都得了大机缘,尽数化为银羽神鹰,且有一百八十头金翅大神鹰,8小◆▼●●. ▼
但他还不是道祖人物,每次点化俱是耗费颇重,尤其是上一次点化众鹰过后,至今尚未恢复,不能任意施展点化秘术。
“你们的机缘,便留待日后罢。”
……
秦先羽留在丰行府已有多日,每日除却向柳珺夫妇请安之外,便是与柳若音结伴,游山玩水,只留下夜间一个修行的空闲。
但许多事情并不好耽搁太久。
这一日,二人游玩回来,在庭中闲坐,冲了茶水,端了糕点水果,时而互视,眼中满是笑意。
秦先羽心中斟酌言语,便想与她明说,要离家一趟。
然而,他还未开口,便听柳若音低低叹了声,道:“你又要走了?”
秦先羽感应到她心中黯然失落,但终究点了点头。
“你这些日子,带着我四处游玩,又解了你当年许多的事情,想必是在了断尘缘罢?”柳若音静静看着他,说道:“都说仙人要断尘缘,留得清净自在,方有大逍遥……其实我也不求太多,只盼有个孩儿罢了。”
“难怪你在游玩时,总是沉默寡言,略有强颜欢笑之感,我不敢问话,原来如此……”秦先羽苦笑一声,又道:“你修为正值龙虎,应是……”
“莫说修为已至龙虎,就算是龙虎交汇,又是如何?”柳若音低声说道:“你看周先生和颜冬大人,也是龙虎之境,不惜损耗修为,诞下子嗣。当年你自惜修为,我不敢拦你,但如今你已成仙得道,不惧损耗修为,而我……自是不怕修为折损的。”
秦先羽略微沉默。
“这么些年,我修为进境可算不慢,但并不是我多么喜欢刻苦修炼,多么想要长生不老。”柳若音微微咬着唇,说道:“我只是常要想你念你,挥之不去,令人抑郁,更不好受,我受不住这相思之苦,只得静心修行,忘却其余事情,才有了这般快的修为进境。”
“哪怕你此去不复返,但若有了孩子伴在身旁,我也是心愿的,你也不必当作是你该了断的尘缘,只忘了也罢。”
她素来温柔得体,内心羞涩,但这一次,竟是大大方方,抱住了他。
“我这一生,本就不是要去求什么长生不老……”
“如今,我只想有个孩子伴着我。”
她喃喃低语。
秦先羽忽然叹了声,低声道:“当年本不该惜那少许金汤玉液,不该计算修为损耗的……”
他揽住柳若音,笑道:“当年太上离尘天玥宝珠,只要了断尘缘,就能使我一步登天,当时尚且弃去,如今成仙得道,反而拾起旧路,哪有这般道理?”
“我只是要出门一趟罢了。”
“今日,便圆房罢。”
“只是欠了你一场成亲大典……而那些长辈俱已逝去,恐怕没有机会补上了。”
轻声的低语,悠悠柔柔。
清凝只在隔院处,她抿着唇,亦不言语。
日落西山,月起中天。
光华如轻纱,皎洁而纯净。
一夜无言。
人圆心意。(未完待续。)
六百零八章 九转妖龙,神秘海潮
京城,8小◆▼●●. ▼
秦先羽再一次来到钦天监。
周主簿知他来意,将九重门显化出来。
但见九重大门。
如今秦先羽再看它时,这件仙宝已非那般深不可测。
真正深不可测的,是被拘禁在九重门之后的那头真空烈焰道都金龙。
他把手一指,就见九重神仙锁齐落。
徐徐走去,步入内中天地。
真空烈焰道都金龙,仍与当年无异。
它体型庞大,通体金鳞,形如狮虎,然而乃是龙头,顶上则是龙角,尾部延绵似鳄鱼之尾。
它通体金色,万分威严。
它双眸如焰,灼灼炎炎。◆●U8小●◆. ◆
“翅膀倒是硬了,竟敢堵我的话?”
它声音低沉,宛如沉闷的钟声。
秦先羽淡淡笑道:“您老人家等候了不知多少年,如今再等几日,又有什么要紧?再者说,我如今重返尘世,想必也要比你设想的更为快些罢?你就只当我今日才从上界归来也便罢了。”
道都金龙沉闷地哼了声,似乎颇为不悦,“遥想当年,本龙纵横天地,去东海有真龙朝拜,入中土要仙徒避让,进蛮荒众神魔惊惧,倒是你这道士,如今修为高了,竟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亏得这九重门拦住了我,否则倒要让你试试我七皇的厉害。”
七皇?秦先羽眼神微凝。
这道都金龙的道行,秦先羽一直看不清楚,但大抵猜测是过了三重地境,如今一看,却是堪比九转地仙的妖龙。
只不过它受困于此,被九重门镇压。
8()
京城则是大德圣朝的国都。
于是一国之气运,尽数压迫在道都金龙身上。
这不是当前的一国气运,而是从大德圣朝立国以来的千年气运。
地仙之辈,凡脱俗,挥手间搬山填海。可以抹杀不知多少万凡尘百姓,多少寻常修道之人。他们手段通玄,非比寻常,自然不是区区一国气运可以压迫得住的。
更何况这头妖龙非比寻常的地仙。
秦先羽微微凝目。可以看出气运显化。
且看当前大德圣朝万里河山,繁荣兴盛,百姓安居乐业,因而人口亦是有数以亿计,加上国土之上。飞禽走兽,蝼蚁虫豸,并有河中鱼虾,贝类龟甲,又有花草树木,尽都有灵,因而尽都能化气运。
这仅是当前的气运,然而再看往昔,一代又一代,追溯往前。人以二十年一代,飞禽走兽以数年一代,蛇虫鼠蚁又数月乃至几天为一代,千多年间,不知多少代生灵的气运,都被九重门吸纳,并未消散,尽数压迫在道都金龙身上。▼▲●U8◆. ▼
并且,随着光阴流逝,旧人逝。新人起,气运渐沉,越厚重。
这等气运,压在一般修道人身上。只得顷刻毙命,地仙都不好受,然而这头妖龙却轻松自如。
但秦先羽仔细观看,却也察觉了端倪。
这头真空烈焰道都金龙,有九转地仙的本领,然而在气运压身的情况下。道行已压落了三重地境,如今约是六转地仙的级数。
它修为未损,只是在压迫之中,不能尽显本领。
若能显露真正本领,以这妖龙的性子,恐怕免不了要给秦先羽一个教训。如今只得六转地仙,故而也便作罢,它自忖还不能在一个照面间拿下这个后辈,倘如多费手段,不免掉了身价。
秦先羽微微皱眉,问道:“以你的道行,不知是何方高人,才能将你困顿于此,经受国之气运?莫非是道祖人物?”
“困我?”道都金龙笑了声,颇为不屑,“若非本龙自囚于此,天地之间,谁人困得住我?又有谁人敢来困我?”
“自囚?”秦先羽略感惊讶,正待问话,却见道都金龙眸光闪动,于是便即作罢,他话锋一转,又道:“当年一事,▼▲8小■●. ▼”
道都金龙低沉着笑了两声,道:“如何精准?”
秦先羽平淡道:“我还未想过是否要去应皇山,便有一个魔僧枯达,擒走了清凝。我到了上界,尚自迷茫,对于蛮荒神宗的观疆录,亦是极为头疼,然而真正到了那时,确是顺理成章,以燕地小师叔祖的身份,得以借阅观疆录,此事又正如你所预料,岂非料事如神?就是袁守风的先天神算,也远不如你之万一。”
他言语之中,不免少许嘲讽。
道都金龙不以为意,自是说道:“上界之事,确有猜测,你在中州燕地的身份,也略有预料,应是极受器重,但只是不曾想过,居然地位如此之高罢了。至于那个和尚的事情,确是意外,非是我所操纵。”
秦先羽笑了两声,不恼不怒,只是信了几分,却并不知晓了。
“当初随同道剑一并得来的玉丹,实则是龙族内丹,妖仙级数的一颗龙珠。”秦先羽说道:“你也是龙,想必与你有关罢?龙失丹珠,如仙家人物失却金丹,不知那玉丹,是哪一位天龙的?”
道都金龙默然片刻,说道:“此乃我大兄所有,它已逝去,尸骨俱消,只留一个龙珠不朽,今落于你手,也算物尽其用。”
秦先羽又自想起当时那头龙龟,似乎乃是道都金龙的兄长,而这里又说一头逝去的天龙,加上它适才自称七皇,莫非上面还有六头异龙?
正在他暗自心惊时,忽然见道都金龙目光稍凛。
“来了。”
“什么来了?”
“你看……”
滚滚声响传来,宛如万马崩腾,更如雷兽咆哮,震天骇地。
秦先羽转头看去,只见九重门打开,一道洪水冲入通道之中。
那水流色泽浑浊,滚滚而至,澎湃激扬,声音浩大,气势惊人。内中似有许多变化,有奇禽异兽,仙家哀嚎,万分恐怖。
秦先羽目光一凝。
神海潮!
传闻这是大德圣朝一道奇景,时隐时现,全无定处,没有确切源头出处,也不在特定时刻,无法预料。
或许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地方,它忽然便出现在世人眼前。
昔年五位修道人,观得神海潮,各自悟得一道潮汐道术,共称五越观王潮,至今仍是大德圣朝修道人眼中至高无上的秘术。
但今日,神海潮就在眼前。
气势之盛,似要卷动天地。
“去罢……”
一声低沉响动,道都金龙探出爪子,按在他的背后。
无声无息,也无杀气。
秦先羽蓦然一惊,已投入那浪涛之中,瞬息吞没。(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章 应皇深处有圣龙
眼前是一片光华。▼◆U8小▼▼ ◆
当光华消逝,是青山绿水。
瞬息之间,他已来到了应皇山。
神海潮消失无踪。
他目光扫过,满山都是天然阵法,无任何特意布置,只是树木,石头,落叶,尘土,无意间组成了阵法的痕迹。
阵法或有重叠,或有交触,某一角密密麻麻。
或是相隔甚远,十分稀疏。
但偌大应皇山,仔细看去,阵法无数,哪怕有所间隔,但也有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味道。
但秦先羽时至今日,已经是非凡仙家,纵有阵法,亦可打破。
他左右看了看,这里仅有自己一人。
正当疑惑时,前方飞来一道青光,纵有阵法阻隔,亦是无用,只见青光穿梭过去,不费吹灰之力。
青光落定,变作一个女子,约二十来许,身材高挑,面貌极美,只是十分冰寒。她丝白如霜雪,一身青色衣衫,飘飘如轻风。
“■8◆◆● ■”
她冷着脸,说道:“跟在我身后,若是一步踏错,陷入阵法,我可不管。”
秦先羽淡淡笑道:“纵有阵法,想来也还困不住贫道的。”
“狂妄自大。”这女子瞟了他一眼,冷声道:“应皇山之中,纵然九转地仙亲临,也还须谨慎,你一个五转地仙,也敢如此狂妄。”
秦先羽笑了笑,也不言语,这女子对自己似乎颇为不善,但并无什么恶意。大抵来说,就如当初的清凝一样,纵是对他冷面相对,然而心底还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无数阵法。
秦先羽觉这女子确实在山中来去自如,她熟知山中阵法,可以避过,即便避不过的地方。也能穿梭过去。
秦先羽紧随其后,却没有遭遇任何阵法。
秦先羽微有感叹,说道:“看你修为初入地仙,却能停驻尘世。没有即刻飞升,倒是异事,看来应皇山确实非同寻常。并且,尘世污浊之气,似乎也没有染了你的仙体。”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应皇山毕竟不是寻常地界。”
秦先羽道:“这倒也是。▼U■8●●. ▲”
两人一前一后,飞向前方。
应皇山方圆数百里,乃是一片延绵大山。
然而在两位地仙的眼里,数百里地终究狭窄了些。
但不知为何,飞过许久,依然不见地界。
它看似方圆数百里,然而却有十分广袤之感。
正如手中玉牌,虽然只在掌心之间,却内藏数百里山脉。颇有纳须弥为介子,掌乾坤于袖袍。缩地成寸的味道。
不远处是一面湖泊。
当初秦先羽曾在这湖泊之旁,斩杀妖人王舒克,而那湖泊之中,当年曾有一头庞然大物,乃是龙龟,亦是真空烈焰道都金龙的兄长。
经过了这一面湖泊,又往前飞行了许久。
忽然,眼前光景变化。
气息骤然一静,好似来到上界,再无浊浊之气。清正纯净。
青衣女子说道:“◆8●小▲▲ ●”
秦先羽微微点头,四处打量,目光微凛。
他只觉这附近有着威胁自身的布置,或是阵法。或是其余之物。
此地气息纯净,仿佛是在上界。
他四下观看,只觉这山中深处足有千里之广,但却隐藏在方圆数百里的应皇山之中,着实惊异,确有莫测之玄妙。
京城九重门之内。拘禁了一头九转妖仙级数的妖龙。而在这应皇山中,则藏有千里天地,宛如上界仙境,此中又有地仙之辈,凌驾尘世任何修道之人,然而却隐居避世,没有驾临俗世,争权夺利。
真空烈焰道都金龙,又有一头龙龟,俱是非凡地仙。
细数来,自己体内的道剑,其修炼之法也是从这里流传出去,那龙族玉丹也是从这里一并传出去。
这里恐怕不止一头龙龟,还有真空烈焰道都金龙的其余兄长。
这里还有更为不凡的妖龙。
深不可测。
秦先羽目光微凛。
凡尘俗世之中,竟然有应皇山这等境地,更令人无法想到的是上界道德仙宗,8●●小▼●. ●
青衣女子拢了拢银白丝,然后站到一旁,恭敬道:“我已将羽公子领来了。”
前方天际,山中深处,蓦然冲起一道光华。
那是一道金光,刹那间又化乌烟,直冲云霄之上,凌驾于尘世顶巅。
倏忽间,眼前一闪。
那光华已经落在了眼前。
秦先羽大吃一惊,慌忙退了两步,倒吸口气,手中六阳至境神雷顿时扬起,守正剑也在瞬间掌握在手。
然而那金色光华骤然顿住。
内中有一道黑影,徐徐而出。
这是一个中年人,一身黑袍。
他面色冷漠,眉宇威严,黑黑须,双目乃是金瞳,幽深莫测,诸般幻象流转。
秦先羽略微屏息,因为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人。
燕地掌教乃是九转地仙,而真空烈焰道都金龙乃是九转妖仙,他都能大概看得出道行高低。
然而眼前这一位,有着万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他巍峨如山,浩瀚如海。
这是一位道祖?
秦先羽瞳孔紧缩。
这黑袍人的身子,有血有肉,有经脉在身,有法力流转,但体内并无金丹,也无道胎。他身上的气息,竟是先天混元祖气。
但他与秦先羽这修行先天混元祖气的人不同。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先天混元祖气所化。
他是道胎的一缕气息显化。
秦先羽深吸口气,道:“当年道剑之法落于我手,而玉丹随之而来,又有剑道初解这一门秘剑,想来不是巧合?”
黑袍人背负双手,气态昂然,他身材高大,比秦先羽尤高一头,于是俯视下来,淡淡道:“正是本座所赐。”
秦先羽又问道:“当年我莫名出现上界,又被扯回下界,应是前辈所为?”
黑袍人徐徐说道:“正是本座。”
秦先羽顿了一顿,沉声道:“燕地一代弟子之位,十脉座之尊,亦是前辈作为?”
黑袍人眉宇愈抬高,眸光微凝,道:“出了些力。”
秦先羽深吸口气,尽力镇住心中波荡,以清净境压下心中震骇,以道剑斩去诸般情绪。
他微微咬牙,低声道:“敢问前辈乃是何方祖师?”
黑袍人仰头望天,金瞳闪烁,有幻象生灭,他幽幽叹道:“吾为大德圣龙。”
雷声响彻天空。
雷霆撕裂苍穹。
阴云密布。
狂风骤雨。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
秦先羽为之心惊。
然而黑袍人似有不悦,朝着天空看过一眼。
于是风雨消散,阴云尽去,雷芒全无。
但见天空晴朗。
秦先羽心如阴云。(未完待续。)
ps: 上一章的作者话好像被吞了,算了o(n_n)o哈哈~
六百一十章 大德圣龙【章节数修正】
这里是应皇山,8◆■■▼ ◆
这里位于俗世皇朝,名为大德圣朝。
皇帝称为天子,而大德圣朝的皇帝,称为大德圣龙天子。
但眼前这一位,乃是大德圣龙。
一个高深莫测,无法揣度的人物。
秦先羽此前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但他却被这个名字所镇住。
心中许多猜测,顿时为之明晰。
大德圣朝的大德圣龙,此中联系自是不言而喻。
“难怪真空烈焰道都金龙这等九转妖仙,要甘愿自禁于九重门之内,为大德圣朝镇压气运。”
“因为大德圣朝,乃是他龙族所创。”
秦先羽心中波荡,极为剧烈。
再看这个黑袍人的模样,8●●小▼●. ●
妖族化人,匪夷所思。
哪怕是妖仙,秦先羽也见过不少,什么神魔大妖俱都在剑下斩过,然而却不曾见过能够化为人身的妖类。
传闻道德仙宗的炼丹一脉,曾以一种唤作人参宝药的物事,炼制出一种草还丹,妖类服下,可以化人,但这是秘传之法,不曾外泄。
因而天底下的妖类,几乎都不曾化人,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人身孱弱,远比不得它们原本的妖类身躯,又何苦变化?
而眼前这位,并非服食过丹药,也不是真正化人。
他本体乃是大德圣龙,眼前这一具身子,乃是他龙身之内的道胎,以先天混元祖气所化。
先天混元祖气,变化无穷,不受拘束,他明显悟得其中玄妙,故而能化为人形。
委实高深莫测。
秦先羽默然片刻,问道:“以前辈的道行,深不可测。有何地方须得贫道相助?”
“自然是有的,8()”
圣龙化身伸手一挥,先天混元祖气迸出,顿时化作一株青树。而青树迅生长。然而枝桠尽朝四周延伸。
刹那之间,那青树就即化作桌椅模样,全无匠人雕琢之痕迹,好似天然生成。
他缓缓坐下,说道:“你有天生清净境。我引来那个唤作观云的道士,他是药神华雀的传承,没有什么本事,只一副从华雀手中传下的药浴以及丹药,有些用处。你有天生清净境,又有仙丹药浴,根骨悟性俱佳,正是习练道剑的好材料。”
“当年本座的手段,不止你一个,然而真正能够修成燕地道剑的。仅你一人。”
“只是要借你的力,你却还办不到。”
他神色冷漠,言语低沉,如钟声悠远。
秦先羽原本自觉修成地仙,且还是五转地仙,应付下界尘世之中的难事,想必已经足够。然而到了此刻,他已然深知,哪怕自身过了三重地境,恐怕也是微不足道。未能入得对方眼中。▼●◆U8◆ ▲
默然片刻,秦先羽低声叹息说道:“我这一路修行,顺顺畅畅,虽有坎坷挫折。亦能度过,原以为乃是本身努力,未想尽是前辈所赐。”
“何必妄自菲薄?”
忽然,那青衣女子开口,微微咬着唇。
秦先羽略微侧目,似乎惊讶于这女子在此刻开口。言语似乎也有点醒的意味。
“两千三百年来,本座赐下无数机缘,能够成长起来的,如今也仅你一人罢了。”圣龙化身淡淡扫过那青衣女子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草木,冷漠得全无波荡,只听他徐徐说道:“修道之人,哪个没有机缘加身?但以机缘成就大神通的,又有几人?我赐予你机会,然而你的道路,我又何曾干涉?你在上界诸事,我亦鞭长莫及,只勉强探出一只手,把你从蛮荒捞回来罢了。”
秦先羽细想这么些年,虽然较之于寻常修道人较为顺畅,但也有濒临死境,垂死挣扎之时,也有艰苦争斗,险些丧命之时。
可他终究对于这位深不可测的圣龙化身,未有多少好感,哪怕对方赐予他无数机缘,■8■▲■ ◆
“本座端坐应皇山,上观九州秘地,下察尘世各方,大德圣朝尽在本座眼中。”圣龙化身徐徐说道:“当年观虚一脉受劫,我亦见得,当年你父母中蛊,我亦坐视。”
秦先羽微微握紧了守正剑,略微抿起嘴唇。
“世上不平之事,龌蹉之事,何其多也?”
圣龙化身说道:“我上观天,下察地,一切尽在双眼中,若要去管,是永远也管不尽的。当时你并不受我重视,故而我任之不理,而就算放在如今,再遇此事,我依然可以坐视不管,权且作为你磨砺的手段。”
秦先羽微微屏息,听出其中蕴含之意,问道:“如何磨砺?”
“道胎真玄悟真篇,乃是道德仙宗秘传,有诸般妙用,尽显先天混元祖气之玄奥。”圣龙化身说道:“你已得此法,如能修成道胎乃至圣胎,施展此术,可转化蛊虫,重生为你生身父母,也可替你身旁亲众改换根骨,变化资质。”
“本座以先天混元祖气,化身这具躯体,有血有肉,有魂有魄,亦可繁衍生息,与生人无异。也可一念之间,凭空诞生花草树木,乃至于飞禽走兽。”
“但本座未能得手道胎真玄悟真篇,故而还办不到将你父母转生回来。”
圣龙化身说道:“你须记得,蛊虫寿元有限,即便能使它们得以成长,延长寿元,也不得长久。”
他摊了摊手,说道:“如此,可算磨砺?”
秦先羽松了守正剑,自嘲道:“前辈好算计。”
圣龙化身说道:“世上能救你父母的,只得上界道德仙宗修成道胎真玄悟真篇的仙圣,但却都已八百年不现世间,如若不能功成圆满而自行出关,被人提前打扰,将会让仙圣八百年静修尽数化作泡影。所以这一条路,你可作罢。”
“如今两条路,一条是你自行修成道境乃至于圣境,借道胎真玄悟真篇救下生身父母,其二,则稍微简单一些。”
他缓缓说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
秦先羽问道:“如何简单?”
圣龙化身说道:“这一道蛊虫借体显化的手段,乃是传自于一位蛊道祖师,而连山门创派之人不过是得了他的典籍传承,甚至算不上正统弟子。这位蛊道祖师创立此法,或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只是他已然销声匿迹,极难寻找。此外,这蛊道之辈,性情邪异,哪怕你寻到了他,他也不可能助你,除非……”
秦先羽说道:“除非我把他打趴下,用剑抵着他的道胎,以千百年道行为要挟。”
“正是。”
圣龙化身平淡道:“点拨至此,好自为之。”
然后他起身来,黑袍飘散,整个身子化作一片黑烟,袅袅散去。
远方金光闪烁,又即消寂。
而在阴暗处,徐徐走出一人,怀中还抱着一人。
走出来的这人,虽有人形,却无人貌。
他一身白鳞,遍布通身,面貌亦被青色细鳞遮挡,看不真切。一双油绿色的双眸,妖邪而诡异。
他双足似爪,每走出一步,便抓碎一处地面。
他满头绿色毛,披散如龙须。
王舒克!
也不是王舒克!(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一章 马不鞭打不快,人不疼痛不争
当年王舒克与秦先羽斗过一场,然后被他一剑斩在后背,浑身血液化作了血雾,成了气雾之状,8◆▲▲小◆ ■然而那龙龟道行太高,而这里又是应皇山,因而秦先羽也不觉得王舒克便真正死定了。
今日一见,王舒克确是死了。
但王舒克的龙人之体,却还未死。
因为这不是王舒克,而是龙龟。
所谓夺舍重生,莫过于此。
秦先羽眼中目光闪烁,略有沉吟。
王舒克之所以受得龙龟看重,视作传承,乃是因为他邪恶到了极点,甚至在心中,根本没有善恶之念。他虐杀无辜,以此取乐,他害死父母,打乱纲常,在他眼中,全无善念。
正是因为王舒克性情邪恶,甚至没有一个人所应有的任何情绪,才能被龙龟看上。因为只有这样一个邪恶之辈,才能承受龙龟天生的邪恶之气。
王舒克被作为传承之人,已是如此邪异。∏∈U∏∈8∏∈∏∈网,那么龙龟之邪恶,又岂是可以揣测的?
这等邪恶的凶物,会为了传承下去,牺牲自身,成全后者?
秦先羽当时未有细想,如今顿时明朗。
王舒克不过是龙龟培育的一具身子。
龙龟寿元将尽,最终吞下了王舒克,把他融入体内,与魂魄相合,待到一切完满,吐出了王舒克。
这时的王舒克,便已是龙龟本体。
而那一头无比庞大的龙龟,寿元耗尽,法力耗尽,魂魄离体,就仅是一具躯壳。
当看见了这个龙人,顿时一切明朗,只在瞬息之间,就转过了这么千百个念头。然而目光下移,落在王舒克怀中抱住的人身上,他顿时静了一静。
那是一个老道士。他皮肤皱褶,枯槁如树,他目光浑浊,全无光泽。▲▲▼U8小▼ ◆他气息黯淡,如风中残烛。
观虚!
哪怕这个道士打扮的老人,跟印象里那个鹤童颜,谈吐不凡,气质高雅的老道。截然不同。
但他依然一眼看出了这老道士的身份。
青衣女子微微摇头,低声说道:“他在应皇山中行走,也曾遇见地底煞气,只因一身真气传于你身上,故而无法凝煞。他虽然有一寸先天混元祖气在身,得以延年益寿,岁数过百,但他当年就已是百岁高寿,其实寿元已尽,之所以存活到了今日。只是靠着应皇山一些延寿药材,替他延寿至今,眼下也已是风中残烛,再也救不得了。”
秦先羽呼吸略感急促,他把手一扬,就要施展点化之术,把观虚老道点化起来,再延寿元。
“无用。”忽然间,那沙哑得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龙龟所化的王舒克。他微微咧嘴,露出满口尖利牙齿,脸上的细密鳞片十分渗人,他油绿色的双眸中。有着十分快意的味道,“这老道当年寿尽,延寿至今,不论魂魄还是躯体,都已是朽木。你用点化之术为他延寿,若是点化得轻了则是无用。▲▲▼U8小▼ ◆想要添多少许先天混元祖气,却又重了,势必让他魂飞魄散,肉身崩溃。”
“就如同你当初在吕阳天尊洞府中所见的炎君一样。”
王舒克笑道:“炎君寿尽,然后苟延残喘多活了数百年,但你这位师父,也是类似于如此,他寿元已尽,苟延残喘活多几十年。尽管其中光阴年月差了十倍有余,然而炎君是仙家,而他是凡人,因而如今的状态,也是相差不远的。”
他徐徐说来,不免有些笑意。
落在秦先羽耳中,便是幸灾乐祸之感。
龙龟性子邪恶,而秦先羽当年在它眼前对王舒克出手,伤了它的这具龙人之身,因而对秦先羽颇有恶感。若非因为秦先羽身份不同,或许它早已出手。
青衣女子微微摇头,低声道:“如今能够救他的,除却道德仙宗那些修成道胎真玄悟真篇的人物之外,就只有圣龙陛下了。”
“不……必……”
有着喘息的虚弱声音,微微响起,观虚口中张了张,◆8◆▼◆ ▼
秦先羽凑近前去,侧耳倾听。
“此生……寻道,而……未能……得道……”
老道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字便要喘息许久,待到后面,甚至连喘息都十分费力,于是喘息的声音也渐渐低了。
“至少……知晓上面……还有神仙境界。”
“你能成仙,为师心中……甚慰,但望你能……成就天仙,羽化飞升,得以永恒……不朽。”
“这些年,圣龙陛下……常会将你的事情,显化出来……我都看见了……”
他声音渐低。
秦先羽凑近前去,运用法力到耳中,却也只能听得一个无比细微的声音。
“好……”
他双目浑浊,渐渐黯淡。
秦先羽微微咬牙,朝着山中深处,躬身道:“前辈道行通天,手段通玄,望能出手,救得家师一命,只需延寿三年即可。”
只须三年,他就能让观虚稍微恢复,而以观虚的根骨悟性,足以突破,倒是寿元延长,便可无碍。
山中深处,静谧无声。
青衣女子微微低头,默然不语。
只有王舒克笑道:“你燕地冥昼长老来过,与陛下商谈,终究答应,从此不再干涉于你,也不再以任何手段探知你在上界的踪迹。如今陛下答应了,自然不会再出手干涉你的任何事情,包括眼前这件事情。”
秦先羽微微屏息,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既然答应了不再干涉你的事情,便是一言九鼎。”
“从此之后,不论你身在何方,所行何事,我等俱不知晓,哪怕你被人所杀,亦不能出手相救。”
王舒克微微偏头,油绿色的眸光愈邪异,“如今你授业恩师无人相救,日后你父母也无人相救,一切只能靠你自身。现在你要救治恩师,却连自身也靠不住,便该要努力一些,希望日后轮到你父母之时,还能靠得住。”
“马儿不用鞭打,便跑不快。”
“你不知疼痛,怎知争气?”
呵呵的笑声,干涩而枯哑。
他顺手一抛,将观虚抛落地面,滚了两圈。
秦先羽蓦然伸手,以点化之术,落在观虚身上。
观虚身子一震,然后化作灰烬,点滴不存。
“还是不成……”
他喃喃自语,然后拔出剑来,踏蝉翼步而至。
守正剑劈裂了空气。
“还有些傲骨。”
王舒克咧嘴一笑,一双龙爪,迎了上去。(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二章 圣龙六子
守正剑劈落。◆U▲8■▼ ▼
这一剑乃是秘剑,不亚于秦先羽施展的寻常道法。
如今已被龙龟夺了神智的王舒克,亦是非同寻常,他双手如爪,狰狞锐利,鳞甲密布,尾处尖利,森然有光。
两者对拼一记。
秦先羽占得上风。
而王舒克退了数十步,偏了偏头,咧嘴笑,有些渗人味道。
当初它本体道行之高,只怕不亚于真空烈焰道都金龙,然而如同风中残烛,道行法力流逝,直到传于王舒克,助得王舒克成就龙虎,只奈何仙凡壁障这一步,并非是道行法力可以弥补的,于是便止步于此。
后来王舒克被龙龟夺舍,借体重生,再度修行,已经是重归妖仙之位,并冲破第二重仙凡壁障,也有四转地仙的道行。
但这龙龟原本道行极高,又是不知它怀有何等传承,高深莫测。■●U■8● ●
因而他虽是四转地仙的道行,然本领之高,实不亚于任何五转地仙,乃至于可与六转地仙争锋,犹盛当初秦先羽四转地仙之时。
但秦先羽的修为,毕竟高了他一筹,尽管这王舒克抵御住了堪比寻常道术的一记秘剑,却是抵不住洞虚剑光的。
王舒克亦是知晓这点,因而只笑了两声,天空骤然一暗。
一头庞然大物悬在天空,颇有遮天蔽日之感。
那是一头龙龟,通体白色,头颅森绿,气息邪而诡异。
秦先羽面色不变,因为这头龙龟当年便已老迈,法力外溢,最终又传功王舒克,已是一具空壳。
如今龙龟化身王舒克,却又将原身炼作了法宝。
只不过秦先羽并不畏惧,哪怕王舒克执掌这件法宝,却也不过勉强弥补了二者之间的差距。但真正争斗起来。秦先羽自忖身为燕地传承,在斗法之上,手段终究要锐利一些,占得上风。◆U■◆8▲ ▼
他将洞虚剑光往前一点。金光闪现,刹那飞去。
“好。”
王舒克露出笑意,把手一扬,瞬息间手中多了一物,乃是白色龟甲。
而天空中的庞大龙龟。则缺了一块。
嘭!
洞虚剑光打在那白色龟甲上面,刹那消散。
洞虚剑光万分锐利,乃是秦先羽当前最为锐利的手段,能将他一身法力,以最为锋锐的剑光施展出来,同等级数之下,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然而这白色龟甲出自于九转妖仙级数的龙龟,其品阶显然已经出了秦先羽的级数。
龟甲本是坚硬之物,何况是一头原本不知道行多么高深的龙龟?
秦先羽闪过少许异色。又洞虚剑光,但陷仙剑诀暗藏其内。
两方蓄势待,●▼▼8小▼ ●
然而就在这时,王舒克陡然退去。
“不公平。”
王舒克伸出尖利的指尖,好似刀锋一般,在自己脸上划过几道,声音幽幽,说道:“我不敢杀你,但你敢杀我。”
秦先羽目中寒光,杀意闪烁。全不掩饰。
且不说他将观虚师父抛在地上,绝了恩师的最后一口气。单是从另一面讲,也该下此杀手。
龙龟万分邪恶,容它在世。不知又要如何造孽,尤其是得了人身,披个外衣可以踏足尘世,日后更是孽障无数。
王舒克停手,他可不停手,蝉翼步踏出。又是一式秘剑。
然而就在这时,秦先羽身上忽然一滞,仿佛闯入了泥潭之中。
“适才你们交手时,倘如分出生死胜负也便罢了,既然有一方罢手,那便容不得你们再来吵闹。▼U▼8▲▲ ▲”
那青衣女子冷声说道:“陛下还要歇息,莫要惊了圣驾。”
秦先羽目光闪烁,终究收了守正剑。
这青衣女子不过初成地仙的修为,然而能够操纵此中奇妙之处,镇压自身。那龙龟也是在应皇山中潜藏多年,未必不能有操纵阵法的手段。
更何况,大德圣龙在此,哪怕秦先羽当真怀有斩杀龙龟的本领,也未必就能得手。
王舒克嘿嘿笑了两声,终究退去,隐在黑暗之中。
青衣女子看了秦先羽一眼,说道:“他是圣龙第六子,位属六皇。”
“六皇?”秦先羽蓦然想起道都金龙所说的七皇,心中暗道:“它们兄弟几个,均是圣龙之子?道都金龙已是九转妖仙级数的异龙,龙龟全盛之时想必也是这个修为,那么其上五位龙子呢?”
“不过……龟类寿元绵长,龙龟尤为如此,比之于九转地仙的寿元,更要长久许多,而如今龙龟寿元已尽,想必上面的几位也都不在世上了。”
“可时至今日,龙龟寿尽,然而作为其父亲,这头大德圣龙竟然还在世上,正值春秋鼎盛,全无半点虚弱之态?”
秦先羽早知大德圣龙高深莫测,但未有想到,他竟已是如此久远的生灵。
那青衣女子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然而目光却在秦先羽身上流连,打量了许久。
“你又是谁?”
秦先羽忽然开口问了一声。
从一开始,他在这女子身上,便不曾感应到任何恶意,就如同当初清凝一样,或许言谈语气不甚和善,但心意并不恶。尤其是先前与大德圣龙化身谈话之时,她甚至不顾大德圣龙化身在此,多说了一句,对秦先羽却有少许鼓励之意。
适才制止二人争斗,细细想来,也是对秦先羽较为有利的。
点出龙龟乃是大德圣龙之子,便让秦先羽心中震惊,明白那大德圣龙,实则比自身猜测的尤为高深。
“你说我能是什么人?”
她眉宇微挑,顿了一顿,她忽然抬手去挑秦先羽的下巴,一改冰冷神态,作小女儿状,嘟起嘴唇,道:“真是个木头。”
秦先羽退了一步,只见那青衣女子目光稍微一凝,刹那松开。
这青衣女子收回了手掌,淡淡说道:“此次召你来,只不过是你修为勉强足以入眼,因而提早让你知晓一些事情,而这老道士恰好寿尽,也就了去你的心意。此外与你燕地冥昼长老约定,从此不再管你任何事情,不论你生死如何,也便由得你去。”
言语落下,她忽然把手一挥,就即将秦先羽挥出了这片天地之外。
秦先羽在半空中站稳,四处看去,已是在外界的应皇山。
他一言不,转身飞出应皇山外。
一路凭借仙家法力,冲破众多阵法,不闪不避,冲撞过去。
他心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女子……是在暗示什么?”(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三章 大道之树
红尘俗世不可久居。◆◆U▲● ●
哪怕九转地仙,真仙道祖,亦有这等感慨。
但对于身怀道剑的秦先羽而言,这句话显然不甚适用。
任何尘世浊气,只要入得体内,只在刹那之间就被道剑斩灭。
他驻足尘世已经九月余。
九月之间,他并未闭关,大多时候随着柳若音游玩,只留一个空闲之时修行。
期间小七从京城归来,秦先羽指点了她关于修行上的许多事情,指正了许多错处,倒是苏文秀没有过来,依然还在钦天监。
秦先羽身在丰行府,不曾外出,即便是周主簿等人,都要从京城赶来,听他讲道说法。
他乃是五转地仙,指点尘世修道之人,自是游刃有余。
不论是柳珺夫妇,还是清凝,修为都有明显的增益,而周主簿等人,也时常前来请教,听闻仙家妙法。
倒是柳若音,自怀了孩子之后,修为不升反降。∏∈U∏∈8∏∈∏∈网,
而秦先羽这些时日以来,只保持了应有的打坐修炼,谈不上修为增进,但他却并非多么闲暇,除却揣摩道胎真玄悟真篇之外,便大多在揣测应皇山中那青衣女子的暗示。
“你又是谁?”
“你说我能是什么人?”
她嘟起嘴唇,道:“真是个木头。”
这青衣女子素来冰冷,忽然改变,不由得秦先羽多想。
“你说我是什么人?”秦先羽心中思忖道:“指的是我应该知晓她的身份,至于人……她本不是人?”
“青衣白,又嘟起嘴唇……鸟喙?白头青身的仙客鸟?”
他眉头紧皱。
当年仙客鸟被人一记石子打下,几乎死去,后来被观虚用真气护住,走入应皇山,此后消失不见。
即便仙客鸟未死,并得以修行,可数十年间,只是一头寻常的鸟儿。甚至连灵智也算不上,如何能够成就地仙?
秦先羽自知怀有道剑,又有众多机缘,背后有高深莫测的祖师人物。◆U◆8●▼ ◆实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特例。这仙客鸟哪怕得了大德圣龙器重,但若说这鸟儿成就妖仙,如此,大德圣龙栽培修行之人的手段,未免也过于令人惊骇。
此外。作为妖类,哪怕成就了九转地仙,又如何得以化为人形?
观她身子,并非道胎之气所化,乃是本体。
莫非是有道德仙宗闻名天下的灵丹妙药?
“姑且就当她是仙客鸟儿……”秦先羽心道:“当年一只鸟儿,神智懵懂,只怕也谈不上什么灵智。此外,它在我身旁仅有数年,但若还活着,那么在应皇山则有数十年。若论情谊,恐怕还是大德圣龙待它恩情更重。”
秦先羽非是昔日懵懂少年,思虑愈谨慎。
“她说我是木头。”
“是指应皇山内有什么关于木类的物事或功法,又或是布置,比如大德圣龙顺手变化出来的那株青树椅子?”
“也或者……口中有木,属于困字。”
“她被大德圣龙所困?还是说……应皇山处处困阵,又或是我陷仙剑诀有囚困之能,日后能得用处?又或是说……那大德圣龙,是被困在应皇山?”
秦先羽倒吸口气,心道:“怎么可能?大德圣龙这等级数的人物。▲U▲8小■▲ ●多半已出道祖级数,乃是圣祖之流,除非天仙下界,否则谁能困他?莫非他也如同真空烈焰道都金龙一样。自行囚困?”
“她又谈起冥昼太上长老曾与大德圣龙有所约定,也即是说,冥昼太上长老怀有跟大德圣龙一较高下的本事,否则不会让大德圣龙立下约定。这般说来,是要我依仗燕地,依仗冥昼太上长老?”
秦先羽脑海中想法众多。却又不禁自问:“莫非只是我想多了?”
他思索至今已有九月,几乎把各类暗示的意思,都分析清楚,但却也不知,那究竟是不是暗示。
“木头……木头……”
秦先羽看着那得自于天尊山的青树,自嘲道:“总不会是你罢?”
这株树木极为不凡,须得龙族之气浇灌,才能茁壮成长。
如今被野龙血液时常浇灌,至今九月余,树干主体有八人合抱,高达十丈,树冠足有三十丈,而地下的根须,更是延绵百丈。●U8●●■. ●
附近土地看似平坦,实则都已被树根占据。
若不是秦先羽压制下去,或许树根便迸裂土地,显现出来,到时方圆百丈都将是一片狼藉,连同道观以及柳家,只怕都要为之崩塌。
“当初盖矣神尊得了这树木,只知是宝树,但要培育,却不得其法。”秦先羽思忖道:“若音用飞天血蛇之毒,花费许多年月,才让它得以成长到一人来高,如今得了野龙之血浇灌,九月便长成了这类庞然大物,果然是须得龙族血脉才有用处。”
那些飞天血蛇显然是有龙族血脉的,或者说,飞天血蛇的本体血痕蛇,才是怀有龙族血脉。
秦先羽猜测良久,大约猜测得出来,那其实也算不上龙族血脉。只是血痕蛇唯在应皇山独有,而应皇山中有大德圣龙以及圣龙之子,都是非凡的妖仙,这些山中生灵历代繁衍下来,不免染了龙族气息,加上蛇类与龙族相近,血痕蛇便如龙族血脉一般。
但这样的龙族血脉,对于这株树木来讲,淡薄到了极致,用处不甚大,只有野龙之血,才得如此效用。
“野龙不能留在尘世,这么说,还是要把寒潭蛟龙擒来?或是在上界擒拿一头真龙或大荒蛮龙,将它们囚困,送至下界,在此豢养,每次取血浇灌?”
秦先羽思忖道:“如此也好。”
他来到青树之旁,看着壮大的树木,沉思片刻。
因为观虚师父的原因,以及父母的缘故,他对于道胎真玄悟真篇,实是重视到了极点。尽管这是连道祖都要仔细钻研,认真参悟,不得懈怠的玄妙法门,秦先羽自知修为不如道祖,见识亦是不足,还不能参悟得到其中妙法,但九月来,终究还是勤能补拙,让他悟得几分皮毛。
而这几分皮毛,今日就可尝试在这青树之上。
他微微闭目,深吸口气。
手中往前一点。
点化之术。
先天混元祖气在树中流转,以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的运转路线,在树身纹路之中,开垦出了许多如同人身经脉一般的纹路。
树木可以汲取地下湿气,可以吸纳阳光,也能感应日月星辰,实则也能呼吸,只不过吸取的气息与寻常生灵截然相反。
秦先羽用先天混元祖气,为青树立下了经脉,便让这青树一呼一吸之间,按照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的运行之法。
也即是说,他教会了这一株青树如何修行。
传闻道祖点化,纵是顽石也能成精。
秦先羽今日所为,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点化之术还未停歇。
他再度点化,又在树身内截留了一道先天混元祖气。
这一道先天混元祖气,无比纯净,无比纯粹,从他泥丸宫中转过一圈,和本身魂魄相融,又自分化出来,然后才落在那树木之内。
他道了声:“分!”
先天混元祖气属本源之气,故而能够分化三魂七魄。
这一道先天混元祖气,顿时便孕育出了一个稚嫩的灵魂,处在树木中央,成就树灵。
清风习习。
树叶摇动。
悦耳动听,宛如歌唱。
“自今日起,你便是大道之树。”(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四章 麟儿
凌晨。◆U◆■8小▲ ◆
一声稚嫩的啼哭,在柳家之内响起。
然后满堂欢喜。
秦先羽深吸口气,一指点去,指尖泛出白光,然后一分为二。
一道先天混元祖气落在柳若音身上,补足她亏损的气血,以及受损的心神。另一道先天混元祖气,则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流转一圈,落在他泥丸宫之内,壮大魂魄,又有一缕真气留存。
从出生开始,这孩子便有了一缕真气。
而在母胎之中,柳若音也不吝啬真气,时常以真气温养腹中胎儿,使她修为不升反降。而秦先羽在她强行要求之下,也每日以先天混元祖气相助。
如今这孩子的根骨,乃是极为上佳,万中无一,不亚于任何仙宗弟子的根骨,甚至在这等仙根道骨之中,也可算最为上佳的一列。
初生的婴儿,有稚嫩薄红的皮肤,他嘴巴扁了一扁,于是哇哇大哭。
柳夫人接过孩子,喜笑颜开。
柳珺夫妇只得柳若音这么一个女儿,却跟了秦先羽这个数十年不返家门的女婿,如今总算得以圆满。
孩子落地,柳珺夫妇作为外公外婆,欢喜万分,细心呵护。
秦先羽和柳若音对视一眼,俱是笑。
“睡罢。”
秦先羽伸手抚过她面颊,使她沉沉睡去。
他看向窗外,明月光华宛如轻纱,甚为柔和。
今日是如此令人高兴的日子。
怎奈何压在心底的事情,太过沉重。
他忽然叹了一声。
……
光阴岁月飞快,一两年的功夫只像是眨了个眼,数年前的旧事便如昨日般清晰。
仙人寿元长久,莫说数年,就是十数年也如打了个盹。
秦先羽从蛮荒落到尘世,已有两年余。▼▲U8◆■ ●
但他并未即刻回返燕地。
燕地并没有需要他急急回禀的事情,至于他的安危,冥昼太上长老最为清楚不过。因而他便安心留下。身在尘世之中。
他坐在树上,看着下方正学行走的孩子在呀呀叫唤。
啪嗒一声,步履蹒跚的孩子摔在地上。
然后就是一声惊呼,最先上去把孩子抱起来的。并不是柳若音,而是柳夫人。
柳夫人最疼外孙儿,当即又不愿让这孩子学步,抱着他去一边儿玩耍。
柳若音抬头看来,微微一笑。
秦先羽伸手一招。让她坐于身旁。
这大道之树,如今高达二十丈许,树冠几乎遮掩百丈,根须延绵数百丈出去,树荫几乎遮住了柳家宅院与道观,让柳家下人极为惊异,甚至传出了一些耸人听闻的说法,但最终都归于寂静。
大道之树在秦先羽点化之后,已然得以修行,不论是树叶树皮所吸取的空气。■U8▲◆小▲. ▲还是根须从地底汲取的水流养分,或是从阳光及月光中汲取的日月精华,俱都顺着体内经脉,按照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的功法而运行。
秦先羽分化出去的三魂七魄,化成树灵,也算使得大道之树有了神智。从此,这大道之树也算秦先羽的一具化身。
加上每日龙血灌溉,实是进境快得惊人。
如今大道之树底蕴深厚,几乎让秦先羽也为之惊叹。
此外,他每日抽取野龙的鲜血。把那头鳞甲漆黑的野龙都抽得色泽泛灰,十分虚弱。无奈之下,只得去寒潭把那头蛟龙拘禁过来,跟野龙轮流抽血。
只不过蛟龙毕竟只是蛟龙。加上道行不足,远不如野龙来得有效。
“麟儿愈调皮了。”
秦先羽笑着说道:“他现在顽皮了些,也不那么粘着你,有你娘陪着他玩耍,倒也清净了些。”
柳若音轻声道:“我娘不就是你娘么?”
秦先羽凑近前去,低声道:“再生个女儿吧……”
◆▲8◆▲ ◆登时不敢言语。
……
默然许久,才听柳若音低声道:“你是要走了吗?”
秦先羽微微笑道:“不妨事,也不要紧。”
柳若音拉住他手,幽幽道:“你有心事,我看得出来。”
秦先羽顿时沉默。
其实上界事毕,燕地也不须他去复命,就是再留数十年,其实也是无妨。然而他自应皇山归来之后,总觉时日紧迫,加上父母一事,蛊虫寿元有限,实则不好耽搁。
他曾想过要将柳家一并送入玉牌之中,带往上界,但总觉不妥。
此处身在应皇山下,他有心让柳若音携柳家亲眷一起搬迁外地,但实际上,以大德圣龙的本领,不论身在哪里,只要这头圣龙有心寻衅,俱都不费吹灰之力。
只见当初自己身在蛮荒,被他一手捞了下来,身在幽州尘世,就能足见这圣龙无上神通。
“确实有些事情,不容耽搁。”
秦先羽忽然伸手揽住她,说道:“但我这一回下界,可不是来了断尘缘的,而是与你缔结姻缘。”
“这一次离家,今后还要回来的,只是时日或许长久。”
秦先羽徐徐说道:“这两年间,你修为不升反降,心思全在麟儿身上,我只怕下一次归来时,你已经不在。所以,你要好生修行,领着孩子与岳父岳母,俱都不能懈怠,望能求取一个地仙业位。”
柳若音低低应了一句。
秦先羽笑道:“倘如下次回来,你若不在了,我不免伤心。而若是你白苍苍,已成了老妪模样,那我又不免要讨个小妾。”
她伸手把秦先羽锤了几下,便停不下来了。
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过久,她才平静下来。
一阵静谧。
许久后,只听她忽然说道:“女儿……还要么……”
秦先羽哈哈大笑。
……
在一个清晨,他辞别了家人,去往了龙虎山。
临去前他把众多铁嘴神鹰收回,转而留下十二头银羽神鹰。
十二头银羽神鹰,每一头都堪比龙虎巅峰,而有十二之数,便可勉强结成一个小型的周天星斗剑阵,只要不是地仙下界,来者俱可诛杀。
至于妖仙级数的金翅大神鹰,受不住尘世浊气,故而只能随着秦先羽离开。
他身在高空,回望家中。
人要离家,不免有些伤感愁绪。
隐约能听见一阵哭喊,麟儿又在吵闹。
于是柳若音红着双眼,抱着他一阵哄骗,而柳夫人则忙着去为他熬粥煮羹,素来颇有沉稳之态的柳珺,只搓了搓手,有心哄骗孙儿,却又无从下手,只得空自着急。
世事万分险恶,人生如此美好,若非无可奈何,谁愿背井离乡,外出游荡。
秦先羽深吸口气,心情低落。(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五章 天师
8▲■■◆ ▼
秦先羽每次来这山中,总是不免有些感叹。
他来时经过京城,入了钦天监一趟,辞别了周主簿等人,方自驾云来到龙虎山。
其实秦先羽只要放出法力,达到地仙级数,自然可以破碎虚空,升至上界,但他来到龙虎山,还须求证一些事情。此外,龙虎山亦是通往上界,勉强算是顺路,并未绕得远去。
秦先羽并不觉得需要体验破碎虚空的快感,于是便来了龙虎山。
张天师出山来迎,与秦先羽见了一礼。
秦先羽再去看他,只觉这位天师修为依然与自身不相上下,当真诡异莫测。
秦先羽抬起头来,看向这老道士,缓缓说道:“晚辈入了应皇山一趟,虽不曾见得大德圣龙本体,然而与他一具化身谈过几句。”
天师笑道:“你与那圣龙见面,又与老道有什么相干?”
秦先羽低笑了声,说道:“这尘世之中,各方龙虎山俱有人看守,但都是如同青城山一般的势力,唯有这幽州的龙虎山,别有不同,可谓是渊深难测,只因为有前辈在此。▲U▲8■小■ ■”
“前辈修为高深莫测,无法揣度,这等人物反而居于尘世之间,身在山中隐修,想是在尘世之中,尚有要事。”
“幽州广袤无边,但这一处龙虎山临近大德圣朝,而大德圣朝与大德圣龙又有千丝万缕的干系,内中应皇山,更是大德圣龙所在之处。”
秦先羽看着他,说道:“若说没有什么关系,晚辈倒是不信的。”
“不急,且随老道入山,闲聊一番。”张天师低声笑了笑,邀他入山,而道童即刻便奉上了茶水。
天师将拂尘搁在一旁,笑道:“红尘俗世。也有红尘俗世的乐趣。”
秦先羽却是说道:“但天师多年不曾下山,只在山中隐修,便是无意体验尘世乐趣的,想来也不是因为红尘乐趣而下界多年。∮U∮8∮∮网,8 ”
天师仔细看了他。过得良久,才说道:“老道身在尘世,确与大德圣龙有关。”
秦先羽顿时神色凝重,仔细倾听。
“龙虎山不比别处,大德圣龙固然神通无上。然而也不能窥探这里。”天师说道:“不过他活了这么些年,也是谋虑成精的妖龙,你来这里寻我,而老道我将会告知你什么事情,他大约也能猜得出来。也罢,左右也不是什么秘事,我便逐一与你说了,也不打紧。”
天师先是顿了一顿,然后才沉思说道:“这头大德圣龙,天地之间少有人能制衡得住他。如非当初一些变故,他也不至于困在这座应皇山。”
“困在应皇山?”秦先羽微微倒吸口气,低语道:“他果然是被困在应皇山?”
想起那青衣女子的暗示,果然在他思虑的几种猜测之中。
不是木头,不是大道之树,而是困字。●U8●◆● ◆
大德圣龙被困在应皇山。
以他的本领,天地之间谁能困得住他?
又是何等变故把他困住?
秦先羽露出疑惑之色,朝着张天师看去。
天师微微摇头,说道:“老道坐镇龙虎山,仅是要注意应皇山的动静。只不过应皇山也是难以窥探的地方,那头老龙的一举一动,其实老道是难以看清的。老道处在尘世多年,只注意他是否有什么大动作。一旦有所动静,便告知上界各仙宗罢了。”
“哪怕是仙圣人物,可以感知天地各方,但也不能时时监测,若无太大的动静,终究是难以惊动的。”
“老道虽然比不得那头圣龙。但身在这尘世之中,距离应皇山也不算遥远,只要他有些动静,哪怕只是细微的动荡,老道却也是比秘地之中潜修的圣祖人物,更容易察觉。”
“此外,龙虎山与应皇山的格局,你若是细看,也大约能够察觉得出来。▼U8小▼▼■ ▼”
天师微微笑道:“山川大势,河流走向,这等风水格局,聚成大阵,收拢了九十九万里山河。而龙虎山,就是能够压迫应皇山的一个棋子,老道身在尘世,所为的便是每隔十年,运动一次阵法,补足残破之处。”
所谓残破之处,秦先羽如今再非寻常散人修道者,大致也能知晓。
如此浩大的格局,收拢各方,其中或许山峰倒塌,或许河流改道,或许世人开垦荒地,都有可能对风水格局产生较小的改变。虽然影响细微,然而聚少成多,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便是如此。
张天师每隔十年,就会补足残破,把阵法按照当前的山川河流走向,稍微改上一改。
而这等浩大阵法,纵是九转地仙也是万难撼动的。
秦先羽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莫非这头圣龙要自身助他脱困?
然而如何才能脱困?
连大德圣龙本身都要被困在当中,而龙龟等后裔血脉显然未被囚困,却也不能在外相助。秦先羽修为尚浅,也谈不上什么毁天灭地的本领,如何能够助他脱困?
道剑乃是护道至宝,万邪不侵,却只是护住自身。虽然可以放出道剑之气而出体对敌,可功效却还比不上洞虚剑光。
至于洞虚剑光,乃是至为锐利,锋芒无匹的手段,或许可以破除许多桎梏。
可上界燕地也并不是没有修行洞虚剑光的人物,哪怕他与燕地没有任何善意交情,但他能够运用手段,把自身推到燕地十脉座的位置上,想必也能让燕地的大神通者施展一次剑光,又何必绕了这么多圈子,作下这许多繁复的手段?
“你与大德圣龙的关系,并不仅是冥昼知晓,各大仙宗真正的祖师人物,大多都看在眼里。”张天师说道:“他在你身上花费了许多心血,必然有所图谋,细细想来,以他如今的处境,也别无他想,免不了还是跟脱困二字有关。”
见秦先羽面色有异,天师顿时笑了声,说道:“你也不必忧虑,顺其自然便罢。”
秦先羽微微皱眉,心有不解。
“各方大神通者,没有将你扼杀,便表明了态度。”天师说道:“若圣龙得以脱困,乃是他的造化,若他不得已脱困,也是他的命数。至于你,其实许多事情与你没有多大干系,不该压在你身上,你只需静心修行便罢,不必过于理会其余事情。”
“至于未来诸般变化之事,冥昼那厮素来护短,想必也不会看着你被那大德圣龙耍弄,否则此番他也不会前来大德圣朝,与圣龙立了约定。”
说罢,天师取了拂尘,微微一扬,笑道:“其实老道所知也不多,便话尽于此。”
秦先羽起身答谢,道:“多些天师解惑。”
天师把手一挥,说道:“那前面的山道,你也走过,去罢。”
忽然,他顿了一顿,又道:“先不忙回燕地,你到了上界,且往道德仙宗一行。”
秦先羽点了点头,然后拜别天师,登至上界。(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六章 虚极
近些时日,有消息传至此处,乃是一个名为言分道人的仙人,灭去一方宗派,手段凶恶,广传四方。▲▼▲U▲. ▲
此地距道德仙宗尚有一段较为遥远的路途。
对于仙人而言,倒不算遥远,只是对于还未成仙得道的寻常修道人而言,便遥远得难以触及。
正因路途遥远,因而这里刚刚得到的消息,实则已是许多年前的旧事。
“当年此事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也就是咱们这里离得远了,才到如今方能得知。”
“据说那言分道人,剑法通玄,只是一剑挥洒,便即困住了整座青垢门,实是一剑生万法,剑道造诣之高,鬼神莫测。”
“时过三日,青垢门上下尽被剑阵消磨,消去仙根,剃了道骨,哪怕是门中三位成仙得道的太上长老,都未能幸免。”
“据说有人上门拜访之时,便惊觉青垢门有变,后来开了阵法,才知满门上下,尽被消磨成了凡人。三位太上长老道行去尽,伤势过重而死,其余弟子长老无不化为凡人,多年修道尽成泡影。”
如此言论,颇为热闹。▼U▼8▲▲ ▲
有见多识广之人作出质疑,问道:“听你所说,倒有些燕地陷仙剑阵的手法。”
“我哪知道什么陷仙剑阵?只不过,燕地乃是中州的仙宗,怎么可能来幽州寻衅?道德仙宗坐镇于此,但凡各方仙宗之人踏足幽州,俱能得知。”
那人摇头说道:“道德仙宗毕竟是幽州仙宗,总不至于让燕地之人来幽州灭人满门罢?再者说,要有这般本领的,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燕地往上数去,也没有什么言字辈弟子。”
又有人道:“据说道德仙宗也因此震怒,派出弟子严查。”
先前那人微微点头,说道:“道德仙宗出手,想来凶手难逃。只是这个言分道人。未免也太过厉害了些……”
……
秦先羽升至上界后,便往道德仙宗赶去,途中便觉某一段地界,有人在议论言分道人一事。
这里距离道德仙宗路途遥远。距离青垢门旧址也是极远,当年的事情如今才传了过来,因而引起热议。
毕竟青垢门举宗受劫,这类例子少之又少,▲8■▲■ ▼
听闻众人议论。秦先羽心中只是暗自笑了声,“道德仙宗素来专于修道,却也还能有这些故弄玄虚的门道……想来这所谓追捕言分道人,严查此事,其实不过只是个幌子,只待再多一段时日,事情淡了下去,各方人物不再注意,也便不了了之了。”
他听过传言,也不在意。
此后寻了一处。放出古皇金船,直往道德仙宗而去。
……
路途虽远,然而古皇金船正是用于这等远途的仙宝。
待得秦先羽在古皇金船内打坐修行过后,已经临近了道德仙宗。
他还未将古皇金船停下,就已有人来迎。
来迎的是道德仙宗的一代长老,身后共有八位二代长老,俱是修为高深,大抵都过了三重地境,其中如谷逸这般年岁较高,字辈较高的。已是九转地仙。
只是秦先羽身份极高,如今也已得道成仙,▲◆◆8●. ◆
虽无什么张灯结彩,万人恭迎的场面。然而这九位三重地境以上的仙人,便是令人为之惊叹的场面了。
“老道丰渠。”
那老道人一身白袍,手中提了个拂尘,呵呵笑道:“羽化师弟倒是逍遥,身怀道剑,在下界也不忧虑红尘浊气。竟是逗留数年,娶妻生子,得享人世大伦,可喜可贺。”
秦先羽见他,顿时施礼道:“拜见师兄。”
这丰渠的名字,秦先羽倒也算听过,乃是丰字辈的弟子,一代弟子中还算年轻,修为是九转地仙,但道胎这一步,已将他阻了三百年,至今看不到成就道祖的希望。
至于谷逸,就站在身后,不敢逾越,据传他是丰渠的亲传弟子,因他专于修道,悟性根骨俱是非凡,到了如今,也已是九转地仙,不亚于其授业恩师丰渠。
“虚极师叔早在两年之前便已出关,只等你重返上界,前来拜见,却未想师弟如此潇洒,在下界又留了数年,因而虚极师叔已经等候了两年余。”
丰渠笑呵呵道:“虚极师叔托我问一句,燕地十脉座架子这等之大,如今驾临道德仙宗,可要张灯结彩,铺十万里红毯,让掌教真人门前等候?”
秦先羽愕然半晌,▼▲◆▲ ◆
“好罢,闲话少说,老道也忙着在山中采霞取雾,便不与你耽搁太多,且随我来。”
丰渠把拂尘一挥,转了身子,往后走去。
八位二代长老从中分开,两边各列四人,以作恭迎。
这数位长老,修为都比秦先羽更高许多,如此阵势,倒让秦先羽不甚自在。
入了道德仙宗,在丰渠带领之下,登上天阶峰。
峰顶之上没有空明殿,更没有通明阁。
这里有一副岩石雕琢的桌椅。
这里坐着一人,他身着道衣,头洒落在后,背对秦先羽,遥望山河大地。
身旁茶水滚烫,烟气袅袅。
“师叔。”
丰渠躬身道:“羽化师弟来了。”
说罢,他朝着秦先羽示意一下,随后退去,自行下山。
秦先羽躬身施礼道:“燕地弟子羽化,拜见虚极师叔。”
“坐。”他淡淡说了一声,但没有回过身子,也没有回头,只是面朝前方,眺望山河。
秦先羽依言上去,坐在他右侧的石椅上,也是面朝前方。
但秦先羽仍不禁偏头看去。
这是一个年轻人,侧脸流线修长,可见俊美秀逸。
若不知身份,若没有那宛如迷雾般的朦胧神秘之感,或许就只当他是一个俊朗青年。
虚极偏过头来,眉宇间满是倨傲,不似道德仙宗的仙气灵韵,反有几分俊美得妖艳的邪异。
“冥昼要你重现当年冥空之象,可谓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虚极说道:“也罢,最后再给你一场机缘,但你如今得到机缘,可日后也必将还我一物。”
不待秦先羽回话,他忽然站起身来,伸手一慑,折来一根树叶嫩枝。
但见他端起茶杯,将滚烫茶水洒落在上方。
随后便将他把树枝往前一抛。
树枝落地而生,树枝上的水珠顿时将它包裹,逐渐涨大,随后凝形,已成一尊酷似人身的树妖。
虚极伸手一点,施展先天混元祖气,分化三魂七魄。
只在刹那间,那树枝顿成生灵。
秦先羽倒吸口气。
一根树枝,竟成了一尊树妖神将?
虚极的道胎真玄悟真篇,造诣之高,简直无法想象。
“你在此守候。”
虚极把手一挥,那树妖神将顿时幻化成了一尊青树,扎根下去,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虚极偏头看了看秦先羽,说道:“你父母一事,我插不过手,一切只靠你自身。眼下,该应冥昼之言,领你前去,看一看我道德仙宗亿万年传承之底蕴,不可动摇之根基。”
秦先羽怔了一怔,然后心中顿时凝重。(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七章 仙胎道果,天仙遗蜕
修道之人,经练气,罡煞,龙虎,终破仙凡壁障,成就大道金丹。●◆U8小▼▲. ▲
金丹温养至大成,便是九转地仙,其中历经九转七返,大约要有九步的火候,而这九步,也便被分为了境界。
其实地仙并无境界,只是金丹温养的火候高低深厚不同罢了,然而因温养的火候不同,却可以使金丹推转,从而法力更高,因而便被分化成了境界。但在道德仙宗之内,真正纯粹的修道人,都只能算是一转地仙,因为他们不曾推转金丹,提升法力,只把金丹温养至大成,便是九转地仙级数。
金丹做过九个步骤,温养至大成,内中孕育元胎。
只把金丹破碎,内中元胎立成道胎,从此便是真仙,乃是一方道祖。然而这其中风险极高,倘如一个不慎,金丹破碎,元胎亦是难以留存,只得身死道消。
道胎入圣,从此即为圣祖,法力通玄,本领通天,可使天机变化,可让乾坤倒转,能使风雨止顿,能教九天空寂。
其上则为仙胎,这一步唤作羽化之境,也称天仙,又是道果。▲U▲8■小■ ■
得了天仙道果,就可羽化飞升,从此永恒不朽。
然而亦有天仙,留下了肉身遗蜕,只把仙胎升天,故而这一具肉身遗蜕,便是天地至宝。
“金丹九转,内孕元胎。元胎化道,而道胎入圣,终至圣胎化仙。”
虚极缓缓说道:“仙胎者,唤作羽化之境。”
他顿了一顿,说道:“这些,想来你都清楚。”
秦先羽微微点头。
虚极说道:“但羽化之后,将是如何,你还是不知的。”
秦先羽顿时屏息细听。
“体内仙胎孕生,脱体而出,便是混元道果,也即是天仙之体。”
虚极说道:“仙胎道果,须得百日筑基。●■U●●. ●方能成就天仙业位,羽化飞升。然而这百日之间,则虚弱无力,仙体宛如出生胎儿……”
他停顿下来。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秦先羽,却不言语。
秦先羽低声道:“仙胎道果,涉及天仙,乃是天地间无可比拟的宝物。定然遭人觊觎,尤其是仙圣之辈,对于天仙之物,必是万分渴望。若仙圣得此仙胎道果,不拘是吞服,还是揣摩,都有无限的益处,对于今后成就天仙,定有极大益处。”
“正是。”虚极负手而立,说道:“这是修道之辈的最后一重劫数。”
秦先羽为之屏息。沉声道:“人劫。”
……
不论仙胎之辈,能否过得人劫,但遗留下来的天仙遗蜕,却蕴藏着仙胎气息,加上原本存留的法力,更是非同小可。
只要有一位道祖入内,借此天仙遗蜕,便可抵御圣祖之辈。
此乃仙宗存世不灭之底蕴。●U8●◆● ◆
圣祖之辈,终究有三千三百岁之寿元,唯有天仙者。脱三十三天外,不在五行八卦中,永恒不朽,永世不灭。
天仙遗蜕。便相当于仙宗之内,一个寿元无尽,足能流传万古,不朽不灭的仙圣。
“修成天仙者,倘如将自身躯体震碎,化作血雾。补益自身,可缩短百日筑基之期,缩减危机时日。”
虚极说道:“若是在自家门中成就天仙,倒是少有危险,然而这一步,终究是不能预测的,或许你行走在外,观看**风水,看尘埃土沙,听人言琐碎,一个念头通畅,就即得悟天仙之果。因而典籍中记载的天仙人物,有过半是在外界成就,为节省百日之期,大多震碎了自身天仙遗蜕,未有留存。”
秦先羽不禁问道:“那燕地之内,可有此类天仙遗蜕?”
虚极微微点头,也不避讳此乃燕地之秘,便淡淡说道:“燕地存留的天仙遗蜕,如今约有三具。万年之前原有五具,曾有道祖驾驭一具,与人争斗,导致失落在外,不知去向。■U▼8◆▲ ▼另有一具,乃是一位圣祖为了钻研天仙之道,不慎损毁。”
秦先羽呼出口气,心中有意询问道德仙宗,然而却涉及仙宗隐秘底蕴,故而不敢开口。
虚极没有避讳,徐徐说道:“而我道德仙宗,素来专于修道,因而羽化成仙之人,居于各仙宗之,如今门中所存天仙遗蜕,共有五具。”
“其中一具,较为特殊。”
“这位祖师当初成就天仙之时,身在山门之外,彼时亦有仙圣赶至。于是祖师原已仙胎羽化,脱体而出,见得此事,却不得已又倒返遗蜕之中,恢复原身,镇杀来者,但受此震荡,仙胎道果亦不能留存,为之崩散,但却散在体内。”
“这一具天仙遗蜕,乃是天地之中,最具天仙气息之物。”
虚极看着秦先羽,目光微凛,说道:“冥昼想要的,就是让你面见这一具最具天仙韵味的遗蜕。”
说罢,他把手一扬,大地陡然破裂,升起一道门户。
这是一座青铜大门,高百丈,宽三十余丈。
门上顶端,绘有三字:鸿空殿。
虚极立身在侧,淡淡道:“我便不进去了。”
秦先羽朝他施过礼,然后往前迈去,来到青铜大门之前,深吸口气,然后双手按在门缝两侧。
随后运功一按,竭力推去。
青铜大门顿时被他推出一条缝隙。
混沌之气从内席卷而出,刹那之间把他吞没。
恍惚间,乾坤倒转。
此为天地未生,鸿蒙未辟,混沌先天之时。
上无天穹,下无大地。
他无处立足,只立身于虚空之中。
幽幽一声叹息。
前方有个人影,盘膝而坐,尽在混沌之中,看不清面貌,看不清年岁,看不清男女,只知一身混沌气息将之裹在当中,不在尘世,不在秘地,不在眼前,不在身后,只在虚无之中。
蓦地一声响动,那人影之中,透出两道光芒,仿佛实质的目光。
秦先羽震了一震,然后金丹颤动,口中吐了一口血液。
天地倒转,乾坤再造。
眼前一晃,他又在青铜大门之外。
“回来……”
虚极伸手将他摄回,然后往下虚虚一按,前方青铜大门复又沉入地底,土地恢复,全无异状。
风轻云淡,再无半点动静。
虚极淡淡道:“悟了否?”
秦先羽答道:“大道无穷,无法悟尽。”
虚极点头道:“甚好。”(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八章 天道人道长生道
半山之间,遥望天际,◆8●小▲▲ ●
长生道人立身一侧,望向天空。
许多年未见,他依然如旧。
秦先羽在他身后,躬身施礼。
长生道人回过头来,微微笑道:“听闻你去见了天仙遗蜕?”
秦先羽点头道:“正是。”
长生道人看了他许久,忽然笑道:“看来你得益不少。”
秦先羽并未否认,亦是点头。
长生道人徐徐说道:“虽然许多事情贫道俱都不知,然而大抵还能猜得出来,想必你去见的,应是鸿空祖师,他老人家道果散在体内,因而仙家道韵最重,天地独有,与你燕地的天仙遗蜕也有不同。”
秦先羽点了点头,●◆8■小◆. ■
长生道人寿至八千七百,当今仙圣俱是后辈,那鸿空祖师竟是他的祖师之辈?
“当初贫道入门之时,他老人家已经是仙圣人物,乃是太上长老,且比寻常的太上长老辈分尤高。”长生道人说道:“后来贫道开始认事时,他老人家已经在外成就天仙道果,并遭了人劫,如今亦有八千六百九十余年。”
秦先羽忽然问道:“鸿空祖师之后,可还有人成就天仙业位?”
长生道人摇头说道:“天仙人物,万古以来此有几人?”
闻言,秦先羽顿时沉默。
长生道人也是默然不语,过了许久,忽然问道:“可还记得当初贫道问你的那几句话?”
秦先羽怔了一怔,然后细想一番,点头道:“记得。”
道是天地乾坤?那天地乾坤从何来?
鸿蒙混沌?那鸿蒙混沌又为何会有天地诞生?
星空之外,宇宙之间,何以有无穷无尽之物?
一切源自何方?从虚无中来?虚无中何以诞生一切?既是虚无,何以有诞生一切的契机?契机何来?
“贫道向你询问的,乃是天道,8■▲▼◆. ●却有人向贫道询问人道。”
长生道人说道:“你说人生在世,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看戏有人赌。都是人生无趣之中,自寻乐趣。既然人生无趣,何以存活?”
秦先羽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长生道人继续说道:“人生苦短,但许多人都要玩乐,常是显得无趣。因此自创许多玩乐的工具及方法,用以度日,寻求趣味。既然活得这般苦恼,总要用这些玩意儿事物,来打时日,又为何要活得那般长?”
“人生既苦,又何苦求生?”
“但为了存活,却又有无数大逆不道之事。●■U8▲▲ ■”
“他们活着全无生趣,但你要杀死他们,他们总要竭力挣扎。不惜毁灭他人。”
“世人寿元不长,修道人虽然寿元绵长却也不能永生不朽,不论如何挣扎求生,不论此生多么精彩绝伦。然而喜怒哀乐过后,依然要死,那么这般喜悦,这般哀伤,这般恼怒,又是为了什么?就算似我一样,能活万年。又有什么用处?”
“再过十万年,天地间可还有你我?”
“你看鸿空祖师,他一具天仙遗蜕,永世长存。然而他同辈之人,哪怕仙家圣祖,又有几人留存?”
“你看我孑然一身,昔年亲朋好友,师长同门,只在脑海之中。就算当年的痕迹都被岁月所磨灭,一切俱都消失不见。”
“在我之前的那些长生道人,亦是如此,死后多年,尸骨成灰,一切俱成虚无,没有半丝痕迹。”
“我等来世上走一遭,意义何在?”
长生道人说道:“贫道活得较他人更为长久,然而终究再过许多年,依然不免要死,活得这般长,有意义否?”
他声音平淡,句句诛心。▼■U8▲■. ■
秦先羽蓦然觉得,眼前似已成了灰色。
长生道人又道:“哪怕是天仙人物,永世不朽,但又有什么意义?他们如今在,未来也在,但他们有何乐趣?有何追求?有何想法?有何……用处?”
秦先羽默然良久,终是说道:“晚辈……答不来。”
“我活了八千多年,也答不来。”长生道人说道:“说是活了八千多年,但我真正的人生,恐怕还比不得常人一世精彩。”
“我在山中多年,除了修行,便是修行,不曾经历过红尘俗世,不曾经历过爱恨情仇。”
“不仅是我,许多修道人都是如此。”
“都说仙人寿长数百,随着道行增长而寿数增长,实是长生不老仙……但实际上,修行之辈,一切心思尽在修行之中。”
长生道人笑着:“你让我多活百年,我便有九十九年在钻研修行,那些凡尘俗世之人,甚至比我们活得更为精彩。”
秦先羽沉吟许久,忽然说道:“书中记载,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晚辈也时常一场闭关出来,好似睡了一觉,然而外界已过了数月乃至数年之久。”
“你这还算是闭关不长的。”长生道人笑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话当真是至理名言。在世人眼里,你活了千年之久,然而实际上你才活了一日,而这一日还只是在枯燥的闭关当中。”
秦先羽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长生道人叹息说道:“贫道往常只在思索天道,但后来自忖,只须行走自身之道,便是大道。然而经过此番论法,讲的不是天道,而是人道。”
他眉宇间有些迷惘,低语道:“经此一场辩论,贫道自思,哪怕修行的是自身之道,又有何意义?”
秦先羽见他神色迷惘,心中不免忧虑。
这位长生道人心境改变,已经不再是尘埃不染,如此下去,只怕保持不了这长久不变的肉身与本性,无法再成为长生道人。只会随着心中忧虑渐多,心中蒙尘,随着光阴岁月,尘埃渐厚,覆盖了原本的一切。
似这等情形,秦先羽不是第一次见。
以往他曾见过乾四爷。
后来曾见过寒潭妖龙。
此二者,一个是素来阔达,智慧出众的俗世凡人,另一个则是深藏潭中,隐居避世的妖仙真龙。
但二者俱都曾经见过一个弱不禁风,没有半点道行的老弱凡人,经过一场言语,使人失去信念。
如今近万年高寿的长生道人,竟也免不去如此颓丧。
秦先羽深吸口气,说道:“不知询问人道之事者,是为何方神圣?”
长生道人说道:“此为凡人,未经修行,自号问道老人。”(未完待续。)
六百一十九章 先天神算
8▲●●● ■
这是一个富有传奇意味的人物。
在秦先羽还未修行时,他就已经是个名满天下,满腹经纶,又处处充满疑惑的老人。
如今数十年过去,如乾四爷这类比他年岁更少的,都已经辞世多年,而他身为一介凡人,年岁当初就已过百,但如今竟然依旧不死,问过凡人,问过妖龙,问过仙人,却还寻不到答案。
秦先羽深吸口气,低声道:“问道老人何在?”
长生道人说道:“死了。”
秦先羽愕然良久,才道:“死了?”
“死了。”长生道人说道:“他肉身早已是朽木,只是满腔信念无处可寻答案,故而一口心气不散,至今不死。又不知从哪里听来,说贫道是天地间活得最长的一人,他原以为贫道能为他解惑,却不想贫道反而被他所惑。”
“贫道不能为他解惑,于是他自觉天地间无人能为他解此心中之惑,便怀着满腔不甘的疑惑,死在了这里。▲■▼U8小◆. ●”
长生道人沉默片刻,说道:“贫道原想让门中太上长老为他续命,并传他道法,让他得以修行。以他的如此想法,如若放到修行上面,定是有无穷领悟,乃是个悟道的性子,真要说来,他的前程,实是不可限量,难以估量其未来成就高低。”
秦先羽道:“他拒绝了?”
长生道人说:“他说人道不能解惑,还妄求天道,无用也。”
秦先羽说道:“他若得以修行,得以长生,日后也能有更多的光阴,去追寻他想要的答案。”
“贫道也是如此与他交谈的。”长生道人呵呵一笑,“然而他说,如今寻不到答案,日后也寻不到答案,活得越长。便越要遭受如此困扰,既是人生困苦,何苦求生?”
秦先羽沉吟道:“他寻不到答案,便认为一切均是小道?”
“正是。”长生道人说道:“他说天仙永生不朽。有何乐趣?有何意义?这天空就如天仙,亿万年至今,也不曾改变,或许天生万物就是因为天道无趣,因而诞生出来。▲▼▲U▲. ▲但它看着人世轮回,事物繁衍,一代又一代地交替,死的死,活的活,而活的又死,它这天道俯视众生,又有何用处?”
秦先羽默然良久,忽然想起林景堂来。
他已然听说过,当初问道老人本是要前来寻找自己的。后来被林景堂命钦天监阻拦,避免扰了自己的修行。如今想来,当时若是遇上问道老人,除却用道剑斩去思绪之外,就算是天生的清净境,都压不下这类烦扰。
但不论怎么说,秦先羽对于那位问道老人,终究还是颇为敬仰的。
秦先羽问道:“不知问道老人葬于何处?”
长生道人微微摇头,说道:“化作飞灰,一切俱消。待得再过许多年,当世之人逝去,后世之人衍生,他的痕迹与疑问都会烟消云散。”
秦先羽顿觉有些沉默。不禁心中沉寂。
忽然间,他又想起一事,讶然道:“问道老人乃是俗世之人,既是未曾修行,何以来了上界,乃至于进入仙宗拜见前辈?”
长生道人说道:“他身旁有一人。◆U■◆8▲ ▼也未得道成仙,但颇有异处。”
秦先羽问道:“有何异处?”
长生道人说道:“此人一身朦胧,看不真切,似乎断了一切因果,只跟这个问道老人有着牵扯,而问道老人前来询问人道之事,不得答案,最终死去。当问道老人死去后,此人便从龙虎交汇的一寸金汤玉液,瞬息升至九寸金汤玉液。”
“一寸金汤玉液?”秦先羽眉头紧皱,“瞬息间,升至九寸?”
“他不是修行先天混元祖气,又在九寸金汤玉液间遭遇仙凡壁障,如若不然,恐怕还要升得更高。”长生道人说道:“虽然他仅为龙虎,然而贫道观他不凡,之所以两人能够从尘世来到上界,只怕也是靠了这人。”
秦先羽不禁问道:“此人又是哪一位?”
长生道人说道:“他自称袁守风。”
秦先羽怔了一怔。▼▲U8◆■ ●
钦天监正,大德圣朝国师,袁守风袁先生。
当年他便死了。
如今他又活了。
秦先羽此次回返大德圣朝,也去查过,袁守风确确实实已是死去。但这一次,他又复生了?
想起当年此人,秦先羽一直认为他在迷雾之中,无法看透,万分神秘,在大德圣朝之内,当初此人最为幽深莫测。
这等人物,当初听闻他死去之时,秦先羽满是无法置信,经过查实,才知乃是事实。
但已是事实,何以复生?
何以问道老人一死,他的修为便能突飞猛进?
“此人也认得你。”长生道人说道:“他预料到你要来道德仙宗,故而给你留了一张信纸。”
树叶脱落,大多落于树下,但凡事总有意外,比如风儿吹过,比如鸟儿叼去。
但袁守风的预料,总是不会有错。
“袁守风……”
秦先羽接过那纸,心中默念一声:“先天神算……”
……
当年袁守风身为钦天监国师,可操纵大德圣朝之气运,力敌地仙之辈。
然而气运越重,他便纠缠得越深。
无数百姓,无数飞禽走兽,草木蝼蚁,但凡大德圣朝境内的生灵,都是一份气运。
正因如此,皇家子弟从来不能修行,因为每修行一缕法力出来,就均分于国内亿万生灵之中,哪怕你成仙得道,也全无用处。
钦天监国师,历代俱遭气运缠身而死。
袁守风的死因,便是魔僧枯达焚烧三镇,伤了国之气运,压力俱都落在他的身上,加上原本就有剑伤,于是只得无奈死去。
但信上却为秦先羽解了惑。
当初袁守风那一剑,有着莫大的名堂。
这一剑来自于林景堂。
这一剑全无留手。
其实在那时,袁守风便已经借此斩断气运纠缠,经过魔僧枯达一事,气运全消,于是借死脱身,死而复生。
从此大德圣朝国师袁守风,与世长辞。
而先天神算袁守风,脱胎重生。
但问道老人则极为特殊,竟成了无法斩去的因果气运,哪怕脱胎重生,也被他束缚,于是领着他前来求道。
若能解了问道老人之惑,因果全消。而问道老人不能解惑,因此而死,便是人死灯灭,因果也同样消去。
此去闭关,成仙有望。
秦先羽低声道:“但望下次再见,袁先生已得仙家大道。”
信纸最后一段,只写道:卜卦东天,终有相见日。(未完待续。)
Tg敏感资源库
https://t.me/+Gk4E1u5cvaxhYTY1
六百二十章 烛泪
秦先羽离了道德仙宗,但却没有离开幽州。●U▼■▼ ●
风轻云淡,不起波澜。
虚极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背负双手,说道:“他受了天仙之气,只待一场闭关,对于他体内金丹,势必有无穷益处。温养之后,可推转金丹……”
丰渠笑道:“他似乎不急着推转金丹。”
“温养金丹,使之稳固长存,才是正道。”虚极说道:“所谓金丹推转,只不过把金丹温养的火候养足,再添些道行法力罢了,终究不是根本。对于本门而言,温养金丹的火候够了,便是最好,至于金丹是否推转,法力道行是否提升,并不重要,因而也不浪费功夫去推转金丹。”
“但燕地的路数,可是不同的。”丰渠说道:“燕地素来注重道行法力,善于争强斗胜,但凡能够提升本领,无所不用其极,哪怕身受万般苦痛,也不在意。他出在燕地,能有这般心性,着实不错。”
丰渠顿了一顿,叹道:此子其实入我道德仙宗门下,才最为合适,只不过我道德仙宗势必不会如燕地那般重视于他,将他列作一代弟子,十脉座。”
“▼▲◆▲ ◆”虚极说道:“原业曾下界去寻他,后来空手而归,但却将他与林景堂比论了一道。”
丰渠笑道:“还有这事?我怎不知?”
“你每日除了采霞炼气,哪有理会过其他事情?还比不得师叔我闭关时候的消息来得灵通。”虚极背负双手,说道:“原业曾说,林景堂一剑破万法,凡事凌厉,全不拖泥带水。而秦先羽做不到这点,因而死在他手上的人,从来不甚痛快……”
“林景堂锐气凌厉,秦先羽行事尤为令人心寒。”
虚极说道:“这种人不适合我道德仙宗。”
丰渠愕然半晌,说道:“只是他的性情……却也并非是……”
虚极背负双手,淡淡道:“与性情无关。”
……
秦先羽离了道德仙宗。却在幽州行走。
他已托了谷逸,寻找一个名为上官缘儿的姑娘。
谷逸已经应下,且对于这个名字,8■小◆▲▲. ●于是命门下去查,如能查实,便告知秦先羽。
秦先羽便停留在幽州,静候消息。
而实际上,道德仙宗已经查到了那个女子。
太漓门。上官缘儿。
于是一纸号令,传到了太漓门之中。
太漓掌门接过号令,观之而大喜。
……
“中州燕地羽化仙君,寻一女子?”
月儿看着手中的纸张,眉宇微皱,不知怎地,心头好似有些抑郁。
因为当初在幽州道德仙宗一事,青师受了重罚,至今未曾脱困,所谓婚约实则也如虚妄一般了。
“上官缘儿?七姑娘?”
她微微咬着唇。把纸张一甩,抛给鬼将,说道:“去问上官师妹,我总觉得这就是她……”
鬼将领命而去。●U■●▲. ●
过不多时,鬼将折返回来,摇头道:“她说不是。”
月儿应了一声,心头有些讶异。
……
在这个夜间,太漓门上下俱都难以平静。
上官缘儿面上平静,但心里也不平静。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前的自己。
那是一张精致的容颜。光滑莹润,白皙晶莹,甚至在烛光下衬出淡金色的光泽。
钦天监把持大德圣朝秩序,护持百姓众生。如此作为,乃是上界道德仙宗所示意,如此行事,亦能积攒功德。而钦天监以这百年功德,换来上官缘儿一个飞升上界的名额。
道德仙宗接下了她,按照规矩。可以让她拜入道德仙宗,但只能位列外门弟子。她若要成为内门弟子,便须得极大的缘法,或是惊才绝艳得令人刮目相看,或是要有大功于宗门,又或是另外的缘法,除此之外,极少有跻身内门的希望。■U■▼● ▲
但道德仙宗还有另外一条选择,便是拜入幽州境内的宗门,可以位列内门之中,尽得真传。
上官缘儿选择了太漓门。
她天资根骨不凡,亦曾闭过死关。
所谓死关,便只有两条路,要么境界突破而出关,要么至死亦不出关。
正因如此,不禁根骨悟性,连心性毅力,皆是上等。
自拜入太漓门之后,习得一流宗派的传承,加上她本身根骨出色,闭过死关的坚毅心性,因而修为突飞猛进,时至今日,已然是龙虎巅峰,甚至曾经尝试过凝结大道金丹,只是未能凝成。
尽管不能凝成大道金丹,但不可否认,她已经触及了仙凡壁障,甚至曾尝试打穿这一层壁障,如今不成,将来未必不能成。因而,她已经是太漓门这一代弟子中极为出色的一人,倍受器重。
原以为此生再见的机会已是渺茫,但她从未想过,在这上界之中,居然又遇到了一个同样名为羽化的道士,她已经看过那位羽化仙君的画像及气息,心中能够确认,这便是秦先羽。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千万里之遥,相隔两界,本可相逢相会,却擦肩而过,你说这是有缘,还是无缘?”
默然良久。
“其实又有什么相干?”
上官缘儿自语道:“婚约已解,形同陌路。”
她站起身来,褪尽红裙。
光洁的背部,泛着玉一般的光泽,在烛光下衬出淡淡的金色。
在背脊处,赫然有一道伤疤,从上往下,触目惊心。
她张口吞了一枚丹药。
丹药殷红如血,名为补血丹,许多年来每日服用,未有间断。
因为她曾被那一剑斩得血液如烟,体内血液极少,只靠着体内真气法力维持性命,只有补足了血液,才能逐渐痊愈。若想痊愈,便要得道成仙,练就玉肌仙体,可却因为血气不足,在凝丹之时出了差错。
至于背后的伤疤,她无意抹去,姑且留个念想。
就如同背后那香囊里面的些许碎纸。
烛火摇曳。
烛蜡渐成烛泪。
她眼中无泪。
蜡烛替她流泪。
缘起缘灭。
其实无须太多交集。
……
道德仙宗传来消息,查无此人。
秦先羽叹息一声,抛出古皇金船,化作数百丈,身化流光,投入了船中。
古皇金船瞬息飞去,透过幽州,入了两界山。
谷逸在他离去的地方显现出来,默然不语,良久,才叹了一声:“她不愿见你,我道德仙宗行事从不强求。”
他抬头看向天空,流云幻灭。
世上无数缘分与情意,都如过眼云烟。(未完待续。)
六百二十一章 梁家
云州边境。◆U◆8●▼ ◆
河灵郡。
如今的河灵郡,尽都在梁家掌控之中。
昔年卢元宗太上长老被杀,导致卢元宗四分五裂,最终被各家瓜分,但好在卢元宗素来有些章程,对于龙虎真人的剥削较少,因而倒还不至于灭门。只是如今的卢元宗,已成了末流宗派。
至于梁家,经有心人查实,当初打破卢元宗的那个年轻道士,曾在梁家居住,而当时斩杀卢元宗太上长老后,这年轻道士临去前向梁家主问候一声,也让各方为之震惊,颇为忌惮与敬畏。
梁家前任家主已经辞世,但现任家主,成就了龙虎。
如今梁家掌控河灵郡,日益兴盛。
梁婷儿如今也是龙虎,地位犹在家主之上,梁家内外大事,尽由她掌控,杀伐果断,十分凌厉,已不再是当初天真稚嫩的少女。
至于阮清瑜,则已是龙虎巅峰,但她只是每隔两年回一次梁家,其余时候大多在外闯荡,8小●●▼● ■
秦先羽身在高空,俯视下方,过得良久,终是一阵唏嘘。
许多年过去,哪怕是在上界,也算是极为遥远的一段光阴,地仙以下,俱都变化,不复往昔,颇有沧海桑田之感。
那些仙家人物,数百上千年过去,再履尘世,往昔熟识的一切尽都改变,才是真正的沧海桑田。
他叹息一声,朝着玄庭宗的方向作拜别之礼,才朝着两界山而去。
秦先羽身居燕地高位,每当到达一处地方,哪怕匆忙,也要先作个礼数,才不唐突,也可避免仙宗之间的误会。
尤其是秦先羽经过蛮荒神宗之事后,才知各宗看似同气连枝,实则还有颇多顾忌的。因而他对这些礼数,还是较为看重,避免落下把柄。
……
秦先羽和梁家交集,以及后面的许多事情。∮U∮8∮∮网,8 还是因为当初梁家主感染寒气所致。
而那寒气,当初秦先羽不敢妄动,如今修为到了这般地步,甚至时刻可以推转金丹,已是无所畏惧。
他朝着两界山而去。
忽然云雾朦胧。地上窜出一条妖蛇。
这妖蛇通体白色,鳞甲光洁,长达百丈,宛如真龙,然而无角无爪,无须无鬃,乃是一条白蛇。
堪比真龙的天蛇!
“倒是个相熟的。”
秦先羽笑了一声,伸手一指,把它定住。
然后这条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白蛇。就从天空上坠落下去,砸塌了一座山峰。
“我那玉牌中大多是神鹰这些物事,凶悍得很,总是单调,不如把你也摄进去。”
秦先羽伸手摄来,将它高举在空中。▼●◆U8◆ ▲
那妖蛇也是妖仙级数,心中惊骇到了极点,尤其是听说要送到有神鹰的地方,更是畏惧。
鹰类本就是蛇类的天敌,且不论道行高低。就凭天生的本能,就要畏惧三分。
秦先羽呵呵笑道:“我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你在这山中还有什么子孙后代,什么亲朋好友。尽可报来,贫道一并收了。”
那妖蛇被他解了定身术,就要奔逃,然而又被他擒住。
“看来是没有。”秦先羽呵呵一笑,把玉牌一拍,放出一个漩涡之状。道:“也罢,就把你这头堪比妖仙的天蛇收了,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可惜我座下金翅大神鹰众多,还轮不到你来充当坐骑。”
那天蛇挣扎不得,就被他抛入了玉牌之中,丢到另一座山中,避免被众多神鹰分食了去。
这天蛇经过这么些年过去,还是没有多少长进,8◆■■▼ ◆
当初秦先羽初至此地,乘坐玄庭宗的踏月舟,就是因为这天蛇与尘世飞升上来的地仙争斗,产生了变故。
后来那地仙心生不善,一道仙法打灭了所有踏月舟,数百人为之死去,甚至有数十位龙虎真人都殒身其中。
如今想来,还犹在眼前。
梁家的梁元凯,为了救下自己,舍弃了梁家随行的一位武道大宗师,露出一个空位,将自己拉扯过去,同时也导致梁元凯伤重而死。这一次经过梁家,可见梁元凯的后人,过得也不甚如意,哪怕有梁婷儿等人照料,依然不能算是好日子。
此外,玄庭宗一个唤作元苍的外门弟子,也死在当中。
遥想当初,仙家景象,高不可攀,那一记仙家道法,好似毁天灭地。
然而如今重履旧地,这头天蛇如若囊中之物,顺手把玩,着实感叹。
“不知那个从尘世飞升上来的地仙方谷,如今又在何方?”
秦先羽眉头微皱,说道:“此人并无恶相,然而心性冷漠,也是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当初的这场过节,日后若要见到,说不得要拿他性命来抵。”
这般想罢,顺着当初梁家家主的描述,来到了那一处地方。
幽幽寒气,着实渗人。
他已是仙体,倒是不惧。
只不过这里的土地,竟是冻得十分坚硬,好似铁质一般。但在这样的土地下,还有虫豸等物存活,每一头都颇为不凡,竟隐约有些蛊虫的味道。
他闲走山中。
这里花草树木俱有,然而生长在寒气之中,从冰土下茁壮而起,也不是平凡种类。
秦先羽走在地上,草丛划过裤脚,好似把脚都冷冻了一般,又如同刀刃切割一般。他伸手按在树木上,寒彻入骨,轻轻一敲,树身迸裂出许多裂纹,仿佛陶瓷所铸。
他往前走去,已经出了梁家主当初走过的地方。
到了这里,哪怕是仙家道体,都有些承受不住,不禁运动法力护持。
又自往前行走十里地。
这一回连同仙家法力都不济事,若换了一个寻常地仙,只怕已经承受不住。
“修道人寒暑不侵,仙家道体尤为如此,可我已经施展了法力护持,却也有些承受不住的模样。”
秦先羽皱眉道:“怪事。”
他把手一翻,现出五色烟罗,有五道烟气徐徐而生,色泽各异,十分绚烂。
五色烟罗往上一抛,悬于头顶,五道烟气垂落身周,护住了本身。
“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依旧往前,直到看见了一座山。
山峰有个洞。
一个大洞。
高百丈,宽百丈,仿佛一扇打开的门。(未完待续。)
六百二十二章 岩池,幽风,寒煞
冰寒之意,■◆8小■◆ ■
然而踏入那座山中,温度骤然回暖,与常温无异。
只是在彻骨的冰寒之中,骤然升温,冷热交替,也颇为伤人体魄。
秦先羽眉头微皱,他四下打量。
山中有三条路径。
左边炎热,甚至把岩石都炙得通红,好似前方有一座火炉,甚至是地底岩浆。
然而右边冰冷,岩石虽未结冰,却成了寒石,触之便即冻伤。
中间一条,深幽难测,朦胧迷茫,看不见前方。
右边的道路有个缺口,导致寒气外溢,年深日久之下,形成外界的冰冷之状。而左边道路并未有气息外泄,只是到了这里,与寒气抵消,故而回暖。
三条道路,俱不知去处,更不知深浅。
“正好……”
秦先羽把身一晃。
◆8●小▲▲ ●
三具化身,除却法力稍低,俱都与自身无异。
秦先羽本体立身于此,未有动静,只命三具化身去探。
……
左路炎热,大地滚烫,越往内里,越是如此。寻常生灵在此,只怕瞬息便要熟透,好在这具化身也有秦先羽本身三成本领。
右边寒冷,更不必提,寒彻入骨。
而中间幽幽深邃,烟雾朦胧,神秘莫测,但却并未令人感到不适,仿佛就是未曾修行的常人,也能在此行走自如。
中间这条通道并不长,约有十里。
十里地对于常人而言,已经不算短了,但对于秦先羽而言,若不是这些幽暗雾气,他早已一眼看到了通道尽头。
化身四处打量,眉头微皱。
左边有个岩浆池水,方圆三丈许,红光闪烁。赤焰灼灼,有气泡生灭,乃是地火融化岩石所成。在岩浆更左边,有一个洞穴。内中也是一条通道。
右边是一个窟窿,深邃莫测,应是地煞源头,内中幽寒煞气徐徐而出,8●▲◆■ ▼哪怕是以体魄血脉为主的妖物,也难逃灾劫。
“什么东西……”
秦先羽眉头紧皱。
正在这时,左边现出一道人影。
来人身材颀长,着道衣,背负仙剑,气息清淡。他徐徐走来,面貌竟与秦先羽一般无二。
右边也行来一道人影,也是一个秦先羽。
三具化身,三条道路,竟是通往同一处地方。
秦先羽也未想到。操纵左右两边的化身往前走出去,眼前豁然开朗,所见的就是自家的另外化身。直到这时,他才觉三条道路其实并无区别。
“左边是岩浆池,右边是寒煞穴,那中间这条道路,又代表什么?”
他正自疑惑,忽然间上空飘下灰暗雾气。
刹那间笼罩整个地室。
当灰暗雾气重升高空之时,一切俱都消散。●◆●U8小●. ▼
三具化身无一留存,哪怕怀有秦先羽三成本领。
……
“三成法力的我。依然是五转地仙级数……也即是说,就算当初我四转地仙之时来此,也要瞬息陨灭?哪怕是现在……其实也没有多大把握?”
秦先羽沉吟片刻之后,本身往前迈出。顺着眼前的通道,步步往前。
路经十里,踏足了这座地室。
灰暗雾气再度落下。
秦先羽头悬五色烟罗,垂下五条烟气,护住自身。
然而他依然眉头紧皱。
达到金丹之内,道剑骤然震动。清气游走,斩灭体内不净之物。
在他踏足这里的刹那间,呼吸之时,已经吸入了细微的雾气,在体内刹那间生长。
这是虫卵。
呼吸之间就已入体,刹那孵化,纵然是地仙也抵御不住,瞬息而死。
那三具化身,虽然等同于怀有三成法力的自己,全无其他异处,拥有同样的手段,甚至同样的守正剑等仙宝。◆●U8小●◆. ◆可道剑却极为特殊,连一气化三清这等秘术都无法幻化出来,故而护持不住自身。
只有本体,身怀道剑,才能护住自身不灭。
“这种下蛊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
秦先羽甚是惊讶。
他看着五色烟雾之外的灰暗之色,心中思忖:“只是呼吸就已如此,倘如被这些灰暗雾气罩住自身,恐怕瞬息之间,仙体都要殒灭了。”
“什么蛊虫,如此厉害?”
“本体化作烟雾,甚至看不出是哪一类蛊虫……这又是什么手段?”
他颇为惊讶,但觉着这些灰暗雾气,又有几分熟悉。
左边岩浆池中,气泡众多,生了又自破灭,循环反复。然而这一次,气泡忽然变大,内中陡然窜出一条火蛇来。
岩浆池早已是煮沸了,气泡滚滚,生了又灭,灭了又生,每一个气泡,竟都是一个虫卵。
刹那间火蛇无数,聚集在一起,变作了滔天火焰。
即便是秦先羽都有难以抵御的感觉。
然而在这时,左边寒煞洞穴源头之下,嗡地响动,无数虫鸣之声响起。
然后从寒煞洞穴之中,飘出一阵寒风,幽暗之色,略感浑浊。
秦先羽蓦然一震。
当初在这边的两界山虚空断裂之处时,就曾遭遇过剧毒黑烟,寒风凛冽,当时明风生怕有失,领着他快离开。
原来竟是从这里出去的?
“都是蛊虫……怎么变作了烟雾?”
他心中惊讶,身子迅飞退,往身后的通道退回。
然而,左边的滔天火焰,右边的凛冽寒风,竟然交卷在一起,经由中间的灰暗雾气为间隔,并未抵消,反而更添威势。
眼前的通道,尽被这一条水火烟龙所充斥,席卷而来。
场面虽然不大,却令人尤为惊骇。
眼前的一切尽都被水火烟龙充斥,仿佛前方的天地,都被吞噬了一般。
秦先羽迅后退,蝉翼步快如烟风。
然而终究比不得这水火烟龙来得迅捷。
刹那之间,他便被淹没在水火烟雾之中。
通道的另一头,轰然震响。
一条由水火烟雾交卷而成的龙蛇,窜了出来。
十里通道,刹那扩宽,上下左右,岩壁泥土,尽都消融。
当烟消云散,水火退去。
在通道半截中央处,尚有一人。
他头悬五色烟罗,手提守正剑,道衣损毁许多,鬓微乱,脸上也有少许狼狈。
但他的气息,攀升到了顶峰。
道剑在大道金丹之内,顺势一转。
原本便被天仙之气所温养,火候充足的金丹,轻而易举,往前推了一转。
金丹六转,已触及三重地境。(未完待续。)
ps:上传的时候,莫名想要改换章节名,一个很文青的章节名,迟疑好久,忍痛舍弃,维持原本章节名……
六百二十三章 蠡王老祖
秦先羽原已把金丹推转的步骤,看得较淡,8◆■■▼ ◆
若能安心闭关修行,他甚至可以专心温养金丹,直至大成,而不会浪费精力,去推转金丹而增加法力。
反正金丹大成之后,内孕元胎,到时也便自行推转了,不必多费功夫。
但眼前危机在此,凭借五转地仙级数,分明是抵御不住的,他只得推转金丹,增长法力,增厚道行。
哪怕成就六转地仙,触及了第三重仙凡壁障,可是面对那水火烟龙,他以五色烟罗护身,依然显得颇为狼狈。
不过,他似乎也看出了许多东西。
守正剑往前一点。
洞虚剑光!
……
一点金黄色的光芒,穿破了虚空,打破了屏障。
显露出另外一处地方。▼▼◆U8●. ●
这也是一座地室,然而隐藏在先前的地室之后。
密室中只有一张石床。
上空有个洞穿山顶的孔洞,好似世俗凡人家中的天窗。
岩壁上有无数个小洞,每一个洞中都有虫豸之物,但均已枯干,全无生机。
秦先羽收回目光,然后体内道剑一阵,眼前闪了一下。
石床上盘膝坐着一人。
或许说,是一具干尸。
秦先羽倒吸口气,唇齿生寒。
“先前怎么不曾觉?”
“若非道剑示警,几乎忽略了这具尸骨。”
“他就在眼前,然而我却看不见他?”
秦先羽手上微微握紧,六阳至境神雷蓄势待,8小■◆▼▼ ■
他目光微凝,看得愈真切。
前方那人极为枯瘦,皮肤如同枯槁的树皮,丝好似杂乱的草丝,衣物古朴而破烂。他盘膝而坐,然而头颅垂下。全无生机。
比之于吕阳天尊洞府的炎君,这一具干尸,尤为令人心寒。
秦先羽近前去,只感到一股陈旧的味道。但并无腐臭。
经过无数年沉淀,纵有腐臭之味,也在岁月中散去,只剩沉积的陈旧味道,虽不刺鼻。却也不甚舒服。
这具尸,已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哪怕生前有滔天的道行,无上的权势,也在岁月之中,变作了干尸,无法如同天仙遗蜕那般,永世不朽。再过漫长的一段光阴,或许这具干尸,也将化作尘土。消散成灰,直到在世上再无半丝痕迹。
“这必然不是一位无名之辈。”
秦先羽心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当年想必也是叱咤风云的角色……”
他看着这具枯尸,8▲■■◆ ▼
遥想当年,初次见到尸时,秦先羽也是如常人一样,忌讳怨魂鬼物,更忌讳死人尸,只恐染了阴秽之色,后来才改变了过来。如今他看着这具干枯的尸,竟然有了当初未曾修行之时的忌惮。心有忌讳。
终究没有上前,但他目光还是扫了过去。
枯尸背后的岩壁上,千疮百孔,但都还有整齐分列。
每一个孔洞之中。都是一只蛊虫,或是虫豸状,或是长蛇状,或是蜘蛛状,或是蜈蚣状,各种各样。然而都已死去,全无生机。
在枯尸那杂草般的头中,有着酷似人身的尸,约莫拇指大,形如猴子,应当也是一类蛊虫,并且生前十分不凡,恐怕也是蛊王一类。
枯尸的手上,趴着一头蝎子,但也枯槁作了干尸。
石床上密密麻麻一层灰烬,或是尘埃,也或是一些蛊虫的灰烬。
忽然,天窗上的阳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好像是被镜子闪了一下。◆U◆■8小▲ ◆
秦先羽心中微惊,仔细看去,原来是枯尸腰间缠着一条青蛇。
那青蛇约有胳膊粗细,盘着枯尸的腰间,但也已是枯尸,青鳞泛着灰色光泽,内中全无血气,只有一双蛇眼,浑浊昏黄,好似凝结的树脂。
就是这双浑浊的蛇眼,如同镜子一般,把阳光闪了一下。
秦先羽眼睛微眯。
那蛇眼之中,闪过一丝光芒。
“果然……”
秦先羽骤然后退。
身后轰然作响。
岩浆池中的火蛇化成滔天火焰,寒煞洞中的蛊虫变作无穷寒风,上空的幽暗雾气,堵在了通道之中。
“老夫许多年不待客,失礼之处众多。但小友就是怪罪,也不该急着走的。”
幽幽的叹息声,枯燥沙哑,随着言语出,这具枯尸身子都颤抖了几下。
出这几句话,已不再是喉咙可以震荡声,而是需要浑身动荡,才能出声音来。
因为他的喉咙,早已如枯木一样。
秦先羽暗中运送法力,传至五色烟罗,把五道护身烟气增强。随后他才深吸口气,说道:“晚辈眼拙,因而冒犯,望前辈恕罪。”
枯涩的笑音断断续续,然后那垂下不知多少年月的的头颅,渐渐往上抬起。
几乎僵硬得定型的骨骼,有着嘎吱嘎吱的响声,甚至有了瓷器断裂一般的声响。
秦先羽甚至可以看到他脖颈下原本凝结的皮肤,因为拉扯而裂开,露出内中腐朽的筋肉,甚至有许多碎屑掉落。
这是一个枯槁的面容,比之于炎君,有过之而无不及。
“洞虚剑光,燕地的路数……”
这枯尸说道:“谁人门下?”
秦先羽低声道:“晚辈乃是隔代传承,故而在门中,并无授剑之师。”
“你一个燕地弟子,竟无师承?而且是隔代再传,岂非乱了辈分?燕地那迂腐的规矩,竟然也会改变?”
枯尸颇为诧异,身子抖了抖,再度出声音,说道:“老夫与你燕地,素来不合,今日你来这里,也算撞上了。”
秦先羽目光微凝,暗道不善,然后咬牙说道:“不知前辈乃是何方神圣?”
枯尸顿了顿,说道:“蠡神老祖。”
室中寂静。
令人屏息。
秦先羽只觉浑身一滞,无法呼吸。
蠡神老祖,连山门供奉之祖。
连山门真正创派之人,不过得了他一册典籍,立下传承,便能矗立千百年之久,在蛮荒中占得一席,掌控无数凡人性命。
这是一位修习蛊道至大成之境,堪比道祖的蛊道祖师。
除却精修道胎真玄悟真篇的仙圣之外,最有可能拯救秦先羽父母双亲的人物。
蠡神老祖!(未完待续。)
六百二十四章 落毛凤凰不如鸡
王蠡。■U▼8◆▲ ▼
此人自幼修行蛊道秘术,养得一头青蛇为本命蛊虫,传闻这青蛇乃是东方青龙之血脉,比之寻常真龙尤为出色。除却本命蛊虫之外,尚有七十二头蛊王,俱已是妖仙级数,且非是寻常妖仙。
此人另外豢养数百万蛊虫,皆能结阵,非同凡俗。
当年在蛮荒之中,此人名声甚高,号为蠡王老祖。
后成就蛊道祖师之辈,极少行走外界。
直到连山门创派祖师得了此人一册典籍,创立连山门,尊之为祖师,方才称作蠡神祖师。
连山门有一种养蛊的手段,乃是下蛊于人,然后让虫卵在人身之内生长,直到破体而出,食尽人身,便是一头蛊虫。
这一类蛊虫之法,乃是蠡神祖师所创,当初连山门镇山典籍之中的秘术。
秦先羽早已查明这名蛊道祖师的出处,他抿着唇,目光微眯,手中紧握剑柄。
当初害了自家父母双亲以及观云师父的秘术,出自于眼前这具干尸的手中。◆U■8●■ ▼
当初害了自家父母双亲以及观云师父的那人,传承自眼前这人的道统。
秦先羽目光复杂,不知该有杀意还是恨意。
但天地之间,若说要救回父母双亲,最为简单的一条道路,似乎还要着落在眼前这位蠡神祖师的身上。
因而他目光中又有几分希冀。
“晚辈秦先羽,有一事相求。”
“求我?”
地室中沉静片刻过后,才听那枯尸说道:“我要杀你,你要求我?是饶你一命吗?”
秦先羽微微皱眉,然后才拱手说道:“是晚辈用词不当。”
言语落下,又听他道:“不是求你,是我救你……但你若不想死,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枯尸双眸已经枯萎,看不出目光如何,但大抵是颇为惊讶的。良久。才听他道:“救我?条件?”
秦先羽点头道:“是的。◆U■◆8▲ ▼”
那枯尸出枯涩的笑音,道:“老夫寿元耗尽,勉力支撑至此,纵是道祖也不敢妄言相救。你又有几分本事?”
“我修得先天混元祖气。”
秦先羽淡淡道:“此外,并有点化之术,可使枯木逢生,能让生灵开悟,亦能使凡者入道。”
“如此……确有救得老夫的本事。”
那枯尸思索片刻。说道:“你有什么条件?”
秦先羽把手一翻,现出两头蛊虫,说道:“当年双亲无故遭灾,被人下了蛊毒,死后尸骨全无,晚辈寻仇而去,最终得获两头蛊虫,如今有确切把握,这两头蛊虫,应当便是当初罪魁祸。只是两头蛊虫对于晚辈并无恶意。明显还有晚辈父母的本能,大约还是有望重生的,但要将它们化身为人,除却修行道胎真玄悟真篇的仙圣之外,应当便只有你这一位创出此法的蛊道祖师。”
“哦?”
蠡神老祖略感讶异,思索片刻,说道:“对了,当初有个宗派,是得了老夫的一册粗浅典籍,●◆▲● ▼奉老夫为祖师,好像是唤作连山门对罢?想来是那个宗派的人对你父母下了蛊,你既是去寻仇,想来是灭了老夫的一脉道统传承?”
“当时本领不足。未能灭去连山门。”秦先羽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日后总要灭去的。”
“你要灭去老夫的道统传承,还要老夫与你心平气和地谈论?”
蠡神老祖低沉道:“也是怪事。”
秦先羽不以为意,只是说道:“您老人家似乎不曾在意这一脉传承,又何必理会这些旁枝末节?再者说……难道这些还有前辈性命来得重要?”
“这倒也是……只不过……”
蠡神老祖身子忽然一阵剧烈颤抖,然后出怪笑声音。道:“你如今在我手上,生死都捏在老夫手里,凭什么要答应你?你若不想死,便只能用老夫的性命,换你的性命。”
“我不怕你。”秦先羽说道:“你不是寿尽,是伤重……加上千百年伤势恶化,油尽灯枯。”
蠡神老祖涩声道:“那又如何?纵然本领百不存一,老夫要拿下一个六转地仙,8▲●●● ■”
秦先羽笑了笑,没有开口回话,只是说道:“先把蛊虫化人,救回晚辈父母,方能点化。”
蠡神老祖声音转而低沉,问道:“你不怕死?”
秦先羽说道:“前辈应是不应?”
蠡神老祖顿了一顿,然后说道:“你先以点化之术助我,救得性命,才能救你父母。”
秦先羽淡淡道:“没得商量,一旦把你救下,本领再恢复一两分,我抵御不住。只有先把我父母双亲救回,才能为你施展点化之术。”
“难道现在你就抵御得住了?”
蠡神老祖声音枯涩而冰寒,说道:“就算事后你再点化老夫,难道你便以为老夫会饶过你?”
秦先羽说道:“这是后事,自当事后再论,现在我只问你,应是不应?”
蠡神老祖默然良久,说道:“老夫油尽灯枯,救不了人,除非你先救下我来。”
“不必哄我。”秦先羽说道:“你若有救人的法门,以当前这点底子,足以把人救下了。”
蠡神老祖身子抖了抖,徐徐说道:“老夫信不过你。”
秦先羽说道:“我也信不过你。”
蠡神老祖道:“那还谈什么?”
秦先羽道:“谈的是你对自家性命,有多么看重。”
蠡神老祖道:“那你对自家性命,又有多么看重?”
秦先羽把守正剑往前一指,手中捏着六阳至境神雷,淡淡道:“如今的你,还杀不了我。”
“那便试试……”
轰然炸响,好似混沌气流激荡。
那不是气流激荡,而是气势压迫。
刹那间,蠡神老祖仿佛壮大了亿万倍,充斥了整个天地,而那青蛇顿成青龙,仰头咆哮。
“一个施展洞虚剑光的燕地弟子,自称熟识道德仙宗的点化秘术,你当老夫糊涂了不成?”
“莫说是胡言乱语,即便你真有这般手段,又是如何?”
“老夫纵横一生,岂是你一个小辈所能要挟的?”
“老夫临死前,拉你一个燕地弟子垫背,也算有个陪葬的!”
天地乾坤为之变化,地室不断坍塌。
秦先羽脸色冷漠。
蠡神老祖油尽灯枯,施展出这一手之后,必死无疑。
“想要我替你陪葬……还差了些……”
“落毛凤凰不如鸡,哪怕你曾是道境祖师。”
秦先羽微微闭目。
天仙之气,温养金丹。
道剑往前一动。
顺势推转。
破三重地境。
七转地仙!(未完待续。)
六百二十五章 人生许多苦,又何苦?
三重地境,8◆▲▲小◆ ■
六转地仙与七转地仙之间,便如龙虎真人面对神仙一般。
天仙之气温养,致使金丹火候早已临近大成。
只是他自觉身在中土,将要回返燕地,已无危机,故而不去推转。
适才遭遇危险,所以才改了想法,推转金丹,至六转地仙。如今再面对这位濒死的道祖,哪怕他油尽灯枯,但若无三重地境以上,也难以抵御。
“洞虚剑光!”
“六阳至境神雷!”
“一气化三清!”
“陷仙剑阵!”
“焱古元剑诀!”
……
秦先羽全无留手,把一身手段尽数施出去。
至尘埃落定。
他亦是遍体鳞伤。
鬓洒落,▲◆◆8●. ◆
三具化身俱都消去。
他本体披头散,衣不蔽体,口中溢血。而身上俱是伤痕,深浅不一,通身染血。但有一双目光,泛着寒芒,未有变化。
……
“不可能……”
那枯尸下半截身子被打灭,上半截身子还在火焰当中,至于那头青蛇,早已被雷霆打中要害,只不过因为主人未死,因而还能抽搐两下。
“我本就可以推转至金丹七转,只不过无意推动罢了。”秦先羽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液,说道:“既是眼前须得推动金丹,又何必故作姿态?”
“你体内有我无数虫卵,数以亿万计……”蠡神老祖沙哑着声音道:“但老夫要死了,可你怎么还不死?”
这里空气混浊,尘埃众多,还未沉淀下去。而无数蛊虫幼卵,比之于尘埃还要细微千百倍,每一个呼吸都会吸入成千上万的虫卵,并且会依附在皮肤上面。
以他蛊道祖师的造诣,足能让人不知不觉间受蛊毒而死。
先前这个道士。在两人交谈之中,不知吸进了多少虫卵,足有亿万之数。
在动手的刹那,蠡神老祖就已催动了蛊虫幼卵。◆◆U▲● ●此刻应当破体而出,将这年轻道士分食,最终只剩下无数蛊虫才是。
为何全无动静?
这老祖十分心惊。
燕地的弟子,有着极为厉害的攻伐手段,这倒不出意料之外。但是为何虫卵竟也不能奏效?
秦先羽说道:“我身怀道剑,万邪不侵。”
蠡神老祖静了一静,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冥空的道剑?”
秦先羽说道:“是的。”
“原来你是他的隔代传承。”蠡神老祖言语颇有唏嘘,说道:“当初一剑伤我,使我沦落到这般地步的,便是冥空。我之寿元,比他人不同,乃是青蛇长寿,哪怕到了如今。也还未寿尽,但千年之前挨了他一剑,虽然不死,却困守山中千年之久,与死无异。当年他没能杀我,今日你却代他杀我,真是命也……”
“我也未必就要杀你。”秦先羽说道:“若我自损三成法力,斩去三成道行,以此施展点化之术,还能救得下你。”
蠡神老祖道:“但老夫不会救你父母。”
●◆▲● ▼
修成道境的人物。乃是一个时代的奇才,他们性情各异,也有沉稳的,也有张狂的。也有桀骜的,也有谦逊的,甚至还有卑躬屈膝,阴险狡诈的。
但不可否认,他们乃是一个时代的奇杰。
这等人物,终究还是桀骜之辈较多。
蠡神老祖显然便是这一类。
宁死不屈。
“前辈请上路。”
秦先羽剑尖迸出一道洞虚剑光。穿透了蠡神老祖的头颅。
然而洞虚剑光并未停顿,骤然迸裂,化作千万道细微剑芒,布下剑阵。
陷仙剑阵!
这剑阵把蠡神老祖残躯以及那青蛇,尽数收拢在内,然后剑芒来回交错,将阵中一切,尽数切割成亿万道,最终往内塌陷。
半点灰烬也不留存。
一位道祖,至此陨落。
天地间没有半点动静。
无声无息。●U8●●■. ●
……
秦先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斩杀一位道祖人物,哪怕只是油尽灯枯的道境人物,但这依然是一方道祖。
这位道祖,乃是当年那位创出燕地道剑,本要成为十脉座的燕地太上长老的敌人,哪怕是其手下败将,哪怕已油尽灯枯,可他却也是那个级数的人物。
如今的秦先羽,已经逐渐逼近了那个令人仰望的道境,尽管还有遥远的一段距离,但已不再是高不可攀。
至少他如今便斩杀了曾经位于道境的人物。
只是在他心中,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激动。
除却修行道胎真玄悟真篇的仙圣人物之外,这位蠡神老祖是最有可能救治父母的人物,也是最为轻易且简单的一条道路,更是一条距离他不算遥远的道路。
但今日,他亲自切断了这一条路。
如今,除却道德仙宗的仙圣出手之外,便只有他自身把道胎真玄悟真篇修行到极高的造诣,才能办到。
要有这等造诣,就算是秦先羽修成了道祖,也未必就能办到,或许要成为圣祖,才能领悟通透。
这一条道路,太过遥远。
遥远得难以触及。
或许在未来的岁月中,他会登临这一步。
但那时,手中的两头蛊虫,已经消散在岁月之中。
他站在地室中,未有动静,怔怔出神。
身后是火焰寒风及迷雾。
前面是一堵没有出处的岩壁。
人生总有许多无奈。
哪怕是神仙。
秦先羽站立在原处,许久不曾开口。
天窗经过斗法,坍塌了一些,只剩一条细微的光线,投射在他脸上。随着灰尘飘扬,那光线若隐若现,把他的脸庞也照得忽明忽暗,就如他的心情一般,阴晴不定。
最终只是叹了一声。
他往前走去,扬手扫开那残碎岩石,露出后面的岩壁。
岩壁中许多个孔洞,排列有序,里面都是已经死去的蛊虫。
而这些蛊虫,就是蠡神老祖的传承。
他伸手将这些蛊虫尽数收拢,投入玉牌之中,然后将守正剑往下一劈,斩开了石床。
石床下有一卷书籍。
那是记载着蛊道秘术的书籍。
那是蠡神老祖的各类秘术传承,不是连山门的粗浅法门。
秦先羽伸手收了这一卷典籍,翻看过后,只现上面记载着各类豢养蛊虫的妙法,以及各类施展蛊虫的秘术,最终是一道修行本命蛊虫的口诀。
上面没有救人之方,只有害人之法。
秦先羽早有所料,但依然禁不住失望,看着破碎不堪的石床。
蠡神老祖原本就盘坐在这里,现在连灰烬也没有。
“你死了,却断了我一条路。”
秦先羽低声道:“人在世上总有许多苦,你苦,我也苦,又何苦?”(未完待续。)
ps: 原本是要让秦先羽在后面一个情节推转金丹的,好歹有个间隔,但细想之下,都是因为天仙之气带来的好处,不必留待后面了,现在推一推金丹就能打赢,何必用六转地仙的修为去打生打死……
好了,求有票的来投票,求有起点币的来打赏o(n_n)o哈哈~
六百二十六章 炼蛊
▼8■◆小▲ ■
原是取各类剧毒之物,以秘药喂食,增强躯体以及毒性,再挑拨其凶性,最终各类剧毒之物放置于一处,互相残杀,最终存活者,方是蛊虫。
这是最为原本的蛊虫培育之法,也是俗世凡人养蛊的手段。
然而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养蛊有诸般手段,例如以人为食的手法。
因而这些粗浅的手段,大多不被修行之人采纳。
然而到了蠡神老祖这等境地,反而讲究返璞归真。
那边的火焰,这边的烟雾,以及另一边的寒气,实则都是蛊虫。然而蛊虫分合由心,威能大增,乃是真正融合,比之于任何大阵都要更为玄妙。
秦先羽沉思片刻,笑了笑,说道:“蛊虫……本就是蛊虫……”
他扬手放出了雪蚕蛊。
雪蚕蛊悬停在肩头处,看着那烟火寒雾,8▲●●● ■
“这些神鹰跟随在我身旁,每当有所死伤,总会感到不忍。其实……倘如它们过于弱小,而我的敌手过于厉害,这数千神鹰,最终便只能死绝。就算是个较好的局面,也是随着我本领提升,然后它们再无用处,只能养在玉牌之内,权且作为观赏,留待日后传于后辈。”
秦先羽叹息道:“或许……不该如此了。”
雪蚕蛊眸光闪动,触须微点。
神鹰虽非蛊虫,但在这雪蚕蛊手中,实与蛊虫无异,但碍于秦先羽心怀不忍,从来便不曾用蛊虫的方式来养育这些神鹰。
只是,真正培育的手法,总是不免血腥的。
“去罢……”
秦先羽把手一挥,放出无数神鹰,朝着那三种蛊虫而去。
雪蚕蛊并未施展大阵,任之各自撕杀,只是用它本身远胜于寻常蛊虫之上的特性。加以压制蠡神老祖残留的蛊虫。
一百八十头金翅大神鹰,数千银羽神鹰,■8■▲■ ◆
鹰类乃是虫豸克星,加上雪蚕蛊之助。勉强占了上风。
有许多神鹰吞下了蛊虫,哪怕寒冰彻骨,哪怕炎焰炽烫,哪怕薄如烟雾,也都尽数吞食。加之体内神魔血脉,互相激,隐约有了变化。
秦先羽若是施展点化之术,将有许多神鹰得以借此成就妖仙,也算拔苗助长。可他并无动作,只是与雪蚕蛊冷眼旁观。
有蛊虫如焰火,扑上了神鹰,顿时烧成灰烬,只洒落岩浆池中,灰烬也无。有蛊虫如冰冷寒气。只是扑了上去,顿时僵硬,坠落冰窟。有蛊虫形如烟雾,围绕上去,侵入体内,销蚀骨肉。
地室谈不上宽广,只是被之前斗法打得宽阔了许多,饶是如此,依然像是塞满了整座地室。
寒风,火焰。迷雾,以及金色与银色的神鹰,混杂在一起,看不真切。仿佛融合在了一处。
杀戮无数。
看不见血,因为血液早已烧干,血液早已冻结,血液早已吞噬。▼▼◆U8●. ●
不见血的杀戮,依然万分惨烈。
秦先羽目中光芒闪烁,略有沉思。他手抚雪蚕蛊,低声道:“你说,最终能得如何?”
雪蚕蛊双眸如雾,触须微摇。
在那烟火冰雾之中,又有金银二色,缠斗不休,几乎融合在一处,无数声音,或是虫鸣,或是鹰啸,响彻在地室之中。
震碎了一切,扫开了地室,几乎打塌了整座大山。
若不是当初蠡神老祖在此闭关之前,勉强设下了阵法,这座大山早已灰飞烟灭。
动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候,虽然也波及过来,但秦先羽头顶悬着五色烟罗,倒是不甚在意。
反而是山外,因气息外溢,而变化无穷。
方圆数百里,刹那炎热,而刹那冰寒。
花草树木,一阵灼热,下一刻便又冰冷如霜。◆U◆8●▼ ◆
冷热交替,树木俱死,土地迸裂又凝结。
凶野禽兽,哪怕是大妖乃至于妖王一类,都难以存活。天空之上,亦是如此,诸多妖禽受劫,无法横空飞越,尽数死去,坠落下来。
这仅是气息外溢所致。
而山中争斗,已渐渐停歇。
神鹰占得上风,但也损伤极重,不过到了此刻,已近乎尾声。
于是,神鹰与神鹰之间……开始了一场新的厮杀。
胜者留存,败者只作腹中之食。
这便是蠡神老祖培育蛊虫的手法。
……
若是照此厮杀,最终势必是那一百八十头金翅大神鹰无事,其余银羽神鹰受劫。但秦先羽把一百八十头金翅大神鹰的法力,镇压了下去,只留龙虎巅峰级数。
一番厮杀,极为惨烈。
到了最终,活下来的神鹰,便吞尽了死去的神鹰。
其中一百八十头被镇压法力的金翅大神鹰,死去七十头,乃是个极大的损失,但最终得益,却是更为惊人。
因为存活下来的八百神鹰,已然开始蜕变。
它们乃是妖仙血脉,又曾吞食过九劫神魔之躯,早已是银羽神鹰的巅峰,只是被仙凡壁障所阻,后来经过秦先羽一场点化,已经有了打破仙凡壁障的资格。
如今一场厮杀,把天性尽数显露出来,于是便顺了心意,加上一场新的点化,于是便破了仙凡壁障。
八百金翅大神鹰!
金光闪烁,宛如黄金雕琢。
每一头神鹰,都高达三丈许,神骏而壮硕,以九劫神魔之血脉而重生。
死去的已经死去,浴血重生的则不复凡俗。
“八百金翅大神鹰……可惜,潜力挖掘殆尽,到此为止了……”
秦先羽叹息了声。
若是八百地仙弟子,那将是不可估量的底蕴,然而八百潜力耗尽的妖仙,却已不甚耀眼。
“当初结成大周天星斗剑阵,已经将要破开三重地境,如今八百金翅大神鹰凝起大周天星斗剑阵,恐怕要比得过我本人施展的洞虚剑光。”
秦先羽目光平淡,略作打量。
以他当前的本领,纵然上千寻常地仙齐齐围攻,也可不惧,只凭洞虚剑光,就可抵御得住寻常地仙的的仙法。
数量再多,打不破的壁障,终究是打不破。
但若这些神鹰结成了剑阵,则又不同,几乎凝合为一,便足能打破秦先羽的五色烟罗护身。
只不过,当这一步炼成之后,秦先羽真正的手段,并不是让神鹰结阵,而是融合。
秦先羽把手一点。
八百金翅大神鹰顿时定住,然后身子化开,变作一片金云。
“蠡神老祖的传承手段,倒要看看,有多么厉害……”(未完待续。)
六百二十七章 金光
徐徐清风,扑面而至,比之于地室中的陈旧古腐,要令人感到清新而舒适。▼▲U8◆■ ●
天空中飞过一片金色云彩,好似朝阳,更似晚霞。
金光闪耀,令人炫目。
这就是金翅大神鹰所化。
秦先羽把手一收,漫天金云顿时往内收拢,化作一道金光,缠在手上,从手掌蜿蜒至臂膀。
分合随心,聚散由意。
它们化作金光,并不是死去,而是重生。
若是秦先羽愿意,也可以将它们重新化为金翅大神鹰。
“把血肉之躯任意转换,其实这等手段,也算是对于先天混元祖气的一种运用罢?”
秦先羽低声道:“难怪只有蠡神老祖这等道境级数的蛊道宗师,才会想到如此运用。若不是我把道胎真玄悟真篇参悟了少许皮毛,也不能任意运使这一道法门……”
将神鹰融合,然后如同烟雾一样,聚散由心,大小任意,可以扩展,可以凝合,无形无质,8小■◆▼▼ ■
若不是岁月把蠡神老祖的许多蛊虫都磨灭了,单凭秦先羽,就算是面对那些残存的蛊虫,都难以抵御。
“去……”
他把金光一甩,宛如一条丝带。
然后拔剑,一挥两段。
他目光平淡,继续挥剑,轻飘飘落下,把这金光斩成千百段。
但金光再度凝结,却与原本无异,全无损伤。若是重新化为金翅大神鹰,也是完好无损。
这般无形无质,比之于那位东海散仙传承的青年,尤为高妙。
“能把蛊虫化作金云,也能重生为血肉之躯,其实……若重生出来的血肉之躯,并不是神鹰之身,而是人身,那又如何?”
8●●小▼●. ●只不过以他当前的手段,还办不到这点。
只有道胎真玄悟真篇达到了极深的造诣,甚至可以凭空创物,变化生灵。能让石头开悟,能让草木化形。
就如虚极一般,折一根树枝,便是一尊树人神将。
若是有了这等高深造诣,也可以尝试如何对手中两头蛊虫施救了罢?
……
轰!
天空降下一道金光。穿破了大山,然后又绕着另一座山峰,转了一圈。
滚滚声响,那山峰忽然倒塌了下去,尘埃漫天。
“八百金翅大神鹰结阵,就足以胜过许多七转地仙的手段,如今融合为一,炼作了金光,已经胜过大多数八转地仙。”
秦先羽思忖道:“想必我修成八转地仙之后,一般的道术神通都无法相比。⊥U8, 唯有六阳至境神雷以及洞虚剑光,可以与之并列。”
“地仙人物之中,除却九转地仙之外,哪怕来者是八转剑仙人物,只凭借这道金光,便都能够轻松应对。”
“只可惜,这道金光到此为止,要增长威能,须得让这些金翅大神鹰俱都成长蜕变。但金翅大神鹰这类妖仙,若要再进一步。实是妄想。”
实际上,金翅大神鹰潜力几乎已经挖掘殆尽,要再继续成长,便只能按部就班地修行。但几乎都没有多大的前景。因而对于秦先羽而言,这道金光的威能,也便到此为止了,心中不免惋惜。
只不过有了这样一道手段,他却是稳稳站在了地仙人物的最上层一列。
秦先羽伸手一收,就把金光收来。拢在袖中,缠住手臂,被袖袍遮掩住了。
若是放回玉牌之中,重新化作金翅大神鹰,便不能如此随心所欲。似这般保持金光之貌,凝结起来,收在袖袍之中,便可随时护身御敌。▼●◆U8◆ ▲
他收了金光,往前飞去。
金丹推转过第三重地境,踏足七转地仙级数。而又有一道金光,堪比八转地仙级数的洞虚剑光,胜过了许多八转地仙的手段,足以应付九转地仙以下的人物。
这一趟可谓是得益极多。
若换了以往,秦先羽势必大喜过望,但如今大仇得报,他身在中土境内,仙宗之中,实则已无危险,因而手段再强,其实也无甚用武之地。
这一番得益,终究是对敌的手段,而不是补益温养金丹的火候,因此,他虽然欢喜,但也算不上过于激动。
一路飞去,越过虚空断裂之处。
他没有施放古皇金船,而是凭借自身法力护持,穿梭虚空断裂之处。
虚空碎片宛如瓷器裂片,能够切割一切,幽风罡煞亦能扫灭人身,内中更藏无数危机。地仙级数以下,哪怕是龙虎巅峰之辈,一旦踏足,也必死无疑,甚至撑不过呼吸之间。这等危机,只有地仙级数以上的护身法门,才能抵御得住。
两界相隔。
这虚空断裂之处,阻隔了地仙以下的人物,只有仙家才可以往返两界,任意穿梭。但有两界山中的许多飞禽走兽,妖王乃至于妖仙阻路,就是地仙也谈不上多么顺畅,那些寻常地仙穿梭两界山,若是遭遇妖仙,也不甚好过。
只不过对于秦先羽而言,两界山已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
他穿过两界山,来到南州。
然后便出讯息,表明身份。
哪怕这里是南州边界,但南州仙宗,也势必能够得知,燕地一位七转地仙到来。
主动示意,便算是打了个招呼,但未必有人前来迎接。
秦先羽一路飞行,去往当年长柳村。
时过多年,长柳村也已改换旧貌,往昔如柳伯等人,俱都死去,只有王浩这类当初的年轻人,如今也已过了壮年巅峰之时,开始逐渐老迈。
见到仍如往昔一样的秦先羽,王浩等人无不震惊,但想起他曾经斩杀列苍乌元神的事迹,却又释然。
秦先羽一番交谈,得知尘儿姑娘不在长柳村中。
当初那个小姑娘,虽然仅有十来岁,却让秦先羽都不得不心生敬重,如今多年过去,也不知如何了。
“带走尘儿姑娘的……是宋汇?”
秦先羽沉吟道:“当初那个和我一同被长柳村救下的修道人,那时约是天罡级数。只不过我要镇守长柳村时,他自觉错不在他,不愿与我一起守护,自行离去……”
“他请尘儿姑娘离去,但似乎并无恶意……然后尘儿姑娘回来过一次?”
秦先羽微微思索,从王浩所说,那么尘儿姑娘约莫是没有危险,反而得了仙缘,容貌不改。
以她的天资,若能踏足修行之路,可谓是成就不可限量。
但秦先羽总觉那个宋汇,算不上知恩图报的性子。
其中明显有些端倪。(未完待续。)
六百二十八章 除恶,非行善
夕阳暮色,晚霞如血。●U8●●■. ●
少年与同伴玩闹过后,大汗淋漓,从山脚下跑回家中,他在途中眯眼看了天边斜阳一眼,只觉颇为耀眼,然后眼前都是艳红色,耀得眼花缭乱。
他看着前方炊烟袅袅,心中思忖家中不知又烧了什么好菜。
尽管家住茅庐,但他家里的菜式,从来是最好的。
如若不是父亲的意思,他就算要住进宫殿之内,也不成问题。
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位神仙。
“嗯?”
少年忽觉有异,偏头看去,只见山中悠悠行出一头妖虎。
妖虎颇为凶悍,名震一方,但曾被他父亲打跑过,也正是因此,使得他父亲方谷在此地位崇高。
少年咽了咽口水,颇为心惊。
这是一头大妖。▲■▼U8小◆. ●
它色彩斑斓,双眸冰冷,妖气虽然收敛,却依然有霸绝山林的气势,对于这个还在锻造根骨,初成练气的少年而言,不亚于山岳压迫。
他心有畏惧,略有惊慌,想要呼救,却被气势压迫,开不了口。
妖虎步步往前,硕大的躯体,使它头颅极高,俯视下来,冷漠无情。
然后在少年眼中,就见那妖虎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急促喘息,只觉眼前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回过神来。
人还在。
“我没死……”
他怔了一怔。
妖虎张开血盆大口,定定站在那里,未有半点动静。
林间徐徐走出一个年轻道人,神色淡然,背负长剑,腰挂玉牌,但见他顺手把手一挥,就有一片金色云风扫过。▼U8小▼▼■ ▼
金色云风扫过那妖虎庞大的身躯,顿时消散,半点不留。凭空消逝。
少年呆了半晌,那是连他父亲都费了不少功夫才打退的妖虎,竟被此人轻描淡写抹去,岂不是说。这个道人比之于他父亲,更为厉害?
这年轻道人只是朝他笑了一笑,然后便往前方而去。
少年想起母亲的教导,正要询问恩人的姓名,却忽然现。那年轻道人是朝着自己家中而去。
……
“方谷!”
年轻道人来到草庐之前,淡淡道:“讨债的来了。”
嘭!
草庐陡然炸开,碎片四射,化作尘埃,而原地站着两人,一男一女,正是夫妇二人。
男的颇为熟悉,正是当年的地仙方谷,从下界尘世飞升而来,■▼◆◆ ●被玄庭宗乾元大舰所阻,怒而杀人。最终他受玄庭宗追杀,不得已逃入此地,位处南州,远离玄庭宗,隐姓埋名,潜修避世。
方谷面色凝重,说道:“夫人,你且退下……”
那女子微微点头,柔声道:“你小心些。”
她眉宇间亦有少许担忧。但自知不能影响夫君,若自身留下,只恐遭受波及。
年轻道人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看着方谷。
“云州玄庭宗?”
方谷说道:“真是穷追不舍啊。”
那年轻道人淡淡说道:“贫道言分道人。非是玄庭宗之人。”
方谷略感惊异,然后皱眉道:“我似乎不认得你。”
“死在你手上的人太多,就如碾死蝼蚁那般,你不记得,倒也正常。▲◆▼U◆. ●”年轻道人说道:“多年前,玄庭宗那场事。贫道便坐在踏月舟之上,受了你一记仙法。”
方谷怔了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眼前这位年轻道人,道行之高,可谓高深莫测,还须乘坐玄庭宗的踏月舟?
秦先羽说道:“贫道侥幸未死,但这也算是杀身之仇,故而来讨个公道。”
方谷有些惊骇,目光沉凝,他自知不是对手,咬了咬牙,说道:“道长毕竟留存了性命,这仇怨未必不能化解,我愿付出一切代价,只盼道长饶我一命。”
他从下界飞升而来,乃是尘世之中的佼佼者,冠绝一代。来到上界,虽然有些泯然于众人,但也是少有的人物。他素来桀骜不驯,否则当初也不会一怒之下,打灭数十艘踏月舟,得罪了玄庭宗,躲避至此。
但他如今低声下气,只求苟存性命。
秦先羽明白,这并不是方谷已经不如以往,只是他娶妻生子,愈珍惜性命了。对于这点,秦先羽深有体会,他也不禁心想,倘如当初真的死在仙法之下,柳若音只怕会静静等候着他这无法归来的心上人,直至寿元耗尽,点滴痕迹消散于天地之间。
“若只是贫道一人之事,饶你一命未尝不可。”
秦先羽淡淡道:“只是你的罪孽,不单单是我这一桩。且不论你平常杀戮多少,只是当初踏月舟之上,便有数百人之众,他们也有妻儿父母,也有长辈同门,也有好友至交,也有善者,也有恶者,俱都在你仙法之下,死绝了……”
“比如你根本不认得的梁元凯。”
“他也有妻儿,自他死后,妻儿困苦艰辛。他那儿子为了杀你,也在日夜努力,只可惜他根骨太差,不能修行,只能习武。”
“梁元凯原本应该是能保住性命的,但他为了拉住我,弃了一个武道大宗师,伤了自己半边身子,伤重而死。”
秦先羽说道:“尽管他救我,只是要我救梁家,但不可否认,他是因救我而死。我若饶你,则对不住梁元凯,也对不住他那因此而困苦度日的妻儿。”
方谷深吸口气,咬牙道:“如此,倒也应该。”
“世上的善恶,其实不好论断。”秦先羽说道:“你杀了梁元凯,他的儿子认为你是大恶,乃是大仇,因而一心要杀你。而我杀了你,你的后人也认为我是大恶,有此大仇,势必想要杀我。”
秦先羽目光扫过那女子与那少年,再看向方谷,说道:“善恶不好论,但我可以断定的是,当初你一怒之下,打杀数百修道人,势必是作了恶,所以,贫道要除恶。”
方谷默然片刻,思索之后,忽然躬身道:“饶我孩儿一命。”
秦先羽说道:“这是你的罪孽,不是他的罪孽,我从不滥杀无辜。至于未来,他若能赶得上我,为父报仇,也算他的本事。他若赶不上我,而来刺杀失败,我却也不会心慈手软。”
方谷道了声多谢,然后偏头看向远方的夫人,微微点头。
那端庄女子泪流满面。
少年从远处奔跑回来,就见自己的父亲,在一片金色云风之中,消成了虚无。
“爹……”
他大吼一声,眼前一黑,往后倒了下去。
那女子瘫倒在地,流着泪道:“这是你作下的孽……终究是要偿还的……”
夕阳落下山去,入夜。(未完待续。)
六百二十九章 见尘儿姑娘
南州浩大,地域广袤,●■▼8小● ■
但有些人,天生便不可能泯灭于众人之间,因为过于杰出,势必与常人不同。
当秦先羽借南州仙宗之力后,不过数日,他便寻到了想要寻找的人。
相较之下,幽州道德仙宗的端倪,也能猜测一二。
照着南州仙宗的指引,驾云而去。
雪蚕蛊趴在肩头,闷闷不乐。
因昨日方谷死后,它暗中想要毒杀方谷妻儿,以绝后患,却被秦先羽阻拦。
“方谷不分善恶,随心所欲,想杀便杀,如同蛮荒的宋野与安阁栏一般无二,或许如今有所收敛,但此前死在他手上的,数不胜数。因而他死不足惜,只是他的妻儿,毕竟没有作恶……”
秦先羽笑道:“若今后那少年放不下仇怨,寻我复仇,再杀他也不迟……至于所谓后患,难道还怕他后来居上,反而压我一头?”
雪蚕蛊抬了抬头,又趴下去,8■小●■▼. ◆
秦先羽用手抚了抚它的脑袋,继续腾飞而去。
过不多时,停落一处山脉之中。
他感知一扫,方圆数百里尽在感应之中,笑了笑,屈指一弹,打塌了上面的一座山头。
山头滚落,声势亦是不小。
然后山林洞穴之中,便有一人腾空飞来。
这是个女子,身着淡白衣裙,似少女模样,眉宇淡然,气息悠远,好似仙女落世。
“尘儿姑娘。”
秦先羽双手一拱,见了个礼,笑道:“许多日子不见,看来尘儿姑娘确有造化。”
“是你?”
尘儿略感讶异。
她名为尘儿,然而却不染红尘之气,出尘而脱俗,见之而敬畏。◆◆U▲● ●
秦先羽微微笑道:“日前经过长柳村。探访一回,可怜柳伯等人俱已逝世。后听王浩所述,尘儿姑娘随宋汇而走,我心有担忧。故而借南州仙宗之力,四处探访,如今得知尘儿姑娘所在,特来拜访。”
尘儿姑娘微微点头,轻声道:“你有心了。”
秦先羽顿了一顿。说道:“不知宋汇何在?”
尘儿姑娘淡淡道:“死了。”
秦先羽略感惊异,道:“如何死了?”
尘儿姑娘道:“被我杀了。”
秦先羽顿时怔了一怔。
尘儿姑娘平静道:“你不问我缘由?”
秦先羽笑道:“当年初见,尘儿姑娘救下我等性命,足见心善。此外,当初姑娘虽然年幼,但却令人心生敬重,似你这类人物,断然不会作恶。▼●U8小◆◆. ▼”
尘儿姑娘说道:“人总会变的。”
秦先羽说道:“天地之间,有赤子之心者,历经世间无穷事。亦能保持信念,心如稚子,天性纯善。尘儿姑娘虽非天生赤子之心,但这一点,想是相同的。”
顿了一顿,秦先羽又说道:“至于宋汇,此人虽然性情和善,未必是个恶类,但当初便知他非是知恩图报之辈,之所以回返长柳村。请尘儿姑娘离开,想必另有谋算。也正是因此,我才特地赶来。”
尘儿姑娘看了他许久,目光中的淡漠逐渐消去。徐徐说道:“他不知从何处得知,我天生体质性情俱非俗类,便强行将我从长柳村带走,至于他的目的……则是炼丹。”
秦先羽目光微凛,低声道:“炼丹?”
尘儿姑娘平静道:“他有一道丹方,配铅汞二物。取阳火阴符,能将我炼成人丹,服下之后,能增金汤玉液。”
秦先羽默然不语。
“我当初藏了一枚龙鳞在身,因而破坏了药效,◆●8▼◆ ▲我原本不识得修行,反而借此修成了法力。”
尘儿姑娘说道:“当宋汇因炼丹而筋疲力尽之后,他勉强揭开了丹炉,我便顺手杀了他。”
秦先羽眉头紧皱,说道:“此人恩将仇报,确是该杀。”
尘儿姑娘平静道:“丹方还在我身上。”
秦先羽听出她言外之意,笑道:“我可用不上什么人丹,再者说,我如今早已成仙得道,什么增长金汤玉液,于我也无用处。”
尘儿姑娘淡淡点头。
秦先羽与她一同降落,入了洞府之中。
洞府颇为简陋,只不过大抵布置还算精致,岩壁都已粉饰过了一遍。若只在内里,不看外界,或许还只当是女子闺房之中。
洞府中央有一座丹炉,形态古朴,色泽古旧。
“这是宋汇当初用来炼我的丹炉。”
尘儿姑娘说道:“我得了法力之后,觉此地乃是大山深处,不易离开,于是用宋汇的功法,静修了一段时日。后来过了几年,回去长柳村一趟,觉已经生疏了许多,反而不甚自在,便回到这山中修行了。”
秦先羽默然片刻,说道:“看来尘儿姑娘还未拜入宗派,至于修行,我看这功法粗浅,姑娘也还未入火候,只仗了炼丹时吸取的药力罢了,终究不是根本。”
尘儿姑娘微微笑道:“我也不甚在意。”
秦先羽沉吟说道:“我若传你一道功法,你废去之前未入火候的粗浅功法,倒是可以把药力收归己用,而且可以稳稳把上等功法练成。”
尘儿姑娘想了想,问道:“你要我拜你为师?”
“这倒也不必。”
秦先羽笑道:“我游历多年,收拢的上等功法可算不少,便送你一部,也不心疼。当然,你若觉得这深山老林不好,随我去也无不可,只不过……”
他顿了一顿。
尘儿姑娘疑惑道:“不过什么?”
“以你的根骨及悟性,拜入哪一个宗派,都能受到器重。但拜入我门中,恐怕只得当个外门弟子。”
秦先羽说道:“我所在宗派,乃是中州燕地,九大仙宗之一,收徒严谨,规矩严苛。”
“似尘儿姑娘这样带艺投师的,又非燕地之人,也不是幼童婴孩,终究难以拜入内门,只能在外门经受考验,待得有了机缘造化,才能归入内门。”
秦先羽略感感慨,道:“只是古往今来,外门弟子归入内门的例子,也并不多。”
尘儿姑娘轻声道:“门槛倒是不低。”
秦先羽叹道:“想是长柳村过于偏僻,否则以你的天资悟性,势必会被南州仙宗收归门下的,到了如今,却也难了。”
尘儿姑娘说道:“此地也是沉闷,那我随你出去走走罢……至于是否拜入你门中,另作商议,如何?”
秦先羽笑着说道:“自然是好。”(未完待续。)
ps: 这几天懒懒散散的,明天尝试加更……
六百三十章 回返燕地
中州燕地,仙宗之一,◆▲8◆▲ ◆
山门之宏伟磅礴,自是震人心魄。
“这便是中州燕地?”
尘儿轻声道:“确实比想象中更为惊人,好像这天地之间,都有许多锐气。”
秦先羽略感讶异,他修行先天混元祖气,当初得道成仙之前,也未有这般感知。
这个姑娘确实天赋异禀。
“你且以客人的身份,随我入山,至于是否入门,再看你意思罢。”
秦先羽说道:“其实以你如此不凡,就算入了仙宗,也不该是外门弟子的。”
尘儿笑了笑,不甚在意。
“入门一事,你且想好。纵然本门是仙宗之内,外门弟子也胜于别派真传,但我终究害怕埋没了你。”秦先羽说道:“此外,你入了山,也只能作四代弟子。”
尘儿姑娘不禁问道:“那你呢?”
秦先羽道:“我与掌教同辈,属一代弟子,对于四代弟子而言,●■▼8小● ■”
尘儿姑娘怔了半晌,也无言语。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原本以我的身份,要破例把尘儿姑娘收入内门之中,不算艰难。只不过,我本身就是燕地古往今来最大的特例,因而只能收燕地培育长大的弟子,而不能再收外界之人,对于我而言,算是避嫌,此外,这也是燕地对于传承的严苛抉择。”
“我能理解。”尘儿姑娘轻笑一声,说道:“再者说,我也只是来开阔眼界,看一看仙宗风采,未必要拜入山门。即便我不入你门下,难道有些修行上的碍难,还不能询问于你么?”
秦先羽道:“自然是可以的。”
二人登山。
燕地守山弟子来迎,叩拜跪接。
……
秦先羽入了燕地,先去拜见掌教真人。
其实也并无什么事情,只是回山之后。毕竟要向掌教真人报知一声。
他如今身成七转地仙,过三重地境,已经稳稳立身于中州燕地一代弟子的行列。■U■▼● ▲同辈的师兄之中,也还有一些是处于七转地仙级数的。比如丰字辈之中便有许多人,例如丰先。
一代弟子的身份,已是坐稳,但十脉座的身份,仍还未足。
古剑宝殿之内。掌教真人打量了他许久,颇为满意,点了点头,便让他自行退去,只是又嘱咐了几句。
“冥昼太上长老已然出关,虽未成就圣祖,但也仅有半步,只须温养一段时日,应当可以迈过那道门槛。”
“他老人家如今还在修行,趁着还未彻底入定。你现在先回去一趟,安置一下十脉弟子后辈,然后便快些去见他老人家。”
掌教说道:“以免入定之后,再去叨扰。”
秦先羽点头说道:“多些掌教真人指点。”
掌教真人微微一笑,把手一挥,道:“去罢。”
……
第十脉中。
因燕地对于弟子根基的苛刻,因而众弟子修行进境都谈不上多么快捷,只不过,●◆▲● ▼
当初秦先羽收下五大弟子,分别为善业。善皓,善翎,善无,善愈。
此外。暗中又记下了十二弟子,只不过其中两人逐渐平庸,一人行事不端,被秦先羽逐出外门,只剩九个。另外,在其余弟子之中。又有六个颇为满意,其中一个名为善辰的,可比得秦先羽那五大弟子。
这一番回来,善辰果然不亚于五大弟子,他便将之列为第六弟子。
而剩余的十四名弟子之中,又有一个女孩儿,后来居上,勤勉刻苦,名为善毓,列作第七弟子。
另外的众弟子中,大多如旧,只不过有些人已经渐显天赋,日后未必就逊色于秦先羽记下的这些记名弟子。
七名弟子,总算有了个女孩儿,另其他女弟子失落之余,也不由欢喜,毕竟证实了祖师还不是重男轻女。
玄冲明途等人,得知秦先羽踏足七转地仙,十分惊讶。而秦先羽一番询问之后,也都大抵现,两人对于第十脉的事务,已逐渐放手交给各弟子,其中善业所执权柄最重,因而他本身沉稳,8小◆●■▲ ■
尘儿姑娘乃是秦先羽领回来的,并未确定要拜入燕地,只是以贵客的身份,暂居于此,倍受敬重。
其实秦先羽心想这般也好,尘儿姑娘暂居于此,可以与燕地十脉弟子一齐修行,即便不入本门,但这点想必还是可以的。
他在第十脉停留了几个时辰,各自指点了众弟子的修行。
善业沉稳,尽管开始着手处理诸般事情,但修行也不懈怠,如今也踏足龙虎,尝试龙虎交汇。
善皓类似于林景堂一般锐利,修行最为快,已经开始触及仙凡壁障。
善翎性子与秦先羽相似,只不过他没有秦先羽的许多变化,因而十分沉稳,修行循序渐进。
善无平静无波,反倒和尘儿姑娘颇为相似,如今修为仅在罡煞圆满,但他不骄不躁,反而心境最为平淡。
善愈当初年仅八岁,如今也已是少年,而他仍是极为特异,在五名弟子中,位列中游,看似不甚出彩,但这五名弟子中乃是秦先羽挑选出来,整个中州这一代年轻之人的佼佼者。善愈天生特异,不论放在哪里,都位处中游,不出色,也不低劣。
至于善辰,善毓,也甚是出色,逐渐能与五大弟子并列。
另外十三名弟子,亦是杰出。
其他弟子中,也有崭露头角之人。
燕地第十脉,虽然还显微弱稚嫩,但如今可谓是勃勃生机,如同正在茁壮成长的幼苗。
……
他安置了第十脉的弟子,便去往后山。
后山之中,便有燕地的无数底蕴。
有许多即将寿尽,全力推转金丹的长老。
有九转地仙,尝试破碎金丹,成就道胎的人物。
有道祖之辈,常年闭关,寻求道法玄妙,朝着圣胎之境而努力。
有仙圣之祖,不履人世,一心参悟大道。
他们便是燕地的底蕴。
到了他们这等级数,过往的一切,亲朋好友,长辈同门,心中曾有过的人儿,俱都随风消散,哪怕再入尘世,也是沧海桑田,再无往昔熟识景色。
在他们眼里,便只剩下天仙大道可追求。
秦先羽徐徐登山。
山顶之上,有一人盘膝而坐,却看不清面貌,看不清身材,看不清衣着。
秦先羽来到一旁,躬身道:“羽化拜见冥昼太上长老。”
那人微微张开双目,口中微鼓,淡漠地看他一眼,然后偏头往一旁吐去,徐徐吐出一道清流。
那清流色泽清澈,从他口中透出,化作一条细线,朝着山中落去。
秦先羽蓦然一震。
这清流在眼前是一条细线,在远处也是一条细线。
按说远方的景色,应是较为细微,乃至于无法看见的。
落在燕地其余弟子眼中,便只见一条清澈长河,挂在天空,从山顶之上,折了个弧度,落在山脚一处。
清流落地,撞开泥土石坑,声势惊天动地,刹那积蓄成湖。
一汪湖水,灵气氤氲,白雾在上飘动。
悠悠一片美景。(未完待续。)
六百三十一章 冥昼
天河悬于空中,落于地上,积蓄成湖。▼U▼8▲▲ ▲
那是一座灵湖,对于常人而言,能有洗筋伐髓之效。
“你坏了我两年道行。”
那人微微抬头,声音平淡。
当他开口之后,仿佛惊散了天地间无数迷雾。
迷雾散开,秦先羽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这是一个老者,与秦先羽想象中那鹤童颜的仙风道骨之状,截然不同。
他似是六十花甲,然而头墨黑,面容亦是光洁,只不过有些迟暮之态,因而看着已有六十来许的相貌。他身着古朴衣装,色泽灰黄,仿佛满是尘埃。
他膝上横着一剑,全无半点出色之状,锋芒内敛,万分寻常。
这就是冥昼太上长老?
当初还未踏足圣祖之境,就能强行让中州燕地划分第十脉,能让自身成为一代弟子,十脉座。▼●U8◆小●. ◆如今踏足圣祖之境,除却那几位无比古老的人物之外,已无人能够压制得住他。
天地之间,不论何处,均可纵横来去。
秦先羽只是打量了一眼,便即收回目光,不敢有任何不敬。但只是这一眼,他心中就已转过了许多个念头。
最终还是定格在冥昼的一句话。
“你坏了我两年道行。”
秦先羽顿时心惊,忙道惶恐。
至于刚才那道天河清流,他大抵能够猜测得出来。
一般修行之人,除却寻常的运功练气之外,还有一口津液,乃是修行之时,舌顶上腭,截留外溢的真气,最终凝结而成。
这一口津液,在道书中有个名目,唤作长生酒。◆U■▲8小◆ ◆
一口长生酒,百年命不休。
似冥昼太上长老这等人物。修行吐纳,一口气不知蕴藏了多少道功法韵,又是先天混元祖气所化,因而这一口长生酒。十分不凡。
对于冥昼太上长老而言,未能功行圆满,适才那一口长生酒,其实便算是废了。但却也仅是对于这等圣祖人物而言,倘如放在常人身上。便能有洗筋伐髓,改善根骨的效用,甚至用以炼丹制符俱都有着玄妙用处,实是一座灵湖。
好在只是两年的功夫,倘如太上长老彻底入定,受了惊扰,只怕还要伤及本身,到时才是天大的罪过。
也正是因此,掌教真人才命秦先羽快些前来拜见。
“坐。”
冥昼顺手一挥,一道清气落下。瞬息凝形,化作石桌石椅,又有一壶茶水,两个茶杯。
这等人物,体内尽是本源之气,◆▼●8小▲ ■
冥昼虽然不曾习练道胎真玄悟真篇,但要化成这些物事,却也只是一念之间。
秦先羽躬身施过一礼,然后坐在一旁。
杯中已经有水,乃本源之气所化。效用可比当初玉丹龙珠熬炼出来的玉液,胜于适才的长生酒,若用在常人身上,实则不亚于仙药之流。
其实冥昼这一手。将修炼出来的本源之气化成水流,供人饮下,已不亚于秦先羽的点化秘术。
冥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想来许多事情,你已知晓。不必我来与你讲述了。”
秦先羽低声道:“知晓一些,但还有一些并不甚清楚。”
“也没什么不清楚的。”
冥昼平淡道:“那头老龙作了不少事,也选了不少人,真正能够成就的,眼下就只你一个,大抵还是与脱困有关。这些事情,你只须安心修行即可,不必过多理会。▲▲▲U8■ ◆”
顿了顿,冥昼说道:“至于那头老龙,他若有事寻你,到时照着去做也未尝不可。毕竟,他在你身上花费了许多心思,势必早有布置,暗中亦有后手,容不得你反抗。”
秦先羽微微点头,对于圣祖这等高深莫测,几乎不能想象的人物,他也不敢有半点轻视,更不敢有半点侥幸。
“事后他是否要脱困,其余大神通者是否要阻他,便看各人的想法了。能脱困是他的造化,不能脱困也是他的孽债,与你无干。”
冥昼说道:“只不过,你自家也要留些心眼。”
秦先羽道:“多谢太上长老教诲。”
冥昼微微点头,说道:“想来你心中还有许多疑惑。”
秦先羽道:“是的。”
冥昼说道:“也罢,你尽可说来,老夫为你解惑。”
秦先羽说道:“弟子成为本门当代弟子,并得十脉座之位,此乃前所未有之事。若只说得了本门道剑传承,未免儿戏……”
“没有儿戏,就是道剑。”冥昼淡淡道:“若取你身上道剑之法,要栽培出一位燕地道剑的传人,虽然不易,却也不算难事。只不过,你能够登上这个位置,确实有许多原因。”
秦先羽问道:“例如?”
冥昼说道:“你身上的道剑,来自于大德圣龙,而要得到你身上的道剑传承,势必要从那圣龙眼下抢夺,非是易事。老夫得了景堂禀报,往应皇山一行,与大德圣龙谈了一回,其中详细你不必知晓,但大约你是猜得出来的。”
秦先羽心想,这一场谈话,势必就与自己在燕地的地位有关。
“单凭那头大德圣龙,还动摇不了燕地无数万年的根基,他只不过是有了这么一个想法,而老夫细想之后,也觉并非全无道理,于是也就应下了。”
冥昼说道:“你若能修成道祖,立下燕地第十脉,其实我燕地也算不亏。至于这第十脉,其实早就是为我师弟冥空所设,只不过当初有些变故,他身死道消,而你作为他的传承,承载燕地第十脉,也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冥昼叹道:“毕竟……你受过他的恩惠,勉强可算是他的正统弟子。”
“甘心认下的弟子?”秦先羽目光微凝,低声道:“哪一位?”
冥昼并未答话,只是说道:“你知道老夫为何执意要你当上十脉座?”
秦先羽顿时沉默。
大德圣龙?
道剑?
原本就该立下的第十脉,因而需要传承?
明显都不足够。
“因为老夫千年以来,满怀歉疚。”
冥昼说道:“因为你的师父冥空,是老夫斩杀的。”
秦先羽眸子蓦然一缩。(未完待续。)
ps: 今晚上还有更……
六百三十二章 无根之水
8■▲▼◆. ●
好似雷霆炸响。
秦先羽良久不知答话。
当年冥空一事,秦先羽并不知晓详情,只知一个大概。
冥空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创出前所未有的新道剑。此后,因他诸般表现,令人叹为观止,冠绝一代,不禁令当时的燕地掌教以及各位太上长老,心生念头,要以此人的传承,立下燕地第十脉。
后来在外出现了变故,已经成就道境的冥空,在外头身死道消。
第十脉落定之事,自此搁置。
而道剑失落在外。
秦先羽曾想过,道剑失落在外,最终却从应皇山传出,落于自己身上。也许冥空便是被大德圣龙所杀,而道剑也是被大德圣龙所夺。
但他从未想过,冥空居然是被冥昼所杀。◆U8▲■▲. ▲
秦先羽只知他们两人乃是师兄弟,交情极好,也正是因此,冥昼才会不惜背负极大的压力,把自己这个身负冥空道剑的外人,捧上一代弟子,十脉座的位置。
如今乍听此事,一时间竟无法置信。
半晌为之无言。
“当年他炼成道剑,把自古传下的道剑加以改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冥昼面容不变,眼神深邃,徐徐说道:“自此之后,他沉迷此道,力求改变,甚至因此心生偏执,最终走上歧路,难以回头。老夫追索而去,无法将他劝回,故而与他斗了一场,斩了他的肉身。”
秦先羽默然片刻,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德圣朝分化南北两岸,中间有淮水相隔,此番我回大德圣朝,感应到经久不衰的剑气。那便是当年一剑所化?”
冥昼说道:“正是。”
8■小◆▲▲. ●
“老夫斩杀冥空之后,他肉身溃散。魂魄消逝,然而却有人暗中收拢了冥空逸散的先天混元祖气,重化魂魄。”
冥昼叹息说道:“当初老夫是道境,在圣祖面前。算是道行低浅,因而未有感应。此番得知,冥空的魂魄,乃是被大德圣龙所收拢,魂魄重生之后。更无昔年执念,反而心性纯正。”
“冥空如今在大德圣龙手上,要让他脱困,便要先助大德圣龙一把。至于助了这一把之后,大德圣龙能否得偿所愿,便是他的事情,但冥空势必要脱离出来。”
“也正是因此,你身上有大德圣龙的指望,也有老夫的指望。”
“最重要的是,你得到了冥空的指点。便可算是他的记名弟子。”
“如此,将你视作他的传承弟子,未尝不可。”
冥昼微微闭目,说道:“想要栽培你,那么你便不能是一般的四代弟子……燕地真正能够竭力栽培的,如今只有一代弟子,十脉座。◆U◆■8小▲ ◆只有当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你才能受燕地的竭力栽培。”
秦先羽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
冥昼平静道:“但老夫如今的想法,又与当初不同了。”
秦先羽笑了笑,说道:“如何不同?”
冥昼缓缓说道:“冥空毕竟已经死了。用他逸散的魂魄,再度重组,虽然是他,但也不是他。而你终究是冥空的传承。如若你能传下第十脉,那才是根本……这些年来,你确实出色,足以接下冥空的传承……相较之下,你与冥空,如今老夫想要保住的。反而是你。”
秦先羽目光微微闪烁,没有开口。
冥昼也不以为意,轻笑了两声,抿了一口灵液。
秦先羽忽然说道:“太上长老这些年止步于道境,除却因为圣胎难成之外,也是因为这般心境不清罢?”
冥昼低笑了声,说道:“因为你的缘故,已使得老夫看清了一些事情,想通了一些事情,于是便水到渠成了。▼U■8●●. ▲”
秦先羽道了声恭喜,然后沉思道:“太上长老言下之意,看来我曾见过冥空……不知是哪一位?”
“山河观仙图。”
“原来如此。”
秦先羽心有恍然。
冥昼饮过灵液,内中又有残存,虽还是仙药之流,但对于他这等圣祖而言,已无用处。
他摇晃了两下,忽然把杯中灵液往下倾倒。
清流落在地上,往外流去。
然后水流越来越大,形成滔滔水流,撞碎了岩石,冲毁了泥土,荡平了草木,往山下而去,冲刷出一条河道。
河水原是清流,然而冲刷泥土岩石,顿时变得浑浊昏黄。
在秦先羽眼中,冥昼只是把杯子一倾,就有源源不绝的水流从中倒出,然后越来越是浩大。
杯中倒出了一条浩浩长河。
河水从山顶冲下,冲开一条河道,汇入那灵湖之中。
“毕竟是无根之水。”
冥昼忽然叹息一声。
杯中水流倾倒一空。
大河失了源头,渐渐枯竭。
那灵湖虽是广阔深邃,但迟早便要枯竭的。
……
“在你修成道祖之前,此事尚是遥远。”
冥昼说道:“此次,另有事情交付于你。”
秦先羽问道:“不知是何事?”
燕地亦有许多事情,门下弟子时常外派出去。
秦先羽因身份较高,不曾有过,至于上次的邪佛一事,只算顺路去办。但这一次,连冥昼都因此开口,显然事情不轻。
“在贺州与临州的交界处,有了些许变故。当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乃是历年皆有之事,只不过以磨砺而言,倒是个好去处。”
冥昼平静说道:“此次以贺州浩然宗掌教真人,乾坤正气真人齐冥圣为,各宗弟子听其号令,在其中两界山进行历练。本门有二代长老及三代弟子前去,以及一些已经得道成仙的善字辈弟子,俱往那两界山进行磨砺,但各宗均有一代弟子领头,本门此次的领头人,则落在你的身上。”
冥昼徐徐道:“因为,老夫细想之下,你也该去磨砺一番了。”
秦先羽道:“太上长老是要弟子为,主导磨砺一事?”
“确是如此。”冥昼顿了一顿,说道:“只不过,本门弟子应有自强之心,而且又非俗世领兵作战,只不过是一场磨砺,无须号令。你此去任其自然便罢,毕竟有了你这么一位当代弟子前去,众弟子心中有个底气罢了。”
秦先羽心中道:“也亏得我金丹推转至第七转,过了三重地境,否则修为太低这当代弟子的身份,也是不甚稳妥的。”(未完待续。)
六百三十三章 一个平静的时代
昔年九鼎镇世,从此天地安定,世间生灵繁衍生息。◆U8▲■▲. ▲
但有一种说法称,世人本非此方天地之生灵,乃是九鼎之内所出,乘坐九鼎而来,落于此方天地,繁衍生息。
也有一种说法称,世人乃是当今天地孕育的生灵,受天灾地祸之苦,自九鼎镇世之后,方自能够繁衍,不受天灾地祸。
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九鼎镇世,确是携带生灵而来。
有人说那是九鼎之内孕生的生灵。
也有人说,那是九鼎上面刻画的神灵妖魔,野人异兽,只因九鼎天仙之气,久而久之,孕生而来,故而从九鼎之上脱落,成就神灵妖魔。
此外,九鼎镇世,分化九州,也分上界与下界,秘地和尘世。然而在九鼎裂缝之中,■8◆◆● ■
这些生灵本在世间挣扎求生,天有雷霆,地有炎火,时而海啸滚滚,时而大地崩裂,最终才有九鼎自天外飞来,镇压乾坤,安定天地,却也将天地间的许多生灵,镇压到了九鼎的裂缝之中。
九鼎裂缝之中,不见天日,故称九幽。
……
“九幽地域不大,因为九鼎的关系,其实与我等隔绝。”
冥昼说道:“九幽之内,亦有大神通者,**力者,它们若能成就天仙业位,也可破碎虚空,羽化飞升。但若不成天仙,哪怕成就圣祖,也只得在九幽之内,无法踏足人世,因为那缝隙乃是九鼎镇压而生,不能撼动。”
“只不过九幽之中,有几条缝隙,与秘地交界,细微至极,只容得道境以下的生灵踏足。但从其中。时而会有一些低于地仙级数的小妖小魔,因道行低劣,反而窜出人世,只是都不足为患。尽被仙宗所灭。▲U▲8小■▲ ●”
“那交界之地,此番出现在贺州与临州的两界山,唯有道境以下人物可以踏足,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磨砺机会。”
冥昼微微抬头,说道:“同样。对于九幽生灵而言,也是一个磨砺的大好机会。”
秦先羽眉头微皱,说道:“照太上长老所说,这似乎是一个隐患?”
“没有隐患。”冥昼平淡道:“自古往今来,九幽之地从来不曾扩展,九幽缝隙从来不曾增多,也不曾扩大,因为九鼎纹丝不动。若想扩大九幽秘地,或是张开九州缝隙,使得地仙以上的生灵来到人世。那么便须得撼动九鼎。”
秦先羽讶然道:“撼动九鼎?”
冥昼微微点头,说道:“九鼎乃是天界至宝,镇压天地,纵然是圣祖之辈,也不能撼动分毫,因而谈不上隐患。就算再过亿万年,想来也无变化,或许亿万年之后的人世会有变故,却也不是你我所能见到的场面。▲U▼8■小◆. ▼”
秦先羽怔了一怔。
“你我只是修行路上,无数求道之人的其中之一。并不是什么救世之星。”冥昼缓缓说道:“并非想要修成天仙大道,就一定要遭遇什么天地荡动,就要末世灾劫,也并非要你承载天地气运。拯救苍生。”
冥昼低声笑了笑,说道:“你我所在的时代,势必是平静安宁,只须安心修炼,以求天仙,才是世上修道之人的道路。”
秦先羽笑道:“弟子的修道之路。适合平平淡淡,无甚波折,可不适合热血沸腾。尽管在那头大德圣龙的手下,也算不上平淡,却也好过天地荡动之时……”
冥昼微微点头,然后取出一物,递过他手。
这是一张符纸,折叠成三角形状。
“此乃太青符宗的灵符,他们精通各类符文,至于这一道,则可以在同界之内,▼8▲▼小■. ●”
冥昼淡淡说道:“此次前往的各宗弟子,俱有灵符在身,只须打上烙印,就可与人交谈,各类变故均能知晓,避免出错。”
秦先羽略感惊异,说道:“太青符宗精通符阵之道,还能用得这类物事,我观它并不繁复,想必连练气之人都能使用罢?”
冥昼说道:“太青符宗素来便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不过我等其余各宗,不愿去用罢了。”
秦先羽倒也大约明白,虽然九宗看似同气连枝,但也不免相互顾忌。若门下都用太青符宗的灵符来联系,那么岂非是说,整个宗派的消息都掌控在太青符宗手里?
燕地也有联系的手段,只是不如这灵符来得简易。
“此次去往贺州与临州两界山的众弟子,其灵符印记,都在你手中这道灵符上面,他们的行踪俱都掌握在你手里,也可听你调派,也可向你禀报消息。”
冥昼说道:“但也只是一场磨砺,不必如何在意。”
秦先羽到了声是。
“连山门一事,属于你的私事,本门不去助你,乃是规矩所在,避免门下仗着燕地之威,胡作非为。”
冥昼忽然说道:“原本是要破例去帮你一把,但掌教真人既然将你视为真正的燕地弟子,那么就以燕地弟子的身份来办。不单是之前,就是以后,也是如此,你既是本门的弟子,凡事就该按本门的规矩。”
秦先羽忽然觉得他言外有意,只是一时间不好揣测,只是低下头,道了声是。
“待你忙完了十脉的事情,便即刻启程罢。”
冥昼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性子淡然,说白了便是懒散,若不催你,恐怕你又慢悠悠闭关个十数年,再往两界山去。”
秦先羽一阵无言,他心中确是有心要闭关一趟,温养金丹,把天仙之气得来的益处,尽数消化。
哪知被太上长老点破,自忖一番,不禁苦笑,自家性子也确是如此。
“如今第十脉尚未落定,事情不多,又有玄冲和明途代我处事,另有我门下大弟子善业开始接手,其实并无多少事情。”
秦先羽说道:“弟子明日启程便是。”
冥昼深深看他一眼,道声:“也好。”
秦先羽起身来,与他拜别,躬身退去。
冥昼微微闭目。
石桌石椅俱消。
迷雾渐生。
一阵风吹拂。
迷雾散开。
原地空无一物。
秦先羽心中暗叹:“深不可测……”(未完待续。)
六百三十四章 两界山中
8()
贺州有浩然宗,而临州有剑仙圣地之一的禁地。
但这一次,主持此事的,则是浩然宗。
当秦先羽乘坐古皇金船到贺州之时,立时就有浩然宗来迎,将他请至两界山。
“羽化师叔,本门各位师叔伯尚有要事,须得主持这方地界,以防内中变动,因而不能抽空出来,只让弟子来迎。”
那浩然宗长老已有数百高龄,以面貌来看,也有古稀之年。
秦先羽受了他一声师叔,还是颇不自在的。
比如明风等人,毕竟还是年轻人,岁数虽然高过自己许多,但面貌也是青年模样,受他一声师叔祖也不觉如何。至于此外,一代弟子中,都是他的师兄一辈,故而也不甚别扭。
被别人称作师叔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都不甚自在。
只不过他如今修成七转地仙,修为也足以当得一代弟子,虽不自在,8■▲▼◆. ●
秦先羽摒去杂念,说道:“我奉冥昼太上长老之命,来此主事,监察本门弟子的历练状况。不知那九幽缝隙之内,是何变化?”
浩然宗长老细细与他详说内中情形,各方地势,荒漠石窟,地底岩室,俱都告知于他。随后又是一番美酒佳肴,招待了两日。
“各宗主事之人,大多早已到来,羽化师叔应是较晚的。”浩然宗长老说道:“如今各位师叔俱已到位,羽化师叔是要去见过那几位,还是就在此停留?”
磨砺一事,其实秦先羽只是主事之人,是否进入两界山,并不重要。也正是因此,各宗主事之人大多没有进入两界山。
但秦先羽来此,是受了冥昼太上长老的任命,本就是来磨砺的,故而。他只停留了几日,便开始动身。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灵符,把自己来到两界山的消息。告知本门各弟子。
……
两界山并无多少变化。
真正有变化的是虚空断裂之处,那里是两界交集,也是虚空断裂,更是和九幽交界的缝隙。●U8●◆● ◆
秦先羽走过两界山,他气息散出去。各方大妖精怪,俱都不敢近身,便是妖仙,也只遥遥看了一眼,就即逃离。
他来到两界虚空断裂之处,眸光微微闪动。
就在这时,前方奔出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人影,青面獠牙,红杂乱,好似恶鬼一般。
不待秦先羽出手。上方已经落下了一道雷霆,将之打得湮灭。
出手的自然是浩然宗长老。
自从两界山出现变故以来,就时常有一些道行低微的小妖,逃窜到两界山出来,为非作歹,甚至屠杀了一方。然后有浩然宗前来镇压,猎杀那些漏网之鱼,又通知各宗,开始历练。
“漏网之鱼,倒还真是如此。”
秦先羽低声笑了笑:“道行太高的。被阻在九幽之内,道行寻常的才有望来到九幽缝隙,至于这些道行低微的,才能出现在人世。▼■U8▲■. ■本领越高。越是受阻,而这些只是道行低微的小鱼小虾,倒还真是漏网之鱼……”
他往前一步,迈入虚空断裂之处。
……
虚空断裂之处,已经不再是断裂的虚空。
这里酷似一片荒漠,大片昏黄。一望而无际。
天空有个异样的太阳。
那是一头悬在天空的巨鸟,有三足,头顶金冠,浑身布满烈焰,然而却挂在天上,并未坠落。它血液洒落,落地生炎,烧开了沙漠。
“剑伤?”
秦先羽目光闪烁,低语道:“禁地的剑法?”
这头巨鸟,至少是八转妖仙以上,甚至是九转妖仙,如今死去,可见禁地也有九转地仙级数的长老踏足此地。
“荒漠只是第一层,真正磨砺的地方,并不在这儿。”
秦先羽低声笑道:“也罢,刚刚踏足此地,8■小●■▼. ◆”
荒漠之下,窜出一记钢叉。
秦先羽微微抬脚,把钢叉踢断。
荒漠下手执钢叉的,也被他这一脚的力气,掀了出来。
红杂乱,青面獠牙,双眸一层薄膜,身材与常人一般,只是筋肉虬结,又显得躬身驼背。
“阴邪之物?”
秦先羽微微点头,“看来是与之前一样的东西,夜叉?”
言语落下,那夜叉忽然窜了过来,万分凶厉。
夜叉道行不高,只相当于罡煞级数,而秦先羽身上的地仙气息,它可以清晰感应得到,然而却仍然无所畏惧。
凶厉之性,已经深刻在心,这等妖物全无敬畏之心,不惧生死。
“定!”
秦先羽伸手点出定身术,把它定住,顺手一挥。
那夜叉飘近身来。
秦先羽双眸一凝,能看清这夜叉躯体内外每一处。
不同的筋脉,不同的血液,不同的脏腑。
不单是外表不同,就是内里,也是与寻常生灵不同。
“截然不同的生灵。”
秦先羽心想:“若能将它彻底摸索清楚,或许能有触类旁通的效用,对于我今后道胎真玄悟真篇的参悟,有着不小的效用。”
他原本想要把这头夜叉碾作飞灰,然而觉它身上与寻常生灵不同,起了心思,也不杀它。就保持着定身术的效用,将它抛入了玉牌当中。
哗!
底下忽然又窜出一物,竟是一条蝎尾。
秦先羽脚步一侧,就偏了过去。
蝎尾从他身旁刺过。
整头蝎子都跃出了沙子之上。
这头蝎子颇为巨大,通体昏黄之色,主躯有磨盘大小,而蝎尾极长,一双毒蛰更是摇动不已。
这一头蝎子倒是与寻常蝎子并无二致,只是巨大了些。
它倏忽跃起,化作一道黄光,朝着秦先羽而来。
秦先羽神色冷漠,抬脚朝着黄光踢了过去。
一声闷响,那黄光以更快的度往后倒飞,在数十里外的沙漠中坠落。它整个翻了过来,腹甲塌陷下去,已经死绝。
又是一阵簌簌作响。
一头夜叉从地底跃出,立即扑在那蝎子的残躯身上,一阵啃食。然后又有数头夜叉从沙子底下跃起来,一并分食。
“这就是第一重考验?”
秦先羽笑了笑。
四周的沙漠,不断翻动,一头又一头的夜叉跳动起来,又有蝎子,也有毒虫,蜈蚣。
数以万记的妖物,将他围在当中。
一眼望去,直到天边尽头,都好似浪潮一般,数之不尽。(未完待续。)
六百三十五章 九幽缝隙
焱古元剑诀!
火焰弥漫,烧遍了沙漠,炙烤一切。◆■U8●●. ▼
不论夜叉,蝎子,还是什么物事,俱都被烧成灰烬。沙漠变得滚烫无比,潜藏在底下的一些妖物,也被炙烤至死。
沙漠翻开,肉食熟透。
秦先羽腾飞而起,朝着远方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数以万计的长矛钢叉,从地底迸射出来。
他连五色烟罗都不必施展,便即抵御住了。
满空的长矛钢叉,顿时化作灰烬而去。
他眉头微皱,心想这些邪物未免太多了些。
沙漠上不断起伏,有许多夜叉蝎子之流从沙流中起来,第一件事并非对秦先羽出手,而是将同伴尸身尽数吞食。
“都说九幽之内,生灵俱是邪物,互相厮杀,极为残酷。到了这里来,反而收敛了许多,专斗修道之人,暂止互相残杀,8▼▲●小▼ ▼”
秦先羽心道:“看来传言不虚。”
他目光扫了一眼,这里的小角色几乎数不胜数,杀了一批,地底又自涌现一批,就算杀尽了也无甚用处,起不到磨砺的作用。
再者说,这些道行浅薄的货色,其实也算第一重关卡。
如若连这片沙漠都过不去,更休得说要往深处去历练了。
秦先羽在空中一个转折,伸手一慑,将那庞大的火焰巨鸟,收入了玉牌之中。
这巨鸟极为不凡,即便死去,也通身火焰,血液燃烧,亦是一类异种。莫说秦先羽要钻研道胎真玄悟真篇,对于这类异种颇为看重,就只是这巨鸟本身的血脉,都十分不凡,观其生前道行极高,就算用作他处。比如炼制宝物,都是颇为难得的。
他收了这巨鸟,天空立时昏暗。
原本昏黄灼热的浩大沙漠,顿时低沉了一些。加之夜叉等物阴邪,于是天空顿时如同血云一般。
天空阴云暗红如血,连同沙漠也罩上了一层暗血之色,▲◆◆8●. ◆
秦先羽视如不见,往前腾飞而去。
……
前方血色愈浓重。
飞过数十里。已经是一片血色。
天空仿若滴血,大地仿佛染血。
前方有座沙土凝结的山丘。
山丘之下火光炎炎,极为炽热,红光闪烁不定。
这是一个直通地底的火窟,最底下是地火岩浆,正因为太过炎热,竟把这上面的沙土都凝结了。
这是岩浆洞窟,但并不是秦先羽找的入口。
“九幽乃是阴邪之地,那处裂缝也应当是阴邪之处。”
“这里是地火岩浆所在,属阳性。”
“阴阳相对。九幽缝隙就在前面。”
秦先羽想起浩然宗长老的告知,大约是还有八百里远,对于秦先羽而言,■◆8小■◆ ■
他腾云驾雾,途中也常遭遇许多夜叉等妖物,要么顺手打了,要么不去理会。若是有新的异类,他则先用定身术定住,然后抛入玉牌之中,留待日后钻研道胎真玄悟真篇时。可以揣摩一下。
遥遥前方,也是红光闪烁,颇为娇艳。
但这一处跟之前的岩浆地火之处不同,满是阴冷之气。
红光照耀。令人不禁心生寒意,皮肤打颤。
秦先羽面色不变,从上面观看,只见一条裂缝出现在沙漠上。
时而有夜叉蝎子等道行低微的小妖物从中攀爬出来,也有许多重新掉落回去,伴随着砂砾。掉入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裂缝满是红光,但深处则极为阴暗。
“这就是九幽裂缝?”
秦先羽运起法力,目光微凝,能够看得到裂缝深处,有一头庞然大物,不断挣脱,试图钻出裂缝来,只因道行高深,反而被阻隔住了。▲●U◆8小■. ▼
站在高空,思索片刻,他不再犹豫,反手拔出守正剑,降入九幽缝隙之内,沉入内里。
……
阴风狂扫,伴随着阴煞邪气。
当四转地仙从秘地强行进入尘世时,也会遭遇罡风幽煞,销蚀道行,沾染浊气,等到了下界尘世之中,修为大多已经降到了地仙级数以下。
至于四转地仙以上的人物,倒是极少跟下界有所关联。这类人物大多是上界仙家,或许有些尘世仙人,但修行到了这等地步,除却秦先羽这类特例之外,都年岁不低,下界的尘缘大多已经消散在岁月之中,也或许在初成四转地仙时早已回去过了。
因而道行高深的仙家,倒少见下界之人。
而四转地仙以下,没有打破两界间隔的能耐,也谈不上下界。
“这里的阴煞气息,比之于秘地和尘世的间隔,应该稍微轻松一些。各宗弟子也有许多是四转地仙以下的,他们既然能够来此历练,应该不会在这一步削弱太多本领。”
秦先羽乃是七转地仙,轻而易举便抵御得住,只觉这些阴煞并不如何强悍。
但这阴煞形成狂风,有人从裂缝之中降下来,又看不清下方的地形,因而只是随风而走,就不知落于何处。
“难怪要灵符互相联系,如此阴风席卷,全无方向可言,哪怕结伴而来,也要被吹散在各处。”
他站在阴煞之中,随风飘扬,但稳住了身子,不至于翻转。
阴煞之中有无数夜叉等妖物,被席卷上去,有的卷成粉末,有的卷得重伤,有的侥幸抛到了上方去,攀爬到沙漠上,而途中也有攀爬不利,掉落下来的。
秦先羽身旁也卷来了许多妖物,但他有地仙之气护身,寻常妖物进不了身,也不必理会。
“这些妖物被阴煞席卷上去,只有少部分得以存活,少部分得以攀爬至上面的沙漠。然而当时我在沙漠中遭遇的妖物,不知多少万计……”
他细细思索,暗道:“看来这处九幽裂缝之中,哪怕只是裂缝,也有数不胜数的阴邪妖物。”
阴煞狂风是极为吵杂的。
忽然间寂静下来。
因为秦先羽脱离了阴煞。
他降落下来,俯视群山。
群山延绵,十数万里之遥,处处都有争斗。
他直直往下降落,立身在一处山头。
“说是一处裂缝,却有十数万里之广阔,容得下不知多少个大德圣朝。”
秦先羽目光扫去,各处都有争斗,都是各宗的地仙与九幽邪物在斗法。
而仙宗地仙与九幽邪物,俱有死伤。
就在这时,秦先羽脚下的山峰晃了一晃。
他往下看去,只见一个百丈巨人,手舞巨斧,把这座山峰,拦腰斩断。
而那巨斧,已经朝着秦先羽劈了过来。
秦先羽先是一惊,然后喜出望外。
“这是……从九鼎之上脱落的神灵……的后裔血脉?”(未完待续。)
ps: 晚安……
六百三十六章 巨人
那巨人身高百丈,手执巨斧,怀有巨力,把山峰拦腰斩断,便又一斧朝着秦先羽劈来。▼■U▼■ ▲
气势磅礴,威严浩荡。
开天辟地,莫过于此。
“来!”
秦先羽执剑相迎。
一声巨响,劲风鼓荡。
适才被斩断的山峰,顿时消成灰烬,上面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无一存活。
秦先羽退了数百丈远,目光落在这巨人身上。
头灰黑,双眸靛蓝,皮肤青紫,百丈身躯显得筋肉虬结,下面为了一条皮裙,粗犷而凶厉。
他手执巨斧,好似开天辟地的神灵。
“九鼎之上铭刻的图腾?从九鼎上生成灵智而脱离的神灵?”
秦先羽极为讶异,仔细看去,心道:“不对……也许是九鼎的壁刻脱落之后,繁衍生息,诞生的后裔……”
九鼎镇世的年代,过于久远。
从九鼎上脱离的壁刻,生出了神智,有了灵魂,那么就必然有寿元,哪怕极为漫长,■8■▲■ ◆
哪怕这些从九鼎上面脱离束缚的生灵,天生有九鼎天仙之气温养,经过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但时至今日,要么成就天仙而飞升,要么早已死去。
并且,受九鼎之气温养而成的刻画,哪怕刚刚脱离,至少也是道境级数以上。至于眼前这一位,明显还未足道境的层次。
尽管与九幽不通,但各仙宗都猜测,如今九幽之下,已再无当年九鼎上面脱落下来的生灵。就算是有,多半也还在鼎壁之上,未能脱离。
那么这一头,想必就是当年神灵的后裔了。
尽管只是猜测,但并不妨碍秦先羽心中欢喜。
若说钻研生灵的血肉根骨,魂魄灵智,想要剖析根本。从而参悟道胎真玄悟真篇。那么这一头疑似九鼎神灵血裔的巨人,再合适不过了。
“好!”
秦先羽把剑一挥,就是大片火光。
焱古元剑诀!
那巨人顿时淹没在火焰当中,他仰头咆哮一声。竟是安然无恙,大步跨出,立时朝着秦先羽奔来。
“水火不侵?”
秦先羽略感讶异,尤其是他的焱古元剑诀,可不是寻常的火焰。◆U8▲■▲. ▲可比地底焰火,竟也不能伤之?
他把手一翻,顿时起了雷光。
六阳至境神雷猛地轰打过去。
巨人把斧头挡在身前。
雷霆打在斧面上,竟无法打穿,无法打碎,却是被这材质不凡的巨斧抵御住了。
只不过,雷霆素来能借金铁传导,于是那巨人也受了雷击,气息削弱不少。
趁此机会,秦先羽又自出洞虚剑光。
金光划过虚空。
巨人受了雷击。身子迟缓,来不及抵御,顿时被洞虚剑光洞穿了胸口。
他喉咙出闷响。
“陷仙剑阵!”
秦先羽往前一指,道了一声。
原本洞穿了巨人的洞虚剑光,余威不散,忽然分化开来,裂成成千上百的洞虚剑光,布成剑阵,将巨人裹了进去。
还不待秦先羽松了口气,就听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U▲● ●
陷仙剑阵之内。青光闪烁,隐约有破阵之象。
一道斧影从上破开,把剑阵裂出了一道口子。
秦先羽面色微变。
陷仙剑阵可算是他手里最为厉害的手段之一,尤其是他把洞虚剑光和陷仙剑阵凝结在一起。两者相辅相成,比之于原本陷仙剑阵该有的威能,还要更盛许多。
自从施展陷仙剑阵对敌以来,可谓是无往而不利,从未受挫。
但这一次,竟然被打破了陷仙剑阵?
他不敢耽搁。立时道了一声:“陷!”
轰然炸响。
整座剑阵往内塌陷,湮灭虚空。
空气流乱,虚空破碎,乱流涌动。
一片混沌浊白,声音滚荡。
陷仙剑阵湮灭了虚空,但却并未灭去那巨人。
只不过,那巨人也已重创,遍体鳞伤。
“好生强悍的体魄,纵然修行神魔不朽真身的人物,也不过如此罢……也对,这巨人极有可能是九鼎神灵的血脉后裔,比之于先天孕育的神魔,也许都要更为强悍一些。◆◆U▲● ●”
秦先羽手上一翻,又一道雷霆。
六阳至境神雷!
这一道雷霆,打在了那巨人的胸腹之间。
轰然炸响,血肉横飞。
但他依然未死,昂然咆哮。
秦先羽面色变了数变。
这巨人与他修为相当,大约等同于七劫不朽真身,也相当于秦先羽金丹七转的级数。然而秦先羽在同等级数之间,几乎从无敌手,哪怕面对更高修为的人物,也可胜之乃至于杀之,可这巨人与他本领相当,可却凭借一身血脉强悍,抵御住了六阳至境神雷等攻伐手段。
若换了其他的七转地仙或是七劫不朽,面对一道六阳至境神雷或是洞虚剑光,除却躲避之外,别无他法,不能抵抗,更不敢以身抵御,否则几乎是必死无疑。
就算是秦先羽本身,也是不敢抵御的。
一个九寸内劲的武道大宗师,也不敢站着不动,被一个没有修成内劲的门外汉捅上一刀罢?
何况两者修为相当,这些攻伐手段比之利器更为要命。
“这等体魄,简直闻所未闻……”
其实到了七转地仙这等级数,同等境界之中,差距已经不甚巨大。
能够修到这般地步的,功法势必不凡,悟性势必不俗,根骨也已是仙根道骨,至于阅历见识,修行到了七转地仙的级数,不知见过了多少大风大浪,斗法厮杀也历经多次,斗法的手段及经验,都非同凡俗。
只是单论斗法的手段,还是燕地为最,如洞虚剑光,就是能把当前的法力,以最为锋芒锐利的手法施展出来。
可秦先羽的洞虚剑光,却是不能将之斩杀。
这巨人还没有施展过神通道法,凭借一身强悍血脉,却几乎能够抵御一切手段。不过他也算运气太差,是遇上了秦先羽这个精通剑法攻伐之术的,只在远处施展手段,不去近身,使得这巨人才处处受制。
若换了其他的七转地仙,面对这巨人,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他未必就没有神通,只是轻视了我,并未施展得出来。”
秦先羽看他仍在挣扎,又想起适才斩破陷仙剑阵的一幕,心知这巨人还有手段,有意见识一番他有什么传承的神通,但却又怕生变。
在这个地方本就是来磨砺的,要寻对手,数不胜数。
就只怕应付了这个巨人之后,后力疲乏,倘如再遭遇强敌,恐怕要吃亏。
这般想来,秦先羽不再犹豫,放出一道金光。
这是八百金翅大神鹰所化,融合一体,不分彼此。
金光朝着巨人两边肩膊各自绕了一圈。
顿时便见血液喷洒,两条数十丈长的胳膊砸落下去,砸塌了大片土地。
血液落地,顿成血池。
血气弥漫。
巨人仰头咆哮一声,双肩血肉蠕动,竟是有断肢重生的本领。
“陷仙剑阵!”
秦先羽不敢耽搁,再度施展一记陷仙剑诀。
陷仙剑阵把那巨人兜了进去,往内塌陷。
虚空湮灭,但巨人体魄强悍到了极点,依然不灭。
只不过到了这一步,也筋疲力尽。
秦先羽气喘吁吁,略感疲累,伸手一慑,就把这巨人擒拿起来,投入玉牌之中。
“希望他能一直沉睡,否则我那玉牌之内,只怕要乱成一片废墟。”(未完待续。)
ps: 年底,家里事忙,最近又感冒了……下一章尽快……
六百三十七章 磨砺
秦先羽斗败了巨人,▼▲◆▲ ◆
各方争斗依然不休,俱有死伤。
仙宗弟子都是世上万中无一的人杰,但在这里,却时常会有身死道消的场景。
这就是磨砺。
不论你是男是女,不论你俊秀还是美丽,不论资质悟性是否绝,不论你还在修炼什么了不得的法门,不论你是否还有什么隐秘,不论心中是否有着牵挂的人儿,不论你背后有多少故事。
只要本领不足,便要死在这里。
没有绝对的公平,或许你是三转地仙,而且号称三转地仙无敌,修炼的甚至是洞虚剑光。但也许下一刻,就会遇上七转妖仙级数的大妖,纵然手段再高,也抵御不住。
也或许拼尽了手段,好不容易斩杀大敌,自身筋疲力尽,反而被一些小妖小怪取了性命,满怀不甘。
磨砺,向来是残酷的,伴随着血泪。▼U▲8▼小◆ ●
各宗俱有弟子前来,便是早有这般准备。
也只有道德仙宗较为特异,门中真正的修道人,并未到来,只是一些护山弟子前来磨砺。这些护山弟子的手段,其实不亚于仙宗弟子,只不过道德仙宗素来以修道为主,故而他们便列为护山弟子。
秦先羽打量过一番,同时体内也在迅恢复法力,金丹微微亮,气息荡动。
“从未有一次,面对同等级数的对手,如此费力。”
他心中叹息了一声。
适才看似压着那巨人,一直占得上风,可实际上,那巨人多半还有神通未曾施展出来。而秦先羽的手段却差不多都使过了一遍,并且是他手中最为厉害的手段,比如洞虚剑光或陷仙剑诀,攻伐无敌,竟都不能一击而杀之。
如今能够生擒,倒可以下杀手。▼U▲◆8小■. ◆只不过一头活物总比死物来得好些。
可他也略有担忧,如若那巨人提早醒来,玉牌之内的数百里山脉,内中的繁衍的生灵。恐怕都难以幸免,都要化成废墟。他只盼在磨砺完毕之前,那巨人能够一直沉睡,否则又要费力去镇压。
他喘息才定,体内的法力还未恢复。又有一头妖物袭来。
只不过这一头妖物,才只是五转妖仙的级数,秦先羽不再费力,顺手一点,就是一记定身术。
定身术过后,那大妖就被他顺手送入了玉牌当中。
至于其余各处,厮杀仍然不断。
秦先羽微微凝目,心中有些沉重。
仙宗的传承,深不可测,而斗法的手段也极为厉害。其中以三地剑仙为佼佼者。
当然,各仙宗也不乏可比三地的攻伐手段,只不过都极为高深,■8◆◆● ■大抵来讲,还是三地剑仙的手段,普遍较为厉害。
至于那些九幽妖邪,却也有许多本事,不乏怀有血煞神通的物种,各类不同的物种就有不同的本领。它们在九幽之中,性喜杀戮。同族之间也从未平静,以杀戮为生,以猎食为主。
在这等环境中生存的九幽邪物,杀戮的手段也不低劣。争斗的本领其实颇是凶狠毒辣,并有一股凶厉血性,极为骇人,哪怕地仙见了也先心中一凛,气势先挫一分。
正邪两方,俱有高低。因而同等级数之下,多有平分秋色之类。
放在外界,这是极为罕见的。
因为仙宗弟子行走在外,面对散人修道者,素来能够同等境界无敌,乃至于越过更高的境界,胜过一些散人修道者。如今同等级数之下,未能占得多大的上风,甚至有些仙宗弟子,在相等道行的妖物手下,落了下风。
这种挫败之感,几乎打碎了各宗弟子的傲气。
同时,这也是一种成长。●◆U8小▼▲. ▲
“能够从九幽之内,来到这片大地的,想必也是从争斗厮杀中而来。”
“仙宗弟子乃是九州大地上的人杰。”
“但这些九幽邪物,其实也算九幽之下的佼佼者。”
……
秦先羽开始行走,只不过再也没有遇上三重地境以上的九幽邪物,大抵都是二重地境以下,适才那巨人和五转妖仙,想来是被自己吸引来的。
尽管修为道行都远逊色于秦先羽,但这些邪物却也全无畏惧,均是见到他之后,立时扑杀上来。
秦先羽也颇挑剔,如若是新的妖物种类,则先用定身术定住,然后抛入玉牌之中。为了避免那些妖物本身有些问题,跟同类有异处,他又擒捉了一些同类妖物,但每一类妖物,都不过五个。
至于其他的妖物,则被他用金光扫去,尸骨无存。
相较之下,他的洞虚剑光,六阳至境神雷,诸如这等手段,都要耗费法力。反倒是这八百金翅大神鹰所化的金光,每杀一头妖物,都相当于那些神鹰在吞食血肉,有益而无害,不仅没有损耗,反而更添助益。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灵符。
灵符连通散落在各方的燕地弟子,可以掌握他们的行踪,也可以听到他们的消息。
也有一些呼救的声音。
燕地的弟子素来桀骜,若是呼救便是危险到了极点,且是无法抵御的危险。比如一转地仙级数的燕地弟子,遭遇了七转妖仙,自是无法抵挡。
燕地弟子以磨砺为主,尽管运气好坏也是其中之一,但秦先羽却不能看着这些弟子螳臂当车,死得全无价值。
全无胜算,甚至没有半点活命机会的磨砺,不是磨砺,只是送死。
他掌握着各弟子的状况,迅应变。
其中一名呼救的,倒是熟人,乃是善信。
这小子初成一转剑仙,前来历练,但也知晓吉凶,避过大妖,专挑小妖。只是一个不慎,被一头大妖盯上,逃了几座山,被困在山中,只得呼救。
善信这厮从来飞扬跳脱,跟其他傲气的弟子不同,他向来是个活宝,也不觉掉了颜面,因而求救声颇为凄厉。
在善信附近百里,有二代弟子玄京。
秦先羽命玄京前去相救,也算险之又险把这小子救下。
“燕地的磨砺也有准则。”
“斩杀一头本领出自身的九幽邪物,或者三头以上同等级数的妖物,也或是三百头低于自身一个境界的妖物。”
“达到任意一个条件,可以由外面接应,离开这里。”
秦先羽目光扫过,心道:“只是这些弟子大多都起了杀性,哪怕已经可以离去,也依然继续厮杀……”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未完待续。)
六百三十八章 地穴里那言语中的锋芒
九幽邪物的本领,并不亚于仙宗弟子,因而还有许多仙宗弟子,■▼◆◆ ●
结伴杀敌,这种事情也在仙宗的默许之中。
仙宗的弟子,不单单要有独当一面的本事,更要有与同门并肩作战的本事。他们联合在一起,只要杀足了妖物,自然也可脱离这九幽缝隙。
并且,结伴而行时,互相有所照料,如此其实有益而无害。他们既受了磨砺,又减了危机,且增进同门情谊,斗法之间互相配合,互相交流,益处颇多。
尤其是一些少有踏出宗门,少有遭遇强敌的仙宗弟子,若一时间要孤身厮杀,不免心慌,有了同伴,自也可以配合,有所心安。
至于燕地的弟子,因修行剑法,乃是剑仙,他们剑刃锋锐,而人也不免锐气。因而极少有结伴杀敌的,大多是孤身行走,一人一剑,逢敌即杀,死战不退。
只不过也有一些怀有自知之明的,比如善仁。
善仁也是初成地仙,他乃是善字辈弟子中有名的人物,可他自知身为四代弟子,修道年浅,道行还低,而这里妖物众多,不乏出二重地境乃至于三重地境的妖物,实是危险重重。●U8●◆● ◆因此他也不托大,同样召集了善字辈成仙得道的弟子,甚至还有了一位三代弟子的护持,结伴而行。
但艺高人胆大,燕地剑法攻伐锐利,因而弟子心中的桀骜,终究是免不了的。
他们心高气傲,既然不得已要联合在一起,就不会只是猎杀同等级数的妖物,因为太过无趣。最终,他们把目光放在了一头出二重地境的九幽邪物身上。
凭借燕地的剑阵,终于诛杀那九幽邪物。
但代价也并不小,那位正面和九幽邪物争斗的景字辈师叔,还未越过二重地境,最终与九幽邪物同归于尽。此外,善字辈弟子死去三人。
而在斗法时,又引来了一头堪比三转妖仙的邪物,又有两人遭了劫数。
如今只剩善仁等六位善字辈弟子。且都有伤在身,法力也消耗甚巨,只得藏匿于洞穴之中,并且设了隐匿的阵法。
他们并非不知进退,也并非一味地倨傲。如今受挫,便隐藏起来,努力恢复法力。
“这些日子,咱们师兄弟几个,跟随师叔四处斩杀妖邪,8●▲◆■ ▼论将起来,我等弟兄们都已经可以出警召,让浩然宗的长老接引出去。”
善仁沉声说道:“诸位弟兄浴血奋战,该磨砺的也已经磨砺出了锋芒,此后不死。必将大放异彩。若是疲累的,便可以离去了……”
其余五人沉默不语。
“没杀够……”
其中一人,用沙哑的声音,道了一声。
“够了。”
善仁低声道:“我们只是来这里磨砺,在生与死之间磨出锋芒,如今锋芒磨砺出来,便足够了……”
另有一人,低沉着声音说道:“但我不服……更不甘心……”
善仁也沉默不语。
“你劝说我们,但自己全无动静,不是也想留下么?”那人缓缓道:“你不走。我们便想走了?”
善仁平静道:“我等是燕地的真传弟子,天地间最为杰出的一类人,我们从亿万中人挑选出来,再经燕地栽培。▼▲U8◆■ ●每一个都是世间人杰。其实我们不该死在这里……我们只是来磨砺锋芒……如今锋芒已经足够锐利了……”
他抬了抬头,说道:“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保全的地方,或许下一刻,就有邪物闯荡进来,或许下一刻,整座大山都被师叔或是师叔祖他们和大妖争斗的余波所毁灭。”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一起走。”
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轰然一声炸响。
阵法破碎。
有人闯来。
“有邪物闯进来了?”
善仁惊怒交加,手中一抹,那飞剑就往前方迸射出去。
一片青光闪烁。
飞剑倒飞回来。
“燕地的弟子,果然锐利。”
8■小◆▲▲. ●
来者不是九幽邪物,是九大仙宗的门人。
燕地众弟子略微松了口气,却也有些恼怒,因为他们此刻着实过于狼狈。
来者是一个老者,背后跟随十余个年轻弟子,想来是这些年轻弟子互相遭遇,然后结伴磨砺,最终托庇于这位长老。
老者身着青山,掌心有道裂口,他目光微凝,低语道:“道行不高,却伤了老夫,燕地的剑果然锐利。”
身后有个年轻人嗤笑一声,低声道:“再锐利,也如丧家之犬。”
“景芮,闭嘴。”
老者转头呵斥一声,然后才朝着善仁等人说道:“老夫玄庭宗三代长老元晁,与本门弟子一路猎杀邪物,原以为这里藏匿邪物,不想原来是燕地的高徒。”
适才那唤作景芮的三代弟子嘿然笑道:“实则也是不曾想到,燕地的弟子居然也会藏匿起来。”
善仁等弟子,脸色俱都不甚好看。
老者再度呵斥了一声,然后朝着善仁说道:“既然来了,我们也有些疲累,不若暂时在此歇息,可有叨扰?”
善仁面无表情道:“洞穴满山都是,你们喜欢这一个,也由得你们。”
老者呵呵笑了声,然后领着众弟子坐在一旁,又亲自回到洞口,封禁起来,补足了阵法。
云州玄庭宗的诸位弟子,和燕地弟子相对而坐,气氛沉寂,全无半点活络。
古洞寂静,全无声响。
善仁偏头看了诸位师兄弟一眼,心中略有叹息。原本他们六人都可以离开,但此刻当着玄庭宗的弟子,反而不愿离开,否则在对方眼里,岂非怯俱不战,畏缩而逃?
元晁似乎觉气氛有些死寂,隐约有些不善,他呵呵笑道:“不知这几位怎么称呼?”
“燕地四代弟子善仁。”
善仁把手一挥,逐个逐个介绍过去。
“都是年少英杰。”元晁笑道:“看你们血气荡动未平,恐怕争斗才停了不久罢?”
善仁说道:“是不久。”
元晁问道:“情形如何?”
善仁略微迟疑,然后说道:“我等几个,跟随一位景字辈师叔,斩杀了一些邪物,如今师叔陨落,一众师兄弟也仅剩我们几个了。”
元晁叹道:“真是可叹。”
洞中静了一静,忽然响起一个冷笑声音。
“还当燕地的弟子多么厉害……”
景芮嗤笑道:“不都是孤身一人,独身仗剑么?这时也要如我们一样,结伴才能斩杀邪物?杀了一些不入流的妖物,便陨落了大批弟子,甚至一个是三代弟子,燕地所谓攻伐无敌的剑仙,也才这么些本事?”
善仁蓦然起身,手中持剑。
燕地其余五名弟子,各自执剑,脸色冷漠。
玄庭宗弟子亦是起身,冷漠相对。
“坐下。”
元晁喝道:“适才那位燕地剑仙,也是为了我们好。”
景芮冷笑道:“那就可以用我玄庭宗弟子的性命去作诱饵?”(未完待续。)
六百三十九章 仙家符法
天色黯淡,而前方一头酷似人形的邪物从山中徐徐走来。▲◆▼U◆. ●
它已经有了腾飞的本领,但却不敢登上天空,因为那样将会被许多人看见,群起而攻之,只要一个三转地仙顺手来一道法术,也许就从天上打下来了。
这邪物酷似人形,然而有十丈来高,口中还在咀嚼着一个仙宗弟子的残躯。
这是个女弟子,从尚未被吞下的上半身看,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
但在这里,本领不足,便必死无疑。
它徐徐行走,忽然间,大地变化。
一道一道的纹路涌现起来,把它困在当中。
四周亮起许多符文,无数个字符在空中旋转。
“灭!”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这邪物怒吼一声,被符阵湮灭在其中,尸骨无存。
隐秘之处,缓缓走出一个太青符宗的年轻弟子,他脸色冷漠,胸前的灵符闪烁了两下,把他困杀邪物的功绩记了下去。
“布置了三天,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困杀一头堪比二转地仙的邪物,还算不白忙。▼●U8◆小●. ◆”
这太青符宗弟子脸色冰冷,他本身也是二转地仙,倘如适才那邪物只是一转地仙的级数,他便亲自出手斩杀了。至于二转地仙,勉强也可施展出来,毕竟省些气力,真要斗法,他也未必就能轻易斩杀这凶悍的邪物。
至于三转妖仙,有六成把握困杀。可惜布阵三天,未有遭遇过三转妖仙,只得阵法只能落在二转妖仙身上,避免空费了精力。
刚才那个女弟子,他也识得,是玄庭宗的一个女弟子,素来平易近人,举止端庄大方,颇得许多同门的喜爱。
“真是可惜了。”
太青符宗弟子叹了一声。
忽然。前方一阵响动,他连忙放出感知,然后一阵惊讶。
“雌雄一对,一公一母?”
“适才这头是母的。又来了一头公的?”
他略微凝重,正要思索应对,却见前方那邪物已经就在前方。
“也罢,我太青符宗的弟子,也不仅仅就要布阵刻符才成的。■▼■●. ■”
他冷哼一声。手上一翻,十几张符纸往前飞去。
符纸在空中化作火球,然后连接起来,变作大片火焰。
火焰滔滔,将那邪物淹没。
而就在这时,邪物忽然一声咆哮,青光闪现,双手拨开了火焰,就如同拨开两边的布帘,全不费力。
它往前怒吼一声。口中喷出一条血柱。
血柱粗丈许,迸射而至,极为迅捷,极为凶悍。
这太青符宗弟子不紧不慢,又抛出了一个用白玉刻制的玉符,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这邪物也不单单是一腔凶性,它五指一张,顿时就有五道青光,交结而至。形如利锥,登时把那玉符屏障刺破。
“怕你不成……”
太青符宗弟子把手扬,挡在身前。
青色利锥刺在他掌心中。
掌心符文幻灭。
他浑身都布满了符文。▼◆U▲8● ●
青色利锥消散,而他掌心仅仅破了皮。渗出少许血液。
太青符宗的弟子,也把符文刻画在身上,使得体魄强悍,甚至不亚于蛮荒疆域那些修行神魔不朽真身的人物。
“以为拿笔的,就一定是瘦弱不堪的呆子?”
太青符宗弟子冷笑一声,翻手取出一支符笔。虚空画符。
法力凝聚在符笔上面,在空气中留下道道轨迹。
每一条轨迹,都能调动天地间的灵气。
当符文落定,登时便有浩大威势。
“去!”
太青符宗弟子道了一声。
那符文登时往前飞去,印在邪物的额头。
封镇符!
邪物身子僵了一僵,但勉强还在挣扎。
太青符宗弟子面无表情,▲◆◆8●. ◆
这是一道金光符。
金光一闪而逝。
邪物脑袋被金光洞穿。
太青符宗弟子取胜,但他满头汗珠,甚显疲累。
“该找个地方歇息才是……”
这弟子深深呼吸了几口,他的灵符之内,已经记下他猎杀了五头同等级数的妖物。只不过这太青符宗弟子也是傲气,总想着要布下符阵,猎杀一头三转妖仙,才算甘心。
他正要寻一个地方休息。
然而身侧已经有了幽幽光芒。
那是一对眼睛,油绿色的双眼。
这是一头灰色大蟒,乃是一头堪比三转地仙的妖蛇。
“我真是刨了你祖师爷爷的坟……”
这太青符宗弟子暗自呸了一声,心道:“这混账怎么不早来?现在布下的阵法早已用过了……道爷我又法力消耗了七八成,这回多半是死了。”
他拍了拍脑袋,颇觉无言。
说三转妖仙,三转妖仙便到了。其实他如今消耗颇重,就是一头二转妖仙,也多半能要了他的性命,何况三转妖仙?
“真是运道不好。”
这弟子叹了声,亦是无奈,只是他看惯了生死,倒不觉如何惧怕。
早知就该请外面的长老接应了。
如今再用灵符传出消息,等他们布置大阵接应下来,自己早在这妖仙肚子里了。
“你是太青符宗的弟子?”
就在他闭目等死之时,忽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太青符宗弟子忽然觉,那三转妖仙已经定在了原处,不能动弹。
而一旁走来个年轻道人,相貌俊秀,打扮朴素,他背负长剑,腰挂玉牌,出尘脱俗。
若不是背上那柄剑,或许就误以为是道德仙宗的真传弟子了。
太青符宗弟子躬身道:“弟子太青符宗三代弟子景炜,不知是哪家长辈搭救弟子性命?”
这年轻道人看了他许久,忽然点头,说道:“你的本事,颇为不凡,虽未悟得庖丁解牛,想必也有了许多类似体会,日后成就必然不低。”
景炜颇是惶恐,但心中也有许多惊讶,未想这人竟然也看得出自己在符文上面的悟性?
年轻道人看着他道:“既然可以出去,那便出去罢。磨砺就只是磨砺,其中伴随着血泪,但既然磨砺足够,便莫要逞强,免得丢失了性命。各宗弟子均是人杰,死伤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景炜躬身应了一声,心中也确是迟疑。
年轻道人继续往前行走,脸色淡然,扬手一道金光,那灰色大蟒顿时消去,血肉筋骨,俱都不存。
他逐渐远去,途中有妖物袭来,顺手便即打了去。
景炜心潮涌动,再度问道:“敢问是哪家长辈?”
年轻道人幽幽道:“中州燕地一代弟子羽化。”
景炜怔了一怔。
羽化仙君?
一代弟子?
师叔祖一辈的人物?
这就是燕地此次的主事人?(未完待续。)
ps: 这章写太青符宗的符法,写得真顺手……
六百四十章 浩然书生法
青魅。●U▲8▲■. ●
这是一种从树上孕生出来的精灵。
其实这一头青魅,并不是从九幽之内出来的,而是这座九幽缝隙之中原本生成的。
这里的树木有些暗色,因此这头青魅也是有些幽深之态。
不论它出身何处,都并不重要,在仙宗弟子眼里,这就是一头妖邪。
身为仙宗弟子,便不能无动于衷。
“替天行道!”
浩然宗弟子作书生打扮,他手执一笔,虚虚写了几笔,凝成一个字。
镇!
那字压迫过去。
青魅意欲去抵挡,然而双手接过那字之后,忽然垂下,极为沉重。
一字万钧!
镇!
镇!
镇!
……
十几个大字,压迫过去,把青魅压落在地。
但这头青魅也是道行高深,8■▲▼◆. ●
浩然宗弟子深吸口气,掏出一幅书卷,下笔挥洒。
一个一个字,迅在书上呈现出来。
当那青魅挣脱了镇字束缚之后,周边已经布满了无数个字体。
书卷上写的是圣人经义。
而四周虚空中的字体,若是一字一字读过去,也是圣人经义。
他写在书上,却显现在虚空之中。
“诛之!”
浩然宗弟子执笔,写下八个字。
伐!伐!伐!伐!伐!伐!伐!伐!
口诛笔伐!
“圣人道:除恶即为行善!”
浩然宗弟子喝道:“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
他掀开一卷画卷,上面一片空白,然而被他扬手一翻,就有大片痕迹,形成山水墨画!
若是细看,便知画卷上面的景色,实则与周边的山脉景色相同,乃是把附近都拓印在了画卷上面。
“锦绣河山,独红日灼灼。◆U■8●■ ▼正气凛然,全无阴邪者!”
他言语激扬,响彻云霄。
那青魅已经消散无踪,化作了飞灰。
浩然宗弟子喘息不定。颇为疲累。
就在这时,天空降下一道雷霆。
雷霆落下,有一个诡异而不显露的黑影,在其中化作灰烬。
“乾坤正气元雷?”
这浩然宗弟子略感讶然,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落下,“景柯。”
来人面如冠玉,身材颀长,颇有和善平淡之态,笑道:“明文师兄,若非小弟相救,你适才已被那阴鬼邪灵偷袭,怎还不谢我?”
明文笑了笑,却没有开口。
景字辈乃是浩然宗三代弟子中最后一个字辈,而景柯当初未满百岁时就已经是五转地仙。乃是九大仙宗的景字辈弟子中,都赫赫有名的人物。甚至在三代弟子中他也算是佼佼者。
明文的字辈还在景字辈的前面两位,但修为却还未过二重地境,远不如景柯。
只不过同门之间,倒无甚间隙。
“师兄看起来消耗甚巨,还是快寻个地方恢复法力,小弟为你护法。”
景柯顿了顿,认真说道:“杀够了邪物,有了磨砺,8◆◆▼▲ ◆那便足够了。莫要死斗在这里,免得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明文点了点头,说道:“我浩然宗乃是儒家。修行之前先要熟读圣贤经义,应当知晓进退,不可逞强。”
景柯微微点头,说道:“如此自是最好。”
然而,明文对他瞧了一瞧,忽然道:“不对。”
景柯讶然道:“怎么不对?”
明文说道:“你已经杀够了邪物。怎么还不离去?”
景柯怔了一怔,然后笑道:“小弟的乾坤正气元雷,乃是天威,至阳至刚,又饱含人伦大道,礼仪经义,最为克制这些来自于九幽的蛮夷邪物,几乎可以算得是它们的天敌,同等级数之下,可以占得上风,适才遭遇了一头六转妖仙,也都被我甩开了。正因如此,倒还想多杀几个,当然,真正的想法,还是要四处走走,救下一些如同师兄你这样的同门。”
明文略感无言,知道这师弟素来固执,难以劝说,而且他也自幼熟读典籍,若要争论说教,自己还说不过他。最终,只得叮嘱道:“该走便要走,不得停留,免得同门没有救下,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景柯点头道:“师弟明白的。”
然就在这时,天边响起雷光。
雷霆撕裂苍穹,劈下了一头尝试着飞在天空上面的妖禽。
明文目光微凝,说道:“那是神霄天雷?”
景柯微微摇头,说道:“■8■▲■ ◆”
两人所说的雷霆,都是和乾坤正气元雷并列的上乘雷法,极为厉害,至阳至刚,非比寻常。
景柯看着那六阳至境神雷,忽然想起燕地的善言来。
那个善言,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这里的历练,他是否来了?
看这六阳至境神雷,乃是大成之状,而不是神雷雏形,比之于当初的善言可要厉害许多。并且,施展雷法的人,道行要比自身还高,不知是哪家的雷道高人,在雷法上面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他略感惊讶,忽然拉起了明文,说道:“不知那是哪家的人物,不过看起神雷威力,只怕是过了三重地境的人物。”
明文略感疑惑,问道:“你想干什么?”
景柯说道:“倘如那位前辈要四处游走也就罢了,倘如他只是停留在一地,那么师兄可以在他身旁,待到恢复了法力再与他拜别。想来同为仙宗一脉,师兄在他身旁恢复法力,那位前辈也不会任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明文想了想,微微点头。
景柯一来好奇那施放六阳至境神雷的人物是谁,二来也想离开,四处游走,去拯救一些同门。
毕竟要守住明文师兄,期间颇为耗费时候,眼下既然有了更好的庇护,不如尝试一下去讨个便宜。
他领着明文朝前赶去。
恰好见到一头巨兽撞毁了大山。
山崩地裂,岩石满空遍地,四下激射,数百里间均在笼罩之中,不知波及了多少妖物和仙宗弟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那巨兽哀嚎一声,匍匐倒下。
然后又是一道金光,绕着那巨兽卷了十几圈,那巨兽登时就只剩下一个骨架。金光再度绕了十几圈,那骨架也都销蚀掉了。
景柯看得出来,前面那一道金光是燕地的洞虚剑光,而后面那道金光则有些诡异邪气了。
“洞虚剑光……又是六阳至境神雷……”
“怎么和善言有些一脉相承的味道?”
“莫非是善言的长辈?”
景柯极为讶异,和明文对视一眼。
前方山林中,徐徐走来一人,身着道衣,背负长剑。
景柯怔了一怔,然后颇有不可置信地说道:“善言?”
明文亦是心中猛然一惊,暗道:“善字辈弟子?怎么可能有善字辈弟子,道行竟高深到这等地步?”
“景柯?”秦先羽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说道:“是我。”
景柯目光微凝,说道:“你的修为……”
秦先羽答道:“七转地仙。”
景柯倒吸口气,说道:“上次见你,还是四转地仙,尚在我之下,如今……”
明文虽不知前后,但也听出言外之意,不禁随他而心凛。
秦先羽知他惊讶,但也没有点破,只是说道:“确有一些机缘。”
景柯和明文,一时俱是无言。
过了良久,景柯才算平复心境,低声道:“是我鲁莽了,从不曾听说过哪家的善字辈弟子,已经越过了三重地境,如今也无半点传言。想来……你不是四代弟子?”
秦先羽淡淡笑道:“我为一代弟子,道号羽化,此番燕地主事之人。”
“一代弟子?”
景柯蓦然一惊,随同明文齐齐拜倒,口中喊道:“拜见师叔祖。”
秦先羽微微抬手,道:“起来罢。”
景柯和明文仍然难以脱离心惊之状,心境亦是起伏,一时间也忘了托庇于他身旁。后来想起时,正要开口,却见这位羽化师叔祖面色微变。
秦先羽翻手一看,灵符中传来一道消息。
“出事了。”(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一章 变故
地室中,一阵寒气凛冽,哪怕是布置了阵法的岩壁,也都微微摇动,◆◆8小▼▼ ◆
善仁等人听得出对方言语中的意思。
看起来,玄庭宗这一行人,似乎已经和其余的燕地之人遭遇,并且有些不甚愉快的事情。
元晁说那是为了他们着想,而景芮则说拿他门中弟子作了诱饵。
善仁大抵还能猜测出来,也许是燕地哪位师叔或师伯,为了救下众人,将玄庭宗某些弟子舍弃了去,其中或许是好意,也或许是恶意。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景芮辱及了他们。
“玄庭宗的弟子可以结伴而行,玄庭宗的弟子可以托庇于长辈,玄庭宗的弟子可以在此隐匿。”
善仁缓缓道:“我燕地的弟子就不成了?”
玄庭宗众人面色微变,哪怕是元晁,脸色也有些不甚好看。
身后善字辈弟子之中,有一人说道:“也是,我燕地素来攻伐无敌,胜于一些寻常宗门不知多少,自然要与他们不同的。▼U■8●●. ▲”
两方气氛愈凛冽。
其实燕地这六人之中,都是善字辈弟子,修道年浅,在年轻一辈中属于佼佼之人。然而比起三代弟子来,终究还是少了许多年的沉淀,道行远不如他们来得深厚。
论起修为道行,燕地一行人明显是落入了下风。
然而燕地弟子气势锐利,锋芒显露,仿佛利剑出鞘,桀骜之气,竟压迫不下,单以气势而言,可谓是平分秋色。
元晁目光凝重,最终还是叹了一声。
燕地的弟子,果然锋芒锐利,哪怕是后辈弟子。亦是继承了这等锐利的傲骨。这等行事作派的宗门,至今无数万年,依然能够矗立于世间巅峰,可见其底蕴之深厚。
一代又一代。
燕地的传承。只要留住了这一缕锋芒,就能不灭。
“是我们无礼了。”
元晁拱手施礼道:“这就离开……”
他原本是想让这群燕地的弟子随他一起,也算有个庇护,哪知竟是到了这般地步,两方颜面俱不好看。⊥U8,
元晁领着一众弟子离去。临走又把洞口的阵法修补上了。
原本擅闯此地,便是他们的无礼,如今起了口角之争,也不好停留。
倒是景芮,心中犹自愤愤不已,甚至要劝说元晁,把这群燕地弟子赶出此地,自家停留下来。
最终被元晁一声呵斥,终究停下了。
忽然,元晁手上一翻。现出灵符,目光凝重,道:“附近有本门弟子求救……”
……
地室之中。
一片寂静。
六人俱无言语。
只有呼吸颇为沉重。
那是禁不住的怒意。
善仁眼角微微扫过,心头略感叹息,原本在他劝说之下,众师兄弟已经有了受接引离开的想法,然而玄庭宗之人到来,便不愿当着他们的面离开,免得落了颜面。■▼■U8小▲ ■而如今被玄庭宗弟子一阵讥讽,激起了性子之中的桀骜之气。便再也劝说不动了。
也不止是他们,就是善仁本身,都有一股子心气难平。
“想来你们也都不愿离开了……”
善仁沉声道:“先在此恢复法力,然后快些离开。另外。还需谨慎一些,免得适才那厮祸水东引,引什么邪物过来。”
其余五人俱是点头。
忽然,灵符光芒闪烁。
六人俱是取出灵符来。
善仁沉声道:“善柔出事了……”
……
燕地一众善字辈弟子里,但凡修成地仙的,俱都来此磨砺。
当初秦先羽认得的那一群弟子里。有善仁,善信,善柔三人得道成仙,至于善盈等其他弟子,则要稍逊一些,至今还在龙虎之境徘徊。▲U■8■小●. ▼
原本善仁善信善柔三人是结伴而来的,然而在上面的入口时,被阴煞之风卷散,分落各处,只依靠灵符交流。
如今善柔则出了求救之音。
身后是一头妖仙级数的蛟龙。
但这蛟龙通体灰色,虽然成就妖仙,却未能蜕化为真龙,它双眸灰暗,如同罩上一层薄膜。实际上,这头蛟龙双眼是无法视物的,因为它处在九幽深处,族中俱是在深渊之下,不曾见到半点光芒,因而双眸早已是形同虚设。
只不过凭借妖仙级数的感知,双目已是可有可无。
善柔不断奔逃,在她身旁,是两个玄庭宗的善字辈弟子,一男一女。
玄庭宗那男子看起来已有三十来许的相貌,实际上或许接近百岁了,也是地仙,但比不得那蛟龙来得厉害。至于那女子,身子娇小,面容好似少女,长得十分俏丽,只是有些惊慌。
善柔开始是和这玄庭宗的女弟子相谈甚欢,故而结伴同行,后来途中遇上两个玄庭宗的男弟子,也一并随行。
男子鲁莽,不如女孩儿心细,竟是惊动了一头妖仙级数的蛟龙。
蛟龙有三转妖仙的级数,因而四名仙宗弟子抵御不住,适才已经有一个落在后面的被蛟龙所食,此刻他们三人不断逃遁,却也逐渐被蛟龙逼近。
“灵符已经传出消息去了。”
善柔心中忧虑,暗道:“不知附近有哪些同门,希望有厉害的人物就在附近不远,可以前来相助。”
身后蛟龙在地上穿行,倏忽而过,洞窟崩塌,岩石粉碎,树木炸裂,土地划出沟壑。
忽然,它一双无神的眸子中闪过许多异色,然后头顶蓦然绽放光华。
蛟龙不知花费了什么代价,度陡然增快。
刹那之间就已来到三人身后。
一条长尾扫了过来。
龙尾上面鳞甲片片,灰芒闪耀,破空而至。
善柔忽觉有异,连忙拉过那玄庭宗女弟子,闪了过去。
龙尾打在地上,数十里为之塌陷,山石粉碎,树木倒塌。
那玄庭宗男弟子只是一声惨叫,化作了肉酱,然后又在其中消散灭去,点滴不存。
“师兄……”
玄庭宗这女弟子惊呼一声,就要往前去。
恰好这蛟龙窜了过来,一只利爪从上压下,威能之盛,好似山峰崩塌,大势滚滚。
善柔面色微变,手中一拍,顿时有道剑光朝着蛟龙射去。
而她本人则以遁法来到这女弟子身旁,将之按住,然后便要离开。
剑光射在蛟龙头顶的光华之中,为之消散。
毕竟修为远不如这头蛟龙,善柔的剑光竟然全无用处。
而蛟龙这一爪也按了下来。
一阵血光迸射。
善柔只觉眼前一片空白,身子抛飞了出去,然后一阵剧痛把她惊醒过来,左肩尽是血液,而左臂已经被龙爪撕了出去。
至于那玄庭宗的女弟子,则被撕下了半边右肩,远远抛了出去。
“孽畜!”
一声苍老的厉喝,伴随着十数道气息,遥遥赶来。(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二章 剑起
一道光华扫了过来,8/==.-u、8=x、s-./c-o=m-
来的是玄庭宗元晁长老,以及景芮等人。
那蛟龙虽是三转妖仙,但元晁也不逊色于它,加上景芮等地仙在侧相助,因而只是斗了半刻钟的功夫,就把蛟龙彻底压在下风。
又过半刻钟,蛟龙心生怯意,意欲逃离。
最终被元晁一记玄冥水雷砸了下去,水光荡漾,将之淹没其中。
当水光散开之后,蛟龙已经如同被火焰炙烤过一般,焦熟得透了。
“善梨……”
景芮奔近前来,倒吸口气。
这个玄庭宗的女弟子,右肩被撕扯去了大半,内脏显露出来,哪怕是仙家道体,也已奄奄一息。
“还剩半口气。”元晁皱着眉头道:“我这里有药,但要用秘术揉化,你们助我一把,看看能否把善梨的性命暂时护住。若能暂时护住,再用灵符通知二代长老乃至于一代长老,等长老们过来,便可以让她随行离开,▅▇8▇小說網 -/=.、”
景芮等人俱是点头,齐手施救。
而远方也奔来一群人,正是适才和景芮等人产生冲突的善仁六人。
目光一扫,见得蛟龙残尸,又见玄庭宗弟子等人围着一个女弟子在施救。至于另一旁,断了一臂的善柔,则脸色白,还在挣扎着起身,同时也在祛除断臂处的蛟龙气息。
善仁奔上前去,亦是渡过法力,替善柔治伤。
善柔运功聊伤,也把适才的事情大略讲过了一番,对这玄庭宗的几人表示答谢。
玄庭宗众弟子并无回应,而元晁有心回应,却正在努力施救,不能分神。
“倒是有些良心。”
燕地一名弟子冷笑道:“你门下之人,倒是竭力救治,而我燕地弟子为救你门下之人受伤了。就不用理会了?搭救你门下弟子,因而受了伤,可不来称谢也就罢了,我师妹反过来谢你。却还吃了个闭门羹,这就是仙宗风范?”
景芮目光一凝,偏头过来,冷声道:“谁让她救了?多管闲事……”
燕地善字辈弟子对视一眼,█8-/
善仁在为善柔疗伤。闻言,眼角也都抽搐了一下。
“我这师侄女如今也不知能否保住性命,这也算搭救?”
景芮朝着善柔扫过一眼,漠然道:“就这么点本事的废物,死便死了,还要空费我等气力去为她施救不成?”
适才说话的燕地弟子名为善筍,他的道行还高过善仁一些,只是名声不甚高罢了。但仙宗弟子从无庸才,何况燕地?
善筍寒声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景芮背负双手,和其余玄庭宗弟子并列而来。口中道:“千句百句又如何?”
五名燕地善字辈弟子俱是拔剑相向。
善柔出声喝止,然而善仁却低声说道:“任他们去……”
善柔略微一怔,然后说道:“这怎么可以?”
善仁缓缓道:“这口气咽不下。▄ U▇8█小▄█▅說網 ▂ ==”
善柔顿了顿,她是个聪慧女子,大抵猜得出来,适才善仁等人已经和前面这些玄庭宗弟子有过冲突了。她微微咬牙,低声道:“他们大多是玄庭宗三代弟子,修道年月更长,道行都要比我们高上一些……”
“那又如何?”善仁缓缓道:“斩杀妖邪可以拼命,难道斩杀他们就不能拼命?我燕地的剑法。从来攻伐无敌,哪怕道行不足,但心气也是无敌的。”
“并且,同为仙宗弟子。或许暗中会有龌蹉,但明面上不会下死手。”
“善筍等师兄或许会受挫,但不会有性命之危,反而会借此挫折,而受到激励,将怒意化作修行的一股助力。”
两方对峙。
景芮背负双手。道术凝结在前,口中说道:“你们燕地之人,不都自视甚高么?孤身一人,独身一剑,就想闯荡天下?哼,你这女弟子也是托庇在我这师侄女身旁,才得活命的罢?”
“你们这群龟缩起来的货色,倒还懂得留下残命,不像那些一人一剑的家伙,不知高低,妄想以一人之力行走在这片天地,致使性命丢失。▃▇ ▁▅U▇8小說▁網 ▆ =/-.”
“还有一些,不自量力,以为众人合力,就能斩杀修为远胜自身的妖物。”
“好高骛远,不自量力,狂妄自大,盲目自负,这就是你们燕地的作风。”
景芮冷声道:“像你们燕地的这些蠢货,如此狂妄自大,又没有与之相应的本领,死了也是应当。”
善筍等人脸色铁青,目光阴沉。
五人结阵。
剑阵气势连接成一片。
景芮等人对视一眼,目光闪过冷色。
正在为善梨施救的元晁,心中不禁大急。
四野弥漫着寒意与杀气,一触即。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燕地的弟子如何行事,也不是你这么个货色能够妄加批判的。”
伴随着声音的是一道剑光。
剑光呈白色,一闪而逝。
景芮目光一缩,眼睛中倒映着来人的身影,心中冒出一个名字,正要开口,却现已经无法张开双口。
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不在身上。
适才那声音还未落下,剑光已经闪过,而景芮那时已经死去。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是受了一剑。
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前方徐徐走来一人,面容白净,神色冷淡,目光冰寒,手中有一剑,锋刃白如霜雪,寒意凛冽。
他身材颀长,白衣胜雪。
景字辈中,年纪最小的一人,未满百岁。
滚滚红尘,历经劫难,磨砺锋芒,半甲子磨难潜于渊。
三十春秋寒与暑,一朝得道即成仙。
初成地仙,便连推三转。
“景堂师叔。”
燕地善字辈弟子俱是惊喜过望,连忙拜倒。
林景堂微微点头,看向玄庭宗一行人,寒声道:“我燕地的弟子,是不是该死,也是你们可以妄加评判的?你们算是什么东西?”
他抬手一剑,又杀一人。
“你想要干什么?”一名玄庭宗弟子喝道:“同为九大仙宗,妖邪当前,你不思如何斩妖除魔,反而要自相残杀不成?”
林景堂道:“那你又在干什么?”
那弟子喝道:“我等亦是三代弟子,只不过是以长辈的身份,要给你燕地这几个后辈弟子一个教训罢了,适才至今,皆无杀意。”
“这倒也是。”林景堂微微点头,说道:“但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我燕地的弟子,轮得到你们来教训?”
声音落下时,又有剑啸之声起。
适才说话的那个玄庭宗弟子,尸分两半。
剑光还在闪耀,剑啸还未停歇。
林景堂的杀意,遮蔽数百里。
杀戮还未停歇。(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三章 剑不落
8≤≠∨≮≈ ∧∨≈≈ ╊╃╇.╳U╊8╊
林景堂身在下界时,素有杀神之称,手段凌厉,从不留手。哪怕同为仙宗弟子,他也下手极狠,剑起而血洒。
元晁自他出现后,心中就是一颤,待他出手时,心中已经沉了下去。
正是这么一耽搁,手上救治的善梨,也顿时失了性命,生机渐散。
“住手!”
元晁怒喝一声,含怒出手。
林景堂顺手一挥,最后一个玄庭宗弟子也被他削了脑袋,然后又自一挥,朝着元晁而去。
元晁本领较高,乃是玄庭宗这一行弟子中年纪最高之人,但他作为领头人,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师兄,更因为他有着足以服众的本领。
元字辈,比之于景字辈,年岁高了许多。
但林景堂的名声,其实比五转地仙级数的景柯尤为响亮。
那是用剑杀出来的名声。
“在此地界,不思杀敌,反而自相残杀,这就是你燕地的行事作风?”
元晁怒喝道:“各宗大神通之辈,俱都看着这方地界,你屠杀仙宗弟子,乃是大罪!”
“大罪?”
林景堂淡淡道:“又不是第一次犯了,当年不也是一场大罪,使我成了燕地弃徒?如今我重归燕地,便无人能再降罪于我……”
“没有任何人可以辱及燕地。?≦ ∥∧ U≠8小≈说 ≮⊥∈∈≥∧ ┼┮╈.╃U╳8╈X┯S┼.╬C┭OM”
“莫说你们几个,就是你玄庭宗掌教在此出言不逊,本座也要拔剑斩下他项上头颅。”
剑啸之音,延绵百里。
元晁怒到了极致,他竭力运使道法,与林景堂争斗。
然而林景堂道行远胜于他,而燕地的剑诀又是攻伐锐利,如何是元晁能够抵御得住的?
不过一剑的功夫,又把这位玄庭宗的元字辈长老,斩在了剑下。
而身旁那些燕地善字辈弟子,已是惊得呆了。
景堂师叔竟然出手斩杀玄庭宗一众弟子?
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其中。也不免少许惋惜,玄庭宗这一众弟子里,元晁算是较为和善的,也无甚恶意。最终也随着景芮等人而死,亦是可叹。
林景堂斩了元晁,才看向燕地众弟子,又看向断了一臂的善柔,8 ╇说道:“怎么闹到了这般地步?”
善筍低声讲述了一遍。
林景堂眉宇皱得愈紧了些,然后说道:“燕地立宗无数万年,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因为让本门受屈的,都斩在了剑下。你们是本门四代弟子,也是未来的根基,不应如此软弱,遭遇这般事情,本就该拔剑相向,而不是畏畏缩缩。”
众弟子略感惊愕。对视一眼,竟无言以对。
善仁低声道:“师叔,这里虽然混乱,但恐怕有大神通者关注此地,您斩杀玄庭宗弟子,虽事出有因,但同为仙宗,恐怕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林景堂平静道:“适才我一路过来,杀的也不止这几个玄庭宗的弟子。”
“这……”
燕地诸位四代弟子,登时惊愕到了极点。
林景堂说道:“这小姑娘受了这般伤势。恐怕难以在此存活了,只得快些将她送走,继续留在这里,起不到磨砺的作用。反而要搭上性命。”
善仁低声应是。
正当这时,天色忽然亮了一亮。
这里是人世和九幽的交界。?≦ ∥∧ U≠8小≈说 ≮⊥∈∈≥∧ ┼┮╈.╃U╳8╈X┯S┼.╬C┭OM
这里有着人世的阳气,也有九幽的阴气。
对于出身中土九州的各仙宗弟子而言,这里较之于人世,要阴暗许多。
此刻一缕亮光,倒有些令人心头一振的味道。
林景堂眉宇一挑。说道:“冲着我来的,你们先行离开,待我与他斗上一场。”
前方的亮光,乃是一道青光。
那是一道青色剑光。
剑光万分锐利,刺破霄汉。
来者穿破云霄。
途中有许多大妖邪物阻拦,俱被剑光粉碎。
胆敢飞行在空中,不怕成为众矢之的,足见来人的自信,看那剑光之威势,却也有着与自信相应的本领。
“看那剑光,莫不是临州禁地的路数?”
善仁等人无不惊骇。
中州燕地,青州蜀地,临州禁地,同为九大仙宗之一,也被列入三大剑仙圣地。≮ ≦U8小∨说∈≧网 ┭┼┿.┯U╊8┿X╈S╈.╇C╳O╈M
临州禁地的路数,并不逊色于中州燕地。
来者的剑光,堂皇大气,青光闪烁,显然道行极高,至少高过了景堂师叔。
善仁面色变化不定,然后低声道:“走……”
其他弟子尚有迟疑。
善仁说道:“我们留下也是无用,反而要遭受波及,必死无疑。此外,景堂师叔若是还要分心关照我们,便又要多耗一分心力。”
众弟子听他说得有理,俱是应下,接应受伤的善柔,向林景堂告罪一声,连忙离去。
而那青色剑光已经来到了眼前。
林景堂不待对方出手,扬手就是一道白色剑光。
那白色剑光撞在前方的青色剑光上面,撞得粉碎,但青色剑光也为之顿了一顿。
青光消散,显露出一人。
来人约四十来许,一身青色衣衫,脸色冷漠,手执长剑。观他气息浮动,颇为凝练,约莫是六转剑仙级数。
林景堂平静道:“禁地二代弟子,倒还看得起我。”
“本座二代长老谷盛。”那人冷声道:“你杀我门下弟子,又屠玄庭宗十数人之多,犯此大罪,还不落剑脱手,束手就擒?”
林景堂没有开口,只是把白色仙剑抛了出去,顿成一道白光,穿破虚空。
谷盛连忙运剑抵御,心中惊怒交加,喝道:“在此地界,你不斩杀妖魔以求磨砺,反而自相残杀,对付仙宗弟子,如此大罪,实应诛杀。你若束手就擒,本座可饶你一命,交由上方各长老落……可你竟这般死不悔改,今日便休怪本座心狠手辣。”
他乃是六转剑仙,出身剑仙圣地之一的临州禁地。
禁地不逊色于燕地,因而他也不逊色于燕地的六转剑仙。
林景堂当年修成地仙,连推三转,后来蛮荒一行,得以跨过二重地境,成就仙中之仙,位列金丹四转。如今又过了几年,他已把金丹推转至第五转。
实际上,比之于景柯年纪更少一些,哪怕俗世蹉跎三十年,却也已是五转剑仙,实是九大仙宗景字辈的第一人。
但谷盛毕竟是二代弟子,修为乃是六转剑仙,又出身剑仙圣地之一,加上数百年道行沉淀,却要比林景堂胜过一筹。
两方争斗,过不得多久,谷盛便占得上风。
占得上风后,谷盛意欲一鼓作气,击败林景堂,将之斩杀,却总不能得手。
禁地的六转剑仙,擒不下燕地的五转剑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谷盛心中即惊且怒。
林景堂仍然如旧,出手未有变化,依旧沉稳淡定,他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用剑抵御,用剑攻伐。
谷盛心头惊骇莫名,正要再出手段剑诀。
忽地,一道剑光窜起。
竟是林景堂不甘于抵御,硬生生受了一剑,也同时出了一剑。
一剑破万法!
谷盛肩头溅起一片血光。
两败俱伤。
六转剑仙被五转剑仙所伤,使得谷盛惊怒到了极点,他猛然后退,然后凌空一踏,身上光芒闪现。
天空雷霆滚滚,宛如雷龙电蛇,撕裂天穹,在空中游走。
“天雷尊法剑!”
他把剑探入了云层中。
云中的雷龙电蛇,顿时朝着剑刃而来,融入其中。
然后便见谷盛一剑斩了过来。
煌煌天威,不可阻挡!
林景堂面色冷漠,却全无惧色,持剑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掌搭在他的肩头。(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四章 剑动九霄
天雷尊法剑。∥⊥≡≦ ∧ U8≠ ∈?≦ ┿╳╈.┭U╃8┯X╳
这是禁地的传承,品阶极高,能比焱古元剑诀。
经由禁地的六转剑仙施展出来,纵是七转地仙都要避其锋芒。
剑者锐利。
三大剑仙圣地的剑仙,素来有正统之称,远胜同等级数的地仙,乃至于可以胜过境界高于自身的地仙。
只不过秦先羽也是燕地的剑仙,便不在此列。
他一手搭在林景堂肩头,另一手把剑挥去,火光炎炎。
火焰和雷霆相触,相互抵消。
“我燕地的弟子,哪怕罪过滔天,也该由本门掌教处置,何曾轮到外人来?”
秦先羽淡淡道:“莫说是你,就是你禁地掌教真人来此,也是如此。”
谷盛面色变了几变,认出了来人身份,目光微凝,说道:“羽化仙君,燕地此番主事之人?”
秦先羽道:“正是。∥∥ ≦∥≤U≤≡8 ╇╬”
谷盛收了剑,低声说道:“贵门弟子杀戮成性,在蛮荒大地上已经屠戮许多仙宗弟子,如今回返中土,犹不收敛。”
秦先羽目光扫过场中的诸多尸,点头道:“嗯,我知晓了。”
谷盛微微咬牙,说道:“上方有大神通者注视,此事是不得徇私的。”
秦先羽道:“这便不劳烦你来费心了,景堂自当由本门掌教落。至于你,越俎代庖,若要论罪,你也逃不过这份罪责。”
谷盛面色变了几变。
林景堂眉头微皱,若是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多话,一剑便斩过去了。但正如他当年所说,每个人行事风格各有不同,他自身性子锋芒毕露,但秦先羽并非如此。
谷盛缓缓说道:“此人性子极凶,倘如放任了他,恐怕接下来……”
秦先羽道:“他是燕地的弟子,8≤ ┼╈┭.┮U┼8┮X┭S╇.┼C╳O┯M自会处理。至于论罪,该是由本门掌教执掌,非是你禁地之人。就如你此刻越俎代庖之举,也是由你禁地自行处理。本座不会教训于你。”
谷盛面色变幻了几下。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羽化仙君,好大的威风。”
来者是禁地长老,过三重地境,修为乃是七转地仙。
禁地的七转剑仙。并不逊色于秦先羽。
秦先羽神色平淡,未有变化。
除却自身外,各宗主事之人均在两界山之外。
来者是七转地仙,但并非禁地的主事之人,也只是来此历练的一代弟子。∨∨ U?8小≥说网≥ ┭╇┿.╃U╊8╳X╈S╈.╋C┼O┿M┯
谷盛见本门一代长老前来,心中松了口气,目光不禁泛出喜色,道:“古列师伯……”
“越俎代庖?”
那苍老声音寒声道:“这罪名倒还真是不小。”
秦先羽道:“确是不小……”
上方降下了一道光华,落地而化作人形,乃是一个老者。满面皱纹,颇为老迈,气息迟暮。
古字辈的一代弟子,如今尚是七转地仙,其寿元也已不多了。
古列满面冷淡,掌中有一道暗灰色光泽,刹那缩在掌中,刹那延伸三丈,吞吐不休。
“传闻燕地四代弟子中的善言,素有同辈之的称呼。百岁剑仙可以无敌。”古列沉声说道:“不知你这一代弟子,又有多少本事?”
他明显已知善言的真正身份,言中自有深意。≠ ≥≈≈ U≡≡8小≮∈说≥≤ ┿┯
一代弟子羽化仙君,化名善言。无敌于后辈弟子之中,虽有无敌之名,却不免以大欺小。如今同为一代弟子中的争斗,能有几分本事?
秦先羽平静道:“尝试一下,不就知晓了?”
古列目光一凝,剑气愈涨动。却还心顾大局,压抑着不愿出手,说道:“你真要保住这个三代弟子?”
秦先羽说道:“燕地可没有将门下弟子拱手送与他人的先例,更何况,林景堂乃是本门景字辈中的第一人,前程不可限量,自然又非是常理可度之。”
古列寒声道:“你要徇私?”
秦先羽道:“林景堂乃是主脉的弟子,而非是我第十脉门下,我自然管不到他,又何谈徇私二字?唯一能够处置他的,唯有本门掌教真人,除此之外,谁也不能治他的罪,何况是外人?”
古列深吸口气,说道:“你不愿治罪于门下弟子,而老夫也不愿本门弟子白白丢了性命,还讨不回公道。”
“要论公道,乃是我燕地掌教才能定下。”
秦先羽紧紧握住守正剑,目光淡漠,“至于林景堂,当年他曾于我有大恩,就算是滔天大罪,我也必然要将他保住。”
古列心知谈话已经不能相合,但他也不愿示弱,只是说道:“听闻羽化仙君的洞虚剑光锐利无匹,能洞破虚空,穿破万物,一手雷霆能摄动九霄,压服幽冥,又有陷仙剑阵,削顶上三花,闭胸中五气,化仙人为凡人。”
“老夫听闻这等大名,已有许久,只可惜仙君道行未足,老夫不免以大欺小,如今你也踏足七转地仙,越过三重地境,与老夫这垂垂老者位于同等级数,不若切磋一场,分个高低?”
他这话也说得颇有技巧,将自身置于垂垂老者的位置上,那么他对付秦先羽这个未足百岁的一代弟子,便没有了以大欺小的味道。
同为七转地仙,但他有数百上千年的沉淀,却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底气。
秦先羽说道:“适才谷盛师侄的天雷尊法剑声势惊人,但他未过三重地境,想来不能尽出其中玄妙,羽化心中亦有遗憾。既然古列师兄愿意赐教,我自是万分欢喜的,倒想见识一番,禁地的剑法,有多么厉害……”
古列平静道:“至少不逊色于燕地。”
言语未落,刹那间,剑动九霄!
焱古元剑诀与天雷尊法剑对了一记。
雷霆弥漫到秦先羽的眼前,然后被他一挥,雷霆消散。
禁地的功法也类似于燕地,道行多高,那么剑道上的造诣就有多高。
而秦先羽则是不同,他的剑道造诣,全是得益于天阶峰之上。尽管这些年道行进境极快,可他的剑道造诣,只有洞虚剑光和陷仙剑阵水涨船高,至于同样品阶极高的焱古元剑诀,造诣只能算得是一般。
所以下一刻,秦先羽剑下出的,就是洞虚剑光。
古列说道:“老夫也并非只习得我禁地的天雷尊法剑……”
他举剑而来,青光闪动。
满山剑影,色泽泛青。(未完待续。)
ps: 把手伸出袖子外,没半分钟就感觉快要冻僵了,码字也真艰难,不过现在好多了……
六百四十五章 丹向北斗
8≈∧∈≤ ≠ ┯┼╇.╋U╈8┿X╇S┯.╊COM
令人心生骇然。
有九幽邪物近前,未能触及青色剑影,只在空气中荡漾的锐气下,便暴毙当场。有些冲得较近的,甚至化作齑粉,尸骨无存。
谷盛看得心惊肉跳。
林景堂那素来淡漠的双眼之中,也不由闪过一丝凝重。
秦先羽默然不语,忽然抬剑一点。
剑尖处是金色的洞虚剑光。
洞虚剑光分化万千。
这不是陷仙剑阵,而是大周天星斗剑阵。
他对于大周天星斗剑阵的造诣,并不精深,只是因为当初一众神鹰以此结阵,因而有所涉猎。但他要分化剑气,却是借了陷仙剑诀的手法,演化为大周天星斗剑阵。
此阵扩散,延绵千里。
洞虚剑光纵横交错,截住了所有的青色剑影。
每一道洞虚剑光,都撞上一道青色剑影,8?∥∥ ∥ ╋╬╳.┭U┼8╬X╊S╋.┭C╋O┮M╬
古列引以为傲的手段,自此消解。
谷盛倒吸口气,只觉唇齿生寒。
古列脸色低沉。
其实秦先羽也颇为凝重。
古列引以为傲的剑法,被自身破去,但自身又何尝不是施展出了引以为傲的洞虚剑光?
“好手段……”
古列说道:“洞虚剑光以陷仙剑阵的手法,凝成大周天星斗剑阵……这等剑道造诣,实是万分高妙……”
声音未落,忽听一声脆响。
土地下迸出一道白光,直射秦先羽双腿之间。
然而才破土而出,顿时失了灵光。
那仙剑顿时嵌在地里,竟无法脱出。
秦先羽怀中玉牌,乃是第十脉的根基,更是落剑之牌,但凡仙剑近身,一丈之内势必落地。
古列道行高深,仙剑能侵入一丈之内。但也到此为止了。∨U≮8∈ ┿╳╳.┿U╈8╈X┿S╬.╳C╳O╇M
“禁地的手段,就只能偷袭?”
秦先羽哼了一声,抬起守正剑,遥指对方。
古列脸色十分难看。实际上秦先羽虽有一代弟子之名,却还是百岁之内,跟一般四代弟子年岁相仿。而他身为禁地一代长老,乃是祖师一辈,面对秦先羽这么个未满百岁的剑仙。甚至动用了有些偷袭意味的手段,却也无法将之轻易拿下,他自觉丢失了脸面,于是心头更是恼怒。
古列有数百上千年的底蕴沉淀,哪怕秦先羽也入了七转地仙的级数,可古列自视甚高,只把秦先羽视作初入此境界的后辈,底蕴不足,道行尚浅。
“也罢,羽化仙君果然有些本事。”
古列冷声道:“看来老夫也不好藏私了。”
秦先羽笑道:“好。”
古列身子蓦然一闪。化作一道光芒,撞了过来。
秦先羽原想用六阳至境神雷争斗,甚至是用金翅大神鹰的金色虹光取胜。但禁地也是三大剑仙圣地之一,与燕地素来有些相较攀比,事关宗门名声,秦先羽便只能施展剑诀与之争斗,而不能再借助其他法门。
古列一剑从上斩落。≈≠∥ ≧U8⊥小∨≈说网∨ ╊┼╬.┮U╬8╈X╈
风雨无声。
天空如若布匹一般,被他一剑划过,好似撕裂了下来。
禁地的秘剑!
古列虽未达到一剑恰如雪中啸的地步,引动山崩海啸的地步。却也达到了秘剑之极,能把自身的法力以及气力,挥得淋漓尽致,堪比道术神通的威能。
秦先羽目光一凝。忽然腹中金丹一震,然后有一道清气从下丹田升起,穿过中丹田,登十二重楼,继而从口中迸出。
“分!”
一声清澈的声音,立时有清气冲天而上。
古列面色大变。秘剑顿时收去,人迅闪避,却终究被裂开了肩膀。
鲜血溅洒,又染红了他的衣衫。
谷盛惊骇失声,他从未想过,自家师伯以数百上千年的底蕴,居然敌不过这个燕地年纪最小的一代弟子。
林景堂目光闪烁,颇有惊异。
而秦先羽自始至终没有多少变化。≥ ∧U8 ╬╳╈.╈U╃8┮X╬S┭.┭C┮O╬M┼
禁地的秘剑,秦先羽也已学得,原想以此来与古列斗上一场,同样施展秘剑,不知谁人造诣精深。
但这是两家之争,倘如使用了禁地的秘剑,对于出身燕地的他,不免弱了一筹,于是作罢,反而震动了金丹之中的道剑。
腹中清气即是道剑之气。
七转地仙者,丹向北斗。
而北斗主杀。
杀气属锐气,归于剑中。
于是道剑之气,已经极为锋利。
而道剑之气,秦先羽极少动用。
因而古列不知他还有这等手段,只知防备洞虚剑光,却没有防备秦先羽从口中迸射出来的道剑之气,于是吃了一个大亏。
秦先羽心下想道:“当初得了禁地秘剑,上面书写为剑道初解,至于内中藏匿的道剑之法,则称作剑道真解。两者必然有些联系,至于分作初解与真解,虽不知为何,但从名称上,却能够辨别高低。我以道剑胜他的秘剑,倒像是剑道真解对上了剑道初解的味道……”
燕地道剑,乃是秦先羽的根基所在。
古列受了伤势,愈心惊,更为愤怒,持剑迎上,却忽然一顿。他面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思索什么,也似乎听到了些什么。
然后就是一剑朝着秦先羽劈来。
秦先羽抬剑一点,洞虚剑光倏忽而出,跟古列的剑对了一记。
古列受不住洞虚剑光这等锐利剑气,退了一步,脸色愈阴沉。
然而就在这时,秦先羽却面色一变,反手打过了一道金光。
那是金翅大神鹰所化的金色虹光。
这道光芒朝着林景堂而去。
金光绕过了林景堂身旁,然后挡下了古列暗中潜来的一道剑光。
余波掀开,把林景堂卷了起来,抛在空中。
“去死罢……”
古列伸手就是一剑,剑光点出。
秦先羽伸手摄取,把林景堂定住,不再被法力余波所卷动。
于是那剑光落了空,只擦过了林景堂腰间,并毁去了用以联系的灵符。
林景堂腰间刹那渗出血液,脸色顿时苍白。
秦先羽面色已是不善,把林景堂摄取回来,落在身旁。
林景堂微微摇头,示意不碍事。
“禁地长老……好手段……”
秦先羽看向了古列,声音冰寒,然而视线余光则扫过了一旁的谷盛。
古列微微变色,心知这位羽化仙君有意要效仿他的行事,对谷盛下手。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哪怕古列不愿放手,却也由不得他。
“也罢,今日失了手,是老夫学艺不精。”
古列冷声道:“但老夫可不是败给了你这个不满百岁的一代弟子。”
秦先羽道:“胜与败,继续斗下去,不就明白了?”
古列没有开口,伸手搭住谷盛,返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秦先羽眉头紧皱,欲待追上去,但自知除了施展金翅大神鹰所化的金光之外,还是拿不下一心逃走的古列。更何况,此事他本就没有占理,既然对方暂且作罢,那便最好。
秦先羽收了守正剑,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景堂。
林景堂运用法力,止住了腰间血液,然后便收了仙剑,退后一步。
他神色淡漠,却躬身拜倒,道:“弟子景堂,拜见小师叔祖。”(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六章 今昔有别
林景堂一声小师叔祖,使得秦先羽眼神恍惚,当年旧景纷纷在脑海中掠过,最终只作一声感叹。∥ U∥8∨小≥说网 ⊥⊥ ╈╇┭.┭U╃
原本在尘世时,秦先羽受得林景堂许多助益,心中将之视为长辈,后来猜测两人应是同门时,心中也将他当成了师叔。
后来确认林景堂是三代景字辈弟子,而自身则为一代弟子时,不免惊愕,也曾想过日后相见,多半还是颇为尴尬的。
却不想林景堂居然全无半点凝滞,干脆利落,躬身便即拜倒,口称小师叔祖,如此,让秦先羽不禁心生感叹。
林景堂乃是一个极为淡漠的人物,然而其倨傲之气,亦是秦先羽至今所见最高的一人。
这等人物,心高气傲,或许会因为辈分二字而施礼,但若不是心悦诚服,却不会如此轻易拜倒。
“起来罢。”
秦先羽上前去,将他扶起,说道:“尽管我辈分比你高出许多,但一直以来,我仍是当你作前辈的。≠ ≤ U≦8∨≮∈⊥≈≧≤网 ≡ ╇┯┯.╋U╳8┮X╊S╬.╊COM今日你唤我一声小师叔祖,可在我心中,还当你是师叔。”
林景堂目光闪过异色,略微沉默,然后才道:“你当得起我这一声小师叔祖。”
他在俗世蹉跎三十年,半个甲子之久,如今重归秘地,已是景字辈的第一人,在三代弟子中也是赫赫有名,隐约有着未来三代弟子第一人的称呼。
秦先羽修行年月还在林景堂之后,如今过三重地境,成就七转地仙,出林景堂甚远,确实当得起一声小师叔祖了。
秦先羽听他如此说道,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林景堂扫过身旁的诸多尸,说道:“此事我会回山向掌教真人请罪的,断然不让小师叔祖为难。”
秦先羽正色说道:“不论你身怀何等罪责,我势必将你保下,更何况。⊥U∧8 ┿┿╃.┮U┭8┼X╊S╃.COM我并不认为你会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在大德圣朝之中,你素有杀神之名,但却与蛮荒的宋野及安阁栏等凶恶之徒不同,你虽然视人命为等闲。可并不滥杀无辜,但凡出手,必有缘故。”
顿了顿,秦先羽却又笑着说道:“只不过,有些人罪不至死。但落在你手上,也活不下来的。”
林景堂平静道:“罪责之重,是否该死,也是因人而异……或许小师叔祖只觉是口舌之争,但在弟子眼里,辱及燕地,便该诛杀殆尽。”
秦先羽微微叹道:“这就是你当初与我说的,每个人行事风格不同……也罢,我也无意约束于你,但这里的事情便暂时压后。回山之后禀明掌教真人,让掌教真人来定夺。只是,至少我能确定一点,你这事情,势必不会重罚的。”
林景堂点了点头。
秦先羽又自问道:“我来之时,灵符上并没有你的消息,看来你是在我之后才到此地?”
林景堂点头道:“我游历半途,遭遇一位师兄,得知此事,于是与他一道前来。≮≤U≧∈≡8 ∨ ╈╈╇.╬U┭8┮X╋S╊.╃C┭O┯M只是。先前得知他被人利用,击伤了一头妖物后,最终却被禁地的人斩杀了那妖物性命,我便为他出头。斩了禁地的八名弟子,其中有五个是三代弟子。”
秦先羽竟有些无言以对,摇了摇头,笑道:“也罢……还是去看看这些善仁他们罢……”
林景堂微微点头。
两人驾云而起。
有妖物袭来,林景堂顺手便即斩杀了去。
秦先羽顺口问了一声,得知林景堂已经斩杀了六头五转妖仙。而低于自身的妖物,则不曾放在心上,故而不去计数。
九幽邪物极为凶厉,能与同等级数的仙宗弟子争斗而不败,甚至犹有过之,但林景堂此人,在同等级数下,则是仙宗弟子内的佼佼者,放在燕地同等境界的弟子之内,也是屈一指的人物。
他在剑道上面的造诣,堪称淋漓尽致。≠ U8≤∈ ⊥ ╳┯┿.╇U╳
九幽邪物的凶性,甚至还比不上林景堂的杀性。
秦先羽心觉惊讶,但也不甚意外。
倘如是在同等境界之下,秦先羽自忖也不见得能胜过林景堂,何况这些九幽邪物?
才仅呼吸间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善仁几人的身旁。
善仁他们因为要避开争斗余波,因而离得较远。
当见到秦先羽和林景堂降落时,无不惊讶。
“拜见小祖师爷。”
几人俱是躬身跪倒,恭敬开口。
至于善柔,有心起身,却无奈断臂伤痛,以及蛟龙气息缠身,极为虚弱。
秦先羽上前去,把手一挥,顿时便有先天混元祖气落下,把蛟龙气息抹去。然后又仔细看了一下伤势,眉头紧皱,说道:“虽未伤及性命,但臂膀打断,肩胛粉碎,连带着伤及脏腑,对于你的本领挥有了许多阻碍。再留下来,也没有了磨砺的效用,我这便联系上方浩然宗长老,将你接引上去。”
善柔还有些挣扎,似乎有些话想说。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你已经斩杀了两头和自身境界相当的妖物,也算起到了磨砺的作用,至于此刻,伤势颇重,本领大打折扣,对于同等境界的妖物已无取胜之望。既然没有了磨砺的效用,为何留下送死?燕地栽培出一位后辈地仙,前程广大,可不是要在此送死的。”
善柔微咬玉齿,低声道:“但是……若这般上去,不免被人看轻了……”
秦先羽冷声道:“燕地立足无数万年,乃是剑仙圣地之一,素来有攻伐无敌之称,没有人能够看轻燕地。你不必多想,我让你走,你便走罢……”
善柔微微低头,不再开口。
“至于你的臂膀……”秦先羽略微皱眉,说道:“仙家有断肢重生的本领,但你这伤势乃是蛟龙所致,颇为严重,恐怕要恢复臂膀,还有很长一段时日。待我回山后,尽量尝试能否请一位太上长老为你医治。”
道胎人物,修炼的是先天混元祖气,这等人物对于先天混元祖气的认知与把握,势必极为精深,却不是秦先羽所能比得上的。
哪怕秦先羽也修行先天混元祖气,甚至修得道胎真玄悟真篇,然而,至少要到九转地仙,内孕元胎的级数,才能够把先天混元祖气运用得堪比道祖的程度,可以变化为肉身肢体。
善柔低声称谢,看着断臂处,面色略微黯淡。
秦先羽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善仁等人,说道:“此地凶险,不乏与我相当,乃至于高过于我的妖物,相较之下,你们道行还算浅薄,如今磨砺充足,可以离去了。若是继续逗留在此,遭遇了境界远胜于你们的妖物,恐怕逃之不及。”
善仁等人听得小师叔祖话,不敢违背。
然而就在这时,秦先羽面色微变,掏出灵符,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眉宇紧皱。
“又出事了……”(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七章 两头事起
见得小师叔祖忽然脸色变化,林景堂与诸位善字辈弟子,8≤≠∨≮≈ ∧∨≈≈ ╊╃╇.╳U╊8╊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我为此番主事之人,此地诸事自当由我处理妥当,你们不必担忧。”
说罢,他伸手一点,一道光芒落在善柔怀中的灵符之中。
灵符迸起一道光华。
秦先羽说道:“此女受了重伤,不好继续,烦请诸位长老合力,将她接引上去。”
这句话被他封在法力中,伴随着灵符的光华,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善仁等几位弟子也是如此,把自身法力运转,催动了灵符。他们的灵符已经记载了自身斩杀妖物的功绩,足以获得接引,不必秦先羽开口特赦。
倏忽片刻,上方落下七道光华。
这七道光芒色泽呈金,内外通透,可以看得出仅是薄薄一层。⊥≡ U8 ≥ ╬╳╋.╈U┿8┯X╳S┮.╳COM
善仁善柔等人,俱被透金光束罩在当中。
然后光柱缩短,往上收去。
身在光束之内的善字辈弟子,也随着光束渐渐升空。
期间有妖物扑上,却被光束刹那销蚀成空,尸骨全无。
待见得七名善字辈弟子离开,秦先羽才松了口气,然后对着林景堂说道:“看来我还须你相助一把。”
林景堂道:“小师叔祖但请吩咐。”
秦先羽说道:“善字辈弟子中,有一个唤作善信的,他原本和二代弟子玄冲一起,却遭遇了一头极为厉害的妖物,玄冲被那妖物缠住,争斗不休,未有落败,只是善信被余波所伤,抛出了远处。如今玄冲无法照顾得到他,而善信却被一头三转妖仙缠住,他是善字辈弟子,初成地仙不久。断然无法应付三转妖仙,这已不是磨砺,而是必死之局。”
林景堂问道:“小师叔祖是要我去相救?”
秦先羽点头道:“这等必死之局,对于磨砺无益。≧?≦≮ U≤≡8小≥≧说≥ ?≈ ╬╬╃.╊U╳8╬反而要白白折了燕地一名杰出弟子,实非益事。如今善信凭借一桩宝物,勉强撑住,但恐怕撑不住半柱香时候,他已来求救之音。而在他附近,又无三转地仙以上的燕地弟子,只好让你前去相救了。”
林景堂微微点头,道:“弟子这便前去。”
秦先羽说道:“除善信之外,就连明风也遭遇了麻烦,我须得去助他一把,因而只能兵分两路。我已是七转地仙,放出感知就能感应数千里之遥,哪怕此地较为特异,有所受限。但大致上还算可以,而你修为比我稍低,也非先天混元祖气,只怕感知还要比我稍微逊色一些。”
他解下腰间玉符,说道:“你的灵符已经被禁地长老毁去,且取我的灵符前去,可以联系善信,获知确切位置,避免寻错了地方,耽搁了时候。”
林景堂没有推辞。接过了灵符。
“这是总灵符,8≧ ╊┿┭.╈”秦先羽又叮嘱说道:“你要细看其他弟子呼救的消息,尽力营救,若是距离自身较远。则要通知他附近一些道行高深的弟子。”
林景堂淡淡道:“懂得求救的燕地弟子,还是不多的。”
言语落下,他已是拱手告退,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投向了天际。
中间也有一些邪物飞禽阻路,一些邪术神通从下方打来。但林景堂都视若等闲,剑气凌厉,尽数粉碎。
“燕地弟子心高气傲,懂得求救的确实不多……”
秦先羽低声道:“但终究也还是有的啊。”
他划过一道光芒,也投向了天边,但却和林景堂的方向不同。
……
明风是燕地的三代弟子,当年就已是地仙,且非寻常地仙,到了今日,虽未突破,但道行愈深厚,已至三转地仙的巅峰,触及第二重仙凡壁障。∧U8≡ ┿╬╋.╳U╇8╳X┮S╬.COM
这一次他却是遭遇了一头远胜于自身的妖物。
这妖物至少是五转地仙往上。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之于地仙和龙虎真人的差距,还要更大一些。
明风只出了一剑,伤了对方,然后便躲避不及,被这妖物一口衔住了。
原以为此番是必死无疑,定要葬身兽腹,多年道行一朝丧空,仙根道骨全作了兽口美味。但却未想,这妖物把他一口衔住,居然没有吃它,反而衔住他,不断奔走,似乎要去往某一处。
明风惊中有喜,不免多了两分侥幸,于是运使玉牌,传出了求救之声。
倘如是遭遇三转妖仙,以自身三转剑仙的修为,敌不过它,那么死便死了,技不如人,求救也难以启齿。但既然是遭遇这等远胜于自身妖物,便有些不甚甘心,只是输在境界高低上面,而不是自家学艺不精所致。
他出求救之声,但暗中也思忖自救。
把他衔住的这头妖物,足有八十丈长,五十丈高,好似一头四肢行走的猩猩,满是凶厉之气,几乎能比蛮荒疆域的一些神魔。
这巨妖浑身灰黑毛,头颅顶上有一撮白色毛,双眼幽深,而下颚一片嫣红之色。它躯体庞大,显得极为凶悍野蛮。
但不知为何,这等凶恶模样的妖物,却并未把明风吞下,而是衔住他,一路疾奔而至。
“也不知谁人来救?”
明风暗自叹道:“小师叔祖乃是此次主事人,他势必看见了我的求救消息,却不知他老人家赶来了没有?也不知他老人家是不是告知了我附近的其他师兄师叔师伯等人?”
景色不断飞退。
然后来到了一座大山。
这巨妖八十丈长,五十丈高,躯体庞大得极为惊人,却能攀岩行走,攀上了悬崖断壁。
在悬崖上端处,有一个巨大洞穴,方圆三十余丈。
巨妖深吸口气,身子迅缩小,最后蜷缩了一圈,才勉强可以通过这个洞穴。
它沿着洞穴入内,蜿蜒曲折。
这大山之内,几乎已被掏空,每一条山道都极为宽阔,容得下这头巨妖穿梭行走,颇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知奔走多久。
终于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红光闪烁。
前方是一座池塘,内中是深红色的水流。
若不是满室阴寒之意,明风几乎要认为这里是地火岩浆所在。
他仔细看了一眼,觉不止一人被生擒至此,也不止一头巨妖在擒人。
这里有各宗地仙,都是二转地仙及二转地仙以上,却在四转地仙以下。
“这群妖物……想要干什么?”
他原本冷静坚毅的心,忽然有些慌乱。(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八章 诱而杀之
诸多妖物,齐聚于此。≮∧≤ ≥U≡∈8小≮说网 ≈≠ ╃╋╈.┭U╊
而被妖物衔来的,足有上百人之多,均为地仙,未过二重地境,但却大多是三转地仙。
明风心中微凛,然后就觉一股邪气游走全身,然后禁锢了自身的仙家气息。
这妖物把他往前一甩,便即抛出数百丈,狠狠砸落,把岩壁也砸得塌陷下去。
“你是燕地的弟子?”
身旁有位老者,约莫是太青符宗的三代长老,略感无奈。
明风微微点头。
老者声音稍微有些喘息,道:“老夫太青符宗,历吴。”
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个字辈,历字辈。
此人乃是三转地仙巅峰的级数,但未过四转,身为历字辈弟子,寿元着实也无多了。
明风道了声师兄,然后问道:“这些妖物,是要作些什么?”
老者微微摇头,说道:“老夫也不知……”
忽然,他面色微变,问道:“你可曾求救?”
明风点头道:“确已向门中长辈求救。?≡ ≦≤U8小??≧⊥说网 ╬╬┿.╈U╳8╋”
老者顿时长叹一声,颇为遗憾。
明风心觉讶然,问道:“师兄何以叹息?”
历吴摇头说道:“这些妖物堪比地仙,神智亦是不低,它们其实知晓你我腰间的灵符,乃是联系之用,但却并未将之毁去,反而留存了下来,自有许多狡诈想法。如今你我法力被邪气封住,不能运转,但之前你被妖物擒来时,却不曾封住法力,期间求救出去,这些妖物其实也是知晓的。”
明风心中暗惊,说道:“以我们为诱饵,吸引各宗长辈前来?”
历吴微微点头,说道:“此处潜藏着许多法力高深的妖物,之前那边玄庭宗的一位六转地仙长老前来,也敌不过那些妖物。被这些妖物集众者之力而围杀。”
明风心觉愕然。
九幽邪物设下陷阱,以各宗地仙为饵,诱杀诸多长老?
8小≠≧说网 ┼╋
怎么好似反过来了?
“这里潜藏着许多妖物,只怕还有出三重地境的妖物。哪怕你有着与它相当的本事,却也寡不敌众。”
历吴说道:“各宗落入此中,遭到围杀的长老,已有许多,但不知为何。它们只留下未过二重地境的地仙,大多是三转地仙,少数是二转地仙。”
明风低声道:“未必是以我们为诱饵,恐怕我们还另有用处。”
历吴面色凝重,说道:“大抵是如此。”
明风言谈之间,也竭力要用灵符去联系小祖师爷,奈何体内法力受禁,不能运用灵符。
他心中微感急切,只不过燕地之人,骨子里都泛着锐气。法力也比旁人更为锐利许多,要冲破禁锢虽然艰难,但并非全无希望。
“只盼在燕地来人之前,可以冲破禁锢……”
明风心中暗道惭愧,不禁有些懊恼愧疚,忖道:“不知哪位长辈或是师兄前来相救,恐怕要对不住了……若是小师叔祖亲自前来……”
“虽然他老人家进境飞,听闻已过三重地境,但终究修道年浅,而且并非修行燕地剑典。≈≠∥ ≧U8⊥小∨≈说网∨ ╊┼╬.┮U╬8╈X╈剑道造诣只怕也有限,争斗起来多半是没有燕地一代长老来得厉害……”
“若真是小师叔祖亲来,只怕我要犯下大罪过了……”
……
“明风呼救时的消息,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秦先羽目光凝重。感知放开。
方圆千里尽在掌握之中,蝼蚁虫豸俱能知之。
以他如今的道行,感知范围原是不仅于此的,但此地非同外界,阴邪之气参半,故而受了阻碍。
方圆千里之内。有一处朦胧凝滞之处。
“找不到明风?反而出现了这么个地方?”
秦先羽心道:“莫不是被擒入其中?”
他眉头微皱,身子一晃,分出三具分身,并运使抱婴功,敛尽气息。⊥≡ U8 ≥ ╬╳╋.╈U┿8┯X╳S┮.╳COM
虽是一具化身,但也胜过了六转地仙,敛息之后,也是无声无息的状态。若非亲眼所见,在感知里是全然虚无的。
三具化身,有两具是分了两个方向去追,若是明风被带往其他方向,也可避免寻错了地方。至于秦先羽本人,则尾随在第三具化身之后,去探那诡秘洞穴,
他来到这处地方,只觉此地极为邪异,而岩壁上方处,有一个洞穴,颇为巨大,足有方圆三十来丈,内中幽深莫测。
论起邪气,以这洞穴最重。
秦先羽几乎错认为这就是九幽之气的源头,就如同当年凝煞时的那个寒煞地穴一样。
“且去探上一番。”
他心中这般想道。
化身已经往前去探。
洞穴处没有守卫,但有着许多痕迹,似乎有许多妖物来回行走。
化身往深处走去,仔细感应,并无异处,也无阵法。
秦先羽本人便尾随在后,入了洞穴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化身却在通道的一个转角口,碰上了一头妖物。
那妖物乃是个黑影形状,诡异无息,乃是以潜行为主。
秦先羽吓了一跳,而那妖物未有感应到秦先羽的气息,也是吓了一跳。
只不过秦先羽终究修为胜过了它,反应也更为敏锐,顺手点去,就把这黑影定住。
一记定身术,悄无声息。
若是换了其他手段,不免会有动静。并且,若不能一个照面将之拿下,多费了几手功夫,又只怕要惊动其余妖物。倒是这定身术,只要修为低于自身,便可立时定住,任你这妖物本领通玄,哪怕这妖物身为六转妖仙却能力敌七转地仙,却也能让你空有一身本事,使不出来。
因为境界高低,便摆在这里。
这就是定身术的绝妙之处。
“这里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秦先羽用化身在前引路,避免陷阱。
而他自身则跟随在后,倘如遇上妖物,便是一记定身术。
好在一路行来,并未遭遇三重地境以上的妖物,倒让他这一路走得颇为顺畅。
前方通道处的左侧,有两个巨大的洞口,红光闪烁,看起来左侧应该是一座巨大的地窟。
秦先羽心中凝重,让化身往前去探,悄然探出洞口一侧,望向地窟之内。
入眼的是一片红光,遮蔽了眼前一切视线。
红光闪烁,又有水一般晶莹的波纹,甚至倒映着秦先羽的模样。
后方秦先羽本人深吸口气,拔出守正剑来。
因为他已经知晓,这并不是一片红光,而是一道目光。
荡漾着晶莹波纹的红光,是一只眼睛。
这里有一头巨兽。
一只眼睛,方圆数丈。
其躯体之庞大,只怕有数百上千丈。(未完待续。)
六百四十九章 大山藏妖
焱古元剑诀!
秦先羽如今道行高深,施展出来的焱古元剑诀,其实足可胜过地火之威,足能烧化金铁,熔尽岩石。≮ U≡∧⊥≠8≡≧小⊥≧说≈网 ╇┼╃.┿U╳8┭
他把剑往前一挥,直接烧穿了岩壁。
厚实的岩壁好似一层薄纸,被他刹那烧穿,而火焰剑诀烧穿岩壁之后,火焰则朝着那头巨兽劈头盖脸得席卷过去。
与此同时,那巨兽也张开巨口,猛然吐出一口烈焰。
这烈焰朝着眼前的化身而去,瞬息将之淹没其中。
秦先羽这一具化身,顿时被火焰烧化,成了一道袅袅白烟。
然而这巨兽也被一片火焰罩头而下,瞬息间,便面目全非。
它仰怒吼,实则也万分惊疑。
分明见到了眼前的地仙,并用烈阳将之烧死,怎么还有一个?并且还烧穿了岩壁,以火焰伤及自身?
秦先羽登时看清了这巨兽的模样。
这是一头酷似人身的异兽,头颅狰狞,而双腿粗壮,一双前肢颇为细小,背后一条长尾,也不拖在地上。≮∧≤ ≥U≡∈8小≮说网 ≈≠ ╃╋╈.┭U╊
这异兽有七百余丈高。
它竟是处在大山内部。
而若是仔细去看,这地窟极为广阔,也足以让它伸展开来。
“这是什么妖物?怎么此前不曾见过?”
秦先羽心头暗惊,倒是有心将之擒下,如同之前那巨人一样,送入玉牌之内。但此地显然不是善地,须得战决,要将之生擒,并无多少把握。
于是他出手便是狠手。
六阳至境神雷!
一道雷霆炸响!
雷是天威,又是至阳至刚之法,专门克制幽冥邪物。
那巨兽震了一震,近千丈的巨大躯体,一闪一动,却避过了六阳至境神雷。
秦先羽倒吸口气,心中颇为难以置信。⊥U∧8 ┿┿╃.┮U┭8┼X╊S╃.COM
如此庞大的躯体。竟然不显笨拙,度之快几乎可比他的蝉翼步。
不待秦先羽再度出手,那巨兽已经一条长尾扫了过来,秦先羽踏蝉翼步。飞离这边。
然而巨兽长尾横扫,穿透了岩壁,炸碎了山石,声势无匹。
于此同时,它身上覆上一层黑甲。乃是法力所化,而它张口一吐,便是火焰灼灼。
秦先羽把五色烟罗往上一抛,悬在头顶,五色烟气垂下,护住周身。而他正要与这巨兽再度动手时,却现四面八方俱有气息升起。
每一道气息,都不亚于七转地仙。
连同这头巨兽,共有六道堪比七转地仙的气息。
九幽邪物,每一头都能比仙宗的七转地仙。实际上斗起来也不见得就会落败。如今六头妖物齐来,联手合攻,任何一位仙宗的七转地仙都难以承受得住。
同等级数之下,所谓是双拳难敌四手。
“真是不讲规矩……”
秦先羽并无惧色,只是低声笑了笑,挥剑一,8⊥网 ≥ ┮╃╃.┭U╳8╊
这一道洞虚剑光,穿透了那巨兽的胸腹。
然后又自迸裂。
一座陷仙剑阵,分化开来,遍布千丈。把这巨兽收拢进去。
……
明风等上百仙宗弟子,俱都感应到了斗法的气息。
“炎火气息?”
历吴面露讶色,说道:“这等级数的波荡,恐怕是出三重地境往上了罢?”
明风也感应到炎火气息。然后仔细再去感应,忽然有些熟悉味道,心中大骇,暗道:“焱古元剑诀?”
这是燕地的剑诀!
来人是燕地的弟子!
出三重地境,并且修成焱古元剑诀,莫不是小师叔祖?
正当心中惊疑不定时。⊥∥ ∨ ∨U8≦∈ ≠∨ ╳╬╈.他又感应到远方传来了雷霆气息,随后又是一道锐利得远隔数百里都感到刺痛的锐气。
六阳至境神雷!洞虚剑光!
明风心中已经确知,来者定是小师叔祖无疑。
这座大山之内,果然暗藏玄机。
这些邪物未免太过狡诈,居然以各宗弟子为诱饵,引来上层人物,并围而杀之。
山中有七转妖仙级数的邪物,难怪有恃无恐,不惧引来无法抵抗的仙宗高人。毕竟各仙宗来此历练的一代弟子,数量其实不多,而九转地仙级数的更是寥寥无几。
“糟糕……这山中七转妖仙级数的妖物,似乎数量还不少……哪怕小师叔祖能胜过一个,又如何胜得这许多个妖物?”
明风心中已万分急切,唯有万分自责,暗道:“但望小师叔祖能够知晓进退,快些离开,否则弟子将是燕地的罪人了。”
那边,许多被擒来的仙宗弟子,也万分惊异,心中颇多猜测,只不过大多还知晓是燕地的路数。
历吴原本在思索是哪个仙宗长老到来,落入陷阱之中,却忽然觉气息中含有锐气,仔细感应,乃是燕地的路数,于是他不禁把目光落在明风身上。
历吴大概能够猜测得出来,来者多半是接到明风求救消息而来的燕地长老。
那燕地长老出手的气息,约莫是七转地仙。
燕地素来攻伐锐利,七转剑仙应当能够胜过一头七转妖仙级数的妖物,然而又有许多气息迸射而起,朝着那位燕地长老的方向而去,形成合围之势。
“双拳难敌四手,只怕凶多吉少……”
历吴心头暗自叹息,也颇感惋惜。
之前来营救各宗弟子的那些位长老,都并无出三重地境者,只是有许多是六转地仙。可是这座大山之内有许多高深莫测的妖类,还未有真正的高深妖物展露出来,其余的妖物就能把那些六转地仙级数的长老,逐一撕杀,各自分食。
如今终于出现了七转妖仙,证实了历吴心中的猜测。
这座大山果然是深不可测,却也不知,六位七转妖仙,是否已是这座大山之中潜藏的真正底蕴?
或者说,山中深处还有七转妖仙级数以上的妖物?
若是如此,这山中潜藏的妖物,论起底蕴来,几乎可以跟一二流宗派相提并论了,至多只差了一位道祖坐镇罢了。
各仙宗弟子均有低声谈论,但又颇为紧张,心中盼望那位燕地长老能够取胜。其中就包括历吴。
但真正心中忐忑的还是明风,他若早知这些妖物如此狡诈,会让小师叔祖也面临这般艰难局面,那么他就是葬身兽腹,也是不愿求救的。
……
正当明风心怀忐忑惧怕之时,秦先羽却已经用洞虚剑光穿透了这头巨兽,用陷仙剑诀将之灭杀,最后施展出了六阳至境神雷,将之残存的一点微末生机,打成了虚无。
最终便把这头巨兽的尸身,收入玉牌之中。
秦先羽竭力施为,不敢停顿,终于在被众妖物合围之前,灭杀一头堪比七转妖仙的巨兽。
如今六大妖物,已去其一,但还剩五头。
五头七转妖仙,围杀他这一位七转剑仙。
局势依然不甚乐观。
唯有秦先羽心头颇为欢乐。
心中欢喜,不禁喜上眉梢,让他嘴角翘起,自信充足。
“五头妖物?”
秦先羽暗笑道:“来得也好……”(未完待续。)
六百五十章 煌煌一剑耀千山
三重地境以上,乃地仙七转。═ ù══⑧ 〈?〈.[
七者为北斗之术。
北斗主杀。
丹向北斗,应有北斗真武之气。
此为杀气。
剑仙者,在这一步,便有远胜于其余地仙的优势。
也正是因此,连同秦先羽金丹之内的道剑清气,几乎能比洞虚剑光来得锐利。
“这些年,一手洞虚剑光,一手六阳至境神雷,一手陷仙剑诀,一手焱古元剑诀……许多手段也极少施展了……”
秦先羽目光微凝,面上却有几分笑意,拍了拍玉牌,对雪蚕蛊说道:“但许多手段,虽不如这些燕地的上等剑诀,可却对我自身极为契合,施展出来,未必逊色于这些燕地的手段。”
雪蚕蛊出一声低吟,甚是欢喜。
五方妖物,均为七转妖仙,堪称妖中帝者。
秦先羽笑了笑,道剑之气从金丹而生,过中丹田,经十二重楼,从口中出,徐徐落于剑上。
守正剑蒙了一层清光。
然后他把守正剑竖在面前。
锋刃正对面颊,只见一条细线。
然后他吹了一口气。
气成风。
风吹过剑。
此为剑风。
剑风徐徐,不汹涌,不凶狂,徐徐如女子纤柔手指,吹拂而过。
所过之处,一切俱成齑粉。
岩壁化风而散。═┡╞┝ ╪╪┠┢┠ ù⑧┠ 〈{
通道刹那扩展百丈。
以秦先羽为中心,风吹五方。
五方剑风起。
……
遥遥相隔数百里,明风等人依旧感受到风中传来的锐气,扑面生疼,仿佛带着刺儿。
“剑风?”
明风目光一凝,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燕地也有剑风剑音此类的法门,但却与这风中吹来的锐气不同。
这是另类的剑风!
小师叔祖如何习得这等剑法?
或者说,他老人家的剑道造诣,已经高到了这等地步?
……
天空暗色。
有一道剑光穿梭而过,快得惊人。
但凡妖物阻路。尽被斩成粉碎。
剑光乃是林景堂。
他原是奉命前去营救善信,然而刚与那妖物交手,一个照面便占得上风,意欲将之斩杀。却觉手中灵符有了新的消息,竟是明风以锐利法力打破了禁锢,暗中传出的消息。
消息中称,那山中诡诈,暗藏玄机。似有诱杀各方长老的意图。
林景堂心中大惊,顾不得斗那妖物,弃了对手,便即赶来。
至于善信,则被他抛之脑后。
如今面对那妖物,只怕善信也难以幸免了。
在林景堂眼里,一个四代弟子,终究比不得小师叔祖来得重要。╪ U8 ┠ (〈〈.(U[8〈Χs﹝。C{o[M{
剑光穿梭虚空。
忽然顿了一顿,然后才继续飞行。
之所以顿住,正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那剑风。
剑风中的剑意。与自身的剑意颇为相似。
当初在尘世之时,曾施展过一剑破万法的剑意,供小师叔祖观摩,后来他悟出的剑意,大约也是如此。
“他的剑道造诣,竟有这般高了么?”
林景堂心中的忧虑,忽然散了许多。
但度仍未减慢。
只是忧虑减少之后,思虑也得以周全,他以灵符放出消息,通知本门各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又借此联系上方主持此方天地的浩然宗长老。
……
延绵数千里的山脉。从中开始坍塌。
烟尘滚滚,哪怕在这略感潮湿的天地之间,也同样朝着云霄之上滚荡上去。
剑风在山中肆虐,扫灭岩石。荡灭妖魔。
以秦先羽身周百里,不论死物活物,尽皆灭去。
连同那五方七转妖物,俱都受损,待得欺近前来,已是伤痕累累。虽未伤重,仅是外伤,但外表颇为狼狈。
待五方妖物来时。
便见那年轻道士手执仙剑,一手执印诀,又有五色烟气垂落,罩住自身。
方圆数百里尽成虚无,不单是周围,更连上方亦是坍塌,下方亦是扫灭,损了山基地石。
他悬在空中,眉宇淡漠,神色冰寒。
见状,五方妖物俱都惊讶,遥遥对视一眼,大多心惊。
事出反常,必有异处。
这年轻道士有何依仗?
莫非不是真身?
真当这般想来,就见那年轻道士一剑指来,剑尖处迸出金色剑光,洞穿虚空。
然后左手一按,掌心一道痕迹生出蓝白光芒,而五指尖端亦是迸出雷芒,六道雷光交织一起,汇成六阳至境神雷。
刹那间,北边那头妖物先后遭了洞虚剑光及六阳至境神雷。。
洞虚剑光来得太快,不能抵御,不能闪避,而它又迎面而上,直接撞了上去。
哪怕一身妖术,一身邪法,却也还未施展,就遭了劫数。
洞虚剑光能够把仙家法力以世上最为锐利的剑光施展出来,无物不破,无物不穿,尽数打灭,不可抵挡。
而六阳至境神雷则至阳至刚,对于克制阴邪之物,有着绝妙效用。
尽管只是两方道术,但却堪称是他最为依仗的手段。
施展出了这压箱底的两手道术,其实便算是竭力而为了。
但那妖物毕竟是七转级数的妖物,虽然伤重濒死,却是未死。
而其余四方妖物,心中大惊,可是却已经断定,这年轻道士乃是本人无疑,非是虚假幻象。
于是四方妖物一拥而上,有专修肉身者,爪撕尾扫,口齿并用,有法力滔天者,妖术凶异,亦有天生神通者,张口便是一道神光。
这等阵势,哪怕是再如何厉害的七转地仙,亦可围而杀之。甚至八转地仙都不敢轻易接下,或许只得暂避锋芒。
那年轻道人如何接得住这等手段?
于是在四方妖物眼中,这个手段凌厉的剑仙,便在许多妖术神通之中,烟消云散。而那位仗着肉身强悍的妖物,一扫却落空,反而被妖术神通所伤,郁郁不乐。
这方妖物自知妖术没能灭杀那年轻道士,只当是对面那大妖的神通得了功。而那面的大妖,自知神通未能灭杀那年轻道士,只当是那肉身强悍的妖物,将之扫杀。可这仗着肉身强悍的妖物,不但未有得功,反而自己还落得伤势,心中只以为是其他妖物得手。
这个以为是那个得了手,那个以为是这个得了手,于是便不在意。
至少那年轻道士确确实实是死了。
四方妖物若在九幽之地汇集,不免就是一场撕杀,捕猎与被猎。但在此地,勉强压住了凶性,合力斩杀那上界的剑仙,可互相之间还是宿敌,凑近了一些,不免敌意骤生,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凶性,意欲各自退去。
然而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悠悠道:“四位……不,五位……你们不必走了……”
四方妖物心中一震,往上看去。
阴云偏移,露出云后的一人。
这人手执仙剑,左手捏印,头悬五色烟雾,腰挂玉牌,脚踏云雾。
他气息似虚如幻,若非现身,几乎无人感应得到。
“一个是杀,两个是杀,五个也是杀……”
这年轻道士平静道:“也就是一道陷仙剑诀的事。”
他把剑往下一点。
一道笔直的金光!
粗达百丈!
从云霄而落,直穿地底。
遥遥望去,只见一条金色细线从天空垂下。
洞虚剑光从天而降!
煌煌一剑耀千山!(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ps: 看到有同学催更,这两天尽量加一点吧……只是过些天要过年了,有些事忙,后面接下去估计没什么时间加更了,就等过完年吧
六百五十一章 大焱剑阵
煌煌一剑!
百丈粗细的剑光,从天而降,落在四方妖物的中央,穿入地底。┡╪ ┢ ┢ ù⑻ 《﹝?.?
洞虚剑光之威能,不可抵御,而这一道则是秦先羽竭力施为,耗费大量法力而施展出来的洞虚剑光,尤为锋锐。
这几头妖物俱都知晓,这等锋锐剑光,任何七转级数的妖仙,都不能接下。若是强行去抵御,必死无疑。
四位妖物散开,避过了剑光,看着那剑光穿入地底,感应着扑面而来的锐利锋芒,刺痛之意,不禁暗自惊骇。
然而避过了洞虚剑光,却未必脱离了危险。
秦先羽身在高空,四面八方俱有妖物袭来,但他身周垂下五条各色烟气,不惧寻常妖物,甚至他也不去反击,不去斩杀,任那些妖物攻打。
而他本人面色凝重,脸色因法力运使过度而显得苍白如纸。
他把手往下一按。
手下的虚空处,迸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好似琉璃瓷器上面迸裂出来的裂纹。
虚空迸裂。
“陷仙剑诀!”
声音低沉,只在身周传开,便被风儿吹散。
然而落在下方那些妖物的耳中,不亚于惊雷炸响,而随着这酷似惊雷的声音,眼前的百丈剑光,也伴随着一声炸响,迸裂了开来。
无数道剑光,朝着四面八方射来。╞┢ù⑻ 〈
这四头七转妖仙级数的妖物心道不好,有心要逃,有心要抵御,有心要上去灭杀那年轻道士,却颇为身不由己。
它们便见身周布满了剑光,微小而又细密散碎。
仿佛无处不在。
一道从天而降的百丈剑光,刹那分作三百六十五万道细微剑光,充斥了方圆百里每一处,组成了一座浩大剑阵。
不是大周天星斗剑阵,而是陷仙剑阵!
秦先羽俯视下方。只见陷仙剑阵覆盖百里,把五头妖物尽皆收在其中,包括那一头伤重濒死的妖物在内。
陷仙剑阵,能陷仙于凡。能斩仙体,灭仙魂,破仙道,丧神仙之根本,毁修道之根基。
仙家入内。化作凡人,削顶上三花,闭胸中五气。
然而在秦先羽手中,只有一个用处。
诸天破碎,万界崩塌。
大阵一旦粉碎,导致此阵之内的虚空亦是粉碎,而阵中生灵,不拘你是仙家,还是神灵,或是妖物。俱都伴随着阵法而湮灭。
饶是秦先羽还未成就真仙,不能尽展此中变化,但这等手法,却也有了诛灭鬼神的威能。
大阵已经往内坍塌,内中的五头妖物,只觉虚空迸裂,有无数乱流,然后一阵迷乱。
五头妖物,有两头尸骨无存,一头是之前受了重伤的。一头是仗着法力深厚,而肉身较为孱弱的。
之前那头虽然受了重伤,可却是秦先羽化身所为,因而连续遭了洞虚剑光和六阳至境神雷。ù╪⑧╪ ?((.依然未死。如今在陷仙剑阵之中,它终究抵御不住了。
另外三头妖物,一头留下残尸,但已经生机寂灭。
另有两头,一头天生有神通护身,一头则仗着肉身强悍。只重伤而未死。
秦先羽从上空降下,落在两头妖物中间。
两头妖物对视一眼,全无惧色,只有怨毒杀意。
尽管两头妖物重伤到了濒死的地步,但依然还有许多本事。至于这年轻道士,先前已经对付七转妖仙,施展出了不凡的手段,如今又施展出这等滔天剑诀,煌煌剑光,体内还有几分法力?
两头妖物前后合围,欺近身来。
秦先羽声音略显虚弱,但他却又神色自若,缓缓道:“以为贫道耗尽了法力?”
两头妖物顿时惊疑不定。
“以各宗弟子设下诱饵,引来各宗长老,然后围而杀之,果然是一些高明手段。只不过,九幽邪物便是九幽邪物,用什么计谋?”
秦先羽微微笑道:“两位以为贫道先前的剑风,只是为了扫杀那些小鱼小虾,只是为了让你们身上添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
两头妖物忽然有些心惊胆颤。
它们乃是七转妖仙,哪怕是在九幽之下,也是一方霸主,妖中帝王。但见识了之前的手段,却终究是有些惊惧。
这年轻道士若是油尽灯枯也罢,倘如还有余力再度施展先前的手段,哪怕只剩三分威能,可两位妖仙自忖,谁都抵御不住。
若换了那些神智低劣,念头大多被血腥凶性占据的妖物,也就直接冲上去了,哪怕必死无疑,亦不退缩。可是修行到了这等地步,这两头妖物神智极高,已压过了天生的凶性,可以冷静思考。
秦先羽深吸口气,手中的守正剑,泛起许多道纹路,火红透亮,形成许多符文。
他淡淡道:“贫道只是在布阵。”
这声音虽然平淡,可又如惊雷一般,惊得两头妖物心头颤抖。
方圆百里,尽被陷仙剑阵毁灭,虽然虚空破而重复,可一切都曾湮灭。
但百里之外,却有一道又一道的红色纹路,在虚空闪现。
秦先羽脚下踏出一步。
在他脚下,酷似裂纹的法力纹路,弥漫了出去,好似蛛网。
法力在空中绘出痕迹。
他并未拜入太青符宗,然而怀有庖丁解牛的眼力,又曾在应皇山见识过无数阵法,如杀阵,如困阵,如幻阵,最终添上在大德圣朝京城外草庐下的阵法,又添上了剑道真解上面记载的火符纹路。
去粗取精,也把重叠的符文以及阵法作用,尽数抹去。
最终汇聚成了一座属于他的阵法。
当初阵法未成时,他曾在南州长柳村布下阵法雏形,用以对付列苍乌元神。后来被列苍乌元神以毁灭大地的方法,毁去了阵法布置。
如今,秦先羽成就七转地仙,可以虚空画符,也可虚空布阵。
除非如陷仙剑阵一般湮灭虚空,否则便无法抹去这座大阵。
这座阵法,如今融合了燕地的火焰剑阵,加上他曾打破过几个宗派的护山大阵,颇有心得,用心将之融合,抹去重叠的部分,最后终得大成,唤作大焱剑阵。
“此阵虽比不得陷仙剑阵,但我如今确是法力消耗过重,眼下便有些另外的用处,对付你们足矣……”
秦先羽脚下一踏,法力阵纹印在虚空中。
守正剑泛起光芒,上面火符的纹路,闪现出烧红烙铁一般的光华。
而他本身则渐渐隐去。
下一刻,有个身影在阵中浮现,就在一头妖物头顶。
持剑往下刺去,又有一道六阳至境神雷打下。
剑入半尺深,剑光穿入半丈深,六阳至境神雷打在剑上,顺着仙剑,传入妖物体内,遍身俱是雷霆。
大妖重伤!
那大妖尾部一甩,扫灭了这个身影。
当初在大德圣朝京城的草庐下,秦先羽所遭遇的阵法,本就有着虚实幻化的身影,连秦先羽都看不出真假。尽管后来他所获的阵法残纹,失去了这般效用,可却用一气化三清弥补,反而更增一筹。
见状,左边那怀有神通的妖物,更为心惊,倍加警惕,有意打破阵法逃离,却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就在这时,方圆数百里,虚空生焰。
火焰在虚空中燃烧。
火焰凝成了火剑。
大焱剑阵!(未完待续。)
六百五十二章 万丈大妖
当初在蛮荒大地,连山门之前,8小╡说 《[《.(U(8﹝Χs?。C〔o
而那百万神剑,亦是连山门阵法所化。
最终被他腰间玉牌所落,尽成废铁。
他当时视线扫过,也见得几分纹路,以神仙中人的眼力,过目不忘,并能事后揣度。他怀有庖丁解牛的目光,事后细思,把这手段也添入了大焱剑阵之中。
如今火焰熊熊,凭空自烧。
秦先羽隐在阵中,不见本人,只得化身出现。
此刻火焰凝成剑形,颇有适才禁地长老满山青色剑影的味道。
“贫道法力十不存一,两位伤重濒死,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火焰中传来声音,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然后火焰神剑纵横交错,来回穿梭。
两头大妖在火焰之中,虽能不受水火之伤,却禁不住那火焰神剑之威。两者奋力抵御,奈何身上的伤本就极重,危及性命,此刻不能恢复,反而愈恶化,加上神剑来袭,瞬息落入下风,眼见着便要被火焰神剑所杀。
火焰无物而烧,遍布虚空每一处。
“本尊从未见过似你这等剑仙……真是……”
一道深沉的苍老声音,带着少许无奈,从火焰底下传出。┢ ù⑻╞╡ [(﹝.
两只巨手从下方,把火焰往两边拨开。
那手掌布满鳞甲,不惧水火,方圆百丈之宽阔,把火焰如同杂物一般拨开。
“你终于肯现身了。”
秦先羽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什么波荡变化,哪怕来者是八转妖仙。
那是一头无比庞大的巨兽,酷似人形,好似之前的巨人神灵,却又完全不同。它浑身布满鳞甲,更显巨大,一双手掌就有方圆百丈之宽阔。
这巨兽浑身鳞甲略感灰暗。又有几分苍老之色。
它从地底深处现身,从下方撕开了大焱剑阵。
秦先羽早已感应到这么一头巨物潜藏,因而一直有所收敛,如今要斩杀最后两头妖仙。这巨物终于要出手相救了。
至于那妖仙开口,并非异事。
一般妖仙都能通晓人言,而九幽之下多半没有人族生存,也或是九幽人族的语言跟上界不同,因而九幽妖物俱都并未听过上界人言。可来到了这里。与仙人争斗,若有心学习人言,未必不能习得。
只是九幽邪物,虽然能够学习人言,却都不屑于去学。就如秦先羽等上界仙家,也都不愿去学得九幽邪物的语言。
至于这头八转妖仙,明显便是习得人言的异类。
“你竟知晓本尊在此?”
这苍老声音略感讶异,然后又释然道:“也是,同等级数下,能以一己之力。┟ ╡┟┠ù═╪⑻╡┟ 〔〔<.〈斗败六大妖仙,确非常理可以度之。”
秦先羽平静道:“一位八转妖仙,不惜潜藏地底,屈尊于此,贫道更是好奇,你有何图谋?”
那声音没有答话,只是探出一只巨手,探入大焱剑阵之中。
它在阵中搅弄,火焰席卷。
但依然寻不出秦先羽真身所在,最终作罢。转而把手拿向两头七转妖仙。
两头七转妖仙,被它一手拿住,竟是轻而易举。
阵中传来声音,虚幻缥缈。悠悠道:“贫道设此大焱剑阵,不为它二者,只为前辈而来……至于它二者,此刻还能逃得出贫道手中么?”
言语落下,在火焰中的某处,迸出一道清光。
那是道剑清气。
如今丹向北斗。内藏锋锐,融于剑中,因而道剑清气,已不亚于剑光之利。
刹那之间,朝着那大手而去。
这鳞甲大手蓦然一屈,抵住道剑清气。
然而震荡之力传过鳞甲大手,震荡到两位妖仙身上。
这两头妖仙,在陷仙剑阵中,本就伤重濒死,经过大焱剑阵,更是油尽灯枯,最后受了这一点震荡之力,顿时绝了生机。
火焰底下传来一声叹息,颇为惋惜,然后这鳞甲大手一收,把两头妖仙握成肉酱,缩了回去。
秦先羽隐在阵中,可以见到,下方那头八转妖仙,将那团肉酱,按入了口中。
在八转妖仙眼中,这七转妖仙的肉身,也算美味佳肴。如若是在九幽之下,只怕它早已自行出手,将这些妖仙扫杀吞食了。
“你说你设阵是为了本尊,倒不知你还有几分本领?”
那八转妖物说道:“虽然你能以一己之力,斩杀这数头七转妖物,然而老夫可与他们不同。你就是能斩再多的七转妖仙,却也未必斩得了本尊……呵呵,七转妖物,千年以来,本尊在九幽之下也吞食过数十了。”
秦先羽问道:“食过七转地仙否?”
“仙人食过不少,七转地仙自然也吞食过,甚至也曾吞过一个八转地仙。”这苍老声音哈哈一笑,说道:“仙人者,灵气氤氲,仙根道骨,不含俗气,比之于饱含阴煞气息的九幽阴邪之物,确实是难求的美味。”
秦先羽也随之笑道:“贫道身为仙家,虽然素来不忌荤素,但常是餐霞饮露惯了。你这身皮肉,贫道就不享用了,只是,贫道手中有些小家伙,吃过九劫神魔,要吞八转妖仙,虽有不如,但聊胜于无。”
底下火焰的声音忽然顿了一顿。
然后大焱剑阵蓦然一动,无数火焰神剑遍布虚空。
万千神剑,从天而降。
那八转妖物,神情自若,淡然无波。
它满身鳞甲,不惧火焰神剑。
“这就是你设阵来对付本尊的手段?”
这妖物伸手一捏,按住手中的一柄神剑,手上一松一放,顿时消去,道了声,“如同儿戏。”
“既知本尊在此,你就该逃。”
“妄想设计本尊,也不掂量一下自身的本领。”
它声音满是冷嘲热讽,万丈身躯,从地底拥挤出来,甚至探入了阵中。
它把整个身子都探入大焱剑阵之中。
这是何等的自信?
又是何等的嘲讽?
四野的火焰仿佛怒火,将它卷在当中。
火海延绵数百里。
它在火中,全无损伤。
握拳打出,甚至不去施展天生的神通,便把大阵打缺了一角。
秦先羽烙印在虚空中的法力纹路,消去了大片。
“本尊把你这阵法,一寸一寸地打灭,看你如何隐遁。”
它万丈身躯,凶悍到了极致。
它拨弄火焰,意欲让秦先羽无所遁形。(未完待续。)
六百五十三章 声震九霄,下达九幽
火焰炎炎,炽热难当。┞┞┞ ╪┠┟┠ù⑻═ {《(.〈U〔8﹝Χs《。CoM
火焰遍布数百里虚空,更把阵外的岩石点燃,于是火焰还在不断扩大,熔化岩石。
此刻距离明风等人,仅有一墙之隔。
墙后是一望无际的火海。
尽管众人法力被封,但金丹犹在,感应也在,对于远处的斗法,隐约还能感应一二,虽不能清晰,但大致上却能知晓。
六头堪比七转地仙的妖物,尽都受诛?此后更是引出了一头八转妖仙?
历吴心有猜测,不禁偏头看向明风。
然而明风面上却也并不平静,眼中亦有惊愕之色。
他未有想到,小师叔祖竟是如此厉害?
修为过了三重地境,同等级数之下,能胜对手便已是令人惊讶,然而小师叔祖受到围杀,以一敌六,竟也能够得胜。如今更是匹敌八转妖仙,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他惊讶而又感到惊喜,可冷静下来,心中顿时降到了谷底。
尽管他暗中打破了禁锢,法力已经恢复,却也禁不住满身冷汗,背后湿透,只觉极为寒冷。
八转妖仙!
与小师叔祖争斗的是八转妖仙!
小师叔祖能胜否?小师叔祖能逃否?
若是小师叔祖在此出了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 ┡┢╪ù⑻╪ {﹝〔.(
明风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有心要杀过去相助,但自知本领低微,恐怕不能接近就已化作灰烬。并且周边镇守的这些妖物,虽然被小师叔祖震骇住,但也不是能够偷袭得胜的。
那许多各宗地仙,俱都禁不住朝着明风看来。
山后那位跟八转妖仙匹敌的剑仙,显然是燕地的路数。
那是何人?哪一位燕地长老?
明风不曾理会他们,心中只盼能有八转地仙乃至于九转地仙来援,否则小师叔祖恐怕未必能够逃生。
当初秦先羽回归燕地,乃是明风接引,因此他对于这位小师叔祖也颇为熟悉。当初自身还是三转地仙,小师叔祖还未得道成仙。如今自己温养金丹有成,可以尝试推转至第四转金丹,可小师叔祖已经是七转地仙,虽是燕地鼎力相助。却也足见惊才绝艳。
但七转地仙,就是七转地仙。
哪怕出身燕地,手段凌厉,终究难敌八转仙家。
修道之路,过了三重地境以上。互相之间的差距便是极小了。
哪怕出身再差,可是能够一路修炼到这等地步,其根骨,悟性,功法,手段,阅历,势必都是不凡,否则也不可能有这等修为。
修为越高,差距便越小。
古往今来。便不曾听过道祖能够胜过圣祖的。
而小师叔祖修道日浅,修为虽高,却缺了底蕴,纵然在七转地仙之中或许无比杰出,但面对八转妖仙,终究胜算不大。┠ ╪ ┞ ù┝╡⑻小╪╪╡说 {<〈.<甚至在明风心里,小师叔祖若能脱身逃去,便是大喜了。
饶是明风性子颇为风轻云淡,此刻也不由万分焦虑,几乎便想要以死谢罪。
“学艺不精。被妖物所擒,死不足惜。可非要求救,万一搭上了小师叔祖,让我燕地第十脉遭此重创。实是万死不足以谢罪。”
他暗中运用灵符,四下去消息。
心中猜想,此刻想必各宗都有高人朝此处赶来了,毕竟羽化仙君身份太高,乃是燕地一代弟子,更非寻常的一代弟子。不仅有十脉座之位,更是未足百岁的七转地仙,古来罕见。
至于燕地,却也不乏弃了对手赶来的长老,其中甚至有些长老,不惜为了脱身,生生挨了妖物的手段,带伤而来。
其实在八转妖仙现身之前,明风已经朝着小师叔祖的灵符中去消息,希望小师叔祖可以迅离开,却如石沉大海,未有回信。
实际上,他的消息到了林景堂手中,然而林景堂无意回复,只一心赶来。
明风深吸口气,微微闭目,把周边各妖物镇守的情况收入感知,心中思忖着脱身之法。
然而灵符又有变化,他悄悄看了一眼,目光蓦然一缩。
消息来自浩然宗掌教,乾坤正气真人齐冥圣。
……
大焱剑阵。
火焰神剑无处不在。
火焰神剑炽热无比,又是极为锐利,然而却大多无法穿透那万丈巨兽的鳞甲。毕竟是八转妖仙级数的大妖,非同寻常。
在混乱驳杂的火焰之中,倏忽生出一道清脆声响。
上方出现一人,身着淡色道袍,手持仙剑,腰挂玉牌,正是秦先羽的模样。他手中的守正剑,泛着火符的纹路光芒,挥动之间,带动了阵法火焰,又有许多神剑汇聚而来,融入他手中的守正剑之中。
身子降落,落于万丈巨兽头顶,一剑往下刺落。
剑锋吞吐三百丈,穿透巨兽鳞甲,迸出白烟袅袅。
“不知死活!”
苍老的声音已经有了少许怒意,甚至不必动手,法力一运,头顶生光,就把秦先羽笼罩其中。
相较之于万丈躯体,秦先羽仿佛蝼蚁般微小。
光芒将他罩住,往内挤压,顿时灭去。
又是一具化身。
随着化身毁灭,有大片火焰凝成海浪之状,拍打过来,而数万柄火焰神剑钉在海浪前头,锋刃朝外,触目惊心。
这万丈大妖目露不屑,亦有几分不耐,于是张口怒吼。
声震数千里,压服无数生灵。
大山摇摇欲坠,山外有岩石崩塌,有树木震碎,有生灵破胆。
火海被它一吼而散,神剑被它吼得破碎。
火浪散开,大阵散碎不堪。
然而在火焰之中,倏忽一道金光闪现。
这大妖心有不屑,哪怕是那年轻道士施展出先前那锋锐无匹的剑光,它也不见得畏惧了。然而当金光临近时,它心头却忽然一凛,自知已是大意了。
那一声嘹亮的长鸣响起。
声音不仅嘹亮,更显桀骜,还有着特有的味道。
似一声,似百声,又如千声。
那是八百金翅大神鹰汇成一声的长鸣。
鹰乃天空霸主,金翅大神鹰尤是如此,因而八百金翅大神鹰一声长吟,惊天动地。
饶是万丈大妖,也不由震了一震,但它道行深厚,瞬息恢复。
然而斗法胜败,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当它回转过来,那金光已经触及眉心。
一道凛冽的寒意,从眉心渗入,遍及全身。
纵是八转地仙,也惊骇到了极点。
“疏忽大意了……”
它这般想道。
……
火焰平歇。
一阵死寂。
死寂过后,是一声更为深沉的怒吼。
来自于更深处的地底。
来自于九幽缝隙裂口。
直通九幽!(未完待续。)
六百五十四章 九转妖物
八百金翅大神鹰所化的金光,堪比八转剑仙所施展的洞虚剑光。┢┢ ╪┢ù⑧╡┢╪┝小╪说┠ ﹝.
这一道金光,足以斩杀八转地仙,甚至可以伤及九转地仙的性命。
但秦先羽毕竟只是金丹七转,虽有斩杀八转地仙的手段,但能否得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三岁孩童持刀,可以斩杀壮年之人,但是否斩得到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先羽深知这点,因此,一直深藏金色虹光的手段。
哪怕遭遇数头七转妖仙围攻,着实让自身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却也把这一手金光手段收在了后面。直到如今面对八转妖仙,他还要以大焱剑阵为遮掩,出其不意,才用金光藏在其中,将之斩杀。
虽然看似轻易得手,实则已让秦先羽颇有筋疲力尽之感。
只是斩杀这八转妖物之后,地底更深处,又自传来一声更为深沉的声音。
秦先羽面色凝重,但并未多么惊慌。
因为他之前的猜测,便涉及了这九转妖仙。
“好在这一处天地极为特异,乃是两界之间的缝隙,道祖乃至圣祖俱都不能降临。”
“修为越高,便越是难以降临。”
“九转级数的妖仙,虽然可以降临此方天地,却极为艰难。”
“因此,这里没有九转级数的仙宗长老,也没有九转妖仙。”
秦先羽低语道:“看来……事关重大,连九转妖仙都坐不住了,要亲自降临?”
他看向远方。═ ┝┟U┝8┝╞ 〔(《.﹝U﹝
那里应是明风等人所在。
而九转妖仙从九幽之下而来,也是在那个方向。
但它要踏足这方天地,并非易事。
秦先羽把手一扬,放出野龙及雪蚕蛊。
雪蚕蛊趴在肩头,替他护法。
而野龙则把身子盘卷起来,把秦先羽护在中间。
至于那一道金色虹光,则围绕着万丈妖身,不断盘旋。每卷过一圈,那妖身便少了一片血肉。
……
明风等人眼前的岩壁,已经逐渐熔化,热浪逼人。
甚至可以透过被烧得只剩薄薄的一层岩壁。隐约看到背后的炎炎红光。
仿佛下一刻,岩壁就要彻底熔化,然后火焰凶猛地扑过来,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烧成灰烬。
这些仙宗弟子虽然面临这等险境。心中或有不静,但绝大多数人,表面上却都保持了仙宗弟子的风度,还没有太多的变化,也无表现出惧怕之意。
只不过在众人的等候之中,火焰中的浩大气息骤然消去,迅烟消云散。
八转妖仙的庞大气息,浩瀚磅礴,却是这般倏忽散去了?
好似装满水的大桶,底下忽然破了洞。水流尽数倾泻而去,令人感到惊愕。
那八转妖仙受诛了?
燕地的七转剑仙,斩杀了一头八转妖仙?
各宗弟子长老对视一眼,无不惊骇,不乏倒吸冷气的声音。╪ ┠╡ù┝┝⑻小┢╡╡说 {〈?.?
历吴偏头看向明风,虽未开口,然而目光已经有了许多闪烁的味道。
明风目光亦是惊喜,然而想起灵符传来的消息,心底顿时凉了半截。
岩壁后面的火光逐渐消去,扑面而来的热气忽然降温。一层薄薄如纸的岩壁遮掩住了众人的视线,但遮掩不住众人的感知。
“高兴……早了些……”
明风声音极低,略微沙哑。
历吴听得他开口,心中一滞。凑近前去,压低声音道:“怎么?”
明风说道:“你且看周边这些妖物。”
历吴目光扫过一圈,诸多妖物俱都守在众人身旁,寸步不离,共有十余头妖物,不乏出四转地仙的级数。
明风问道:“师兄看出什么了?”
历吴说道:“依然如旧。未有变化,看不出什么。”
明风登时苦笑了声,说道:“这就是最大的异处了。”
历吴并非愚鲁之辈,被他这么一点破,顿时明朗,心中暗惊,说道:“你燕地来的这位长老,屡屡出人意料,手段惊人,甚至斩杀了八转妖仙,火焰几乎扑到了这里来。但这些妖物,全无惧怕之色,也无半点警惕之色,仿佛未曾觉……莫非……它们另有依仗?”
明风点头道:“正是。”
历吴一双白眉渐渐皱起,道:“连八转妖仙都被诛杀了,它们还能有什么依仗?这里埋伏了好几头七转妖仙,乃至于一头八转妖仙,如今尽都伏诛,总不至于还有九转妖仙罢?”
这般喃喃自语说罢,两人俱是浑身一怔。
对视一眼,两人都呆了一呆。
明风瞳孔一缩,道声:“糟了……”
忽地,猛然一震,只觉山摇地动。
众仙宗弟子俱都听见一声深沉幽邃的声音,愤怒咆哮,昂然怒吼,震慑心神。
声音源自于众人下方的地底深处。
当这声音响起后,周边众多妖物,无不惊呼出声,以昂然咆哮,响亮长鸣,与之交相呼应。
“九转妖仙……”
“怎么会有九转妖仙?”
“除道祖之外,如何得胜?纵是仙宗九转地仙,要从上方降临下来,也是不易的。”
历吴等人心头俱都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化作惊骇之意。
九转妖仙的气息,愈厚重,渐渐浓郁。
因为那妖物从九幽之下,挣扎拥挤着上来,尽管艰难而缓慢,却逐渐逼近。
……
一道剑光逼近大山,忽然顿住。
剑光消散。
林景堂脸色阴沉。
而在大山之外,在林景堂之前,已来了许多各宗长老。
这些长老之前所在,有些则比林景堂离此地近些,而有些则因为修为比林景堂更高,故而飞遁来此的度则更为快捷,已先一步到来。
“这大山被九转妖仙的气息遮蔽住了。”
“除三重地境以上人物外,俱都难以入内。”
“即便得以入内,没有九转地仙的本领,也无法对付那九转妖仙。”
各宗长老俱是觉得棘手,甚是焦急。
林景堂眉头皱紧,身子化作一道白光,就朝着那大山飞去。
“鲁莽!”
有一长老呵斥了声。
果然,大山之内,不知为何,九转妖仙之气连接每一处,几乎让人误认为这大山就是九转妖仙的本体。
白色剑光忽然受阻,然后光华涣散。
林景堂现出身形来,口中吐了口鲜血,飞退百丈。
最终还是一位燕地长老把他扶住,才能止住退势。
燕地长老松了手,放了林景堂,低语道:“事情似乎有些复杂……麻烦了……”
众长老围住大山,竟无从下手。
只有少数人在思索着什么,仿佛看出了端倪。(未完待续。)
ps: 下一章可能要晚一点,尽量努力在十二点前出来吧……
六百五十五章 打退九转妖物
遥遥古时,天地原是浮动不定的。┡ ┢╪ù⑧ ﹝?
天灾地祸无穷,大海波涛汹涌,土地焰火冲天,云霄雷云滚滚,又有雷霆撕裂苍穹。
这等天地之中,生灵大多难以存活。
直到九鼎镇世,才定下了天地,从此分化九州,更分上界秘地,与下界尘世。
只是如今秦先羽才知晓,原来九鼎之间,还有九幽大地。
至于这一方天地,乃是九幽与秘地的交界之处,唤作九幽缝隙。
九幽缝隙并非固定,因机缘巧合而生。
但因为九鼎乃是天仙至宝,从天上而来,能镇住天地乾坤,便非一己之力所能撼动。
纵然是圣祖之尊,也不能将之撼动分毫。唯有天仙级数,才有这等撼动九鼎的本事。
正因为九鼎纹丝不动,故而无数万年来,九幽和人世依然没有太多交集,只有机缘巧合而生的九幽缝隙,才是两界唯一产生交集的机会,但两界的所谓交集,尽都是在杀戮之中。
这九幽缝隙,修为越低,越是容易踏足,修为越高,则越是难以降临。
类似真仙道祖这等人物,已经强大得难以揣度,因而无法穿梭九幽缝隙,而又不能撼动九鼎,不能撑开缝隙,因此不能降临。
就如一面渔网,道行越高的大鱼,越是不能穿过。只有道行低微的小鱼,才能从渔网的网洞之中穿梭。
正因这些限制,因此这九幽缝隙之中,最为强大的仙家与妖物,至多便是九转级数。
然而九转级数的地仙或妖仙,若想踏足这方天地,所遭受的阻碍,却也不得小视。尤其是九转仙家,体内亦有元胎,其实算是道胎之雏形,有了道祖的几分意味。╪ U8 ┠ (〈〈.(U[8〈Χs﹝。C{o[M{因而受阻尤为严重。
秦先羽运功几个周天,勉强恢复些许法力,然后起身来,伸手一抹。把雪蚕蛊收入玉牌,又把盘踞身旁的野龙也收入玉牌之中。
至于那金光,已经吞食了八转妖物的过半血肉,骨骼外露,但终究没能吞噬殆尽。
好在玉牌之中地域广阔。足以存放,秦先羽便运用法力,撑开了玉牌,将那万丈妖身收拢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收拢如此巨大的物事,不由得感到极为吃力。
但这也算一件宝物,不论是喂食金翅大神鹰及雪蚕蛊等物,还是用以钻研道胎真玄悟真篇,又或是炼作法宝,俱是极好。
“九转妖仙……来吧……”
他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蝉翼步愈快捷。若以肉眼见之,只觉他身形消失不见,只有用感知去感应,才能察觉他的度,已经快得难以用视线捕捉。
明风等人尚在惊骇之间,然而上空陡然现出一个人影。
来人相貌清秀俊朗,脸色淡然,目光却显冰寒。他身着道衣,头挽道鬓,手执仙剑。腰挂玉牌,显得出尘脱俗。
只是他道衣略有破损,鬓略微散乱,呼吸略微喘息。形态稍显狼狈。
但落在众人眼里,却忽然觉得那身材颀长的年轻道士,仿佛撑天巨人一般高大,魁梧壮硕,宛如山丘。
连诛六头七转妖仙,又斩一头八转妖仙。
有这几桩事迹在前。就算此刻形态再如何狼狈,落在众人眼里,也是威武不凡。何况他还谈不上狼狈,只是斗法之后,仪表略有散乱罢了。ù══╪⑧┠┡═┞小╡说
秦先羽目光往下一扫,就见了众多仙宗弟子,尽数受困于此。又有十余头妖物看守在此,围住各处。
这些妖物觉秦先羽到来,心中也是惊讶,但它们素来凶悍,便用妖术神通轰打过去,又有仗着体魄强悍的,往上迎了上去。
秦先羽眉头微皱,并未出手斩杀这些妖物,只把五色烟罗悬在头顶,立时有五色烟雾垂落身周,护持己身,不受侵害。
面对九转妖仙,容不得半点消耗,自己不能分心去对付这些妖物。他把玉牌一抹,将内中正在吞食八转妖仙血肉的野龙以及雪蚕蛊,尽数放了出来,将这两头妖物送了出去,去对这十余头妖物。
野龙与雪蚕蛊,跟随在他身旁,也颇多际遇,就算不能胜过这十多头妖物,但至少拦阻这些妖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秦先羽本身,则面色凝重,看着下方的地面。
看似平静的地面,底下有一股磅礴浩大的气息。
那是九转妖仙的气息,以及九幽大地传来的阴邪煞气。
平静之下,是汹涌澎湃。
“乖乖回去罢……”
秦先羽把守正剑往下一刺。
剑尖处的泛出金芒,然后迸出洞虚剑光。
洞虚剑光刹那穿透地面,直通九幽。
下方传来极为愤怒的声音。
这头九转妖仙,因为道行高深,因而要从九幽之下上来,乃是极为艰难的,它这般硬生生挤上来,便卡在那里,不能左右。
因而面对秦先羽的洞虚剑光,它不能闪避,更难以防御。
只得张口往上一吐,吐出法力所化的洪流。
但面对至为锐利的洞虚剑光,并无用处。
洞虚剑光穿透了法力洪流,刺在那九转妖物的口鼻之间,穿了过去,从头顶落下,至胸腹间斜斜破出。
秦先羽面色依然凝重。
哪怕这九转妖仙卡在那里,仿佛一个定住的靶子,任他攻打,但他依然不奢望能够斩杀九转妖仙,能够将之打退,已是极好。
洞虚剑光之后,是六阳至境神雷。
六阳至境神雷,乃是雷霆,属天威,并是阳刚之法,对于九幽之下的阴邪妖物,有着克制的作用。此外,雷霆还能传导,打中身上一处,雷霆瞬息游走全身。
那九转妖物受了他这么些手段,却也不甚好受。
只是秦先羽眼下最为凌厉的手段,终究还是那八百金翅大神鹰所化的金色虹光。
这道金色虹光,几乎可比八转剑仙施展出来的洞虚剑光,能够诛杀八转妖仙,也能伤及九转妖仙的性命。
似这一头九转妖仙,卡在中间,不得左右闪避,便是想要护住自身,也是颇为艰难的。
“其实贫道还是想尝试一下,能否将你诛杀……”
秦先羽目光骤然一寒,把金光往下打去。
金光倏忽而出,宛如一条金色游龙。
鹰鸣千声如一声,嘹亮清明,能震慑心神。
那九转妖仙心血来潮,心知不好,顿时止住了拥挤,开始往后退去。与此同时,它张口喷吐,法力所化的洪流,顿时凝成一束,朝着那金色虹光迎去。
金光穿透法力洪流,刹那落在九转妖物头顶。
这妖物气息迅消减,坠落在九幽深处。
秦先羽不知这一道金光是否诛杀了九转妖物,但心中知晓,总算是把九转妖物打回了九幽之下。
至于这九转妖物是否在金光之下伏诛,秦先羽倒是不甚在意了。
他满是骇意,心头不禁松了口气。
哪怕这座大山之内,卧虎藏龙,有着无数底蕴,有着数头七转妖仙埋伏,一头八转妖仙潜藏,甚至能够连通九幽,接引九转妖仙。
但到了这一步,想来也应是见底了罢?
秦先羽颇有筋疲力尽之感。
但他依然强撑着身子,开始相助雪蚕蛊和野龙,意欲诛杀这十多头妖物。
就在这时,明风忽然出剑,斩向了身边的一头妖物。
众人无不惊骇,其中尤以身旁的历吴最为吃惊。
秦先羽忽然露出笑容。
明风性子虽然平淡,但手段可不平淡,他早已脱了禁锢,直到此刻,才寻得机会开始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数头妖物忽然朝着下方的仙宗弟子而去,各自衔走一个。
明风斩了一头三转妖仙,转眼却被一头五转妖仙衔住。
这许多妖物,竟是各自衔住一个仙宗弟子,朝着那破碎的幽深地底而去,直降九幽之下。
“糟糕……”
秦先羽瞳孔一缩,施展出蝉翼步,朝着下方降落。(未完待续。)
六百五十六章 二十七息
九幽缝隙只容得道祖以下人物。┝ ┝ ═ U8┝┟╡小┞说 ┞ ?.
修为至道祖往上,便如渔网中的大鱼,无法通过。
然而九幽之下,却有一种血祭之法。
此法乃是于九幽大地之上,立下祭坛,以生灵血祭,再以九鼎生灵的血脉为引子,最终经由道祖乃至于圣祖级数的大神通者施法。
施法时,牺牲一位九转妖物,将之打灭,然后收拢所有气息,经由祭坛,传至九幽缝隙,落于仙宗地仙之上,两相融合,便会出九转地仙的级数,重新化作一头全新的九幽妖物。
而容纳九幽邪物法力者,须得有限制,道行要在地仙之上,怀有仙根道骨,方能承受得住。但又不能越过二重地境,否则将会与九幽阴邪法力冲突。
类似明风等地仙,未过二重地境,能承受九幽邪物之法,并与之法力融合,所以才被留下,作了融纳九幽法力之人。
一方是九幽法力,乃是九转妖仙级数,另一方则是上界仙家法力,道行未过三重地境。融合之后,出九转地仙级数,却并非是真仙道祖,又非是同源之法力,因而融合起来,却不受九幽缝隙排斥。
九幽邪物的法力,已经是九转妖仙,添了上界仙家的法力,便能出了九转地仙的级数,足以横扫无敌。
那么这九幽缝隙中的各仙宗弟子,便要尽数覆灭了。
依照九幽大神通者的谋算。
血祭过后,九幽法力压倒仙家法力,然后污秽了仙宗弟子,不论仙根道骨还是其坚定意志,俱都在幽冥法力之中受到侵染,如同魂飞魄散,最终被邪意所侵,神智凶厉,躯体变化,不复人身。═ U8 <?〈.〈化为九幽邪物。
而这一头九幽邪物,将会横扫九幽缝隙,杀尽所有仙宗弟子及长老。
这便九幽之下那些大神通者的谋算。
但似乎被秦先羽打破了。
于是便有九转妖仙亲自穿梭九幽缝隙,前来融合。
但却又被秦先羽打退了回去。
最终便将这群仙宗弟子。带往了九幽之下。
在九幽之下,明风等人就算化身邪物,但恐怕也难以回到这九幽缝隙。
只不过对于九幽的大神通而言,能有一个上界地仙作为宠物,以法力将之同化。留在身旁,却也算得是不错。
就像大德圣朝之中,一些达官显贵,喜好养鸟弄雀。
秦先羽面色冰寒,未有想到这些邪物竟有如此作为,他以蝉翼步而来,降落九幽通道。
那些邪物都在三重地境以下,而秦先羽已经是七转地仙,道行较高,反而受阻较重。下落的度还不如那些衔走仙宗弟子的妖物。
看着那些九幽妖物渐远渐小,他面色微变,然后把金光一收,朝着九幽之下打去。
金光倏忽而落,刷了过去,连杀三头妖物。
妖物一死,三名被衔住的地仙失了限制,顿时腾飞而起,朝着上方飞来。途经秦先羽身旁,三位地仙俱是拱手致谢。
“先上去……”
8╡ [又专心运使金色虹光。
金色虹光虽然堪比八转剑仙的洞虚剑光,然而却是金翅大神鹰所化,那些金翅大神鹰还都未过二重地境,因而并无多少阻碍。下落的度要比那些妖物更快,接连斩杀许多妖物,解救了数位仙宗弟子。
然而就在这时,九幽之下迸出一道幽深光华,竟与金翅大神鹰所化的虹光斗在一起。
那幽深光华来自于九幽大地的妖仙,约莫是九转妖仙施展出来的法门。才能抵御得住这道金色虹光。
眼见明风还有一名太青符宗的弟子被九幽妖物衔着往九幽而去,似乎已经快要消失在眼前,快要穿入九幽大地。
秦先羽心中焦急,然而他道行太高,在这里受到极大阻碍,身周仿佛陷入沼泽一般凝滞,想要降落九幽,度着实比那些妖物缓慢。更何况,他根本不能踏足九幽大地,否则遭遇那些大神通者,根本无望逃回。
只能在明风和那太青符宗弟子落入九幽之前救下他们。
只是秦先羽此刻竟觉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昂然声响。
秦先羽抬头看去。
只见一条黑龙蜿蜒而下,龙须飞舞,鳞甲纹路甚为悠长,但见云雾绕身,雷霆隐隐。
雪蚕蛊趴在黑龙头顶,随它一同降下。
“快……”
秦先羽喝道:“快去截住,不必死斗,只须缠住片刻。”
黑龙眸光微闪,在他身旁穿梭而过,未有停顿。
看那黑龙及雪蚕蛊朝着下方降去,秦先羽目光微有凝重,心中忽然一凛,开口道:“若事不可为,迅退回,不得留恋。”
黑龙一声长吟,用以作答。
……
上方的妖物其实并未杀尽,只是见秦先羽降落九幽,雪蚕蛊和野龙心中忧虑,竟是弃了正在争斗的妖物,不顾其余仙宗弟子的安危,朝下方落下,为秦先羽助力。
至于上方,原本那些妖物失去了野龙和雪蚕蛊这两大对手,便想朝着剩下的仙宗弟子大开杀戒。
然而那时,已有仙宗长老闯入,斩杀妖魔。
只因为秦先羽打退了九转妖仙,使得这座大山不再阻碍众位仙宗长老,于是众长老闯入山中,其中就有林景堂。
林景堂仗剑斩杀妖魔,扯过一个仙宗弟子,询问之下,竟听闻秦先羽坠入九幽。他心中骇然,素来淡漠的面容上,竟有许多惊惶,不待众人反应,他一剑当先,已经朝着九幽之下而去。
另有燕地长老紧随在后,但无奈道行较高,反而受阻,还比林景堂慢了许多。
……
秦先羽听得一声剑吟,往上看去,便见一道剑光降下。
剑光散开,现出林景堂的身影。
林景堂松了口气,然而脸色颇为难看,他伸手搭住秦先羽肩膀,道:“你尽力了。”
说罢,用力往上一扯,便想把秦先羽抛到上方。
秦先羽运劲一沉,林景堂便抛不动他。
“倘如事不可为,我自会懂得取舍,保全自身。”
秦先羽说道:“但眼下事情还未到最后的地步。”
林景堂寒声道:“燕地身死于此的三代弟子,已不少了,再添一个也不多。但你乃是十脉祖师,不容有失,怎能为了一个三代弟子而涉险?纵是本门掌教真人及太上长老在此,也必定不愿因小失大。”
秦先羽摇头说道:“当年明风接引我回燕地,又待我素来敬重,倘如换了是我在下方,他必定比我更为奋不顾身,甚至不惜生死,降至九幽。我如今若不尽力,心中有愧。”
林景堂喝道:“可你法力耗竭,此刻不退,待会儿便退不走了。”
他把手一指,指向下方,说道:“那道金光应是你的手段罢?九幽之下也有**力之人,它们阻住了你所依仗的金光,现下你法力又是耗竭,还有什么手段?”
秦先羽沉声说道:“我已过三重地境,虽然法力耗竭,但仙根道骨,功法自行运转,会逐渐恢复,眼下只须再过二十七息,就能恢复少许,达到足以施展洞虚剑光的地步,便可斩杀妖魔,解救明风。如今野龙和雪蚕蛊已经下去拦阻他们,只须缠住二十七息……”
说罢,他心中忽然叹了声,还剩二十六息。
林景堂脸色阴沉,朝他看了几眼,手上忽然放开,身子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朝着下方而去。
秦先羽心中一惊,要伸手将他拉住,却落了个空。
“我去拦阻妖物,还剩二十五息。”(未完待续。)
ps: 昨天好像被剑主浮屠同学刷屏打赏了o(n_n)o哈哈~
六百五十七章 浩然火焰,焚烧天地
林景堂性子凌厉,无所畏惧,凡事一往无前,只知一剑破万法。┞ù⑻┞ {<
这等性子的人,古来便有,数量亦谈不上稀少。
然而锋芒毕露者,大多早夭,正所谓刚则易折,便是如此。
但若是锋芒毕露者,得以不死,那么必然是天地间最为闪耀的星辰。
如昔年冥空,如蛮荒昔年未有收敛锋芒的孟长锋,如当初的孟星然,如眼前的林景堂。
他们都是冠绝一代的人杰。
但是这等人物,正是容易夭折,如同孟星然,虽然光芒闪耀,然而只如流星一闪而逝,眼下其实已算是死了。
但得以不死的人,光芒还映照着眼前的人,遮掩住了同辈的锋芒。
没有畏惧,没有惧怕,一往无前,把天地间一切阻碍尽数斩碎,在那些碎片之中穿梭磨练。
或许在磨练中受挫,从此锋芒断裂,身死道消,如冥空,如孟星然。也或者受挫之后,锋芒收敛,如当今的孟藏锋。或许斩碎了一切的阻碍,然后绽放出更为锋利的光芒,又如此刻的林景堂。
他已经是三代弟子的佼佼者。
但他也知晓,深入九幽,必死无疑。
可眼下,他依然没有畏惧,义无反顾,往下方降去。
那两头衔住仙宗弟子的妖物,已经被黑龙和雪蚕蛊阻拦住,林景堂身化剑光,倏忽而至。
只是还不待他出手斩杀妖物,下方又有一片流光卷了过来。
那流光源自于九幽大地上的妖物,它们也在九幽大地之上,出手阻拦。═ ┝ ù⑻┢ (<[.〈
林景堂面色冷漠,仗剑斩了过去。
一剑破万法!
那流光被他这一剑从中撕开。
秦先羽深吸口气,专心运功,试图加快法力恢复度。
“撑住……”
还剩二十息。
……
两界山。
浩然宗有八位长老,各执一处。
这八位长老,均是浩然宗一代长老,修为俱是达到了九转地仙的级数。金丹历经九转七返,已经大成,内中孕养出一尊元胎。
只是元胎火候未足,不敢轻易破碎金丹。
这八位长老原本藏在浩然宗山门中。闭关数百年之久。
这一次事关重大,奉掌教真人之命,执掌两界山阵法。
至于阵法中枢执掌之人,乃是浩然宗掌教,乾坤正气真人齐冥圣。
这是九大仙宗掌教之中。除却道德仙宗掌教外的另外一位道境人物。
这位乾坤正气真人,身着青色儒衫,手执一卷古册,他面貌尚未至不惑之年,好似三十七八的岁数。
他气息缥缈,虚幻不定,又有一股自骨子里的书生文气。
“诸位长老手中的字帖,乃是本门太上长老以法力所凝,俱都蕴含仙圣的一缕法力。”
齐冥圣背负双手,把书卷背在身后。┢╞ ╪┞ ╪╪ù┢┢⑻小┝说 [<〈.?ū8﹝Χs〔。C
众位长老面色凝重,沉重点头。
他们早已知晓,这两界山是浩然宗和禁地的交界之地。为了能够主持这一场,浩然宗送了禁地不少宝物,并还算是承下了这个极大的人情。
至于收获,自然也非同寻常。
其中一位长老沉吟说道:“里面似乎出现了一些变故。”
齐冥圣平淡道:“缘起缘灭,各人缘法不同,生死亦属各人造化。”
那长老略感迟疑。然后说道:“但事涉羽化仙君……”
九幽缝隙里面,各宗杰出弟子不少,一代弟子亦有许多,但身份最重的。莫过于那个羽化仙君。
因为他不单单是一代弟子,更是燕地一位年纪不满百岁便踏足七转地仙的奇杰,此外,还有一重最为重要的身份。
燕地第十脉的初代座祖师。
齐冥圣眉宇略沉,似在沉思。
过得片刻,便听他开口说道:“不必理会。”
大阵泛起一道又一道光华。
阵中是两界山。
两界山中是九幽缝隙。
于是那一方天地。尽数容纳于阵法之中。
浩然宗将要炼化这方天地,将内中一切生灵死物,不拘大小,不论高低,尽数凝练,化成一桩仙家异宝。
那将是仙宗镇压山门的底蕴。
足以传承无数万年的仙宝。
……
天是阴暗色的。
善信喘息不定。
他趴在岩石上,觉得这种姿势不妥,至少也该翻个身子,避免背后遭到偷袭,但他着实是一丝气力也没有了。
景堂师叔……真是……混账……
原本林景堂来救,已经得脱大难,哪知他不知道接了什么消息,忽然弃了妖物,却也忘了把自己带走。
然后自己又去与那大妖争斗,好在景堂师叔已经把它重伤,勉强撑住了。
斗法之间,善信运转金丹过度,疲累之余,反而让金丹焕光华,似是温养到了某一种地步。他急忙推转了金丹,顿时法力增厚,剑道造诣随之领悟。
饶是已经突破,但终究道行还不如那妖物,于是费尽了气力,才总算斩杀了妖物。
忽然间,天色有些亮光。
那是火光。
善信心中一突,竭力翻转身子。
只见天空仿佛布满了火烧云。
就如同晚霞时分的云彩。
善信默默赞了一声,正要说一句好美,忽然面色大变。
天空燃起了火焰,布满每一处天幕。
一望无际的火焰,从天而降。
“这是……”
善信倒吸口气,眼中有着无法置信的光芒。
然后他便现周边的物事尽都燃起了火焰。
包括自己身下的岩石,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大地也燃烧着火焰。
赤红的火焰,布满每一处。
善信恍惚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于地底岩浆池中,受地火烘烤。
然后他忽然觉,自己的衣衫已经开始燃烧。
不止是衣衫,连同骨骼,血肉,也在燃烧。
……
怒吼声此起彼伏。
玄京看着眼前的一幕,怔怔难言。
原本与他斗得势均力敌的这头妖物,无端端自行燃烧,此刻在地上翻滚,哪怕是妖仙,竟然也显得痛苦不堪。
渐渐地,那妖仙化作了一团火焰。
而类似的火焰,并不稀少。
一眼望去,林间有许多妖物都燃起了火焰。
有妖禽冲天,带着火焰往上飞去,然后坠落下来,仿佛一道陨星。
“怎么回事?”
玄京惊愕难言,然后忽然现,天空已经被火焰布满,并压落下来。
刹那间,身周无比灼热。
然后树木开始燃烧,脚下的青草开始燃烧,岩石开始燃烧。
接着自身开始燃烧。
一眼望去,不论生灵,还是死物,都在火焰之中。(未完待续。)
六百五十八章 弃书
浩然宗布阵。═ U8 <?〈.〈
阵中是两界山,两界山中有九幽缝隙,九幽缝隙中有无数生灵。
这一座阵法,便要炼化九幽缝隙,炼化一方天地,以及内中无数生灵及死物。
齐冥圣目光微寒,说道:“缺了一个……”
有长老答道:“那一个被羽化打回了九幽,未能融合。”
另一个长老皱眉道:“缺了一个,阵法便不圆满,比起上一次太青符宗所获的那桩仙宝,只怕要逊色过半。”
齐冥圣默然不语。
相比起那一桩异宝来,便是十个九转妖仙的分量,都显得远远不足。然而如今缺了一个,阵法便不圆满。
那不再是缺了一个妖物的问题,而是阵法是否能够圆满的问题。
倘如那头九转妖仙融入了仙宗弟子身上,出九转妖仙级数,便可补足阵法。然而被燕地那羽化打退了九幽,缺了一头出九转级数的妖物,便不够圆满了。
适才那长老微微迟疑,然后说道:“如今阵法虽不圆满,但若是炼化之后,这装桩仙宝也不容小觑,唯仙圣方能抵御,道祖亦难撼动。”
众人微微沉默。
齐冥圣忽然笑了笑,他青衫飘扬,眉宇微昂,那儒雅文秀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笑意,说道:“布置许久,耗费无数心力,承了极大的人情,怎可功亏一篑?”
他将手中书册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露出些许叹息。┢╞ ╪┞ ╪╪ù┢┢⑻小┝说 [<〈.?ū8﹝Χs〔。C
燕地弟子有本命仙剑之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浩然宗乃儒道仙宗,修的是圣贤古经。
眼前这一部书册,乃是齐冥圣亲手所著,多年温养,与自身已经密不可分,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几位长老不禁心惊。
适才那长老劝说道:“掌教真人天纵奇才,乃是在九大仙宗掌教之中,除却道德仙宗掌教外的另一位真仙道祖。今后掌教真人乃是有望成就圣贤的,如若自损此书。不知又要多少年才得恢复……兴许……”
齐冥圣淡淡道:“兴许我折损了此书,创伤不能圆满,自绝了圣贤之路?”
那长老微微点头。
其余长老欲言又止,只是叹息了一声。
齐冥圣眉宇微挑,把书册抛了抛。悠悠说道:“一本书……只是一本书……”
他顺手一抛,那书册化作一道流光,穿入两界山,落入九幽缝隙,8 [?.
“本座的未来,难道被一本书便阻住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本座读书何止万卷?所行之路何止万里?”
齐冥圣脸色苍白,然而眉宇间的气息,却愈凛冽,“圣贤?本座修仙炼道。通读古今典籍,要的是天仙道果,至圣业位……”
……
景柯行走在山中,他一身均是火焰,手中雷霆闪烁不定,与火焰融合,形成雷火。
雷是乾坤正气元雷,火是浩然焚书之火。
明文与他并肩而行,身上亦是火焰灼灼。
火焰不是来自于身外,而是来自于每一处。
经脉。骨骼,皮肉,血液,都在燃烧。
但两人并无惧意。
因为这是本门浩然之火。
“看来本门有大谋划。”
景柯身在火焰之中。一眼望去,这方天地尽在火焰之中,他沉吟道:“约莫是本门布阵,将这一方天地乾坤,尽数收纳,要加以炼化。”
明文说道:“不论生灵死物。俱都燃火,看来本门要将这天地之中所有一切,都炼化了。”
景柯微微点头,说道:“应是如此。”
明文略有迟疑。
景柯笑了笑,说道:“倘如真要你我葬身此地,受火焰焚烧,一同炼化,难道你不惧怕?”
明文轻笑了声,不甚在意,说道:“本门既然有此谋划,必有所图,至于你我,想来本门会妥善处置。如若不能妥善处置,将你我作为弃子,也定是因为所获之物,远胜于你我众弟子的分量。你我出身浩然宗,熟读圣书,我辈之人,为宗门护道而死,重于山岳,有何惜之?”
景柯微微笑道:“正是。”
但他背负双手,似乎又有几分自信。
明文露出疑惑之色。
景柯拍了拍身上的火焰,无法拍灭,哪怕法力都好似在火焰中燃烧,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我师兄弟为宗门护道而死,自是重于山岳。但此中天地,不仅有本门弟子,还有其余仙宗弟子,且是磨砺到如今还未有死去,还未离开此地,都是已经磨砺出锋芒的奇杰,若是将他们一并作为弃子炼化,代价不可估量。所以,本门应当是会有妥善处置的……”
明文迟疑道:“可是……火焰烧身,你我师兄弟,也只能再坚持两炷香,接着便要化为灰烬了。”
景柯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修为胜于师兄,也同样只能坚持两炷香。”
明文怔了一怔,似有所悟。
景柯说道:“火焰因人而异,你再看那些妖物,大多已经开始化为灰烬了。”
明文眉头紧皱,似乎沉思什么。
就在这时,天上划过一道流光。
那是一道白光,在火焰之中穿梭而过,投入天地之中的某一处。
景柯深吸口气,说道:“清香书卷味,想是掌教真人的白玉册。”
明文惊了一惊,道:“这是掌教真人的至宝,温养多年,气息几乎相融,若是这书册折损,掌教真人亦要受创。”
景柯说道:“这一本白玉册,乃是道祖至宝,内中变化要远胜于九转地仙,实是难得的至宝。但掌教真人既然弃了此书,恐怕……本门的谋划,要比你我所预料的,还更重一些。”
明文忽然问道:“如此说来,掌教真人连自身至宝都能弃之,谋划之事必定无法估量,那么付出极大代价,把各宗弟子一并炼化,却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
景柯沉声说道:“因为我们是浩然宗。”
明文想了想,然后点头。
景柯寻了一个被烧裂的岩石,抹去了上面一层灰烬,坐在燃火的岩石上。
“等!”
他并无惧色,也无质疑。(未完待续。)
六百五十九章 弃子
林景堂身化剑光,缠住了下方的两头妖物。┠ ═ ┝ U8┞ ┡ ╪
明风等人得以脱身,随野龙以及雪蚕蛊,联手对付妖物,立时占得上风,约莫能在十息之内斩杀这两头妖物。
然而九幽大地上的妖物,却也并未坐以待毙,它们并未穿过缝隙而来,但却施展手段攻打而至。
林景堂一面对付妖物,一面运剑斩灭下方袭来的妖术。
然而他修为虽高,却比不得九幽大地上那出手的妖物,顷刻间遍体鳞伤,岌岌可危。
“退!”
秦先羽清喝一声。
然而那两头之前衔住明风和历吴的妖物悍不畏死,竟是阻在了前方,将林景堂等人尽数截落。
而下方的妖术神通轰打而至。
秦先羽深吸口气,持剑一点。
洞虚剑光刹那迸出,然后一分为二,将两头妖物斩杀当场。
然而下方的妖术神通,则轰打了上来。
秦先羽心中大惊,把五色烟罗抛下,垂落五道烟气,将他们尽数罩住,却也耗尽了一身法力。
危机还未解去。
忽然,身上一阵灼热。
秦先羽内外滚烫至极。
然后眼前是火焰。
不单是眼前,他浑身都是火焰,道衣丝带,俱都燃烧。╞╪ U8小═说┞ ╪╪ ??[.不仅体表,便是体内亦是燃火,皮肉,血液,骨骼,经脉,俱在火焰之中。
“怎么回事?”
无故生火燃烧,让秦先羽心中惊骇莫名。
呼吸之间,气息灼热,仿佛吐出一口气,都是火焰所化。
再看下方,那两头被洞虚剑光斩杀的妖物,在坠落九幽的途中,也泛起了火焰,顷刻间燃成灰烬。此外,林景堂。明风,历吴,以及野龙和雪蚕蛊,都在火焰之中。火焰内外交加,几乎伤及性命。
秦先羽蓦然一震,才惊觉那些九幽大地上的妖物,为何只施展妖术神通阻拦,却不亲自前来截杀。
“莫非九幽妖物都知晓离开九幽。踏足此地后,将要燃火,所以只用妖术阻拦?”
他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上方全是火焰,仿佛陷入火海之中。
双目开始刺痛,泪水不断留下。
仙根道骨,原已是水火不侵,但这火焰来得诡异,非是凡火,让他身子开始在火焰之中变化。
“上方也是火焰?”
“不单单是通向九幽的这条通道。更连上方九幽缝隙的一方天地,都陷入火焰之中?怎么回事……”
若是燃火也便罢了,偏偏是虚空起火,连同自身都无故燃烧起来。
他法力耗尽,无法扑灭火焰,只能任由火焰烧身。
甚至心中有些猜测,就算法力尚在,恐怕也无法扑灭这些火焰。
下方野龙咆哮,凶性迸,不断甩打。
雪蚕蛊亦是在火焰之中翻滚。┞ ┝ù⑧小┢┝说┠ 《[(.
反倒是林景堂和明风等人显得较为平静。运用法力压服火焰,但终究无用。
“先退回来!”
秦先羽喝道:“这火焰暂时不伤身,反有少许助益。”
林景堂等人对视一眼,俱是感觉如此。于是不予理会,往上退回。
然而野龙和雪蚕蛊,似乎遭受火焰侵害较为严重,痛苦不堪,极为伤身。
“它们是妖物,所受火焰。反而极为伤身?”
秦先羽仔细感应,他体内道剑未有动静。
道剑乃是护道至宝,能够护住自身不被侵害,使他成就万邪不侵之体。
然而此刻,体内处处火焰,皮肉骨骼,经脉血液,乃至于脏腑之中,都是火焰,可却还未致死。道剑面对这般情景,却也还未斩灭火焰,全无动静,可见火焰并不伤身,至少眼下还未伤身。
“火焰淬体?”
秦先羽低声道:“火焰燃烧,似乎把你我等仙根道骨,都淬炼一遍,凝练了一回。只不过……事过恐不美,我已有刺痛之感,接下来若不能灭去火焰,恐怕会有性命之危,如同先前那两头妖物一样,化作灰烬。”
明风说道:“这火焰来得怪异,不像是九幽邪物的手段,倒像是从上方来的,趁着火焰还未害命,弟子看还是先上去,与其他长老商谈为重。若是仙宗手段,想必上方会有解救之法。”
秦先羽点头道:“如此正好。”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眼前的林景堂忽然闪了一闪,身影顿时虚幻,然后下一刻便消失无踪。
接着是明风和历吴,两人几乎是同时变化,身子虚幻,然后便没有了身影。
野龙和雪蚕蛊被火焰烧得几乎开始熟透,甚至要变化成为焦炭,已经危及性命,却还在眼前。
“这是……”
秦先羽呆了半晌。
他忽然倒吸口寒气,然后迅往上升去。
“你一个弃子,还想要走吗?”
下方传来一个浩大的声音,沉重彷如山岳。
声音传来,便把法力耗竭的秦先羽压得肩头沉了一沉。
声音来自于九转妖仙级数的大妖。
但不知为何,秦先羽却能知晓,那并不是九转妖仙,而是九幽的大神通者,道祖乃至于是圣祖。
只是因为道祖与圣祖道行太高,深不可测,因而无法透过九幽缝隙,才降为九转妖仙的级数,代为开口。
“你还不明白吗?”
那沉重的声音说道:“听你们适才的言语,看得出你身份极高……只不过,他们被接引走了,你却还留在这里,可见你还是一个身份较高的弃子……也是,若都是一些小家伙,也引不起我等的兴趣,只有类似你这般身份较高的,才能让我等之前吃过亏之后,这次还愿意冒险布下祭坛,牺牲九转妖物,将你们一网打尽。”
“可惜还是如同上次那般,吃了大亏。”
那声音叹道:“都说九幽生灵阴邪狡诈,但论起计谋,还是比仙宗逊色了些。九幽之物天性较为鲁莽,明知有些陷阱,还免不了要去尝试。”
秦先羽默然不语,没有回话,他尝试要往上飞去,却觉极为凝滞。
“这不是本尊的手段,而是你们仙宗封住了这条通道,要把九幽缝隙尽数炼化,杜绝我九幽生灵逃回。”
那声音说道:“你身在此地,他们便封住了通道,看来你是被仙宗舍弃了。只是看你身份又是极高……”
那边忽然顿了一顿。
略微沉思,然后说道:“从小妖们传回的消息看,你好像是仙宗一代弟子?”
秦先羽无法逃离,只得放弃,他见野龙和雪蚕蛊几乎要被火焰烧死,伸手一抹,便将它们两个收入了玉牌之中。
说来也怪,入了玉牌之中,火焰居然渐弱,然而却还未熄灭,只是遏制了火焰伤身。
“还有一件至宝?着实是身份不低……”
那声音略感讶然,然后说道:“适才那几个是三代弟子罢?你们几个一同在此,然而你这当师叔祖的却被遗弃在这里,着实可怜……看来你这身份,其实是虚高,并非真正遭受多么重视……”
秦先羽目光陡然一凝,异光闪烁。
那声音说道:“你似乎是个人才,又有这么一件至宝,应当是倍受重视才是,如此又被遗弃……莫非你其实不被宗门看重?只是……你门中把你当作了诱饵,只为用你这个身份较高的,来引出我等九幽生灵出手?”
秦先羽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那声音说道:“你要死了。”
秦先羽默然不语。(未完待续。)
ps: 上一章说的是浩然宗掌教,又不是俺们……o(n_n)o哈哈~
六百六十章 枭獠
身体内外的火焰,愈灼热,伤及身体,只不过道剑已经开始分出清气,将体内火焰斩灭。┡╪ ┢ ┢ ù⑻ 《﹝?.?
但火焰并不是致命的危机,真正要命的是这处地方。
这里是连接九幽大地的通道,如今被封住了。
至于上面的九幽缝隙,势必产生了变化,就算不产生变化,九幽缝隙也迟早会消失泯灭。到时他身在这处通道之中,便会遭到通道破碎,虚空泯灭的危机。
那不是陷仙剑阵泯灭虚空,而是真正的天地破碎。
未成道祖,必死无疑。纵是道祖,也有性命之危。
所以九幽这位大神通者说秦先羽要死了。
秦先羽却也默认了。
“你还有一条活路。”
这大神通者说道:“往上的路被封了,但往下的路还可以走,本尊命一头九转妖仙接引你,可以让你落至九幽。”
秦先羽平淡道:“你想收服我?”
“不,不是豢养鸟雀妖禽一般的收服,而是招揽。”
那大神通者说道:“看得出来,你年纪极轻,本领却极高,日后前程不可限量,本尊不忍你一介奇才,夭折于此。若你下至九幽,本尊可以将你护住,不受其他妖物侵害,并赐你身份,为本尊座下第九十七位神将,若你成就真仙,可自立一方,8 [?.”
秦先羽冷声道:“你当我信么?”
那大神通者说道:“你无从选择。”
秦先羽说道:“死也总比作了傀儡好,传闻九幽侵染人身,侵染人意,你道行高深莫测,若用法力侵染,我断然是不能保持本身的。”
那大神通者忽然一叹,说道:“本尊仅是惜才。”
秦先羽说道:“这并不是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理由。”
“九幽之中,生灵无数,不乏修行上一路畅通无阻的奇才,然而身在九幽。天性都不免阴邪诡诈,满身邪气。虽然你我非是同族,然而上界仙宗之辈,反而性子平和。本尊见惯了邪物,乃至于自身都是满身邪气,因而对于你这类仙气灵韵之辈,颇多看重。”
顿了顿,那声音忽然又道:“此外。上一次九幽缝隙产生之时,我那对头命一头九转妖物,衔回来一个地仙,视之如珍宝,豢养起来,供人赏乐,羡煞我等。因而本尊想要你入我麾下,但你不会是被本尊豢养,而是真正的神将。”
秦先羽没有开口,似乎在沉思。他暗中把感知释放出去,试图寻找出路。
“仙宗又如何?他们便是好东西了?”那声音说道:“现在这座大阵,要炼化九幽缝隙,但他们却还要把九幽生灵都炼化在内,这里原本是有一头九转妖物,融合仙宗弟子,成就出九转级数的妖物,但是被你损害,已经出错。于是上方已经来了一件至宝,以作顶替。”
“仙宗本来就预料到有许多出九转级数的妖物出现。┢╞ ╪┞ ╪╪ù┢┢⑻小┝说 [<〈.?ū8﹝Χs〔。C
“仙宗早已知晓。我等要布下祭坛,以仙宗弟子为基本,容纳九转妖物的法力,但他们是……这句话应当叫做将计就计?”
“那几个仙宗弟子。都是弃子。”
“如今,你也是弃子。”
那声音渐低,然后不再开口。
秦先羽默然不语。
他知道眼前唯一的生路,或许就是降落九幽,作为这位大神通者座下神将。尽管他心中信不过这位九幽的大神通者,但不可否认。这是唯一的生路。
下落九幽,或许位列神将,或许只是笼中宠兽,受豢养而用以观赏。
此刻那位大神通者,之所以好言相劝,只因为此地无法透过它的法力。但秦先羽落至九幽,便如它掌中鸟雀,任它把玩,逃也逃不掉。
入得九幽,从此再也无望脱离那位大神通者的手中,除非秦先羽成就道祖仙圣之流,但这位大神通者会任他成就真仙道祖乃至于仙圣?
就算他能成就道祖仙圣,逃脱掌控。
然而出了九转地仙的级数,便不能再穿梭两界。
从此再也无法归来。
他忽然想起柳若音,想起自家那孩儿,也想起那不知是否已经怀上的女儿。
“回不去了……”
“跟死了也无不同……”
他怅然叹息一声,抬头看去,只见一片火焰。
火焰上方,空无一物,唯有一片虚空。
没有山水,没有岩石,没有地火,没有仙人,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已被炼化了。
上面的九幽缝隙已经损毁,这一条连接九幽与缝隙所在的通道,正在崩塌。
瓷器般的裂纹,从上方弥漫下来,声音清脆。
“再过一盏茶功夫,你便会死于虚空破灭之中。但你没有一盏茶考虑的功夫,半盏茶之后,你若还想不通,便逃不掉了,只能静静等死。”
那大神通者再度出声,说道:“半盏茶之间,你若想通了,本尊将会命九转妖仙接引你。如若不然……”
它再度沉寂无声,然后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想法了。”
它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刻意的平淡之意,但依然有着无法抹去的寒意。
这种寒意,秦先羽颇为熟悉。
这是杀意。
仅有细细的一缕杀意,但比起他所遇的任何一人,都更为纯粹,比之于宋野等人,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秦先羽忽然问道:“九幽道祖乃至于圣祖一辈,仙宗俱都从小妖物们身上获知,不知前辈是其中哪一位?”
那大神通者低沉道:“枭獠。”
秦先羽默然半晌,然后笑道:“那贫道便是死了,也不能坠落九幽了。”
枭獠,杀气与污秽邪气所化,天生的杀神,天生的邪灵。
放在上界,便是一头天生地养的天生神魔。
九幽之下,布满了杀气邪气秽气。
它依此而生,天生即是堪比仙圣之流,圣祖之尊。
“那你便等死罢。”
阴沉的声音,已失去了耐性。
秦先羽默然不语,抬头看去,那裂纹已经逐渐蔓延过来。
最上方处,裂纹细密,于是承受不住,虚空湮灭,宛如瓷器破碎。
然后破碎的虚空,往这边而来,渐渐把他覆盖进去。
“有妻有儿有牵挂……”
“我终究是不想死的。”
他自问道:“是罢?”
然后他按住丹田,按着大道金丹,按着金丹内的道剑,说了句:“我要亲自打碎这片虚空。”
大道金丹散出大片光芒。
道剑颤动不休,清气游遍全身。(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一章 诸天破碎
道德仙宗。ù╪⑧╪ ?((.
仙山福地,灵气氤氲,道意盎然。
山顶上有石桌石椅。
虚极坐在椅上,遥望远山,桌上有清水。
那清水微微荡漾,泛出五色虹光,然而水依然清澈。
这是取晨曦炼化,用朝霞点缀,以晨露为底,运先天混元祖气而炼化。
对于常人而言,乃是琼浆玉液,仙家灵水。然而对于虚极而言,仅仅是顺手而为,对于自身谈不上有益,只是内中纯净,并无弊端罢了。
倏忽间,石桌另一端蓦然现出一人。
道骨仙风,高深莫测。
道德仙宗掌教。
“师叔可要救他?”
道德仙宗掌教真人忽然开口,眉宇略有惊疑。
虚极微微摇头,说道:“本门在他身上花费了无数心思,不必再费力了。”
道德仙宗掌教真人沉吟道:“花费了这般多的心思,若他这般死了,岂非落空?燕地给予本门的,可还比不得本人付出的。”
虚极说道:“是啊,本门付出不少,你身为真仙道祖,道德仙宗之掌教,犹有心疼不舍之意,但那头大德圣龙和燕地,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又是何等之重?真正要费力的,还是大德圣龙与中州燕地,倘如他们都不费力,你我又何苦费心?”
道德仙宗掌教真人叹息说道:“我看不出他们出手的迹象,师叔觉得他们会出手相救么?”
虚极摇头道:“必然不会。”
道德仙宗掌教问道:“为何?”
虚极说道:“道行越高,越不能触及九幽,因为有九鼎阻隔。哪怕有仙圣相救,亦是无从下手。”
道德仙宗掌教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虚极偏头,朝那株青树神将,看了一眼,平淡道:“其实本门已经出手了,只不过能否存活下来。还须看他造化。”
……
燕地。
山如剑,仿若冲霄。
这本就是一位道祖遗留的法剑,寿尽之后,化作剑山。
冥昼站在山顶上。
山顶原是剑尖。
遥想当年。谁人胆敢身在这剑尖之前?
冥昼叹息一声,于是天上闷雷滚滚。ù⑻ (
这座剑山,乃是他师尊所留。
“冥空死而复生,再非冥空……羽化,你可活否?”
冥昼背负双手。一道光华在身侧游走,仿佛游龙。
那是跃跃欲动的仙剑。
燕地掌教从山下走来,一步登山。
燕地掌教真人躬身施礼道:“太上长老。”
冥昼应了一声。
燕地掌教道:“羽化师弟有难。”
冥昼平淡道:“劫数。”
燕地掌教道:“似乎必死无疑?”
冥昼默然片刻,说道:“有一缕生机。”
燕地掌教眉宇微皱,神色凝重,道:“弟子眼拙,敢问生机何在?”
冥昼说道:“生机在于他是否自认为燕地弟子。”
燕地掌教问道:“若他已将自身视为燕地弟子?”
冥昼道:“未必能活。”
燕地掌教复又问道:“若他不将自身视为燕地弟子?”
冥昼道:“必死无疑。”
燕地掌教真人沉默良久,然后躬身道:“多谢太上长老赐教。”
……
应皇山。
在一片金光之中。
那是鳞甲倒映出来的光芒。
只因为一片鳞甲,便有房屋般大小,故而只见一片金光。未见全貌。
有一缕先天混元祖气袅袅而生,落在金光上,化作一个中年人,身穿黑袍,神色冷漠,眉宇威严,颇有睥睨天地之意。
王舒克与青衣女子并肩而来。
青衣女子容貌精致,气质冰冷,一身青衣,随风而动。
王舒克一身细密鳞片。虽有人形,却无人貌,也无人心,更无人性。在他眼中。尽是残虐冰冷之意,甚显疯狂。
“他要死了。”
王舒克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快意,他乃是龙龟所化,但却曾在秦先羽手中吃过亏。
青衣女子默然不语,冷漠的目光中,有些闪烁不定。
大德圣龙化身点头道:“是要死了。”
王舒克意味深长地看了青衣女子一眼。然后才看向大德圣龙化身,问道:“可要相救?”
大德圣龙化身缓缓说道:“本座一言九鼎,既然与冥昼定下了约定,便不会反悔。”
王舒克咧嘴一笑,满口利齿尖牙。
青衣女子忽然说道:“在他身上,已经花费了太多心血,若他死了,当如何?”
大德圣龙化身神色冷淡,说道:“燕地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比本座犹盛三分,道德仙宗亦有所想法。若是他们舍得让秦先羽去死,本座又如何舍不得?”
青衣女子微微咬住下唇,道:“但是……”
大德圣龙化身说道:“但是……秦先羽死了,必将毁我大计,甚至,今后再也不会如此好的苗子,也不会有如此高的机缘,再也难以培养出另一个秦先羽。本座心知,燕地也知,道德仙宗也知,但他们既然有此想法,本座随他们赌一把也未尝不可……”
“当然……”
大德圣龙化身露出几分嘲讽之意,说道:“本座身为仙圣祖龙,是无法触及九幽的,因为九鼎的缝隙太小,这张渔网,我这条大龙便钻不过去。于是救不下他……”
这话已是有些自损威风。
但从一面讲,却是令人更觉高深莫测。
青衣女子手在袖中,暗中已捏得骨节白,纵是仙根道骨,亦被她指甲刺破了掌心。
大德圣龙化身缓缓说道:“你去把那山河观仙图取来,若秦先羽死去,便撕了这张仙图,把内中冥空的残魂,吞了罢。”
王舒克忽然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大德圣龙对于这个天性邪恶的龙子,自是极为了解,缓缓说道:“你要有些耐心。莫要心急,若是秦先羽不死,山河观仙图已经被你吞了。那么为父便只能生生剖了你……”
王舒克蓦然一颤,低下头。眼中闪过几缕寒色。
青衣女子深吸口气,说道:“他能活罢?”
大德圣龙化身说道:“必死之局,便是本座,也看不出生机所在。但冥昼必然给他留下了一缕生机,只看他能否把握住了。”
……
应皇山外。
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逗弄着怀中的孩子,看着不远处玩耍的男孩儿,满面笑意。
男孩儿悄悄跑到隔院去,看凝儿姨娘裁剪花草。
忽然,他听见小妹莫名啼哭的声音,然后便见凝儿姨娘捂着心口,忽然蹲了下去。
“不好了……凝儿姨娘……”
他奔跑着回到前院,就见小妹在啼哭,而娘亲脸色苍白,也捂着胸口。满面泪水。
柳若音蹙着眉头道:“没事,娘亲……只是有些喘不过气……”
男孩儿有些不高兴,因为他也有些不舒服,胸口好似塞了什么东西。
……
京城,秦家药堂。
两个年轻女子正在称量药材,对照丹方,并互相谈论,然后都忽然一滞。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俱都苍白。
“莫非药味有毒?”
……
太漓门中,讲经阁。
有长老讲述道书记载。点拨门下疑难。
那姑娘一席红衣,修长而高挑,不显娇媚,反有冰冷高远之态。
她盘膝而坐。腰间挂着一个香囊。
身旁几个男弟子频频侧目,也常猜测那香囊是些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那里仅有一撮碎纸。
忽然间,她脸色苍白,心头一震,略有窒息之感。
那长老眼神极好。立时看出不对之处,问道:“上官缘儿,你可有事?”
上官缘儿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消息。
“月儿姑娘跟鬼将比试道术,无故失手,被鬼将误伤了……”
……
“阮清瑜,你欺人太甚!”
“你们伤了梁婷儿,还想逃命?”
“老夫何曾伤她?”
“那她莫不是自己倒下了?”
“我……”
“接剑罢……”
一道剑光扬起,血光四溅。
然后那持剑的女子,忽然从空中掉落下来。
她胸口一阵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暗道:“果然是自己倒下的?”
……
东海之上,荒岛之中。
一个花甲老者,持罗盘演算,终于踏足此方岛屿。
“这里应有散仙遗蜕,恐怕还是过了三重地境的仙人。”
这老者笑容平淡,颇显神秘。
忽然心血来潮,他拨动法物,演算一番。
天机混沌,一片迷茫。
“秦先羽?”
“又出事了?”
……
两界山外。
一道剑光袭来。
齐冥圣屈指一弹,将那剑光打散,淡淡道:“不得放肆。”
浩然宗等长老守护在侧,对林景堂怒目而视。
齐冥圣看着那九幽缝隙,渐渐化作一桩仙宝,内中妖物,一切生灵死物,尽都炼化。
有长老低声道:“已经炼化到了尾声。”
另有长老说道:“羽化仙君身在九幽缝隙与九幽大地的交界,我等炼化这方缝隙,那条交界的通道,将会崩塌。”
“虚空破碎,纵然是我,也未必抵御得住。”齐冥圣眉头微皱,然后笑道:“我等熟读经义,怎可如此作为?”
身旁那九转地仙长老讶然道:“掌门是要?”
齐冥圣伸手一捞,把这桩即将炼化的仙宝,拨动了一番,于是影响了九幽大地上的那条通道,折转了方向。
“保他一条全尸,就算只是残尸……至少不要落入九幽……”
齐冥圣轻笑一声。
……
秦先羽身旁布满了裂纹。
那是虚空裂纹,仿佛蛛网般密集,好似瓷器上面的裂纹。
九幽下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阴沉道:“自寻死路,除非天仙下界,否则谁也就不了你。”
事到此事,秦先羽反倒平静许多。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人,许多事。
“终究还是有牵挂的。”
他紧握守正剑,腹下一道清气,经中丹田,过十二重楼,落于剑上。
他一剑悠悠而落。
斩开了虚空裂缝。
无数裂纹,被这一剑斩下,彻底破碎。
诸天破碎!(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二章 鸿蒙混沌虚无
不是虚空湮灭我!
是我斩碎了虚空!
便是身死道消,也须自身动手,怎可坐以待毙?
“但我还不想死……更不能死……”
孩童的啼哭声,女子的轻柔声,化作一缕抹不去的牵挂,一缕尘缘,系在了身上。╪ U8 ┠ (〈〈.(U[8〈Χs﹝。C{o[M{
他眼前是一片黑暗。
身上是无法忽视的剧痛。
他在虚空中颠簸翻转。
虚空并未在瞬间将他湮灭,但却逐渐把他侵蚀。
“弃子……弃子……”
“不可能……”
“但明风等仙宗自幼栽培的真传弟子,都能作为弃子,用来容纳九幽邪物之法。而我不过外人,一并弃了,却又有什么不可能?”
“也许,燕地扶持我一个外人,坐上高位,本就是为了今日,用作诱饵,钓出九幽的大鱼。”
他的神智极为散碎,只有金丹之内,道剑清气游走,斩灭一切不利于己身之物,才勉强保存了神智,还未昏迷,还未泯灭。
他手上忽然触及了腰间的玉牌。
系着玉牌的丝线,虽是仙家法物,却也被虚空割裂。
玉牌将要落于虚空深处。
他伸手握住了。
如此重要的宝物,里面有着野龙与雪蚕蛊,还有金色虹光。ù⑧ <〈﹝.〈ū8[Χs〔。C
“如此重要的宝物,燕地怎会让它与我陪葬?”
他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丝灵光。
然后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连山门一事,属于你的私事,本门不去助你,乃是规矩所在,避免门下仗着燕地之威,胡作非为。”
“原本是要破例去帮你一把,但掌教真人既然将你视为真正的燕地弟子,那么就以燕地弟子的身份来办。”
“不单是之前,就是以后,也是如此!”
“你既是本门的弟子。凡事就该按本门的规矩!”
“但老夫如今的想法,又与当初不同了。”
那声音沉声说道:“相较之下,你与冥空,如今老夫想要保住的。反而是你。”
冥昼的话,仿佛惊雷一般,划过了脑海。
秦先羽心中忽有恍然。
冥昼太上长老,早有所料?
但如今,确是必死之局。纵然是燕地弟子,又如何?纵然仙圣之尊有心保住我这条性命,可身在九幽交界,又能如何施救?
他感受到虚空乱流,把自身卷了进去,不断伤及自身,好在体内道剑清气护住己身,但似乎也坚持不了多久。
虚空湮灭,本该在一瞬之间,就化作灰烬的。
但为何如今遍体鳞伤。却还未死,却还留下了一个完整的人身?
他忽然想起传自于九幽下那一道冰冷的声音。┞ù⑻┞ {<
枭獠阴沉道:“自寻死路,除非天仙下界,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秦先羽忽然一怔。
天仙下界?
天仙不曾下界,但此界之中,有不曾飞升的天仙。
道德仙宗之内,有一具融入了仙胎道果的天仙遗蜕。
秦先羽曾与之对视一眼。
然后获益良多。
他身上有天仙之气,于是虚空破碎之后,并未将他泯灭,至今还留存性命。留存肉身。
“原来如此……”
他心有恍然,然后心中叹息一声。
“毕竟不是天仙下界啊……”
“生与死,且看命数了……”
他眼前是一片黑暗,心中是一片黑暗。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光彩。
此为道门所述,鸿蒙混沌虚无。
此为佛家所言,无眼耳口鼻舌身意。
……
黑暗中有许多冰冷的感觉,仿佛冰冷的水流。
浑身无力,甚至无法睁开双眼,也无法感应到周边。
但他能够知晓。在虚空泯灭之中,他已存活下来。
“人死之后,应当不是这种感知罢?”
他这般想来。
然后身旁有些脚步声,轻柔缓慢,略带着些试探。
豺狼虎豹之流?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至。
应当是一头妖物张开血盆大口了。
他如今沦落至此,身上气息泯灭,竟是被一头寻常妖物近身来?但他并未有多么惊惧,毕竟仙根道骨,寻常妖物也吞不下他。
但一番受苦,只怕免不掉。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锐利的响声,倏忽过去。
秦先羽心道:“有人射杀了这头小妖?”
过了片刻,有人近前来。
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孩儿声音,说道:“爹,这里有个人死了。”
她似乎才十岁左右,声音中并无畏惧,显得极为平淡,似是看惯了这般场面。
“面目全非,浑身都是血,倒不像是被野兽撕咬的。”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不要管他,把这头豹子带回去,天要黑了,待会儿有夜禽凶物出来,那便麻烦了。”
那清脆女孩儿道:“嗯,只有咱们村里的佛像,才能吓走那些妖物。”
就在这时,又有声音临近。
那清脆女孩儿高兴地呼唤道:“彤儿姐姐。”
然后有一个女子声音轻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讶然道:“这是……”
之前那个沉稳的男子声音说道:“我们来时,有一头豹子在这儿,被我射杀了,至于这具尸体,像是被剥了一层皮,肉都烂了。”
“他还没死。”那女子声音顿了顿,然后说道:“还有一口气。”
“这样还没死啊?”之前的小姑娘惊讶道:“都成这样了,谁也救不了罢?要不要帮他一把,杀了他?”
“这人应是神仙中人,道行极高,不知为何受此重创。这种人物,既然还有一口气,就有活命的希望。”那名为彤儿的女子说道:“带他回去罢,若能救活,且结个善缘,在这凶禽猛兽无数的蛮荒大地上,也能多一分依仗。如果不是善类,我会在他恢复之前,将他杀死。”
那个沉稳男子说道:“要浪费很多药材。”
彤儿说道:“不必用药。”
沉稳男子说道:“那好。”
秦先羽忽然觉得浑身剧痛,哪怕是他这等七转地仙,都有些昏厥之感。因为虚空割裂了他身上的每一处,每一接触外物,便是如同抽筋剥皮,剜肉挫骨般的疼痛。
有人背起他,往前走,每一步,都会加剧疼痛。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停下了。
那个清脆的女孩儿忽然问道:“彤儿姐姐认得他?”
彤儿说道:“认识。”
女孩儿问道:“是朋友?”
彤儿笑着道:“不是。”
女孩儿疑惑道:“那为什么不杀他?”
彤儿默然不语。(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三章 伤势
道剑运转至今,从未休止。┢ ╪┝ ═ ┝U┠╪8┠ ┡ <﹝[.[ū8?Χs〈。CoM
此乃护道至宝。
秦先羽体内乱得一塌糊涂,所谓仙根道骨,几乎成了废体。于是道剑之气四处游走,把体内一切损害自身之物,尽数斩灭。
但伤势终究是要自行恢复的。
而道剑斩灭了许多在体内纠缠的弊端。
秦先羽已知自己身在蛮荒大地。
他不知为何会来了蛮荒,但至少算是上界。
他眼下唯一的保命手段,就是道剑清气。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手段,而他动弹不得,张口吐气都是不易,其实也施展不出来。比如当初那野豹想要吃他,秦先羽便只能忍下。
“蛮荒大地……若不是被捡来了这里,恐怕真的要葬身兽腹了罢……”
他在这里躺了大约半月。
几乎没有人来照顾他,任他在此自生自灭。
毕竟他不必饮食,不必用药,而且此刻惨状过于令人心惊,谁也不愿看见一团鲜红的血肉。
“看来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了。”
……
又过了一月,他勉强恢复了少许体力,至少可以开始动弹。
只是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大约是被虚空割裂了眼睛。
体内大道金丹反而没有受损,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滋润,大约是天仙之气的护持以及助益。ù⑧ <〈﹝.〈ū8[Χs〔。C
但他体内经脉断裂,法力难以运用,只能一点一滴接续。
若没有道胎真玄悟真篇,那么要等经脉自行恢复,哪怕仙根道骨,神仙之躯,却也至少数年之久。如今有了道胎真玄悟真篇,只要有法力在身,那么便不会太久。
秦先羽感知极为细碎,好在他修行的是先天混元祖气,本就是魂魄的本源。所以才没有魂飞魄散。但能够思考事情,已经极为不易。
……
又过了一月。
他已经可以动弹。
从外貌看,依然是一具血肉,没有皮肤。极为骇人。
然而内里已经恢复了大半,经脉大多接续起来,用道胎真玄悟真篇凝练出来,至少此刻,法力已能够运用少许。他乃是七转地仙。哪怕法力运使,只有千中取一,也非常人可比。
……
过得半年之久。
村中都知晓这座木屋之内,有一个伤势惨重,但依然不死的人。
只是来过这里的人极少。
那个声音清脆的小女孩儿因为好奇,来过几回。至于那个沉稳的男子,应是村中的猎手,能在蛮荒之中捕猎,本事亦是不小。
但真正来得多的,还是那个彤儿。
秦先羽只觉熟悉。但依然不知她的身份。
因为她罩着面纱,又用宝物隐去了气息。ù⑻┠ {〔{.〈U(8〈Χs〔。C﹝o{M
秦先羽虽有感知,但极为散碎,故而不能窥探其身份。
只不过,这个彤儿近日频繁来此。
秦先羽大约明白,这个女人已经猜测出来,他在开始恢复。频繁来此,是因为对自己不甚放心。
想来再过不久,她便坐不住了。
……
又是一日。
那个女人进了木屋,在自己身旁坐下。
先是一阵静默。
“其实第一眼。我便认出了你的身份。”
她终于开口,缓缓说道:“我原是想要杀了你的,但细想来,你除了想要杀我这一点不可饶恕之外。似乎不算坏人。也可能是我在这里太久,磨灭了该有的性子,变得优柔寡断了,这就是妇人之仁?”
她伸手一抚,忽然笑道:“堂堂燕地的一代弟子,祖师般的人物。仙中之仙,居然也沦落到这般地步,其实我还是很快意的,这就是女子记仇的心思?”
“我也不知你能否存活下来,但细想之下,毕竟是燕地的祖师,非同寻常,也许可以活命。就算你活不下来,大不了也就费些气力,挖个坑,把你埋了……”
“或许你还不能开口说话,但作为一位四转地仙,想必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听见外人说话的程度。”
“我不敢任你继续恢复,因为神仙中人,只要熬过了前面,那么后面的伤,便恢复得很快了。或许再过几日,你便可以动弹,可以杀死我,但现在……想必你连说话的气力,也都缺乏罢?”
这女子轻笑两声,颇有幸灾乐祸之意,“如果现在我亲手杀了你,倒是十分解气的。”
然而就在这时,那面目全非的血肉,忽然说道:“你是谁?”
彤儿惊得退了数步,指着他,惊讶道:“你……”
忽然,那具血尸从地上跃起,扑了过来。
彤儿心中惊惧,扬手洒出黑烟。
血尸张口吐出一道清气,散了黑烟,余威不止,从彤儿身侧划过,穿透了木屋一侧。
然后血尸临近,一手捏住她的脖颈。
“当初确是四转地仙,现如今……乃七转地仙。”
秦先羽的声音显得极为沙哑,说道:“七转地仙,恢复起来,比四转地仙自是快了许多,而且,正如你所言,我非寻常地仙,身份不同,自然也恢复得更快一些。另外,在你们带我回来时,我便已经能够感应外界,至于眼下,我专于恢复体内伤势,可以不去治愈外伤,倒让你失算了。”
彤儿心中万分惊惧。
她如今还未踏破仙凡壁障,哪里想过,居然有人在短短的时日中,从四转地仙,成就七转地仙?
更不曾想过,这个燕地的小祖师爷,居然如此戒备,外表依然是全无皮肤的一团血肉,极为凄惨。然而内里的伤势,已经暗中恢复了。
“若非你救我一命,适才那一道清气,已经穿过了你的脑袋。”
秦先羽说道:“听你所言,你我以往好像是敌非友。”
言语之间,他忽然伸出血淋淋的手掌,扯下那一张炼制过的面纱。
看着眼前那惊慌失措,懊恼后悔的柔媚面颊。
秦先羽忽然沉默下来。
“姬彤。”
……
西北邪佛,试图在燕地尝试传教,试探燕地。
最终被秦先羽所破。
而当时因为西北邪佛不敢踏足燕地,也顾忌有佛门金身的佛子惊动燕地,于是就让低于地仙级数的邪门佛徒进入燕地。
眼前这个女人,便是修行阴阳欢喜禅的西北佛宗出身。
后来她引秦先羽入两界虚空之处,让秦先羽受困于法宝之中。
待秦先羽脱困之后,已在南州与蛮荒的交界处。
至于这个女人,便一直没有踪影。
“原来是你。”
秦先羽松开了手,然后法力运转。
道胎真玄悟真篇,已经有了许多领悟。
先天混元祖气,乃本源之气。
于是他血肉开始恢复,皮肤开始生长,头开始垂落。
姬彤眼前一阵变幻。
然后就见一个五官端正,面貌清秀俊朗的年轻人站在身前,皮肤白皙柔嫩,头漆黑如墨。
然后他身子一晃,法力凝成道装衣衫,变成了一个清秀俊朗,气质清逸的年轻道士。(未完待续。)
ps: 今天肚子不太舒服,写得比较慢……晚安
六百六十四章 每一人都应有不该杀的理由
8小╡说 《[《.(U(8﹝Χs?。C〔o
忽然响起了动静。
木屋一侧,骤然破碎。
然后便见一个年轻道人,将姬彤擒住。
秦先羽收回手之后,平静道:“你居然会救我,着实令人意外……”
姬彤惊魂未定,心中对于救人,不免懊悔。
正当说话时,倏忽一声锐响。
秦先羽略微偏头,然后一支箭矢从他脸侧划过,钉入身后的木屋内壁之中。
“放开她!”
一道清脆的女孩儿声音响起,带着少许颤抖,但握着小弓的手,竟是纹丝不动。
秦先羽偏头朝着那小女孩儿看去。
姬彤颤声道:“不要伤她,她才十岁……”
秦先羽收回目光,平淡道:“贫道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不过片刻之间,木屋外侧,已经站满了人,大多是身材壮硕的男子,还有一些不亚于男子的部落悍妇。
他们或是手执猎刀,或是手拿长矛,但最前方一列,则是强弓劲弩。
能够在蛮荒大地上生存的部落,一是地域较好,不受妖物侵扰,二是村中部落之人,都非泛泛之辈。
蛮荒大地,哪怕不是修行之人,亦是善战之辈。ù══╪⑧┠┡═┞小╡说
“退开!”
领是一位面容刚毅的男子,声音沉稳,正是当初一箭射杀那头野豹的人物。
秦先羽面色冷淡,但却依言退了两步。
姬彤回过头,深吸口气,说道:“收了弓箭。”
村落领有些迟疑。
姬彤忽然摇了摇头。
然后他便想起来,姬彤当初曾经说过,眼前这个乃是个神仙中人。当初浑身都溃烂,筋肉外露,皮肤磨灭,身有那等伤势,又不吃不喝许久。不但未死,反而恢复了伤势。
这等人物,怎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能伤的?
传闻真正厉害的神灵,能够搬山填海。能够擒星拿月,能够力压凶兽,能够震碎山河。
虽然他不曾见过,但也不曾想过,能与神仙争斗。
于是他松了弓箭。把箭矢分开,又示意众人,放下弓箭。
……
“当初你在两界虚空中,打碎了黑烟无界真佛的禁锢。”
姬彤轻声说来,道:“我遭受波及,受了些伤势,但从两界虚空中出来,却不是南州,而是蛮荒大地。”
秦先羽微微皱眉。
想来还是虚空乱流所致。
当初他和姬彤,应当是一起被搅乱。┞U8┢═ ╪┝ [((.然后出现在南州与蛮荒的交界处。但他们的方向是不同的,秦先羽和景叶往南州这边走,而姬彤则直接往蛮荒这边。
蛮荒浩大,即便秦先羽后来返身,穿过两界山,到达蛮荒,但姬彤已离得远了。
“蛮荒处处危险,我虽是龙虎级数,堪比炼体士的鲸象巨力,但在这蛮荒大地之上。还是显得过于弱小。尤其是那些堪比地仙的妖物,令人望而却步,我已失去黑烟无界真佛的佛宝,故而处处受挫。最终受了伤势,被这部落之人救下。”
姬彤轻声说道:“你知我出身西北佛宗,乃阴阳欢喜禅的门人,算不上好人。但此地民风淳朴,与西北那处处淫秽,处处血腥的地方。有着极大的不同,后来仔细想想,留在这儿,似乎也并无不可,至少心底安静了许多……”
“我并未显露道行,只当了这部落里的医师,救治受伤之人,但有一次,用药粉,暗中运用法力,洒落在外界,避免了一群野兽侵袭,所以他们对我极为敬佩。”
“我将西北那便一些有用的物事,一些在中州以及南州所见到的东西,教给了他们,教他们如何制作,如何使用,如何让平日生活中的琐事变得更为简易。”
秦先羽没有开口,神色依然冷漠,看不出表情。
姬彤说道:“那个小女孩儿,就是领的女儿,她什么都好,心地也善良,就是在这蛮荒大地上,看惯了生死,见多了血腥,学会了开弓射箭,举刀用斧,布置陷阱。当年她娘亲胎位不正,原本是要一尸两命的,再高的医术也救不回来。后来我暗中运用法力,扶正了胎位,使她得以安然无恙,母子平安。”
她轻笑了声,说道:“那时,我心中是十分高兴的。救人,也是一件乐事……”
“不瞒你说,我已经很久不曾杀人了,只有三年前抹杀了一个路经此地,妄想杀戮的炼体之士。”
姬彤悠悠道:“我已再无当初的想法,即便修行受挫,从此止步于此,也未必不好。每当想起西北佛宗的场面,总是令人不寒而栗,不知何时,就会被某些大人物,顺手抹杀,剖了脏腑,用以血祭。”
秦先羽平静说道:“类似你这一类人,应当不少罢?”
姬彤笑道:“身在西北,几乎都会遭受影响,变得阴邪,那些心中犹存善念,执意要逃离西北的,大约不多,但想来还是不少的,只是妄图脱离西北佛宗的掌控,大多都会死得极为凄惨,我能逃至蛮荒,倒还算是个意外。”
她顿了顿,说道:“至于我,其实以往若是让我在这里停留,我必然是不愿意的,或许杀尽了这部落之人,便回归西北了。只不过是受伤时候的相处,才渐渐令人感到不同,于是我便留下了……这算是改邪归正罢?”
“改邪归正?”秦先羽微微点头,说道:“我手上也杀了不少人,其实每一人,若细细去接触,大多会有不该杀的地方。哪怕是你,以往罪大恶极,或许没有不可以杀的理由,但如今,经历许多事情,却也有了不该杀的地方。”
姬彤轻笑道:“若是换了个地方,恐怕容不得我解释,便已被你顺手一剑,斩杀了罢?”
秦先羽没有否认,说道:“是的,哪怕你已经改邪归正,但我若不经此事,不知缘由,依然会杀你。也许当年死在我手上的人,便有许多是这样的……比如你西北佛宗的那些师姐师妹,不正是如此?”
姬彤轻轻捂着唇,眼睛眯得如月牙儿一般,“其实相较起来,那些师姐师妹,比我更有几分良知,还更多三分善性。只是她们死了,我这心地黑暗的,侥幸未死,如今反倒明白了许多事情,是比她们过得好了……”
秦先羽说道:“造化与缘法……各有不同。”
想了想,他忽然说道:“附近若有神仙打斗一场,千万里为之翻覆,这部落之中,不论善恶,不论男女,不论老幼,不论美丑,俱都要死。但对于那打斗的神仙而言,却也算不上罪孽,至少他们并非主动杀人,因而心中全无罪恶。”
“善与恶,不能定论。”
“但今日起,或许能定了。”
他起身来,手上放下一物,然后飘然远去。
“意欲害我者,为恶。”
“待我善意者,即善。”
他想起了地仙方谷,想起他顺手抹杀许多人,想起他妻儿俱成牵挂,善恶难断。
又想起当初黑龙涧处,野龙和雪蚕蛊,也曾杀戮不少心怀良善者,但它们为了护持自身,对秦先羽而言,却不能称之为恶。
“顺心意……顺心意……”
秦先羽因九幽缝隙一事,至今心头积郁,他心中想道:“此刻心意不畅,既是如此,便来了断蛮荒一些旧事罢……姑且泄了这一阵郁气……”
看着那身影飘然远去,姬彤忽然有些惆怅。
她拾起眼前之物,乃是一根骸骨。
姬彤略感惊愕,尝试着运用法力去探查。
蓦然间,那骸骨迸出冲天的气息。
姬彤吐出了一口血,目露惊骇之色。
然后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有这么一根骸骨供奉在部落之中,单凭气息,便可惊走许多妖物,包括踏足妖仙级数的妖物。(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五章 剑指连山门
连山门。╪┢ ╪═ù⑧┢ ╪┡
自当初被一个名为言分道人的剑仙打破了山门,便让这个宗门的威势,一落千丈。
掌门大怒,便开始改换门中风气,斩杀了一批人,换上了一批人,这般清洗过后,又重新把门中大阵修缮一遍。
尽管后来那言分道人被掌门所杀,然而后山许多闭关的长老,才是本门的底蕴。
后山崩塌,许多长老在闭关之中,遭受这等动荡,有过半走火入魔而亡。另有许多人则因此折损了原本的道行,还有一些落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势。
一个未过三重地境的剑仙,便几乎令连山门为之覆灭。
但到了如今,却有浴火重生之态。
连山门底蕴虽然不如往昔,然而却有一股茁壮成长的态势,有着出当年盛景的趋势。门下弟子亦是修炼刻苦,蛊虫每日都在繁衍,每一头蛊虫都以吞食人身而诞生,几乎让连山门境内的寻常部落城池,有些不堪重负,死者极多,而新生婴孩却不如死去的多。
正是因此,连山掌门已开始着手,扩展本门地界,把远方的部落城池,都划归连山门之内,或是逼迫他们迁徙过来。
凭借连山门如今展的趋势,只要有足够的人种,繁衍出足够的蛊虫,便能让门下弟子能够尽心修行。
凭借一股心气,许多连山门的弟子,似乎都有所突破。
然而就在这一日,远方的天空,出现一点微光。╞╪ U8小═说┞ ╪╪ ??[.
那光芒越来越近。
乃是一个人影。
如今守山的弟子均是龙虎真人,往远方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道人,走在虚空,徐徐而来。
那年轻道人面貌清秀,身材颀长,着淡色道衣,甚是熟悉。
正是当初打破连山门的那一位剑仙!
“言分道人……”
当头一个弟子倒吸口气,然后蓦然出示警之音。
连山门上下。光芒迸射,虽显杂乱,却有滔滔威势。
……
秦先羽徐徐走来。
手中的剑,不再是守正剑。
他只握住了腰间的玉牌。然后不再放手。至于守正剑,已经丢失在虚空乱流之中,他依稀记得,当时的守正剑,已经被虚空湮灭的裂纹。裂成了粉碎。
若不是天仙之气护身,此刻他也已经尸骨无存。
如今,手中的剑是清离剑。
燕地的弟子,几乎都有一柄飞剑,甚至是本命飞剑,乃是亲自培育而成,不假手于他人。┠ U┡8 ﹝﹝
燕地剑阁之中,藏剑无数,均是前辈仙人所留,但极少有人取用。
因为那毕竟不是自身培育出来的宝剑。
秦先羽当初得了守正剑。此乃七转地仙的配剑,足够他运使很长一段时日,甚至随着他道行高深,加以温养,提升仙剑品阶,却也未必不能。
但他还是选了一柄剑胚,从头培育。
如今失了守正剑,他便取出了这一柄还未完善的剑胚,时至今日,已成剑胎。
若是此剑得以完善。将与他自身的道行相合,恐怕还要胜于守正剑一筹。如今还未完善,只是剑胎,但也可比一般的仙剑。并不逊色于善仁善信等人的飞剑。
培育飞剑,按照燕地的一般的路数,乃是取众多天材地宝,以秘药熬制,与剑胚一同放置于剑匣之内,让剑胚吸取内中药力。得以壮大。而飞剑主人,每日按照特定的时候,对着剑胚呼吸吐纳,渐渐有了联系,最终便得以运使。
但秦先羽本身是地仙,他的仙家法力,要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为不凡,每日运用法力洗练,便让剑胚有着极为快的成长。加上法力洗练,便省去了呼吸吐纳这一步。
因为仙家法力不凡,到了如今,已经堪比寻常仙剑。
这一次来连山门寻仇,他双手空空,便取出了这一柄剑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都要运用这一柄新的清离剑。
来到山门前,他看着满门上下,尽都运转起来的连山门,心中略有感慨,连山门经历上次挫折,如今似乎焕然一新了。
他举起剑来,降落山门处,一剑劈落下去。
这一剑是秘剑,禁地的路数。
但他的剑道初解,只能修到这一步,而没有一剑引动天地之威的惊人变化。但也可比寻常道术,极为不凡,无愧于禁地秘传。
他这一剑斩落,撕开了连山门大阵的一道裂缝,然后他便从裂缝之中,落到了连山门之内,踏在了连山门的土地上。
“许久不见,诸位别来无恙……”
秦先羽微微笑了一声,然后伸手一挥,野龙倏忽而出,昂然咆哮,雪蚕蛊振翅高飞,嗡嗡作响。
这两头妖物,在九幽缝隙中,遭遇火焰烧身。后来被他送入玉牌,才免去化成灰烬的下场,直到虚空破灭之后,那火焰才算熄灭了。
两头妖物修养至今,勉强恢复过来,但心中不免积郁了许多不畅快的意念,今日正好一起泄出来。
秦先羽看着连山门上下,所有长老弟子如临大敌的模样,微微一笑。
天空已经被蛊虫遮蔽,看不见光芒。
各色云彩,延绵而去,四方八方,俱都看不到原本的蓝天白云。好似整个天穹,都被蛊虫所笼罩。
“好!”
秦先羽笑了一声,顺手一挥,有一道金光飞出。
金光散开,化作一片布匹,长达百丈,宽有三十丈,往天空一裹。
天空上数十万蛊虫被裹在当中,然后金光布匹抖开,空无一物,内中蛊虫都已吞食殆尽。
连山门众人无不惊骇。
就在这时,那金光各自迸散开,然后回返原身,又作金翅大神鹰。
八百金翅大神鹰,每一头都是妖仙,且底蕴颇为深沉。
它们分头追食各方蛊虫。
蛊虫逃散,金翅大神鹰追食其后。
连山门又显乱象,似昔年一般,天空及地下,整个连山门都乱成一团。
有长老放出不凡的妖仙蛊虫,比之金翅大神鹰道行更高。
于是又有金翅大神鹰自觉斗不过那蛊王,便相撞在一起,一同化作金光,卷了过去,便让一头三转妖仙蛊虫,消散成空,尽数吞食。
“贵宗掌门何在?”
秦先羽淡淡问了一声,然后把清离剑往地上刺落。
剑尖刺入泥土,约半尺深。
然后火焰从剑身上燃起,顺着地面,往四方燃烧,迅扩散。
连山门顿时陷入火海之中。
焱古元剑诀!(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六章 八劫不朽者
言分道人!
所有人都以为当初事毕,此人已被掌门所杀,而掌门也认下了此事。╪╪ ┝ ù╡⑧┢ ┢┞ 〔<〈.(ū8﹝Χs《。C〔oM
但今日,他竟是卷土重来?
当初掌门没能杀他?
所有人都震骇万分。
但那个言分道人,把剑刺入土中,燃起了火焰,烧遍了整个连山门。
连山门的阵法,只抵御了片刻,就被那滔滔火焰所烧化。
“原来是你?”
一个暴烈如焰的声音,在天空炸响,令众人心中一凛,不禁升腾起炽烈之意。
秦先羽收回清离剑,看着远方一道火光扑来。
那是一片火焰,火焰中是火虫。
无数火虫凝结在一起,扑了过来,并凝成了阵法。
这是一位六转地仙。
秦先羽持剑一挥,大片火焰席卷而出,形成浪涛,迎了上去,于是卷灭了众多火虫。
“言分道人?”
那声音临近前来,厉声喝道:“当年老夫修行,便是被你打断,伤及本身,毁了前路,如今金丹受损,此生不能越过三重地境。老夫若不杀你,心境难平……”
天空上一头蛊王往下扑来,那是一尊火红色的蛊虫,百丈大小,背生六翅。ù⑻┠ {〔{.〈U(8〈Χs〔。C﹝o{M
秦先羽抬掌一拍。
掌心雷迸出去。
那蛊虫中了一记雷霆,骤然僵住,然后摔落下来,化作一片焦炭。
秦先羽如今乃是七转地仙,那老者尚未过三重地境,还是六转地仙,哪怕只是掌心雷,也足以应付。
六转地仙,面对七转地仙,其中差距,不亚于龙虎真人面对地仙人物。
本命蛊虫死,那长老也没能存活。
但下一刻,已经重建的后山。飞出许多光芒,数量不少,有六转地仙长老,又六转妖仙蛊虫。他们各自凝结,居然化作阵法,几乎可敌七转地仙。
经当初一事,后山闭关的长老竟是如此警觉。
面对着这般阵势,寻常七转地仙。倒不至于落败,甚至也谈不上麻烦,但终究不会那般轻松。
而在秦先羽眼前,哪怕他们凝结的阵法堪比九转地仙,也是无用。
因为结成阵法的各位长老,俱都在七转地仙之下。
秦先羽身为七转地仙级数的人物,放在仙宗亦能坐稳一代弟子的身份,堪比那些仙宗人物数百年的道行,自是要比他们道行更高。
于是秦先羽把手一点,便喝了一声。道:“定!”
定身术,这一道秘术放在道祖人物的面前,也是颇为难得。
经秦先羽施展而来,那一众连山门长老,尽数定住了身子。ù⑻┠ {〔{.〈U(8〈Χs〔。C﹝o{M
他举剑一点,剑尖处泛出金光,迸射出去,分化千百道,洞穿诸位长老以及蛊虫,尽数伏诛。
……
“当日果然没能将之打杀。今日竟然复返而来,想是要报当日之仇。”
连山掌门目光睁开,微有冷色,“想我连山门立派至今。还未受过这等屈辱。”
他起身来,化作一道青光,撞破了大殿之顶。
连山门的天空,尽被蛊虫覆盖,而连山门的山门之中,蛊虫上下纷飞。四方乱逃。门中上下一众弟子长老,竟无法抵御。
他目光看向那些金翅大神鹰,瞳孔骤然一缩。
鹰类克制虫豸一类,哪怕同等修为之下,但天性使然,虫类便要稍弱一筹。金翅大神鹰,乃是克制蛊虫的鸟类之一。
上一次,这年轻道人手中的银羽神鹰虽然厉害,但毕竟未过地仙级数。后来虽然突破,有了许多金翅大神鹰,甚至可以跟自身较量一番,可终究是有限。
而今日一见,满空俱是金翅大神鹰,追捕蛊虫,肆意吞食。
蛊虫素来是凶厉之类,凶名远传,然而今日却如寻常虫蚁,四散而逃,唯恐逃之不及。
蛊虫是连山门的根本,竟然显得这般不堪?
连山掌门脸色微沉,再看那些未能应对的长老弟子,心中只得叹息一声,一盘散沙。
蛊虫宗门,每人手中都有数以十万百万计的蛊虫,仗之对敌,能以数量取胜,往日都注重蛊虫间的操纵,疏于同门之间的配合。正是因此,连山门之人,却都与其余同门,配合不善,乱象纷呈。
哪怕经过这些年连山掌门的严苛条例,这般现象已有变化,但终究令人失望。
他不再犹豫,挥手就是大片光华,朝着那年轻道士打去。
秦先羽轻笑了声,伸手一招,有数十头金翅大神鹰落下,然后凝成一片金光,往前一扫,把连山掌门的一片蛊虫,都卷了进去,然后点滴不留,尽被金翅大神鹰所食。
连山掌门面色微变,此刻他也觉,这些金翅大神鹰极为特异,一旦遭遇道行较高的长老或是蛊虫,则能与身旁的其余神鹰相合,化作一道金光,本领倍增。
这般手段,倒有些类似于本门镇派典籍中的一些杂乱想法。
那是蠡神老祖的一些细碎想法,当年连山门得到的典籍,是他老人家在地仙级数时所书。后来这位老祖已是道祖级数,不知是否完善了那些想法?
“你终于来了。”
秦先羽说道:“贫道等候许久。”
连山掌门缓缓说道:“当年你侥幸未死,只因有高人相助,但如今还敢回来,实是愚蠢之极。连山门被人踏破一次,如今又是一次,如不杀你,本门几乎再无立足之地。”
他仔细看了几眼,目光稍凛,然后口中却道:“短短时日,从五转地仙,成就七转地仙,果然令人惊叹。”
秦先羽淡淡笑了笑,没有回话。
能够成就地仙的人物,俱都不是庸才。
但初成地仙,有五百寿数,此后每推转一次金丹,便能增寿过百。然而,哪怕是如此,世上也不知有多少地仙,因寿尽而亡。
因为他们都在百多年,乃至数百年之间,都无法使得金丹推转,无法增寿,使得寿元耗尽。
面临二重地境,三重地境之时,尤为艰难。
而秦先羽不仅从五转地仙升至六转地仙,更踏破了三重地境,达到七转地仙。
三重地境,便是第三重仙凡壁障。
不知多少人杰,越不过三重地境,而无奈寿尽。
可他自上次踏破连山门至今,却才过了几年?
连山掌门并不知晓这个年轻道士,是在来到连山门之前,初破五转地仙,否则还要更为惊骇。
当初仅是五转地仙,便能让七转地仙的他,感到颇为棘手,最终却还不能将之打杀。
如今这年轻道人已是七转地仙,堪比他当年的道行,可他却没有了半分畏惧。
因为这些年来,他也并非原地踏步。
连山掌门往前一踏,缓缓说道:“且看你如何在我手下逃脱!”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滔天。
一头蛊虫,蓦然从身后浮现。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成就八劫不朽真身!
这头本命蛊虫,亦是八转妖仙。
两者联手,一个七转地仙,且看你如何抵御?(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七章 狂言
“掌门……成就八劫不朽真身了?”
“八劫不朽,那是堪比八转地仙的级数,能与当初太上长老并肩。┢╞ ╪┞ ╪╪ù┢┢⑻小┝说 [<〈.?ū8﹝Χs〔。C
连山门上下,亦是极为震撼。
连山掌门,显然此前未曾展露道行,故而门中上下,极少人知。
今日连山掌门成就八劫不朽,门中上下人尽皆知,然而却都不知,掌门之所以成就八劫不朽,便是因为当初的耻辱,激励了自身,勤修苦练,不敢懈怠,甚至有多次冒险,不惜拼死修行。
这是以往不敢尝试的修行之法。
蛮荒虽然处处危机,但若是能够平稳一些,保住性命,便不会去拼命。
可经过昔日打击,连山掌门为修行,不惜拼上性命,险死还生,但正因他改变了修行的方式,且改对了方向,才能成就八劫不朽。
尽管这些日子来不惜性命的修行,已使得他成就八劫不朽,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意。
因为这个年轻道士,比之于当年愈深沉。
虽说修行到了三重地境往上,根骨悟性俱都不差,功法亦是不凡,手段大多奇高,而经验也极为老辣,其实没有太大的差距。然而五转地仙的言分道人,都能让七劫不朽的连山掌门感到棘手,如今一个是八劫不朽,一个是七转地仙,差距缩小,几乎被对方追上,如何平静?
秦先羽看着他气势攀升,未有打断。
“言分道人……”
连山掌门叹了一声,心道:“你若不来,我便当你死了,本门上下也当你已是死了,可谓皆大欢喜。┠ ╪ ┞ ù┝╡⑻小╪╪╡说 {<〈.<但你既然卷土重来,便容不得你离去。哪怕要得罪当初将你救下的那位大神通者,哪怕有覆灭之危。”
他往前一踏,身涨百丈,化作猿魔。浑身青鳞森然。
不论是气势,还是道行,俱都比当初更为深沉。
但这还未止。
他身旁那本命蛊虫,蓦然飞来。
百丈猿魔张口一吞,便把蛊虫吞入腹中。
刹那间。百丈猿魔,背生双翅,青鳞更显森然,他手掌两面尽是细密白刺,双目幽深。
气势攀升,至八劫不朽之巅峰。
他往上一吼,有气吞山河之势。
他双手按下,裂开大片土地。
山摇地动,整个连山门都在颤动之中。
……
连山门上下,无不震惊万分。更有一些年迈老者,为本门兴衰而感到悲哀,可见此一幕,不禁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蛊虫相融?”
“这是当初太上长老都未能练成的手段!”
“本门从未有过九劫不朽真身或是九转地仙出现,自创派以来,修为最高的便是八转地仙,如今掌门踏足八劫不朽之巅峰,实为本门创派以来最为厉害的人物之一。═ U8 <?〈.〈”
“连山门复兴有望。”
那些年轻弟子还觉惊骇,又觉欢喜。然而在老辈人物眼中,却有着另外的念头。
“掌门如今正值壮年,寿数还有数百年之多,有着成就九劫不朽真身的希望。甚至可以尝试触及大成神魔的境地。”
“哪怕掌门只能止步于此,数百年直至寿尽也不能再有进境,然而他富有才能,胸怀大志,有雄才伟略,定能开拓连山门。”
“当初这一个未过三重地境的年轻道士。能将多年传承的连山门,逼迫到那般地步,便是门中从无一位怀有雄才大略的人物,因而本门一旦遇事,竟似乌合之众,只有传承,没有底蕴。纵然是历代修缮过后的大阵,都显得粗陋不堪。”
“纵然是当初太上长老等八转地仙,也只以修炼为重,虽然注重传承,然而却无头绪,不知如何壮大本门。”
“历年来,连山门便是如此。”
“现如今掌门有了这等成就,以他的雄才大略,日后本门前景,可谓一片坦途,至少本门上下,再非如此不堪。”
……
秦先羽看着那猿魔的变化,已令人感到心悸。
但他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经过九幽缝隙一事,心境冷了一些。
毕竟不能如清净之心,赤子之心者那般,不受任何物事所侵。他只是清净境,平复心绪,却平复不了自身性情的变化。
“不够!”
秦先羽抬手举剑,剑上有洞虚剑光,吞吐不定。
“一道洞虚剑光,你便难以抵御。”
“若化作陷仙剑阵,湮灭虚空,你便是不死,也须脱下一层皮。”
“最后贫道再使一门手段,杀你便轻而易举。”
秦先羽缓缓道:“纵是八劫不朽之巅峰,亦是如此。”
那百丈猿魔身子顿了一顿,僵滞在原地。
……
这话落在连山门一众弟子长老的耳中,便是无比狂妄。
一个七转地仙,面对八劫不朽真身,竟是如此狂妄自大?
连山掌门知晓,任何一个七转地仙,面对自己这八劫不朽真身,都不会轻视。
哪怕这言分道人是出身蛮荒神宗的弟子,或许争斗起来,能够与自己斗上一场,但要胜过自己,希望渺茫。如今蛮荒神宗之内,能以七转地仙或是七劫不朽的修为,胜过八劫不朽真身巅峰的,实是屈指可数。
这言分道人,或许是其中之一。
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胜过自身。
或许这言分道人夸大其词,贬低了他,而吹捧本身。
连山掌门眸光闪动。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连山门既是一盘散沙,便彻底打散。本座自当再寻一堆好土,重塑真身,再复本门昔年荣光,或许犹盛昔年鼎盛之时。”
那百丈猿魔双足蓦然踏地。
大片焦黑的土地,都翻了起来。
焱古元剑诀都未能波及的地方,尽都被他自身所毁。
连山门的大阵,霎时间,崩塌大半。
然而新生的裂纹,却替代了原本的阵法纹路。
他伸手一招,自身豢养的百万蛊虫,缩于掌中,凝成一团,然后被他抛入这片土地之中。
如此犹未停下,他看向连山门众弟子长老,眼神冷漠,伸手一慑。
大量蛊虫被他吸摄过来,包括一些弟子的本命蛊虫,乃至于一些站得较近的弟子,都被他凝成一团,搅在一处,然后抛入土地之中。
“本门阵法经历代修缮,犹有逊色之处,本座自成就八劫不朽真身以来,颇多钻研,今日便以新阵招待!”
百丈猿魔立身大地,只觉体内法力源源不绝,汹涌不断。
山门毁了,可以重建。
弟子死了,可以再收。
但传承不能灭,心境不能破。
于是他毁了山门阵法,害了门下弟子,重结新阵,只为斩杀大敌,平复心境。
“便只是如此?”
秦先羽叹了一声,略感失望,道:“还是不够。”
于是他也往前迈出一步。
气势冲霄!(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八章 八转剑仙者
气势冲破云霄。╡ ┝U┟╪╞┟8 ┢┟ {
近些日子的郁气,随之迸散。
七转地仙与八转地仙之间,终究有着极大的差距,似秦先羽这般怀有燕地手段的剑仙,或许有着与之争斗的本领,但胜算并不算大。
可他仍然敢放狂言,可见心中早有底气。
也正是因此,连山掌门不惜自损山门,结成新阵,并吸取了门中众多弟子长老的蛊虫,乃至于把许多弟子长老都一并扫杀。
新阵只能维持片刻,然后就会崩毁,这宗门立派之地,便是一片废墟,灵气道韵尽消,非千百年不能恢复,只得重建。但在废墟之中重建,却还不如另寻他处,再立山门。
连山掌门放手一搏,此刻全无悔意,他经昔年一事,心中犹有忌惮。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
眼前这个年轻道人,却不是一只白兔,而是一头隐而不的真龙。
当秦先羽气势冲霄时,连山掌门忽然有些“果然如此”的念头,对于自家的猜测,有些少许认可。然而这一点小心思,终究是被他凝重之心所占据。
“八转剑仙……”
连山掌门眸光闪动。
他与不朽真身融合,并兼容本命蛊虫,提升至八劫不朽真身的巅峰境地。若无九转地仙到来,便可无惧,但眼前的年轻道士,终究是个不能轻视的人物。═ U8╪ ┝ (〈〈.<U﹝
新阵已经破碎。
从新阵之中出来的,是一头百丈蛊虫。
这蛊虫神色凶厉,双眸赤红,背上两侧,各有九翅,共十八翅。它形如金蝉,然而气息滔滔,竟不亚于连山掌门。
一头八转地仙巅峰的蛊虫!
九翅金蝉蛊!
连山门众人寂静无声。
秦先羽略感惊讶。
这座新阵的效用,竟有些类似于他把金翅大神鹰凝成金光的手法。
只不过,新阵就如一个大瓮。把所有蛊虫都收拢其中,使之争斗,互相厮杀,弱肉强食。最终胜者,即为蛊王。
吞食了诸多蛊虫,便怀有各类蛊虫的本领。
至于新阵,则有着辅助效用,否则短短十几息之内。如何能够凝成一头逼近九转妖仙的蛊虫?
这是寻常人炼蛊的手法,但也类似于蠡神老祖炼蛊的手法,连山门源自于蠡神老祖,有此类似手段,倒也正常。
但秦先羽知晓,连山门此前是没有过这类先例的。
“真是个奇才。”
秦先羽看着那百丈猿魔,心中忖道:“人与不朽真身融合, 又能与本命蛊虫融合,这在蛊道之中,8 <?〔.?U<8[Χs
“连山门经过上次挫折,被此人一场清洗,已有焕然一新之感,更有蒸蒸日上之趋势。”
“再看他破碎山门,牺牲弟子,心中不乏魄力,更不乏狠辣。”
“细数来。此人天资悟性极佳,能练就不凡手段,更能借前人思路,创立新阵。又能统御门下。御下有方,如今破碎山门,牺牲弟子,手段狠辣,足见此人魄力。”
“他是个怀有雄才大略的人物,且不说日后修行的前程。便是他这些才能,便颇为耀眼。”
“燕地第十脉,或许便缺这么一人。”
“可惜了……”
“若此处不是连山门,若此派不是蛊道之宗,若不是修炼要用人命养蛊,倒还可以饶过一回。”
……
羽化之境,乃道家修行至高境界,象征着羽化飞升。
羽化之境,便要成就仙胎,而此仙胎又称道果。
鸿空遗蜕,非是寻常天仙遗蜕,内中有仙胎道果,实与天仙无异。只是他当初便已死了,这便只是一具死去的天仙。
不是天仙遗蜕,而是天仙本体。
秦先羽与之对视一眼,后得益不凡,当时察觉到的益处,便是金丹受天仙之气温养,有了许多补益,然后他能连推二转,乃至轻易破开三重地境。
他原以为益处便到此为止了,毕竟只是对视了一眼,得益再多,也不可能更多。
但他似乎低估了天仙的气息,也低估了鸿空赐予他那天仙之气的多寡。
天仙者,永恒不朽,永世长存,无法揣度,无法估量,只知这等人物,比之于天地乾坤尤为难测。
天地朽而我不朽,天地灭而我不灭。
一个真我,不朽不灭。
这就是天仙。
地仙终究只是地仙,得了那天仙之气,且极为不少,益处自是难以估量。
经过此次虚空破碎,天仙之气保住了他。
在虚空破碎之中,他在其中险死还生,天仙之气护持在外,却也渐渐打入了自身,逐渐相融。
直至如今,身上每一处血肉,都融入了天仙气息。
原本金丹补益肉身,渐渐化作仙根道骨,然而经过此事之后,反而是肉身补益金丹,加之道剑护持,成长极大。
金丹温养,须得历经九转七返,代表着温养金丹的火候,其实秦先羽大道金丹凝结至今未有多少年,也谈不上多么深厚的火候功夫。但屡屡得获仙缘,反而助益金丹,胜过了许多温养数百年的老辈人物。
他如今只把金丹一推,立过八转。
金丹八转!八转剑仙!
这才是他轻视连山掌门,轻视八劫不朽真身巅峰人物的底气。
天仙之气,其实又有存留,仍能让他修为再增一筹,然而八转地仙之上,乃是九转地仙。
这一步有别前者,乃是内孕元胎的重要步骤。
金丹九转,内孕元胎,而这元胎,却不是天仙之气所能相助的。
……
天空不能平稳,白云被撕碎,蓝天被覆盖,有狂风阴沉,无湿润之意。
一头百丈猿魔,乃八劫不朽真身之巅峰。
一头九翅金蝉蛊,乃八转妖仙之巅峰。
一位剑仙,不知出处,不知来历,不知正统或是旁支末流,以初入八转地仙之境,直面连山门有史以来最为强悍的两尊神灵。
“来!”
秦先羽举剑往前,说道:“贫道与你斗上一场。”
他身周虚空幻灭,幻象重叠。
有无数花苞,缓缓绽放,只知鼎盛娇艳,终至凋零枯落。而落花之中,花种复生,又历轮回。
在他身旁,烟雾袅袅,色泽朦胧,宛如白雾,好似仙云。(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九章 羽化仙君
蛮荒浩大,凶禽猛兽无数,大妖精怪层出不穷,也有妖仙之祖,大成神魔,真仙道祖这等级数的人物。┢╞ ╪┞ ╪╪ù┢┢⑻小┝说 [<〈.?ū8﹝Χs〔。C
然而过了三重地境往上,俱都不是俗类,较为少见。
哪怕是妖仙,哪怕是神魔,但到了这等级数,修行也是极为重要的,它们不再依靠猎食,不再任意行走,它们划分了领地,修持本身。
因而浩大蛮荒,却也极少见到三重地境往上的人物,或许这等人物并不稀少,但却鲜少现世。
连山门古往今来,不曾有过九转地仙,或许是蠡神老祖当初传下典籍时,还未是道祖,因而功法有所疏漏的缘故。但经过这么些年,历代杰出门人的修改,也趋近于完善的地步,然而时至今日,仍无踏足九转地仙的门人。
因为这一步,太过于艰难。
连山门历代以来最为厉害的人物,便是八转地仙或八劫不朽真身,如今同时出现三个,场面极为壮观。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在众人眼中,几乎难以直视。
连山门弟子处在震撼当中,然而那些长老等人,俱是人老成精,他们深知八转地仙的厉害,大多面无人色。
这等人物的争斗,波及甚广,若离得远了倒也还罢,然而同在这山门之中,未过三重地境者,活命的希望,极为渺茫。
有人渐渐开始逃窜。
秦先羽淡淡道:“截回来!”
野龙长啸一声,蜿蜒而上,在空中游走,兴云布雨。╡ ╡ ù⑧┞ {﹝﹝.〔U{8《Χs《。C?o{M
雨水万分沉重,落地生坑。顷刻间,满地疮痍。
人在雨中,只得竭力抵御,不得分神。
雪蚕蛊昂然长鸣,但凡妖仙级数以下蛊虫,尽数颤动。然后纷纷坠落。
八百金翅大神鹰,重化金光,围着连山门绕了一圈。
这圈子足有方圆五百里之遥,而金翅大神鹰气息犹存。于是以连山门方圆五百里所划的圈子,变成了一个界限。
越界者,杀之!
……
金光绕了一圈,然后直扑那九翅金蝉蛊。
一个是八百金翅大神鹰所化,一个是无数蛊虫借新阵而炼成。两者均是八转地仙的级数,正是旗鼓相当。
连山掌门叹道:“你这手段,比我的高明。”
秦先羽说道:“这不是我的手段,是你连山门所尊的那位祖师,蠡神老祖的手段。”
连山掌门蓦然一震,庞大的身子略有僵滞。
连山门众弟子长老更是膛目结舌。
而那金光与九翅金蝉蛊争斗却未停顿。
九翅金蝉蛊怀有各类蛊虫的本领,更有强悍体魄,当金光刷了它一下,也仅损了几片甲壳,未有伤重。然而九翅金蝉蛊举翅将那金光一扫。宛如利刃切割,顿时把金光切成两段。╪ ù⑻ (.
可是金光仍无变化,再度凝合,又自刷了过来。
九翅金蝉蛊怒吼咆哮,声音震荡得使人心中惊悸,有道行较差的弟子,只听一声笑音,登时七窍出血,暴毙当场。
金光宛如水流一般,不论如何击打。都能恢复原本,且未有半点折损。
抽刀断水水更流。
唯有九翅金蝉蛊施展出神通之时,才能把金光打退一些,显现效用。能伤及那八百金翅大神鹰。然而它们当初凝结大周天星斗剑阵时,便有了均分伤势的特异本领。
除非九转地仙至此,一举把八百金翅大神鹰尽数打杀,否则便难以磨灭。
类似九翅金蝉蛊这般,虽然能够伤及金翅大神鹰,但八百金翅大神鹰伤势均分。受创却已是极为细微了。
“果然是道祖级数的手段啊,看来当真是本门祖师爷。”
那猿魔忽然开口,声音沉闷,说道:“金翅大神鹰,化成金光,这便是祖师爷这个念头最终演化而成的道术罢?似我等连山门之人,历代揣摩祖师爷的典籍,只把他老人家遗留下来的粗浅想法,加以演化推算。”
“练就九翅金蝉蛊的方法,乃是从那一个记载之中兴起,借着祖师爷已经有了头绪的进展,开始推演。时过千百年,历代人杰完善,却也只得完成一半,而这护山大阵,便是前人所留,希望有练就九翅金蝉蛊的作用。”
“我花费三百年,精研此术,推翻了前人的许多错处,终于寻到炼制九翅金蝉蛊的办法。如今看来,却还依然不如你的这道金光……”
猿魔沉声道:“九翅金蝉蛊不如你,但我却还不服你!”
他身子一颤,倏忽升至高空,握掌化拳,从上方打下。
滚滚气流,凝成狂风暴浪,好似天上的海流决堤,汹涌而下。
秦先羽微微抬头,然后口中迸出一个音。
“分!”
一道清气,倏忽而出,划过天际,冲入云霄。
气浪从中分开。
连山门大山塌陷,岩石翻滚,草木无生,许多弟子长老躲之不及,绞成了灰烬。
但上方还有一道光芒坠下。
那是猿魔额间的一道神光。
额间有一块镜骨,乃是猿魔这一种先天神魔的天赋神通。连山门掌门修成这一门不朽真身,便练就了这一道神光。
秦先羽未有惧色。
他执剑刺天。
然后一道洞虚剑光,洞穿了虚空,洞穿了那神光。
余威不消,让连山掌门都被洞穿了肩头。
连山掌门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寒意。
昔年自身以七转地仙压制于五转地仙的言分道人,犹自感到棘手。如今两者道行相仿,自身道行虽然稍显深厚,但却并无多大优势。
这一番交手,果然全无胜算。
“言分道人……不该是无名之辈……”
连山掌门咬着牙道:“洞虚剑光,燕地的路数……你是燕地哪一位人物?”
此刻,那九翅金蝉蛊,已经伤痕累累。
而金色虹光虽然势弱了一些,却依然凛冽森寒,未有折损。
胜败将定!
而连山掌门,落败已是必然。
尽管他已极为重视,饶是他尽出本领,哪怕不惜损毁本门根基,练就九翅金蝉蛊,却也依然小瞧了这个年轻道人。
剑仙者,以三地剑仙为正统,其余旁枝末节者,虽有传承,但远比不得三地。此人必是出身三地剑仙,以洞虚剑光推测,九成是中州燕地之人。
但燕地之中,何来一个言分道人?
秦先羽抬头看向远方。
言分道人来到蛮荒寻仇,毁灭一座与自身怀有血海深仇的宗派,倒还情有可原。但燕地的一代弟子,十脉座,却有些身份不同。
上一次来,他听从蛮荒神宗的建议,避免不该有的变化,因而名作言分。但这一次,他心中淡漠,未有在意。
于是秦先羽答道:“贫道名为羽化。”
声音落下,然后他举剑往上,不缓不急,徐徐一剑斩出。
浩浩荡荡,煌煌生光,耀眼之极。
撕裂苍穹,斩破蓝天。
百丈猿魔虽有厚实鳞甲,却也抵御不住,登时鳞甲破碎,血洒苍天。(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章 余晖
煌煌一剑。?? ??U 8小 说???.?U?8 X?S`COM
剑光闪耀。
百丈猿魔血洒当空,鳞甲破碎。
但他乃是八劫不朽真身的巅峰,比之于秦先羽,道行犹高三分。
秦先羽虽自觉远胜于他,却不敢有任何轻视。
一剑过后,便是一记六阳至境神雷。
百丈猿魔遭受雷击,生机迅减弱。
“你着实是一个人才,不单是修炼上的才能,更有统御宗门的才能,手段狠辣,魄力充足。若换了一个地方,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但连山门以人饲养蛊虫,流毒无穷,罪恶滔滔,断然是不能留存的。”
秦先羽手中放出一剑,剑光迸射出去。
洞虚剑光,刺破猿魔眉心境骨。
剑光分化,在猿魔体内迸射,以大周天星斗剑阵之法,遍布全身。
“去罢……”
秦先羽再一剑,乃是陷仙剑阵。
此阵玄妙,将猿魔收拢在内,一收一放,肉身粉碎。
秦先羽修为到了如今,已是可以掌控陷仙剑阵,不至于彻底湮灭虚空,导致把猿魔肉身毁灭,他适时留手,如今便留下了一具百丈肉身。
那猿魔肉身,乃是神魔不朽真身,虽比不得先天神魔,但也相差不远。?? ??U 8小 说???.?U?8 X?S`COM加上连山掌门的本命蛊虫融合其中,这一具肉身可谓大补至极。
他偏头一看,金色虹光已是黯淡,然而九翅金蝉蛊,却伤痕累累。
秦先羽挥手一剑,打在九翅金蝉蛊身上,却未伤及其性命,只阻了一阻。
然后金光趁机一卷,把它头颅卷了下来,在空中绕着那硕大的虫头旋转,好似一个金色旋风。
蛊虫头颅尚未落地,已经被金光刷灭,尽数吞食。全无留存。
九翅金蝉蛊只剩一具无头尸,金光迎上,绕着蛊虫尸旋转,不断吞食。
秦先羽再看那连山门一众弟子。默然不语,然后把手一招。
雪蚕蛊飞到手上,又腾飞起来,落到肩头。
“此地乃是蛊道宗派,有多年传承。你去把藏宝库中的宝物,尽数收取,此外,蛊道典籍今后你可细细观看,加以揣摩。但蛊道秘术阴邪,你看过之后,尽数焚毁,不必留存。”
然后他手上一翻,现出玉牌。
“持我玉牌,去罢……”
雪蚕蛊飞落手上。身子柔嫩至极,一双水雾般的眸子闪动两下,然后才把头顶上那胖乎乎的两条触须,夹起了玉牌,振翅飞去,穿破虚空。
野龙乃是鳞甲类之长,亦是虫豸之长,虽不算克制蛊虫,但天生有龙威压迫。只是它终究不似金翅大神鹰以及雪蚕蛊这般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8? ???? ?.?U?8?XS`COM于是身上伤势不少。
但看它伤痕累累,鳞甲残破,血液喷洒,颇为凄惨。
野龙亦是恼怒万分。上次来此,龙躯几乎断成两截,如今又吃了许多亏,于是杀性大涨。它原是一方野龙,虽被秦先羽压服,然而它野性难驯。素来连秦先羽都不大顺从,今日受此挫折,恼怒到了极致。
它昂然长吟,风云雷动。
“你心中亦有郁气,便尽数泄罢。”
秦先羽深吸口气,冷声道:“我许你大开杀戒。”
……
日暮西山。
残阳如血。
地上都是鲜血。
西方的彩霞绚烂夺目,好似太阳不甘坠下,最终出的余晖。
日暮西山犹未足,扯得苍天一同落。
连山门便是将要落幕的太阳,在此灭门之祸当前,散着最后的光辉。
然而以秦先羽八转剑仙的修为,放眼连山门历代祖师,除却蠡神老祖外,谁也抵御不住他。
连山门所谓底蕴,尽数耗空,门中阵法,已然损毁。
秦先羽意欲断绝这一脉蛊道传承,避免流毒于世,因而这些连山门弟子,尽数都不能留存,须得斩尽杀绝。
当众弟子无法逃离,便只得拼死。
连山门上下众多长老弟子,以及他们修成的众多蛊虫,爆出令人震撼的光芒。
便是秦先羽,也不由感到凝重。
然而他身怀一指定身之术,八转地仙以下,谁也抵御不住。
不论你身怀多么厉害的神通,怀有多么厉害的法宝,心有多么热烈的执念,藏有多么不屈的信念。
不管能够爆出多么璀璨的光芒,但修为不足八转地仙,谁也无法动弹。
定身术!
定住了连山门满门上下!
秦先羽退出连山门外,看着那残破不堪的山门。
他招手收回那一道已经把猿魔食尽的金光,缠在小臂,衣袖落下,遮住了金光。然后又召回口衔玉牌,收尽连山门所有宝物典籍的雪蚕蛊,最终把杀性大的野龙也招了回来。
“昔年冥空一剑斩了蠡神老祖,今日我一剑斩了连山掌门。也罢,这一脉害人的传承,便断了罢。”
秦先羽伸手一点,有一道洞虚剑光往前点去,然后分化作千百道剑光,形成陷仙剑阵,把连山门尽数笼罩其中。
连山门中,众多长老弟子尽数被定身术定住,只有无穷蛊虫,漫山遍野地腾飞,满空俱是密密麻麻的蛊虫。
许多地室中,还有一些年幼的孩童。
他们或许不曾作恶,或许未曾杀人,但他们或许已习得连山门的蛊虫之术,能够以常人为根基,杀人取蛊。
秦先羽并不确定。
但陷仙剑阵仍然罩住了整个连山门。
“陷!”
秦先羽道了一声。
陷仙剑阵往内塌陷。
山峰在崩塌,岩石在破碎,草木在泯灭,生灵在消散。
一切都化作虚无。
连山门传承至今,终致泯灭。
连山门境内,许多感应到此处动静之人,便只见得那年轻道人放出一剑,旋即乘龙飞去。
……
“羽化师叔不经通报,踏足蛮荒,并灭去一山,未免太不把我神宗放在眼里了。”
阻路者,人似青年,但面貌寻常普通,眉眼平淡无奇,他中等身材,不高不矮,身着藏青色衣衫,双手笼罩袖中。
这是一个普通人。
把他放在大德圣朝的街道上,你便找不到他。
因为他没有半点出彩的地方。
他朴实无华,他仿佛一个路人。
但他阻住了秦先羽的道路。
秦先羽眉宇微挑,细细看了几眼,然后方自开口,缓缓道:“孟藏锋?”(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一章 神仙陨落三千二,掌指横推八万里
孟长锋。?U 8 ???. U?8 X?S`COM
这是二代弟子中,横压一代的人物。
道德仙宗有苏原业,蛮荒神宗有孟长锋,除却他们之外,其余各宗的二代弟子,几乎都要逊色。哪怕是如燕地这等剑仙圣地,在二代弟子中,都少有人能与他们二者相提并论。
孟长锋,昔年踏遍蛮荒,他锋芒毕露,他桀骜不驯。
拳碎山河,足踏众神。
他比之于当初的孟星然,尤为桀骜,尤为不驯,尤为凶厉,尤为倨傲。
这是一个风采无双的人物,宛如黑夜间的星辰。
直到后来,他销声匿迹,从此化名孟藏锋,身在蛮荒神宗,不再现身于世。
如今你再看他,朴实无华,寻常普通,找不出半点出彩之处,看不见半丝桀骜之意,见不得半点闪耀光彩。
他就如同路边的一个寻常人。
但秦先羽心中隐约感到凝重。
因为此人全无锋芒。
利剑寒光逼人,但你若是收剑入鞘,也同样是遮掩不住锐气。
但此人已经把锋芒尽数收敛。
看似平静湖泊,底下实则漩涡汹涌。
孟藏锋比之于孟长锋,尤为深不可测,尤为令人心惊。
“锋芒毕露者易早夭,过于刚强者易断折。? ? ?U8??小? 说? 8XS`COM”
秦先羽淡淡道:“如今你收敛锋芒,看来此道近乎大成,想必神魔不朽真身熔炼的道路,已经摸索清楚了。你这一身修为道行,犹在我之上,今日阻路,想必是要锋芒出鞘了?”
孟藏锋微微摇头,他拱手躬身,好似一个认真求学的青年,语气平缓,道:“弟子虽然辈分较低,然而年岁比之于师叔。痴长了许多。如今弟子尚未熔炼真身,孕育元胎,只摸索出了一条道路,然而师叔却已经赶上了我。都说孟长锋与苏原业。是如何惊才绝艳,但比之于师叔,实是太过低劣了。”
秦先羽说道:“你倒是看得起我。”
孟藏锋微微笑道:“中土九宗,东海十三仙岛,西北邪佛。北方冰原,西土佛宗,以及我蛮荒神宗,哪个不知燕地第十脉的祖师,未满百岁而过三重地境的羽化仙君?”
秦先羽淡淡道:“谬赞。”
孟藏锋微微叹道:“但今日仙君未免过分了些。”
秦先羽眸光微凝,问道:“又如何?”
孟藏锋语气一滞,旋即苦笑,说道:“弟子当年狂妄无边,无人胆敢在弟子面前放肆,后来收敛锋芒。身在神宗之内,余威犹在,同样无人敢用言语堵我。却不想素来以平淡自然为称的羽化仙君,竟比弟子当年还狂三分。”
秦先羽徐徐说道:“你是要擒我去蛮荒神宗?若无道祖出手,若无九劫不朽动身,恐怕你还不足。”
孟藏锋叹道:“试试也好。”
言语落下,他往前迈了一步,8小 ??? 说?8XS`COM
平淡无波,平静无涟漪。
与寻常人出拳无异。
没有烟火气息。
没有气浪掀起。
没有虚空破碎。
只是这么一拳打来。
淡然无波。
秦先羽浑身寒彻,蓦然退后。
这一拳随身而来。直打面门。
……
道剑之气蓦然而动,自下丹田起,升至中丹田,过喉间十二重楼。自口中迸。
秦先羽口中一张,道声:“分!”
一道清气从口中徐徐而出,迎向了那个拳头。
……
这一个朴实无光的拳头,没有光华,也没有打得空气无法流溢的涟漪。
道剑清气倏忽而出,打在这拳头上。
一阵变化闪动。
拳面无伤。
但拳势终究阻了一阻。
于是孟藏锋收拳而立。
秦先羽目光扫过那完全没有半点破皮的拳面。瞳孔稍微一凝,然后说道:“受我一记道术,完全无损,你这具肉身实是真正神魔不朽之体了。”
孟藏锋低声笑了笑,说道:“一具皮囊罢了。”
秦先羽缓缓说道:“你是因连山门一事,要拿我治罪?”
孟藏锋拱手说道:“弟子不敢,只是门中有令,请师叔往神宗一行。”
秦先羽笑了笑,反手拔剑,说道:“我架子太大,请是请不到了,你若想要动强,把我绑去蛮荒神宗,倒是可以的。”
孟藏锋轻笑了声,温和说道:“弟子确是有此想法,只可惜不敢放肆,既然师叔开口,正是却之不恭。”
他徐徐往前迈来。
秦先羽握紧清离剑。
“当年师叔曾与星然那孩子斗过了一场,只是后来引出了大成神魔,那孩子性子较倔,似我当年,不肯退避。”
孟藏锋叹息道:“他直面大成神魔,心无畏惧,可惜本门太上长老出关之后,也觉棘手,不能使之复生。最终只得请出另一位精通此道的圣祖人物,为他重塑身躯,但如今的孟星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孟星然。虽是同样的躯体,但魂魄化为先天混元祖气,再度分化三魂七魄后,已经是全新的魂魄。”
“如雕塑打碎,入池再造,虽是同等材料,但已是新的雕塑。”
“只可惜我那侄儿,虽然复生,但以往的他,确是死了。”
孟藏锋缓缓走来,说道:“当年那一场斗法,便让我来为他续一续。”
秦先羽道声原来如此,随后又即问道:“你不敢面对那大成神魔,所以把孟星然死去的罪责,推到我的头上?所以你今日,是为孟星然复仇来的?”
孟藏锋说道:“师叔也有干系,但真正打死孟星然的,是那头大成神魔。待弟子此道大成,自会去寻它的。”
“大成神魔不好对付,我便好对付了,所以你要来寻回三分利?”
秦先羽举剑笑道:“那便来罢。”
孟藏锋已经走到他前方百丈处,然后立定,弯腰躬身,施礼道:“弟子失礼了。”
当他直起身子,便一掌按了过来。
“住手!”
天空传来一声厉喝。
然后一道剑光,撕裂了天穹。
那声音凛冽生威,剑意凛然。
孟藏锋顿了一顿,眉宇微挑,然后全不理会,一掌按了过去。
狂风席卷,朦胧迷茫,隐约间,只觉土地刮起三层,岩石破碎,草木倒拔,山峰倒塌。
飞禽走兽,尽随之飞上高空,然后在狂风中卷成肉酱,被岩石草木搅在一起。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神仙陨落三千二。
掌指横推八万里。(未完待续。)
ps: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o(n_n)o哈哈~
六百七十二章 藏锋者,应无锋
神仙陨落三千二,??8?? .?U?8?X S `C?OM
这便是当年孟长锋的风采。
秦先羽神色凝重。
他倏忽退后,然后扬手是一记焱古元剑诀。
三火为焱,焚烧天地。
孟藏锋一掌按动,狂风席卷。
风助火势。
因而火焰烧遍了天穹,烧遍了大地。
秦先羽继续以蝉翼步后退,口中迸出一道清气。
清气撕开了狂风,余威打在孟藏锋掌心之间,被他握起,然后散去。
然而秦先羽已经止住退势,往前迎来,一剑劈落,乃是禁地的秘剑。
孟藏锋眸光如深潭般,全无波动,他双掌往上迎去,从两侧夹住了清离剑。
清离剑虽是仙宝之列,然而还是秦先羽尚未孕养至大成的仙剑,如何经得住孟藏锋的巨力?
剑身刹那黯淡,几乎便要迸裂。
然而就在这时,剑身上迸出金光。
光芒灼灼,炫目耀眼。
洞虚剑光!
纵是孟藏锋,也难以抵御其锋芒,? 8???.?U8XS`COM
然后洞虚剑光便斩在肩头,几乎切开半边身子,血洒当空。
清离剑亦为之迸裂,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纹。
秦先羽胸腹间一震,已是被孟藏锋一拳打中,皮肉俱烂,骨骼粉碎,内脏搅乱。
两败俱伤!
“太久没有动手,有些生疏了。”孟藏锋把手一抹,将伤口凝起,虽然伤势还在,但至少不会恶化,他略有感慨,说道:“师叔果然厉害。”
秦先羽感受到体内劲力肆虐,法力镇压不下,最终还是道剑将之斩灭。
秦先羽神色凝重,随后说道:“若是当年的孟长锋。或许还讨不到好,如今实则也是占了你这多年修养的便宜。”
孟藏锋低笑说道:“我虽多年未动,以致生疏,但修为高过师叔半筹。也可折过。”
秦先羽缓缓说道:“看来不分个胜负,是难以罢休了。”
“那师叔可要小心了。”孟藏锋说道:“弟子会越来越熟悉,抹去生疏之感的。”
气势一激一荡。
空气与空气之间,几乎迸出裂纹。
两人蓄势待。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那临近的剑光。已经停下,光芒消散,显露出一人,他面貌冰冷,寒声道:“你们是不把我的话放在耳中了?”
来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身着白衫,神色冰寒。?U 8 ???.?U?8 X S?`C?OM
他手执一剑,从上俯视,剑指二人。
来人乃是燕地一代弟子。分宗主事之人,丰先。
秦先羽依然看着孟藏锋,视线未有偏移,好似没有听见,只是他也默然不语,没有开口。
孟藏锋则偏头看去,眉宇微皱。
丰先抛出一物,摔在地上,昂然说道:“此乃你蛮荒神宗之令牌,你拾了令牌。自行离去。至于羽化,乃是我燕地的人,自当有本门之人处置。”
孟藏锋想了想,然后躬身道:“弟子领命。”
他往前走去。然后弯下身子,蹲在地上,拾起令牌。
随后他看向秦先羽,又看向丰先,目光平和,没有开口。
他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丰先从云端降下,立身于秦先羽身侧,看着孟藏锋远去的方向。
“此人当年是与我较为相似的。”
丰先缓缓说道:“我经受多年磨砺,不曾挫了锋芒,依然如旧,反而愈锐利,如今本门的林景堂,便与我极为相似,走的是同一条路。至于他,当年也是如此锋芒,后来受挫,反而挫尽了锐气,走了这收敛锋芒的路子。”
秦先羽说道:“返璞归真,锋芒敛尽,也是一条大道。”
丰先说道:“若是以他当年的性子,莫说一个令牌,就是蛮荒神宗掌教亲至,也不能让他如此退去。如今我抛下一个令牌,便能让他弯腰拾起,施礼告退,虽然比之当年看似平和,实际上,却更为深不可测了。”
秦先羽捂着胸腹,法力运转,开始治愈伤势,听了丰先的话,缓缓答道:“可惜他还有少许心气不平,心中仍怀些许锐意,否则你先前那一声喝斥,就能让他停下了。”
丰先说道:“但也仅差半步,只须磨灭这一点锐气,他也该历经九劫了。”
秦先羽偏头看去,然后笑道:“你不也是一样么?”
如今的丰先,已不再是七转地仙,而是八转地仙巅峰,而且元胎几乎已经孕育出来,只差一线就能功成九转,金丹大成。
这一线,丰先已经堪堪迈过去了。
接下来只是水磨的功夫,不过数年之间。
至于孟藏锋,道行高于秦先羽,却还低于丰先。
“我已卸下了分宗的担子。”
丰先说道:“掌教真人本就是用分宗来磨砺我,但现在无法磨灭我的锋芒,反而愈锐利,这场磨砺起了相反的效用。如今磨砺充足,他放开了我,鹰飞长空,再过数年,我将成就九转地仙。”
秦先羽道了声恭喜,然后又自无言。
……
“九幽缝隙一事,我虽未涉及,但也知晓其中详细。”
丰先忽然开口,说道:“炼化九幽缝隙之事,早有前例,非是今次而始。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只是磨砺。”
“各仙宗弟子去往那里,本就为了磨砺,至于技不如人者,要么被妖物所食,要么被擒去用以血祭,承载九转妖物的法力,其实并无区别,学艺不精罢了。”
“灵符不止是为了联系,也是一道生机。”
丰先说道:“据说你的灵符,是落在了林景堂的身上?”
秦先羽淡淡点头,却不回话。
丰先说道:“你失了灵符,绝了生机,侥幸能够逃生,着实令人长出一口气。但现在看来,你心中似乎有心结未解?”
秦先羽道声不敢。
“灵符一事,你或许知晓,但是明风等人作为弃子,被九转妖物附体,想必你是因为这个过不去?”
丰先说道:“他们学艺不精,被妖物所擒,但实际说来,那些妖物只是没有咬上一口罢了,这诸多妖物饶过了明风这些弟子,但也是它们的事情。至于妖物附身,也只是如何死去的方式而已。”
秦先羽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丰先神色平静,语气平淡,道:“上一次九幽缝隙,家师死于其中,三位师兄身亡,一位师兄被九转妖物附身。当时我门下弟子,尽数死绝……”
秦先羽眸光中的寒色,逐渐褪去。
丰先缓缓道:“我看开了,你又凭什么看不开?”
秦先羽道:“没有。”
丰先目光如剑芒般锐利,凝视着他,道:“有。”(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三章 丰先和羽化
“你若无想法,如何不返燕地?”
丰先目光炯炯,冷声道:“正因为你心中有结,因而才不愿回返燕地。”
“甚至你在心中还有疑惑,燕地是否将你当成了弃子?是否培养出你这一个当代弟子,其实仅是要用以引出九幽之下的大神通者出手?”
“你不愿回燕地,是因为心有畏惧,生怕入了燕地,就如同入了渔网,成了瓮中之鳖。尽管你心中知晓,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仍不能脱出燕地诸位太上长老的眼内,但却依然不愿回去。”
丰先淡淡道:“说得可是?”
秦先羽平静道:“丰先师兄是去西边学得佛门的他心通,还是习得了读心术?只是这手段,却不如你的剑道造诣来得精深。”
丰先冷笑道:“莫非我说错了。”
秦先羽道:“是的。”
丰先冷笑了声,只当使他犟嘴,便不再开口。
两人僵持良久,竟无言语。
似想起一事,然后丰先忽然抛出一物。
秦先羽接过,问道:“这是何物?”
丰先继续说道:“可还记得当初中州边境的南梁国?”
秦先羽道:“记得。”
丰先说道:“南梁国那两个外门弟子,转入内门,但元凌因为受到邪佛蒙蔽,出手杀你,已经伏诛,削肉锉骨。至于元牯,试图尝试踏破仙凡壁障而未能成就,身死道消。?? U8???.?U?8?X?S?`C O?M这里面,是从燕地传来的消息,当初你曾与他们有过交集,消息是传与你的。”
秦先羽闭上双眼,深吸口气。
……
天色黯淡,星夜如昼。
秦先羽静静打坐。
孟藏锋那一拳,虽无硝烟火气,平平淡淡,看不出半点异色。但这一拳返璞归真。终究不是容易接下的。
秦先羽伤势颇重,好在先天混元祖气有着奇异的效用,以及体内道剑斩灭纠缠的劲力,护持本身。这般下来。虽仅过半日,但他身上的伤势,实则已恢复了七八成之多。
他动了动身子,虽未尽数恢复,但也足以应付许多事情。他起身来。然后说道:“我要宋野与安阁栏的消息。”
丰先知他与这二人都有过节,但依然问道:“你想如何?”
秦先羽抚了抚背后的剑柄,说道:“当年的旧事,总该要了结的,这么些年过去,他们两个造的杀孽,恐怕又不少了罢?”
“还好,已是收敛了许多。”
丰先微微皱眉,积蓄说道:“自你离开蛮荒之后,对于那些人口过万的部落。宋野只屠了二十七座,至于未足万人,仅有数百上千人口的部落,屠杀仅有数十,还未足百个。”
“至于安阁栏,他依然如旧,人命只当路边的杂草,偶尔兴起便杀人,平常倒没有多少杀孽。只是凭借吕阳天尊洞府,有了些依仗。渐渐肆无忌惮。”
丰先平静说来,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就如手上的仙剑一般冰冷。? ??? U8???.?U?8?X?S`COM
秦先羽问道:“他们两人的行踪如何?”
丰先把手一翻,仔细查看过后。便即说道:“如今最新的行踪,也是半月之前。你若真要知晓,我这便放出消息去,明日应能寻得他二人。”
秦先羽说道:“如此甚好。”
夜深,无言。
两人静修,盘膝打坐。
月影偏移。入云中。
有星光洒落,罩住了两人,一片迷幻光彩。
……
“宋野行踪寻到了,安阁栏暂时还未有消息。”
丰先取出一物,扔到了秦先羽手上。
秦先羽扫过一眼,说道:“那我便先去找宋野,事后再寻安阁栏。”
“也好。”
丰先点了点头,但兴致不高。
秦先羽问道:“怎么了?”
丰先说道:“朱升死了。”
秦先羽怔了一怔。
朱升,出身亦正亦邪,行事也谈不上行侠仗义,仍是亦正亦邪的风格。
在外人眼中,这是一个和燕地有着过节的邪派人物,与燕地掌教当年乃是死敌。然而,实际上他与燕地掌教惺惺相惜,乃是至交好友。
当初吕阳天尊洞府一别,便不曾再有过朱升的消息。
且看丰先的神色,想来是知晓燕地掌教真人和朱升之间的交情,也知晓秦先羽和朱升在吕阳天尊洞府有过交集。
秦先羽默然半晌,然后问道:“怎么死的?”
丰先说道:“当年掌教真人斩了他一剑,使他金丹退转,道行减弱,终究留下了隐伤,如今是金丹破碎而死。”
秦先羽叹了声,说道:“可惜了。”
丰先道了声:“确是可惜了。”
朱升可惜了,宋野也可惜了。
……
满地血肉。
宋野深吸口气,闻着血腥味,深深陶醉其中。
他脚下是一团肉酱,原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只是被他踩在脚下,踩入了泥土中。
一眼望去,部落中残尸遍地。
血腥味已经引来了许多凶禽猛兽,但没有一个妖物胆敢上前夺食。
宋野沉醉在杀戮的快感之中,几乎难以自拔。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有了少许舒适之感。
但前方的血雾中,忽然有了些许动静。
宋野心中一凛,只觉对方本领极高,气息居然压住了自身。但他素来杀戮无数,心中却也无甚畏惧,只是有许多想法在心内转动。
“可惜本领不足,否则上次将你斩杀,便不会有这么多凄惨故事。”
来人是个年轻道人,面貌清俊,身材颀长,衣着淡色,有些冰寒冷漠,以及少许惋惜,只听他说道:“当年若斩了你,这脚下又怎会有满地残尸?也罢……当年的错,今日弥补了去,避免日后之事……”
“你是……”
宋野看了他一眼,然后瞳孔一缩,蓦然想起当初吃了亏的事情,愈凝重。仔细观察,竟觉这年轻道人比之于当年,更显深不可测。
至少如今,便不是宋野所能抗衡的。
秦先羽看着他满身杀气,灰暗阴气,紫黑杀气,令人见之生畏。秦先羽目光渐冷,然后抬起手来。
手上有剑
剑名清离!
“去罢。”
一道剑光,耀得令人无法张开双目。
宋野心中沉了下去,眼睛骤然刺痛,然后便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一切。
蛮荒大地,淮阴山凶榜第三,血魔宋野。
伏诛!(未完待续。)
ps: 新年快乐,最近吃好喝好,也比较忙……o(n_n)o哈哈~
六百七十四章 一夜消失的仙山福地
五年前。? ?U8???.?U 8?X S?`C?O?M?
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座仙山。
有人进山访道,被收入仙门,得授长生妙法。
那仙山坐落深处,招收怀有根骨的,有资质的,或青年,或少年,或稚童。
入山者,拜仙为师,成高徒,作仙童。
仙家盛景,空中楼阁,繁荣兴盛,几乎成就洞天福地。
这附近千里,妖物不敢近,神魔远避之。
但前些日子,不知为何,那洞天福地,仙山楼阁,一夜消失,再也看不见半点痕迹。
从此之后,许多有心寻仙访道之人,尽是无处去寻,懊悔莫及。
但原本仙家福地所在的旧址,依然有许多人在寻找,尽管一无所获,依然有许多人物前来,其中不乏已经修成神仙的人物在暗中勘察。
此事已记入典籍,成了悬疑异事。
甚至在一些偏远部落的眼中,已经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故事,真假难辨,或许只成后人的一桩异事闲谈。
这一日,有个年轻道人前来,询问仙山旧址所在。
看他一身淡色道衣,气质飘逸出尘,应也是一位有心寻仙访道之人。?? ? U8?小??说???.?U?8?XS`COM看他双目明净,悠远深邃,或许已经有了几分缘法际遇。但他既然是如此恭敬询问,想来还是不得仙法。
山下的老翁如是想道。
秦先羽问明了仙山旧址所在,然后便入了山中。
此山草木枯败,但从许多萎靡恹恹的花草树木种类来看,确是奇花异草,灵韵之地。
虽然一片枯败景色,但却有满山寻仙访道之人,也有许多人试图寻找一些残留下来的物事,寻得蛛丝马迹,甚至售与那些有心寻仙访道的人物,也能得不少好处。
“仙山福地?”
秦先羽露出少许嘲讽之色,说道:“连这种家伙。也会因为无趣而造出这么一个地界?还是说,得了天尊洞府之后,当真是有所感触,因而想坐立一方。隐居避世,造出一方仙家盛景,成为一方仙尊?”
这里是安阁栏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此后全无踪影。
燕地分宗的消息里,有许多猜测,比如是因蛮荒分宗的追杀。不敢驻立某一处,比如一时心气,想要尝试创立仙山盛景,后来兴趣消去,才立即离去。
秦先羽还是倾向于后一种。
易位而思,若是自身没有燕地弟子的身份,还与当年一样是散人修道者,那么他得了那一座天尊洞府,自然是会寻一处深山秘地,停驻洞府。? ??? U8???.?U?8?X?S`COM从此隐居避世。
但安阁栏终究不是秦先羽。
以他的性子,世间一切俱是草木,生灵与死物并无不同,世人与野兔山鹿并无异处,喜是与之交谈两句,恶时顺手抹杀,就好似踢走了路旁的一个石子。
安阁栏得了天尊洞府,身居其中,时日一长,或许受得洞府之气侵染。有了安宁之心,意欲安居一地,因此才会有这般举动,才会有这一方仙家盛景。
然而。他的性子终究不是那种淡然心性。
于是到了如今,兴趣消去,便运使天尊洞府,远离此地。
按说以他的性子,离去前,那些招收的徒弟仙童。终究是要顺手抹杀的。但此地竟然看不到半点血气,看不见半点阴秽,更没有枯骨可见。
秦先羽本是来此找寻线索的,未想却是一无所获。
他细想片刻,终究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生灵与死物并无不同,活人与牲畜也无不同。”
“或许只把那些徒弟仙童,当作内中豢养的仙鹤灵兽。”
“也或许顺手抹杀了,又视作石头砂砾一般,弃在天尊洞府之内,没有理会,便任其腐烂。”
秦先羽腾云驾雾而起,初时只见一道流光,旋即消失在天际,实则已经是肉眼无法望见了。
那满山寻仙访道之人,有眼尖者,一眼瞧见这年轻道人飞空而去,不禁惊呼出声。
然后满山热烈喧嚣。
此后数年,此地便又更显热闹了些。
……
秦先羽腾飞空中,撤去了罡气,仍有风拂面颊。
他度太快,快过了声音的度,快得肉眼无法看见,倏忽穿破了大气。
他身形过处,虽不见踪迹,然后身后尾处,火光炎炎。
以这等度,摩擦生焰,几乎让人熟透,度之快,肉身几乎要被空气刷得灰飞烟灭。
秦先羽乃是仙根道骨,抵御得住,于是度渐快,几乎让他的仙根道骨都有炙热之感,灼痛之意。
直到这时,他方自停止提升度,保持这等极,直奔东方。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等酣畅淋漓的举动。
过了许久,才渐渐停下。
他停在一处山上。
看这浩瀚山河,苍茫大地,渐生意气风之态,最终才平复了下去。
“恭喜小师叔祖,又得一场感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少许笑意。
秦先羽没有回头,但面上露出少许笑意,说道:“元帆。”
那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比秦先羽靠后半个身子,低声道:“九幽缝隙一事,宗门之内虽无传扬,但从丰先师叔祖那里也已得知,弟子着实有些忧虑。直到听闻小师叔祖现身蛮荒,剑破连山门,才松了口气。”
秦先羽知他不是假话,笑道:“有心了。”
元帆低声道:“弟子辈分低微,不好说话,但至少弟子是将您当作真正的师叔祖看待的,相信燕地上下,俱是如此。说句不甚好听的,如今您修为到了这等地步,足以坐稳当代弟子的身份,与掌教同辈。至于燕地十脉祖师的身份,虽稍显不足,但您未过百岁,这一身道行,已经高到了这般地步,未来前程不可限量,其实门中已没有任何不服之人了。”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为何你等俱是如此想法?”
元帆讶然道:“难道不是?”
秦先羽说道:“知道我是如何脱困的吗?”
元帆微微摇头,说道:“虚空湮灭,天地破碎,按说连道祖人物都难以幸存,至于九幽缝隙之中,只怕冥昼太上长老等圣祖,就是有心相救,也要受阻。”
秦先羽道:“正是如此。”(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五章 大荒蛮龙之血
“冥昼太上长老与我说过,燕地将我视为门下弟子,因而不会施以援手。??U8?小???说? ?.?U?8?X S?`C?OM”
“既然我也是燕地的弟子,那林景堂等弟子被接引而去,为何独留我一人?”
“细想之下,因是灵符的缘故。”
“林景堂的灵符毁去,我将自身的灵符给了他。”
秦先羽说道:“冥昼太上长老这等圣祖人物,有着预知之能,识天机,辨未明。他之前那一番话,必有深意,既有深意,大抵是预料到了我的处境。”
“既是如此,想必还是会有后手的。”
“我于道德仙宗之内,曾见天仙遗蜕,此乃燕地与道德仙宗交涉的另一场缘法。而天仙之气,便是令我脱困的护身符。”
秦先羽双手拢在袖中,遥望山景。
闻言,元帆片刻无言,旋即笑道:“看来是我等多心了。”
秦先羽没有给他颜面,点头道:“不错。”
元帆苦笑了两声,然后翻出一张白纸,双手呈上。
秦先羽接过白纸,运使法力一震,上面抖出了一片字体。
细看一遍,秦先羽顿时露出少许笑意。
“当初我把天尊洞府之内的藏宝库搬空了,连同炼作藏宝库的那一具神魔之躯,也喂了神鹰。??U8?小???说? ?.?U?8?X S?`C?OM那神魔之躯原是九劫神魔,后来被吕阳天尊所杀,炼作藏宝库,也能用以对敌,能够挥出七劫不朽的本领。”
秦先羽把那白纸碾成灰烬,往山前洒落,摊了摊手,笑着道:“看来如今倒是错了,应当是给他留着的。”
元帆躬身道:“也亏得小师叔祖灭了那一具神魔之体,否则安阁栏怀有一具堪敌七劫不朽,出三重地境的神魔之体,加上他本身的手段,一座天尊洞府,可谓是如虎添翼。此人虽不显凶厉。也不嗜杀,可他是天地生灵尽是岩石砂砾,委实令人心寒。”
“七劫不朽,已过三重地境。到了这等级数,几乎已是蛮荒上等之列,除却小师叔祖这等有心寻他的大人物之外,其余七转地仙以上的人物,若无偶然遇见。是不是特意出手杀他的。”
“如三年前,他屠杀一座部落,便是有蛮荒分宗一位长老敌住了他。倘如他有这么一具肉身,莫说救下那一座部落,恐怕连蛮荒分宗的长老,都要栽了进去。”
元帆徐徐说来,带着少许笑意。
秦先羽悠悠一叹,说道:“可他没有这一具肉身,却是死了……没能亲手杀他,还是令人颇为遗憾的。”
“未必也就死了”
元帆缓缓说道:“消息中称安阁栏已经伏诛。但他死去的地方,却另有玄机。丰先师叔祖曾在那里遇上过一道暗流,少有人知,看安阁栏出身蛮荒大地,未必不知,而吕阳天尊从中土而来,晚年在蛮荒行走,或许也留有线索。? ? ?U8??小? 说? 8XS`COM”
秦先羽问道:“他没有死?”
元帆说道:“约莫有六成生还的希望。”
秦先羽再度问道:“暗流通往何方?”
元帆低声道:“东海。”
秦先羽眉宇挑了挑,渐生笑意。
“东海……我还不曾去过……”
……
“这附近可有大荒蛮龙否?”
“附近没有。”
“近处哪里有?”
“据弟子所知,距此七万里外有一头。”
“一头不够。还须一头。”
“弟子所知的另一头荒龙,远在四十万里之外,但也或是弟子孤陋寡闻所致。不若等放出消息,至多半盏茶的功夫。便会有消息传来。”
“好。”
……
当消息传来,却现北边三万里,西边五万里处,各有一头大荒蛮龙,盘踞一方,凶名赫赫。
“三头大荒蛮龙……大抵也是够了……”
秦先羽微微笑道:“还有一头是过了三重地境的。”
元帆稍微迟疑。然后才斗胆问道:“小师叔祖要大荒蛮龙,是要作甚?”
秦先羽说道:“我要龙血。”
元帆说道:“弟子早年杀过一头初成气候的荒龙,用了一些,如今还剩余半池龙血,二十七片龙鳞,一根龙角,小师叔祖可有用处?”
秦先羽摇头道:“你把龙血给我,其余皆免。我是要用龙血浇灌一物,一头荒龙只怕不足,因而至少要两头。”
元帆略感惊讶,心想以龙血每日浇灌,还惧怕一头肉身强健的龙族取血不足,想来是一件极为不凡的物事。但他知晓此事已涉及隐秘,故而不敢开口。
其实大道之树对于秦先羽而言,也谈不上隐秘,但元帆既然没有开口询问,秦先羽也便不去多说。
尽管秦先羽不认为那是一桩隐秘之事,然而在他心里,大德圣朝应皇山下的那一株大道之树,是极为看重的。
自从得知要有龙血浇灌,他便时常抽取野龙以及那一条寒潭蛟龙的血液。但蛟龙之血毕竟差了些,野龙乃是正统龙族,效用极好,奈何每日抽血,却也是虚弱得奄奄一息,几乎对秦先羽有了惧怕之心。
野龙自从被秦先羽降服之后,虽然还有些野性难驯,但却没有什么恶心恶念,就好似一个稍显叛逆的少年。毕竟跟随多年,秦先羽终究有些不忍,于是便起心要寻大荒蛮龙,生擒下来,日后领回大德圣朝,用以浇灌龙血。
其实荒龙以体魄为重,千锤百炼,虽不善道法神通,却凭借一具肉身,崩山裂地,甚至还有以荒龙为原本的神魔不朽之法。
大荒蛮龙,比之于正统龙族的血液,更为浓烈,恐怕效用更足。
但每日浇灌龙血,哪怕是大荒蛮龙,只怕也要日渐虚弱。
秦先羽不愿断了源泉,所以要寻两头大荒蛮龙。
如今共得三头大荒蛮龙,自是再好不过。
至于生擒荒龙之后,下一步,便是要往东海一行。
一来寻安阁栏,然后斩之。
二来,他不曾去过东海,也正好去开开眼界。
东海临近幽州,今后归返大德圣朝,却也简单了些。
“元帆。”
“弟子在。”
“可要随我去同往,看我如何生擒大荒蛮龙?”
“弟子愿往。”
一座古朴浩大的楼船,横在空中。
秦先羽先一步登船。
元帆紧随其后。(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六章 乙木青龙王
山崩,地裂,8小 ?? ??? ?说?? . U?8?X?S`COM
野龙死斗荒龙。
平分秋色。
元帆讶然道:“这头黑龙,肉身竟是几乎能与那荒龙媲美,加上神通道术辅助,看似平分秋色,但隐约略胜半筹。”
秦先羽背负双手,淡淡道:“它早年是山中野龙,无知无识,不识神通,未学道术,如同野兽一般,也以肉身为重,肆意猎杀。”
“如今虽然开了灵智,得了龙珠,成就真龙,得了神通道法,但实际上,对于肉身也是颇为依仗的。”
“你看……”
秦先羽把手一指,说道:“它要胜了。”
元帆顺着视线看去,忽然倒吸了口气。
两头龙族互相争斗,打碎山河,扫断山峰,让河流枯竭,让河床改道。而野龙时而以龙族神通抵御,你来我往,颇为激烈。
元帆仔细看去,却现两头龙族打出来的痕迹,有些异处。
土地迸裂,山峰断裂。
一道又一道的痕迹,竟然形成了阵法。
有些是荒龙的痕迹,有用的痕迹已是留下,无用的则被野龙在争斗之余,不露声色地抹去。
至于野龙本身,在争斗之中,悄然布阵,裂出一道又一道的阵纹。?U 8 ???.?U?8 X S?`C?OM
有些地方隔得远了,则用龙族神通攻打荒龙,待荒龙避过,那神通打在山上,打在地上,留下了新的阵纹。
到了如今,竟然形成了一座大阵。
一头地仙级数的真龙,肉身强横,又识神通道法,已是十分厉害。但如今,这头真龙竟然还懂得暗中布阵,简直惊世骇俗。
“原来不是平分秋色,而是已经胜了。”
元帆叹道:“这是什么阵法?”
秦先羽说道:“大焱剑阵。”
元帆一阵惊讶,说道:“本门之中,似乎没有这一道阵法。”
“这是我自创的。它跟随在旁,学得几分真意。”秦先羽淡淡笑了笑,说道:“这头野龙本领不亚于荒龙,但荒龙体魄强悍。抵御得住它的手段,至于一些威能浩大的神通,则蓄势太久。它便用上了这一座剑阵,虽形态略有异处,但得了我**分真意。要胜过这头荒龙并不难。”
元帆道声佩服。
秦先羽说道:“它毕竟初用此阵,只恐把握不住,你先退一旁,我来护着那头荒龙,将它生擒。”
元帆依言退下。
前方火光浩浩,遮盖百里,草木尽化灰烬,原本遭受波及而死的飞禽走兽,也也尽数灰飞烟灭,岩石为之烧化。水流为之蒸干。
天空浓雾滚滚。
一头妖龙迎空盘旋,游走四方。? U8???.?U?8XS`COM
大荒蛮龙身在阵中,翻滚不休,凄厉惨嚎。
火焰忽然朝内一缩,凝成千百神剑,骤然刺下。
每一柄神剑,都恰好刺中一片龙鳞。
“散!”
秦先羽伸手一挥,大阵破开,然后用手一挥,将那数百丈的大荒蛮龙凭空擒拿起来。又把玉牌一翻,现出一个漩涡。
大荒蛮龙被他用定身术定住,然后投入玉牌当中。
野龙颇觉不满,于是低吟了几声。
秦先羽伸手一点。把它一起定住,然后抛入玉牌之内。
……
“这一头大荒蛮龙,堪比七劫不朽真身的神灵,出身不凡,怀有天赋神通,曾打退过一位八转地仙。方圆五千里被它视作领地,极为凶狂。”
元帆说道:“先前两头荒龙都已生擒,这一头非同小可,小师叔祖还须当心。”
秦先羽微微笑道:“只要道行低于我,哪怕它有堪敌道祖的手段,也能让它不得翻身。”
元帆怔了怔,然后才想起传言当中,小师叔祖曾经习得一指定身之术,适才降服定住两头龙的手段想来便是定身术了。
如此说来,八转地仙以下的道行,不论有什么不凡的神通道法,都是枉然。
……
这一头大荒蛮龙,过了三重地境,在这蛮荒大地之上,道祖不出,三重地境往上的级数,便是蛮荒最上等的行列。
于是它在妖物之中,有乙木青龙王的称呼。
荒龙大多是灰白之色,因为肉身锤炼到了太过于强悍的地步,神通道法反而次要,长久传承下来,肉身便与寻常真龙有异。
乙木青龙王父辈是一头大荒蛮龙,然而其母乃是东海而来的青龙,于是它的鳞甲也是泛着青芒的。
今日有四方妖物朝拜。
乙木青龙王盘踞当中,食美酒佳肴,吃人肉血食,揽诸般宝物。
它通体青鳞,双眸油绿,血气涌动,一双龙角宛如碧玉翡翠。
四方妖物匍匐,以示恭敬。
这头青龙王,习的是大荒蛮龙之法,血气浩荡,还有一道传自母辈的神通,更为厉害。据说青龙王幼年时本是要走东海真龙的法门,然而后来觉母辈最为厉害的这一道神通,与自身血气强盛与否有关,于是便走了这锤炼体魄的路子。
如今它乃是七劫不朽级数的荒龙,然而凭借这一道神通,可以抵御八转地仙,斩杀七转地仙。
各方妖族无不恭敬。
“今日你等前来朝拜,便结下了交情,日后只要不是事关道祖,便可尽数来寻本王。”
乙木青龙王说道:“本王盘踞蛮荒多年,修至今日,乃是……”
就在这时,众妖物一阵惊慌。
远方徐徐走来二人。
当头那年轻道士气息飘逸,不怀半点杀意,他缓缓说道:“据说乙木青龙王义气当先,贫道有一事相求,不知允否?”
乙木青龙王面色微变,龙须飘扬,双眸闪动,寒声道:“八转地仙?”
秦先羽笑道:“乙木青龙王这方山水不甚灵韵,贫道那里倒有一方仙山福地,来请龙王移步,诸位俱可前往欢聚。”
乙木青龙王低沉道:“你要擒我?”
秦先羽点头道:“或请,或擒,便看龙王愿意否。”
乙木青龙王说道:“莫要以为你是八转地仙,便吃定了本王。既然你知本王名号,就该知本王的手段。”
“自是知晓的。”秦先羽笑道:“自是知晓的,乙木青龙王乃是七劫不朽真身的级数,然而传自母辈的神通,以气血强盛为根本,以七劫不朽真身的气血可以出八劫不朽的手段。”
乙木青龙王说道:“既是知晓,你还敢来寻我的麻烦?”
秦先羽说道:“就是你能施展出道祖级数的手段,有如何?”
一缕寒光骤然闪现。
乙木青龙暗中运使神通,便要从双角之中凝成。
只在一瞬之间!
秦先羽不慌不忙,伸手一点。
定身之术!(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七章 金翅大鹏鸟
乙木青龙王被他定住,神通还未施展出来,便即停在那里。?? U? 8???.?U?8 X?S `COM
哪怕这一道神通能够抵得住道祖,施展不出来,也是无用了。
在秦先羽想来,这一道神通,能够伤及八转地仙,大约和六阳至境神雷相当。
满山妖物万分惊恐,被神威所摄,若不是早有灵智,恐怕已是满山逃窜。
谁也不曾想到,连高不可攀的乙木青龙王,也只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被对方一指点去,便即定住。
这道人从何而来?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莫非是所谓神宗所处的神仙?
元帆能够感应到那青龙双角中间的气势鼓荡,心中也略感惊骇,正要应对时,却见小师叔祖一直点去,便使之定住。
那青龙定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塑,青光闪烁,幽幽寒芒。
元帆见状,不禁暗暗惊叹,再看满山妖物,他略微起了心思,便凑近前去,低声道:“小师叔祖,这些妖物可要……”
“如此也好。”不待他说完,秦先羽便即点头,说道:“便一并收了罢,我得玉牌多年,内中数百里山脉并无多少生灵,虽然这么些年偶尔收取,但都是一些小妖小怪居多。如今这满山妖物,都属大妖,还不乏妖仙级数,正是极好。”
元帆领命,低声道:“这些妖物之中,有些识机的,已暗中逃了,待弟子前去把它们截回来。? ??? U8??8XS`COM”
秦先羽叮嘱道:“小心些。”
元帆点了点头,说道:“燕地的弟子,好歹都不会输给这些妖物。”
……
元帆化作一道剑光,去截住那些逃离的妖物,但也不死斗,道行高过自身的,他只稍微阻隔,略作纠缠。至于那些道行低于自身的,能拦则拦。拦不住或者无暇阻拦,那便顺手一剑杀了。
至于这里的满山妖物,更是简单不过。
诸般妖物,道行都低于秦先羽这位八转地仙。他只是一记定身术打了过去,满山遍野的妖物,便尽数凝住,几乎成了雕像。
然后玉牌往上一抛,化作一道漩涡。
漩涡迅转动。声势浩大,一眼看去,又是深不可测,内中幽暗深邃。
漩涡扩宽至方圆百里。
秦先羽伸手一摄,众多妖物纷纷升空。
场面壮观至极。
至于远方那些,秦先羽同样是一指点去,把它们定住,然后伸手摄来,复又投入漩涡当中。
众多妖物,尽数收拢一空。
元帆收了仙剑。身化光芒朝着这边投了过来,立定之后,正要与小师叔祖道贺一声。
却见秦先羽眉宇微皱。??U8?小???说? ?.?U?8?X S?`C?OM
抬头看去,天空降下一片金光,遮天蔽日,方圆数百里都呈金黄之色,好似烈日临世。
金光之上,探出一双利爪。
那是一双鸟爪,色泽灰暗,上面有着鳞甲般的皱纹。寒光闪烁,冰冷森然。
爪下拿住了那百丈漩涡。
然后金光一闪,天空清明。
没有了漩涡,没有了金光。没有了鸟爪。
元帆露出惊愕之色。
秦先羽皱眉道:“玉牌被夺走了。”
元帆道:“玉牌?”
秦先羽点头说道:“那是燕地的一件至宝,日后中州燕地第十脉的大山根基。”
元帆倒吸了口气,惊道:“那还不追?”
秦先羽眉宇微皱,说道:“不急。”
元帆急切道:“如何能够不急?”
秦先羽说道:“因为急也无用。”
元帆顿时一怔。
秦先羽说道:“追不上它的。”
元帆心惊,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秦先羽说道:“扶摇直上九万里,此为金翅大鹏鸟。”
金翅大鹏雕。度极快,有着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美称,实际上也确是如此,并无夸大。这等神鸟,是与凤凰齐名,与真龙并列的神物,至于金翅大神鹰,血脉却要逊色许多,只能算是妖仙,却算不得神鸟。
秦先羽说道:“它度太快,快得来不及反应,你我飞遁之比不得它,是追不上的。实际上,莫说飞遁之,就算你在后方出一剑,也快不过它,在我身上,约莫也只有洞虚剑光和六阳至境神雷才能追得上,至于其他道术,都追不过它的度,就会被它轻易甩在身后,或是轻易闪避。”
顿了顿,秦先羽忽然笑道:“现在追也不追上它,更别说与它交手了。”
元帆咬牙道:“那现在该如何?”
秦先羽说道:“蛮荒大地,有无数凶禽猛兽,有众多大荒蛮龙,先天神魔相对来说较为罕见,但金翅大鹏鸟,则要比天生地养的神魔更为罕见。蛮荒大地上有几头金翅大鹏鸟,都可细细数来,想必不难寻的,你先放出消息,让各处燕地弟子传来消息,再行定夺。”
元帆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秦先羽,心中总觉小师叔祖似乎一点也不急切。
秦先羽笑了笑。
他心中也颇低沉。
哪怕早有所料。
……
万里之外。
剑光拦阻。
金光倏忽冲破云霄。
丰先面色阴沉,剑上染了一丝血液,正是伤了那金光所致。但不能将之留下,对于心高气傲的他而言,实是极大的耻辱。
“金翅大鹏鸟……是哪一头?”
丰先寒声道:“识得至宝,眼力倒是不错,只是抢到了燕地的头上,且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放出消息,大肆搜寻金光去向,并命弟子探查各方已知的金翅大鹏鸟的行踪。
……
金光一闪,入云霄,过山河。
最终落入了一座深山老林之中,现出本身。
这是一头鹏鸟,千丈之高,但随着降落,身子渐小。
最终只有丈许高度,落在这些高大树木之上,已不甚起眼。
至于那金光下方的漩涡,则在它逐渐变小的过程中,变作了一个玉牌。
且看这鹏鸟,双眸如焰,光芒灼灼,鸟喙尖利,光芒森然。再看它身躯修长,毛羽金黄,一片金光罩身。
头顶一根长羽,直往上长,显得更为精神。
且看它姿态高傲,目光冰冷,好似不将一切放在眼中。
金翅大鹏鸟之倨傲,尤胜于鹰隼之类。
它低下头,叼起了玉牌,然后一口吞下。(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八章 遍寻蛮荒
燕地分宗。? U8???.?U?8XS`COM
秦先羽闭关已有数日之久。
元帆则是万分急切,丰先四处搜寻,命弟子广寻各方。
在这蛮荒大地上的燕地弟子之中,或许便只有秦先羽这个玉牌的主人较为平静。
“蛮荒大地之上,本门九转地仙级数的长老共有三人。”
元帆手上摊着一张纸,徐徐说道:“有两位是当代弟子,均为古字辈,一位是古夜长老,一位是古念长老。另外一位,乃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玄字辈,玄机。”
一代弟子,年岁大多较高,因而道行较深。至于那些道行浅薄的,早已在岁月中泯灭,寿元耗竭,只余枯骨。
辈分较高的弟子,修为必定也高。
但辈分低的弟子,却未必修为低浅。
三代弟子中,也有许多未入地仙的人物,而四代弟子里,已经有得道成仙之人。
如此道理,二代弟子中,也有胜过一代弟子的佼佼者。
如二代弟子玄机,乃九转地仙,比之于寻常一代弟子的道行还高一些。
秦先羽寿未过百,若不是辈分较高,其实也就和四代弟子的年岁相当,但他如今也已是八转地仙。
“三位九转地仙?”
秦先羽微微笑道:“当今若道祖不出,当以金丹九转者为上仙,燕地在蛮荒有三位九转地仙,可谓万事无忧,至于涉及道祖级数的人物,便都深不可测,非常理可度之。?? ??U?8????.?U?8XS`COM”
元帆苦笑道:“小师叔祖,您身为玉牌之主,怎就如此安静?那可是本门至宝,未来第十脉的根基……”
秦先羽轻声笑道:“若连九转地仙都不能得手,必然会有道祖现身,倘如连真仙道祖都无能为力,又岂是我一个金丹八转的地仙可以解决的?既然焦急无用,何苦焦急?”
元帆手上一抹。又有一道光芒闪现,色泽幽青,入手即是白泽,然后抖开。成了一张白纸。
“小师叔祖……您真是……”
元帆笑容十分苦涩,他把白纸递了过去。
秦先羽伸手接过,眉宇忽然一挑。
“真是连九转地仙都无能为力?”
……
山风习习,清凉舒爽。
然而丰先神色凝重,好似那风都有些燥热烦闷。
蛮荒大地的金翅大鹏鸟并不多。虽然谈不上屈指可数,但也是可以逐一道来的。如今经过各方弟子传来的消息,都确定了众多金翅大鹏鸟栖息之地,以及诸多金翅大鹏鸟在昨日的行踪。
如今不能确定的金翅大鹏鸟,共有二十一头,其中修为过了三重地境的,共有七头。
燕地有三位九转地仙,以及八转金丹的剑仙有七位,合力围杀,8 ? .?U?8?X?S `C?O?M?只得一头逃脱,但并未寻得玉牌。
如今可以确知,蛮荒大地上,那许多已知的金翅大鹏鸟,都并非昨日抢夺玉牌的那一道金光。
这般说来,昨日那金光,应是一头此前未知的金翅大鹏鸟。
“按说过了三重地境,在蛮荒大地上,也不算寻常,或多或少都该有些名气。更何况。金翅大鹏鸟本就稀有,一头过了三重地境的金翅大鹏鸟,不该无人知晓的。”
丰先深吸口气,目光闪过许多寒意。
他剑尖前端处。有几许血液。
这是昨日截杀那金翅大鹏鸟,伤及对方,因而在剑上留下的痕迹。
“查一查那些已经死去的金翅大鹏鸟,是否有诈死的狡诈之辈。”
“另外,暗中探查,把那些曾经降服过金翅大鹏鸟的仙家人物。都探过一遍,且看他们座下的金翅大鹏鸟,是否还在。”
丰先脸色低沉。
他因为长辈旧事,对于秦先羽素无好感,只在听闻秦先羽未足百岁而过三重地境时,心生佩服,有所改观,甚至也隐瞒了这些仇怨,推说长辈是因九幽缝隙而亡。
但在近日,便又恶感加重。
因为他忙活至今,玉牌主人却显得极为悠闲,不甚在意。
若是秦先羽个人的宝物,或许丰先便不去理会了。
但这是燕地的至宝。
这是燕地第十脉的根基。
丰先深吸口气,心道:“蛮荒大地,在我手上执掌数百年,从不曾有过此类事情。若不将此事查明,斩杀那金翅大鹏鸟,断然不会罢休。”
……
玄机与两位古字辈的师叔,以及三位八转地仙的师叔,俱都互传了消息。他心头有些沉重,不甚欢喜。
倏忽间,又有三个金丹八转的师兄弟传来消息,围住了一头金翅大鹏鸟,虽不曾斩杀,但却没有感应到玉牌的痕迹。
玄机貌如青年,面如冠玉,眉宇中虽有一些燕地弟子常有的锋锐傲气,但相对而言,他的傲气较淡,只是有些冰冷。
“金翅大鹏鸟?”
玄机心道:“燕地第十脉的玉牌?”
他乃是聪慧之人,嗅出了少许不同的味道,心下也有许多猜测。
玄机不敢独断,早已朝燕地出消息,告知于掌教真人,此刻想来,应当已经传与太上长老所知。
玉牌是第十脉的根基,无上至宝,就算惊动了仙圣祖师,也在意料之中。
仙圣者,一念遍及天地,通彻云霄,下达九幽,诸般秘事都不能瞒过。
只要本门有圣祖知晓此事,那么便有了无惧任何变化的底气。
只要祖师一辈不出,玄机自忖,可以无惧天地间任何人物。
九转剑仙,本就该是真仙道祖之下,最为凶厉的人物。
玄机踏风而行,念头放出,遍及万里。
他一步一行,却身在万里之外。
一步万里。
此为缩地成寸之法。
嗡!
就在这时,背后仙剑颤动。
剑鸣清脆,乃是一道示警之音。
玄机目光扫去,直达万里之外,只见一道金光刹那远去,扶摇直上九万里。
“孽畜!”
玄机身子一动,追赶过去,与此同时,已经反手拔剑,直指那道金光。
那金翅大鹏鸟还未足金丹九转的级数,但天赋极高,度极快,天生便有这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神通。
若非玄机身为九转地仙,几乎无法追寻。
哪怕是此刻竭力飞行,都只能与之度相仿,一前一后地追逃,而无法拉近距离。
金翅大鹏鸟善于飞行,而玄机竭力飞行,却后力不足。
再这般下去,只怕便要被金翅大鹏鸟逃去。(未完待续。)
六百七十九章 通玄化莲至妙碎虚法剑
燕地之中,有洞虚剑光,可以洞破虚空,而度极快,刹那而去。? ??? U??8小 说?? .?U?8?X?S?`C?O?M
玄机不曾学得洞虚剑光,但却学得了燕地的另一道剑诀。
通玄化莲至妙碎虚法剑!
这也是一道上乘法门,并不逊色于洞虚剑光。
“妖孽!”
“夺我燕地至宝,还妄想能脱身么?”
玄机手上一放,仙剑鸣啸出声,顿时有金白二色剑光,从剑上放出。
这二色剑光,交织旋转,倏忽千里,立时赶上那金翅大鹏鸟。
然后那二色剑光放出剧烈光华,已是一朵莲花。
莲花十丈,底色为金,而花瓣则二色掺杂,金白两色各自参半。
金翅大鹏鸟如今仅化丈许化身,翼展三丈,便被十丈莲花困在当中。
玄机手上一按,便想要把莲花收作花苞,然后破碎虚空,就如陷仙剑阵一般。只是正要动手,却顾忌那玉牌至宝。
他对于玉牌不甚熟悉,只知是一件至宝,能纳须弥于芥子之中,能缩乾坤于方寸之间,乃是第十脉的根基。
生怕连同玉牌一并毁了,于是手上一顿,略有迟疑,便想换上一种剑诀。
然就在这时,那金翅大鹏鸟猛然一涨,眨眼间千丈高大,翼展三千丈,一去九万里。
十丈莲花骤然破开,漫天花瓣飘洒,有金有白,二色交杂。?? ??U?8????.?U?8XS`COM
玄机面色微变,伸手一收,莲座落在手上,然后以莲座为根本,收尽漫天花瓣,复又成为一朵金白二色的莲花。
他面色变幻几下,然后又即赶去。
金白莲花在手上转动,偶尔流溢出一缕气息,竟是割裂虚空。
虽是莲花之状,实为锋锐利剑。
此为通玄化莲至妙碎虚法剑!
……
“古夜古念二位师叔。弟子玄机,已寻得那金翅大鹏鸟之踪迹。”
“在它身上有玉牌之气息,确认无疑。”
“然此妖度极快,虽然初破三重地境。但天赋神通使然,已尽得‘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真意。”
“弟子虽有金丹九转的道行,然而飞遁之逊色于它,只得尾随在后,避免失去此妖行踪。”
“两位师叔且将自身所在告知。待弟子推算过后,得到确切位置,再请二位师叔前去拦截。”
“另外,本门三重地境以上弟子,俱可在附近布阵合围。”
……
得了消息,丰先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下也不甚轻松。
因为金翅大鹏鸟度太快,让人无法企及,哪怕九转地仙都无法赶上。
之前围杀金翅大鹏鸟,乃是知晓位置。??U8?小???说? ?.?U?8?X S?`C?OM暗中合围所致。如今陡然遭遇,不能困住,就算是九转地仙都无法将之擒拿。
至于丰先,他已经尝试过了,自家飞遁之,断然追不上那金翅大鹏鸟。甚至是施展出道术神通,燕地剑诀,都赶不上那金翅大鹏鸟的度来得更快。
当开始猜测那金翅大鹏鸟不是现今已知的某一头,他便隐约感到棘手。
未知的金翅大鹏鸟,便不知其巢穴所在。不能布阵合围,只能搜寻,试图遭遇。可一旦寻到踪迹,又必然要被它逃掉。
丰先已经作好准备。拉下脸面,向燕地求援,或是让一些剑光遁较快的弟子前来,也或是让一些善于隐匿并搜寻的弟子前来。
甚至是请出真仙道祖,擒拿金翅大鹏鸟。
至于那个丢失玉牌的混账,据说出关之后。已经进了藏经阁,观看如何孕育元胎的法门,想来是为金丹九转作好准备。
……
古念和古夜均是长出一口气。
他二者其实暗中互通消息,已经要开始请示本门太上长老,让真仙道祖级数的人物前来。
其实蛮荒神宗若是可以相助,必然是更为轻松。
然而燕地之人,如何会因此事去依仗外人?
古念和古夜暗中把那个丢失玉牌的羽化骂了个狗血淋头,泄了愤气,此刻便要开始尝试布阵。
燕地的剑阵,素来是极为凶厉的。
“倘若是寻常的妖物,此刻便能前去合围。然而金翅大鹏鸟度太快,只怕你我还赶不到地方,它已经穿过去了。”
“且看玄机如何推算,把你我的飞遁度,那金翅大鹏鸟的飞遁度,以及风向的走势,各方的位置,推算完毕,再确认应当去哪一处地方等候,拦截那金翅大鹏鸟。”
两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但他们师兄弟二人相识多年,颇有默契,此刻均是在演练剑诀,到时便先作好准备,不必匆忙应对。
然而就在这时,玄机忽然传来消息。
“金翅大鹏鸟不见了。”
“弟子……跟丢了……”
……
且不说古夜和古念是何等惊怒,也不说丰先是如何拔剑泄愤。
而在这藏经阁中,秦先羽便在观看诸般典籍。
大多是关于八转地仙成就九转地仙的。
金丹历经九转七返,便可温养大成,内蕴元胎。
而秦先羽大多是受了天仙气息的补益,省去了许多步骤,虽然未经九转七返的路数,但金丹已经火候充足。
然而孕育元胎这一步,终究是不能相助的。
对于道德仙宗一些专于修道的人物而言,他们只会温养金丹,而不会去推转金丹。
金丹温养才是根本,至于推转金丹,只是添上法力与道行罢了。
当金丹温养大成,火候充足,内蕴元胎,自然而然便是九转地仙。
至于真仙道祖这一步,燕地分宗之内并无记载,只有中州燕地才有藏书。
真正涉及到了真仙道祖这一步的燕地弟子,都早已被召回门中去了。
“玄玄玄,莫把大道作等闲。”
“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里焚玉液。”
“谁人体内降龙虎,哪家丹里藏道术。”
秦先羽默默诵读,静静记下。
藏经阁蓦然打开。
元帆深吸口气,然后躬身递过一张纸。
秦先羽接过,眉头微挑,说道:“果然,连本门的九转地仙,都拿不下它?”
元帆低声道:“失了踪影……但是……”
秦先羽看他迟疑,便即问道:“但是如何?”
元帆说道:“与安阁栏当初失去踪迹的地方相同。”
秦先羽问道:“这么说,这头金翅大鹏鸟,逃去东海了?”
元帆神色凝重,沉声道:“九成把握,应是如此。”
闻言,秦先羽眉头皱紧,思索道:“燕地在东海之中,可有太上长老?”
元帆低声道:“弟子修为尚浅,不能知晓太上长老这等人物的行踪,也对东海之事不甚祥知。”
秦先羽说道:“去问。”(未完待续。)
六百八十章 剑气纵横十万里
关于东海是否有本门太上长老所在,倘如认真去寻,却也不算难事。
只是一道消息传回中州,而中州巡查一番,传消息至蛮荒。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元帆再度进入藏经阁,手中已多了一点光芒,躬身说道:“东海之上,虽有中州燕地之人行走,但并没有太上长老这等真仙级数的人物。”
秦先羽问道:“九转地仙的长老呢?”
元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上面也有记载,并无九转地仙的长老,至于三重地境以上,共十七位长老,五位是八转地仙,余者均为金丹七转。”
秦先羽笑道:“果然。”
元帆看他至今依然全无半点忧虑,细想之下,好似从一开始,小师叔祖便是如此,未有担忧,也不曾有过惊讶。
仿佛早已知晓玉牌会被金翅大鹏鸟夺走。
元帆迟疑道:“小师叔祖似乎知晓些什么?”
秦先羽把木简卷上,放回书架,然后笑道:“我什么也不知,但现在大约能猜得一二。此事你不必担忧,告知丰先师兄等人,待我往东海一行,如能不死,此事必能平息。”
顿了顿,他才说道:“如若死于东海,万事皆休,但玉牌是至宝,必然有本门太上长老出手夺回,旁人不知,至少冥昼太上长老,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罢,他背负双手,缓缓走出藏经阁。?? ??U?8????.?U?8XS`COM
外面正值夕阳垂暮,光芒昏黄,闪耀人眼。
秦先羽在夕阳下,肌肤泛着金色的莹润光泽,风儿吹拂,丝飘扬。哪怕道衣宽大,也仍能看出身材颀长。
仙剑背负在后,剑刃在鞘。不露锋芒。
元帆看着他的背影,只觉这位小师叔祖愈深不可测。
遥想当年,唤上一声小师叔祖,并不是尊敬眼前这个人。而是尊敬燕地一代弟子的身份。
而这位小师叔祖,当初道行虽然比他高上一些,但在元帆眼中,还是颇为稚嫩的,不论是气质。还是行事的风格,均是如此。
直到如今再见一面,才惊觉这位修为过了三重地境的小师叔祖,已经深邃悠远得不可揣度,不能揣测。
“他年纪尚未过百,能有一代弟子的身份,也并不仅仅是运道使然,更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元帆心中道:“无敌于百岁剑仙,果真是名副其实。”
……
秦先羽看着前方的夕阳,倒映在眼中。仿佛烈焰。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物,然后递了过去。
元帆见此物仅巴掌大小,寸许来长,好似一座楼船,通体金色,极为奢华富丽。
“?8???.U8XS`COM”
秦先羽说道:“我将往东海,然后归返大德圣朝,待日后时机到了,便回燕地。途中可慢走慢行,好生观看这天地诸般景色。至于这古皇金船,在我身上也无多少用处了,听闻丰先师兄卸下了分宗的担子。即将回返燕地,但路途遥远,这古皇金船对他而言正是合适,”
元帆道:“这……”
秦先羽说道:“你代我转交与丰先师兄。”
元帆低声道:“那师叔……”
他顿了一顿,然后眉头紧皱,没有继续开口。
秦先羽笑着说道:“既然是去东海。便不必惊动其余长老了,我自己能够将之理清。再者说,如今的丰先师兄,却也未必就比我厉害多少……”
元帆没有开口,心中只是想着,好在丰先师叔祖不在,否则以他老人家的性子,说不得要打上一场,尤其是今日因为玉牌一事,让他老人家受了许多气。
这般想着,他问道:“小师叔祖不等丰先师叔祖,古念师叔祖,古夜师叔祖,以及玄机师伯等人回来?”
秦先羽说道:“你代我告知他们便罢。”
元帆自觉辈分低微,并且再也看不透这位师叔祖了,于是不敢妄言,只低声应是。
秦先羽看了他一眼,笑道:“当年初至蛮荒,便是你跟随在侧,如今也代我办了不少事情。日后若无事情,想必不会再踏足蛮荒,除非你回中州燕地,否则便是难以得见了……这般离去,也总是不好……”
他反手拔出清离剑,说道:“你且看着……”
元帆知晓自家造化机缘来了,顿时闭口,不敢多言,只是屏息细看。
秦先羽举剑向天,剑刃锋芒两侧,朝着前后两方。
“风来!”
仙者能呼风唤雨。
登时便有清风习习。
风儿吹过剑刃,染了剑气,便是剑风。
但见秦先羽把剑一点,剑尖朝前,指向斜阳处。
剑风吹拂,但凡过处,草木断折,岩石迸裂,生灵肉身为之割碎,然后渐渐吹成粉末。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风,浊气滚荡,夹杂当中。
元帆呼吸愈凝滞。
那剑风中的剑意,极为清晰。
“当年我从林景堂身上,悟得剑意,但与他的剑意,又有不同,今日我以此剑表露剑意,却也不知你能悟得多少。”
秦先羽笑道:“虽然我并非习练燕地的剑典,但在剑道天赋上,想来还是不错的。以我八转地仙的道行,施展此剑,想来你能悟得不少。”
元帆也不知是否听见,他双眸凝重,看着那剑风余威散去,逐渐消逝。
直到剑风彻底消去,前方出现了大片荒芜之地,元帆才惊醒过来。
然后再仔细看去,小师叔祖已经不见了踪影。
元帆叹了一声,闭目沉思。
过了大约小半刻功夫,才睁开双目,眼中闪出少许锐利锋芒,又有许多得益。
他收了剑,下了山。
行过许久。
前方有一人,神色冷漠,气息锋锐。
元帆躬身道:“丰先师叔祖。”
丰先说道:“他走了?”
元帆点头道:“小师叔祖已去往暗流处,那里通往东海。”
丰先良久不语,然后才说道:“他要么是对本门这一件至宝,从未上心过,要么则是因为他早有所料。否则,他不该如此平静。”
“玉牌之内,藏有一片天地,更是第十脉的根基,没有任何人可以视之为等闲。”元帆微微一笑,低声道:“小师叔祖似是早有所料,如今去往东海了。”
元帆想了想,又说道:“太上长老各自制衡,不会妄动,想来会有九转地仙级数。此番之事,必然是少不了九转地仙掺和其中。”
“那又如何?”
丰先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已经让玄机尾随在后了。”(未完待续。)
六百八十一章 顺流而下至东海
? 8???.?U8XS`COM
但这一处暗流,是在深山岩洞之内。
此乃地下之水,深藏地底。
这水直通东海,并且是一往而去,比之于6地及天空,都要更为直接,更为快捷。
岩洞之内,视线昏暗,但修道之人俱能夜间视物,神仙人物更不必说。
秦先羽目光微凝。
五色烟罗在当初九幽缝隙破灭之时,已经损毁,点滴不存。
但这暗流虽然汹涌,却不如何危险,凭他堂堂八转地仙的道行,要护住自身,水火不侵,也是轻而易举,如饮水喝茶一般简单。
秦先羽深吸口气,然后吐出来。
那口气落地化人,又是一个羽化道人。
化身变作一道光芒,穿入暗流之中。
秦先羽方自随在身后,同入暗流之中。
黯淡的岩洞之中,只有暗流激扬的声音。
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过了许久,岩洞忽然亮了几下。
一个道人徐徐从外走来,手执一剑,乃是燕地的二代弟子玄字辈玄机,九转地仙者。
他剑上泛光,金泽闪耀,照亮这地底岩洞。
“暗流?”
玄机眉宇微挑,他身为九转地仙,乃是日后有望尝试成就真仙道祖的人物,如今要落入水中,顺着地底而去,就如同钻水沟一般,8 ??. U?8?X?S?`C?OM
但燕地的弟子,虽然倨傲,却从不狂妄。
水沟又如何?
于是这位九转地仙,一跃而下,落入水中,随流而去,直往东海。
岩洞中复又黑暗下来。
许久之后,又有一个道人前来。
这人面貌清俊,神色淡然,背负一剑。正是秦先羽。
“安阁栏是迫于无奈,被追杀至此,倒也还罢。”
秦先羽思忖道:“但那头金翅大鹏鸟,想必是早有想法。前方恐怕是设了伏。我原想让两具化身一前一后去探,却不想背后还跟了一人……此人应是燕地的九转地仙,不知是古念还是古夜,或是二代弟子中素有声名的玄机?”
“恐怕还是玄机罢?”
这般想来,他眉头陡然皱紧。
第一具化身已经灭去。第二具化身也不能幸免。
那金翅大鹏鸟果然狡诈,设下的阵法,足能伏杀任何七转地仙,乃至八转地仙都难以抵御。
只不过有玄机在前开道,应是无事了。
秦先羽迈入水中。
然后岩洞中一阵黑暗。? ??? U??8小 说?? .?U?8?X?S?`C?O?M
这里本就是绵绵无尽的黑暗,只有暗流汹涌之音。
偶尔有修道人至此,光芒闪现,然后又是无尽的黑暗。
地水激扬的声音,颇是好听,然而听得久了。终究是枯燥寂静得可怕。
……
秦先羽一入水中,立时便觉水中有血腥味。
按说在水中,是不能闻见气味的。
而水是直奔东海,一去不复返。
本不该有血腥味传来。
但秦先羽便是知晓,前方出了变故。
九转地仙之血,其血腥味道,清香扑鼻,竟能逆流而上。
“这头金翅大鹏鸟,手段倒是不凡,还是说。另有高人替它布置陷阱?”
秦先羽暗自想道:“竟九转地仙都受了损伤,倘如是我在前,就是不死,恐怕伤势也不轻。”
虽然前方似乎有些变故。但九转地仙却并不是那般好对付的,能够伤及这等人物,已是难得。
若要困杀九转地仙这等人物,除非布阵之人乃是太青符宗精通阵法造诣的九转地仙,也或者是真仙道祖这等人物。
至于玄机,他怀有燕地剑诀。一身本事,善于破阵,能洞穿万物,打破万物,更是不惧困阵之类。
玄机此人,在二代弟子中,也是声名显赫之人。
他虽不比孟藏锋及苏原业这二人来得惊才绝艳,但修道年深,比他们二人年岁更高许多,如今乃是九转地仙,道行可要比这二人都更高几分。
并且,到了九转地仙的级数,涉及金丹大成,孕育元胎,却也不能从过往去揣度了。
孟藏锋,苏原业,今后能否成就九转地仙,孕育元胎,还未必能定。但玄机如今便已是九转地仙了。
玄机此人极为厉害,就算秦先羽身入九转地仙,与他道行相仿,都未必敢说能胜过对方。
前面设伏,竟能伤及玄机。
这让秦先羽都不禁感到吃惊。
但好在玄机已经扫平了障碍。
秦先羽跟随在后,倒是一路畅通无阻。
……
蛮荒至东海,不知多少万里。
哪怕这条暗流是直通东海,未有转向,且流极快,加上地仙本身飞遁之。
但要去往东海,却也在水中过了很长一段时候。
水中是极为枯燥死寂的。
时而有游鱼顺流而行,被秦先羽赶过去。
除此之外,只有一片黑暗,然后水流之音入耳。
若是常人,几乎便要疯癫。
但神仙人物,一个闭关就是数十上百年,却也受得住这等枯燥。
秦先羽放出感知,前方已经有光亮闪现。
至于玄机,之前比他早了片刻入水,然后被水流冲刷,加上本身借了水遁,度极快,那片刻间早已远出万里之外。
如今玄机出了暗流,身在东海,想必也已经离去了。
秦先羽先在水流中定住,稳若磐石,不受水流影响,过了许久,确保玄机已经离去,然后才顺着水流而去。
水流滚滚,冲得大海凶狂。
秦先羽立定住了,便觉自己身在海中。
至于先前那暗流,其实便是在海底一处崖壁上,不断冲出水流,汇入大海之中。
有一条白鱼游荡过来,长达百丈,身躯扁平,好似一条丝带。
这白鱼张口便咬了过来,它牙齿尖利,森然有光,齿尖末端还有少许倒刺。
秦先羽顺手一剑,将之斩杀。
血液散开,在水中飘荡,未至远处,血色便已经渗入海水之中,不见猩红,只有淡淡一缕,并随着海水冲刷,逐渐消去。
原以为无事,然而顷刻之间,便有成千上百的妖物循着血味而来。
秦先羽放开感知,便觉那都是海中巨鲨。
海中鲨鱼,最能感应水中血味,循迹而来,性子极凶,喜肉食,常有渔民在外打鱼,落水时被鲨鱼吞食。
秦先羽之所以识得鲨鱼,乃是因为在大德圣朝鹤云楼中听过这一味食材。
传闻海中之鲨,皮肉俱都不甚美味,独独背上一块鱼鳍,极为珍贵。(未完待续。)
六百八十二章 感应
海中鲨,论起凶性,??8?? .?U?8?X S `C?OM
鲨鱼肉食粗糙,但背上鱼鳍则十分珍贵。
常有渔民捕捞鲨鱼,猎杀之后,只取背上鱼鳍,便将鲨鱼尸尽数抛回海中,不去理会。
这背上鱼鳍,号称鱼翅,制作工序繁复,但属一种美味,顺滑清香,入口柔软。
便是大德圣朝的皇帝,也极少能有这般口福。
“我从未踏足东海,倒不曾食过……”
“取些食材回去,也能尝鲜一番。”
“成了气候的妖物,这背上鱼鳍,想来更为珍贵罢?”
秦先羽露出少许笑意。
他手中一放,有剑气出,顺着水流,转过一圈,把众多鲨鱼背上的鱼鳍尽数割下,然后顺手一揽,全数收取。
他并未斩杀这类妖类,但伤及它们背上鱼鳍,又有血腥之味传出,在这凶险海域之中,这些鱼类未必就能存活下来。
收了鱼鳍只是一时兴趣,日后归返大德圣朝,可请名厨烹饪,与家人一同尝鲜。
他原本还想收下几头鲨鱼,豢养在玉牌之中,但玉牌已失,加上海中鱼类难以养活,于是作罢。
秦先羽飞腾而起,踏出海面,8小 ?? ??? ?说?? . U?8?X?S`COM
只见汪洋大海,连天一线。
他在大海之上,不论前后左后,俱都是一望无尽的海水。
水汽潮湿,并有咸涩之味,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未曾停歇。
无尽汪洋,看不见尽头,仿佛与天相接。
东海!
……
玄机先一步临至东海,以他九转地仙的道行,一念之间,感知万里,觉不到附近的异状之后,便先离去了。
以九转地仙的度。几乎能与那一头金翅大鹏鸟齐平,如今早已不知远在何方了。
至于秦先羽,则并不急切。
他看着无尽汪洋,遥想道书中的记载。
传闻东海仙人无数。尤其是闲散游仙,更是数不胜数。
大多是已经得道的仙人,但无门无派,闲散无忧,故而便是散仙。乃是散人修道者成仙。
天地间的散仙,大多齐聚东海,哪怕是中土的仙人,也时常来东海行走。